覃辉被拘之谜

原创 2005年05月03日 09:22:00
覃辉被拘之谜
日期:2005-05-01 作者: 来源:新闻午报

  覃辉“出事”了。4月11日晚,正在家中的覃辉被突然而至的北京市公安局人员带走。截止4月20日,近十天过去。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见其“出来”的报道。与此同时,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和传言开始在网上、报刊上迅速流传。 

  作为卓京系掌门人,覃辉素有“民营传媒富豪第一人”的称号,旗下公司几十家,其中还有5家上市公司足迹遍及内地和香港。 

  这个一向极端低调的人,不可避免地再度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 

  问题扑朔迷离 

  覃辉被带走时,北京市公安局给出的理由是“协助调查”。至于协助调查什么,说法有好几个版本。 

  最初,有消息说,调查内容可能涉及中国银行的问题贷款。今年4月初中国银行披露其北京分行在对一房地产项目发放抵押贷款过程中,累计有约645亿元人民币的巨额资金因虚假抵押贷款形成风险。 

  另一种说法称,目前正在接受调查的原建设银行董事长张恩照交代,覃辉曾在张恩照父亲患病期间向其行贿30万元人民币。此前还有说法表示,张恩 照之所以被调查,主要是涉嫌参与以优惠贷款换取回扣。而当时卓京系在建行有大笔贷款。而最新的消息却指,覃辉有关贷款涉及物业按揭,疑向民生银行、中国建 设银行及招商银行重复抵押物业。 

  4月18日,“星美系”三家香港上市公司星美国际和星美出版及流动广告同时就其间接或直接控股股东覃辉被扣留调查的报道各自做出澄清,称覃辉 所持的股份没有抵押给所涉及的银行或人士。星美方面表示,并未从中国银行取得贷款,与外界猜测的中行北京贷款事件完全无关。三家上市公司的“声明”使问题 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事实上,星美传媒副总裁郝彬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曾提到过“张恩照”的名字。而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哪一种,无一例外的都与银行问题贷款有关。而在此 前不久,同样被金融机构牵连出来的大亨就有健力宝前董事长张海。如果再往前看一点,是上海农凯系的周正毅。这些传奇富豪经历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重要节点,最 后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速成富豪 

  商贸起家,股市弄潮,并购与反并购,他在短短8年间由一个外企白领变成了亿万富翁。覃辉走过的是一个在当代中国颇具代表性的创业之路。 

  1996年,覃辉通过成立卓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了进口钢铁原材料和废料、铁矿石的进出口权。而在当时,国家对有关这方面的贸易仍然实行严格的管制。由于取得了一张珍贵的经营牌照,覃辉的第一桶金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赚取到了。 

  而后,覃辉买下京城著名的娱乐场所“天上人间”。尽管覃辉下属不止一次地宣称:“他现在已经和那边没什么关系了,至少表面上如此。天上人间夜 总会是北京长青泰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旗下企业。”但有人却通过各方途径打听到,覃辉仍是其真正的老板。任董事长职务,并拥有21%的股份。 

  1999年前后,从来没接触过股市的覃辉忽然一反常态,爱起了炒股。 

  2000年,在由覃辉和弟弟覃宏所控制的重庆长丰通信被三爱海陵高价收购后,被收购的子公司却最终反控了母公司,三爱海陵随之改名为长丰通 信。覃辉的第一个资本平台成功搭建。长丰通信的股价从7元左右涨到了43元。一位自称了解覃辉的人透露,覃辉在此期间突然“赚了很多钱”。 

  之后,卓京商贸顺利地改为卓京投资。卓京投资和长丰通信共同组建了星美传媒,覃辉也从此踏上传媒之路。尽管目前掌控星美传媒的,是他的弟弟覃宏,但据相关资料查证,覃辉在卓京投资及星美传媒都曾出任过董事长,也同样在长丰通讯中担任过董事长一职。 

  公开信息显示,卓京投资是一家以通信和传媒为主营业务综合性投资控股型的高科技企业集团。目前涉足领域有两块:一是通信领域控股企业,包括一 家上市公司重庆长丰通信,主要涉足宽带运营、电信系统集成等领域,另一块业务在传媒领域其控制着被称为中国最大民间传媒集团的星美传媒有限公司。 

  显然,卓京投资、长丰通信、星美传媒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从股权上讲,卓京投资控制星美传媒88%的股权,控制长丰通信26.61%的股 权,卓京投资为二者的第一大股东,长丰通信拥有星美传媒12%的股权,为其第二大股东。而覃辉的意图昭然若揭,以卓京投资为龙头,以长丰、通信、星美传媒 为平台,通过三家公司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打造了一个横跨通信、IT、传媒三大产业的庞大“帝国”。 

