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柠檬-----生命的爱过:琥珀奇缘“营养不良”

转载 2006年06月11日 23:48:00

生命的爱过:琥珀奇缘“营养不良” ——刊登于2002第一期《知音》杂志原稿

大哥,虽然我们的爱情可能只是一段感情,但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感 觉。我们的爱会是最完整的,完整到只有生死才能把我们分离,而不是感情 的破裂把我们分开……             ——摘自本文主人公给作者的电子邮件    逃亡石家庄:离开你是为了更完整地爱你              文·图 / 凌 寒

有一个多月没有和邓宁联系过了。2001年11月14日上午,我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说邓宁 去了石家庄他姑姑家,是他妈妈陪他一起去的。我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隐隐中开始为我这位大 半年前认识的、特殊的朋友担心。

说这位朋友特殊,是因为他是一位坚强的“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 患者。他以自己的对延续生命的不懈追求,打破了一项项医学极限,使自己本该在20岁之前就要终 结的生命又坚韧地延续了7年,而且,他那不知道何时就会像一颗光芒微弱的流星那样陨落的生命, 在来日无多的时光里,经历了一场人世间的红尘真爱。

作为他的朋友,我有幸聆听和见证了他们这场 旷世痴恋。他们的爱情在我这个年届不惑的、见识过无数尘世间大喜大悲的记者眼中,显得那么的至 美至纯、至圣至洁…… 听到邓宁出走石家庄的消息,我只有隐隐的担忧,我只是担心像邓宁这样一位只有十个手指和他 那智慧的头颅能够在大脑的指挥下作一些勉强的动作之外,其他的一切肢体活动都被病魔无情地剥夺 了的、没有任何生活自理能力的病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能否适应。我并没有为他的出走而吃惊, 尽管我知道他的出走肯定是为了爱情——这在我随即拨通的石家庄的电话中也得到了证实。我知道早 晚会有这一天,因为这是他们的真情所决定的。但我知道,邓宁的这一决定,将会使他们的这场爱情, 上升到一个更为圣洁、更为纯美的高度,上升到爱的天堂……

创造奇迹,平静豁达的人生打破医学极限记录

出生在石家庄的邓宁后来随父母辗转河南安阳、濮阳,再父母工作的不断调动中,度过了他幸福 而又快乐的童年。 不相信宿命的邓宁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也许是我的生日不好,1974年4月4日有太多不吉利 的‘4’……”他的奶奶还说他是中午12点出生的“懒虎”,吃饱喝足后当然会趴着不动了。在之后 的日子里,谁也没有想到,天时机缘竟如此巧合——他被奶奶不幸而言中!

5岁前的他是个比健康孩子还健康的“花朵”,可谁会想到这株“花朵”还未来得及绽放便开始 枯萎呢?在父母的羽翼下刚刚走到五岁——这个童年的边缘,他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摔跟头。由于一般 是脑门先"着陆",一天七八个跟头摔下来,他都快成年画上的老寿星了。因为他上楼时常“发懒”, 一段时间里,他没少蒙受不白之冤:开始他总爱让人领着上楼就常被人称为"小懒虫",后来发展到磨 着人家抱着上楼,终于在快7岁的时候医院初步诊断邓宁患了“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才使他的 “沉冤”昭雪。

“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是一种让人想想都会恐惧的、可怕的绝症,它的发病率大概是几十万 分之一,确切病因不明。这种病分三种主要类型,一种是在青年或中年才发病的发展缓慢、对生活影 响不大的“肢带型”,一种只是局部肌肉无力的类型,而最严重可怕的就是像邓宁这种幼年四、五岁 发病的"假肥大型",它来势凶猛、发展迅速,如果措施不力、保养不周的话,病人常在十五六岁瘫痪, 在20岁之前死亡。

这种痛苦是漫长无奈令人心碎无望的:根据以往的医学记录,刚发病时爱摔倒, 不久后上楼费劲,在6岁左右不会跳、跑得慢,7岁走路轻微摇摆、摔跤增多、弯腰吃力,8岁走路 呈企鹅摇摆状、上楼困难,摔倒爬起、坐(蹲)下站起吃力,9岁走路吃力、不再会跑,10岁上楼、 摔倒爬起、坐(蹲)下站起更加困难,11岁走路上楼非常困难,蹲下起不来,12岁不会上楼,摔倒 爬起非常困难,13岁摔倒起不来、不会在外面走路,14岁不会自己上厕所、在屋里走路要扶着墙或 东西,15岁不能自己站起来、筋脉萎短、不会脱衣穿衣睡觉起床,16岁不会走路、在床上翻身费劲, 17岁再也站不起来了、翻身困难,18岁不会自己翻身、失去一切活动能力,19岁以后心肺更加虚弱 无力,20岁以后可能因感冒和炎症引起呼吸困难、心力衰竭而死亡…… 20岁,是医学界为此类病人划定的“生死分水岭”,据相关的医学记载,极少有活过20岁的“长 寿”患者。

这就是被很多人称之为“没劲一族”的这类病人几乎都要经历的苦难,也是他们注定悲惨不幸的 简单一生。 邓宁的诊断书拿到手中后,谁都不愿相信这诊断是真的。他的爸爸妈妈怀着侥幸心理千方百计地 四处奔波,企图证明是医院搞错了。他们给年仅五岁的邓宁作过连成年人都无法忍受的“肌电图”, 甚至还从他的腿上取下一块肌肉进行了“活检”……最终,大家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并没有像 影视剧中表现得那么痛不欲生、哭天怆地、怨天尤人,只是想尽量像正常家庭一样努力使一切更好。

邓宁和正常孩子一起上了小学,幸好当时他们所在的河南安阳化肥厂子弟小学离家很近。第一次 背起书包走进校门时,邓宁走路的姿势便很瞩目地与众不同。由于腰胯部的肌肉最先受到疾病的侵害 而变得没劲,所以在走路的时候摇摇摆摆像只企鹅,但老师和同学都没笑话他、歧视他。天性聪颖的 邓宁学习成绩也很好,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老师和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年年都评邓宁为 三好学生,尽管明明知道他少了一“好”。 小学这几年是邓宁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惟一令他痛苦的只是摔跤。他经常被无法预知的摔倒 弄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常常是刚形成血痂马上又被摔破。

但是病魔一刻也没放松对他脆弱肌体的 侵害,开始摔倒后他还能马上爬起,慢慢地越来越吃力,后来干脆就倒地不起了。更糟糕的是他再也 上不动楼梯了,多亏了他的好朋友们扶我帮我,才使他坚持到了小学毕业,当他在毕业前三个月,又 一次从石家庄看病回来,抓紧复习了三个月考了全年级第五名后,就再也没能进过学校的大门了…… 等别人都升上中学时,邓宁只能在家自学了。因为那段时间他的病情发展得很快,站起来就觉得 浑身发软,走路很慢又坚持不了多远,再去学校实在是力不从心了,只好领了教材在家自学。从那时 起,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已被社会抛弃了,有些自暴自弃,也不好好学习了,只想怎么高兴怎么来:看 名著、看电视,想尽量多些对生命的体验和感受,也不算白活一回,同时竟盼望着从得病起,就已知 道的、那最后的结局早些来到。

到了1988年9月,邓宁的痛苦人生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那年他随奶奶到千里之外的内蒙古集 宁去治病,经过四个疗程将近两年的治疗,他的病情出现了一丝转机。从开始只能扶着东西走几步恢 复到可以自己不停地在屋里走上半天,在这种情况下,邓宁开始把锻炼当成最主要的生活内容,从开 始在屋里走一圈,发展到走一百圈,他的情绪以及人生态度也开始变得积极高涨起来了,没事还练练 写作、学学英语,甚至幻想着等病好了自己到社会上干些什么,但大夫最后说只能治到这个地步就在 也无能为力了。于是,从1991年开始,邓宁便完全停止了治疗。之后,他的生命便又开始走上了逐 级下滑、无法逆转的不归路,尽管他竭力坚持锻炼,可病情的发展却使他节节败退:他再也不能自己 站起、坐起、躺下、翻身、穿衣了,胳膊也抬不起来了,这意味着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都不能自理了, 全靠父母照顾料理。能否进行活动已不那么重要了,更紧迫的问题是如何尽可能长地延续生命。