  在香港方面2003年6月,覃辉透过全资的SMI以8000万人民币从杨澜、吴征夫妇手中购得了阳光卫视和阳光文化70%的股权。2004年 3月,还是透过SMI,覃辉控制了以出版香港《成报》为主的现代旌旗26.2%股权。同年11月9日,现代旌旗改名“星美出版集团有限公司”。 

  而同样透过SMI而来的星美国际持有星美出版10.37%股权,流动广告52.91%股权。 

  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足够让每一个旁观者看得眼花缭乱。而在其网站上,更是将所有的公司全都纳入星美旗下。到底谁是谁的,隶属关系如何,一时很难分清。不过覃辉的香港产业链条俨然很完整。 

  “高速过度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是德隆帝国倒塌的直接原因,也是覃辉所控制的卓京系的致命隐患。”市场人士早就对卓京投资火箭般的扩张速度感到隐忧。 

  震动上市公司 

  尽管自2004年初以来,一直负责卓京在香港方面事务的覃宏(覃辉之弟)被调兼任星美传媒董事长,但员工至今仍然都认为,覃辉才是真正的后台大老板。如今,覃辉的被拘捕,自然引起其旗下多家上市公司的震动,以及整个资本市场的关注。 

  不管是北京的星美传媒还是重庆的长丰通信,卓京系公司的工作人员都非常警惕,每一个电话,他们都会“盘查”半天。 

  “没办法,这些天我们接的电话太多了,全是要求采访和了解情况,而实际上我们能提供的信息也不多。” 

  在电话被反复转接之后,星美传媒一位工作人员的话饱含无奈。“其实没有太大的事情。也快了,没准儿这一两天就放出来了。” 

  覃辉身边几位下属表示“协助调查”应该只是“短暂”变故,相信他很快可以恢复自由。郝彬说:“目前星美传媒的一切工作运作正常,覃辉的弟弟、星美传媒董事长覃宏也在公司上班。” 

  然而,不可回避的是,卓京在内地的仁市公司长丰通讯近期股价一直处于震荡之中。4月18日跌幅达5.39%。 

  事发后,星美国际、星美出版、流动广告三家H股公司表示,公司在管理上独立于覃辉因而不受其影响。4月15日,它们还是均被迫停牌一天。而香港流动广告4月11日公布,遭旺景置业索要117万港元。显然,掌门人覃辉被拘会令其原本紧张的资金链雪上加霜。 

  中国香港证券行一位经纪人对此分析认为,星美旗下的中国香港上市公司原本经营业绩就不是很理想,现在,其幕后实际控制人涉案,无疑会让投资者更加谨慎。 

  而事情发生前,罩辉正在运作大宗收购事项,希望公司能够在炙手可热的IPTV领域大展拳脚。 

  在长期关注星美的制片人王成军先生看来,覃辉平时就不怎么抛头露面,给人的感觉是不管事,至少具体层面的事没有正面管过。出现这种事,要说影响,最大的肯定是在战略上。 

  覃辉:传说中的面孔 

  年少多金、英俊威严、美女相伴、朋友向他借20万他给50万……爽得出人意外。 

  今年37岁的覃辉1968年10月26日生于四川。尽管一直从事着传媒事业,但他本人连个照面都没和媒体打过,长得什么样一直是个谜。 

  在网上,甚至找不到一张他像样的照片,只有一张小得不能再小,类似于大头帖的寸照被“转来转去”。 

  “他个头不高,不到一米七,浓眉大眼,不戴眼镜。长得很结实,看上去就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长丰通信董事会有人这样描述他们的董事长。对其性格他的描述是“他为人低调,但不怒自威,下属对他比较敬畏。” 

  在北京星美传媒员工看来,覃辉人长得很精神,尤其是敢打敢拼,有狠劲。 

  香港演艺界人士曾志伟曾形容他貌似许志安,但见过他真人的人则表示他比许志安更英俊,加上年轻有为,所以甚受女性欢迎。 

  公开资料显示,1989年,覃辉大学毕业。就职于航天部五院503所。一年后,跳槽到某美资通信企业,成为中国最早的外企员工之一,参与建设 长城网(今中国联通CDMA网的前身)。1996年,28岁的覃辉下海,创办卓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很多资料还显示覃辉拥有硕士学位。不过,他这个学位是 何时何地拿到的,却不为人知。 

  覃辉生意上的一位伙伴透露“这个人对朋友十分爽快。有一年我们公司给员工发年终奖金,临时在银行取不出钱来,我去找覃辉借20万,他二话没说就给我拿来50万。” 

  “我很少和覃辉见面,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实际、有想法的人。”内地著名相声演员姜昆在接受采访时对覃辉如此评价。姜昆的昆朋集团在被覃辉收购后,他进入星美高层并在香港公司任职。 

  同样被传说的,还有覃辉的各种绯闻及背景。传说香港蒙妮坦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明明的大女儿陈维蕊与他拍拖过。香港影星李嘉欣曾与其相恋一年并订婚。另一方面,又传说覃辉已有妻子,是某高层的亲戚,而他自己则是军队高官后代。 

  有同行也曾偶然见到过覃辉本人,问及何以留给外界低调神秘的印象,他称自己并非刻意为之,只是不想成为公众人物,希望可以如平常人生活。对于 媒体所称“民营传媒首富”他觉得根本无法接受这顶桂冠:“拜托你们不要再用什么首富。市场上像我这样的资本规模,根本不算什么。” 

  资金危机 

  如果没有深层危机继续爆发,星美是不会就此垮下去的。来自市场的担忧历来不是空穴来风。 

  “我知道,有人说我们是德隆第二。”星美传媒董事长覃宏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中暗藏着不屑,但他也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而星美传媒副总裁郝 彬坦言:“高速的扩张必将带来诸多问题。尤其在文化产业被视为特殊行业的中国,矛盾和问题必将更为尖锐。”“目前公司出现了财务、管理、公司文化上等各种 问题。”而最为严重的问题,是“资金链紧张”,“但我们会从债务重组、剥离不良资产和加快资产回笼上解决这个问题。今年将着重发展院线、影视制作、网吧等 业务。此外、加快数字媒体业务还是重中之重。”郝彬补充。 

  事实上,去年8月卓京投资放弃湘计算机拿回1.59亿元。今年2月,星美国际以4800万港元的价格出售了参股公司雅威国际公司35%的股权 以及对雅威国际形成的2200万港元的贷款债权。这些都被认为是覃辉的“套现”之举,目的当然是为了缓解绷紧的资金链。资料显示,作为卓京系的旗舰企业, 长丰通信自卓京入主以来,其负债率便一直居高不下,麻烦不断。 

  到2004年9月30日,长丰通信的股东权益为81.548亿元。总负债却高达19.2137亿元。今年1月27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开谴责 长丰通信把近2亿元资金(占公司净资产的21.52%)提供给卓京系公司。而目前卓京所掌控的长丰通信所有股权,也因为自身借款或为子公司、孙公司借款、 融资租赁担保,发生合同纠纷而被法院全部冻结。当日,深圳证券交易还公告称,长丰通信2003年10月至今,累计向朝华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太极集 团分别提供2亿多人民币的担保。 

  一位接近长丰通信的人士透露,长丰通信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融资问题。“造成长丰通信资金吃紧的主因是快速扩张、投资回报未及时体现所致。现在处于一系列扩张之后的结构调整期,如果这个消化过程没有处理好将会为整个卓京系埋下巨大隐患。” 

  友通数字传媒是卓京投资去年5月15日注资4亿元成立的。据友通内部的员工透露:“自去年11月份以来就经常出现拖欠工资现象。并且,发工资的时间变得不确定了。3月份的工资前几天才发下来。”而且工资有所下调。 

  星美传媒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说:“导致星美日前现状的原因,是这两年除了收购花钱没干多少赚钱的事。收购来的东方魅力和阳光卫视,现在的经营状况都一塌糊涂。贪多嚼不烂的现状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形成的。” 

  确实,公开资料显示,星美国际2003年中期已巨亏7668万元,而阳光卫视也一直处于节目内容匮乏、经营局促的尴尬境地,至于《成报》虽然 有70年历史,但却亏了65年。对于星美传媒接手阳光,这位资深传媒人士称:“除了阳光的牌照资源,其他真的是毫无价值。但是,以8000万去买阳光这样 的牌照到底值不值,实在很难评价。” 

  而星美运营管理中心的一位负责人说:“过去,我们浪费了太多的钱。一个集团,有多少公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每个公司都能出效益,这就 要求你要有专门人才去认真经营和管理,并不是买了放在那里就可以了。所以,星美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管理跟上扩张的速度,向管理要效益。”中国民营企业研究 会副秘书长王中卿的观点真可谓一针见血。 

  不过,目前星美最重要的事,可能还是如何渡过眼前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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