邓宁 庆幸自己有一对挚爱他的父母,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深情地说:“如果不是爸爸***爱,我活不到今 天!”而他自己,也用惊人的毅力,日逐一日地坚持真阿歇外人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的乏味之极的 保健练习,因为他的不懈锻炼和父母的挚爱,邓宁不知不觉中早已超过了同类型病20岁的生命极限, 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但他的生命却十分脆弱,脆弱到一次感冒都可能使他万劫不复。因为患了这种 病,凡是有肌肉的地方都会没劲儿,心肺功能当然也很弱了,一有感冒就会不负重荷而心慌、气短和 呼吸困难,如果再引发炎症发烧那就更危险了。二十多年的光阴过去,邓宁反而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不再害怕,他平静地认为:让该来的来该去的去吧,与其整日忧心忡忡不如过好每一分钟。他没有 说过“保尔般的坚强意志……”等等的豪言壮语,他只是觉得:人总是有尽量往好里奔的本能的,要 想活得更好,并不需要什么大道理去支撑的…… 邓宁就是怀着这种平和、自然的心态,无欲无求地、不经意间创造这个医学奇迹的,新世纪的钟 声敲响之际,已经27岁的他也和我们一起,迎来了新千年的第一轮朝阳……

网络传说,生命终结前亮丽起爱的彩虹

尽管病魔的“魔法”在邓宁身上无处不在,但他仍努力地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打发寂寞的时间。 他从小就喜欢看书,这是他惟一不感到费劲的“运动”了。在没书看的时候他就学英语,有时也试着 写点东西,可他总是觉得,自己一张白纸般的人生经历又怎能写出内容丰富、真实感人的东西呢?只 能当做一个爱好罢了。 不了解这种病人生活的人不知道他们生活的多么无奈,比如,邓宁要让大脑发出“站起来”的命 令,可却只有双脚象征性地摆动两下,而身体仍装傻充愣般“顽强坚守”在轮椅上,使不上半点儿劲。

更简单的试验方法是做“用手摸一下鼻子”这个对常人来说易如反掌的肢体动作,邓宁的大脑发出“用 手摸一下鼻子”的命令后,手却像是被牢牢绑在桌子上一样无动于衷,他更多的时候只好“低头认输”, 用鼻子去迁就手指了。他身上能进行这种试验的地方简直不计其数,凡是有肌肉的地方都可以,所以 很早以前他就不再进行这些徒劳可笑的试验了,他说:怀疑不如忘记,能发扬“阿Q精神”视不幸而 不见就是他最引以为自豪的一个优点。

正是靠这种积极逃避的态度,才使他在这不断“堕落”的20 多年患病生涯中没有精神崩溃、心理**。 最让邓宁觉得自己孤寂的生活开始五彩缤纷,是在1994年之后,他有了电脑相伴。这是最适合 他的工作了,虽然他的胳膊抬不动,但病情尚未蔓延到手指上,他的手指还很灵活,让爸爸妈妈帮忙, 把胳膊替他放在桌子上,他就能用尚能活动自如的十指熟练地操作键盘和鼠标。电脑真是个神奇的东 西,一坐到它面前邓宁就会忘掉一切烦恼……

2000年元月1日,在新世纪的第一天,凭借从石家庄赶来看望他的表妹的帮助,邓宁终于走进 了因特网。从此,他觉得自己第一次飞了起来,飞翔在网络辽阔的天空。虽然刚开始因每小时4元的 上网费而怯生生显得缩手缩脚,但毕竟是展开了飞越困绝他十几年的孤寂深谷的那双翅膀,尽管这翅 膀还不够强壮,可心已起飞 。 那时邓宁平均每天只能有30分钟的上网时间,他就利用这些时间在网上找来关于网络应用和网 页制作的教材和资料,准备试着在网上建个自己的小家,他想先为自己起一个既贴切又特别的网名, 通过名字里的“宁”他联想到“柠檬”,柠檬清爽的香味和温暖的颜色正让他心动,而他认为自己又 是一个多愁善感、情思细密的“酸”人,而且因为没劲儿常常肌肉酸疼,可是又因为有一颗乐观开朗 的心常常露出一脸甜甜的笑。就这样,“甜心柠檬”这个外延与内涵完美结合的网名诞生了。

他的网 上生活从此正式开始了,从此,浩淼无际的网络上多了一个名叫“甜心柠檬”的特殊“网虫”。紧接 着,“甜心柠檬”的网上的家也开始建设了——《柠檬一点甜》,就像这个主页的名字一样,他希望建 成以后朋友们的每一次点击都会让柠檬更甜一点。 在4月底,“柠檬”的家——《柠檬一点甜》刚刚建成的时候,又传来一个让他欣喜异常的好消 息:可以实行包月上网了!这意味着邓宁梦寐以求的不限时上网终于成为现实,他的翅膀硬了,他要 飞得更远! 《柠檬一点甜》刚建好的时候,邓宁连一个网友都没有,看着门庭冷落的新“家”,他心急如焚。 要想认识更多的网友,去聊天室找朋友是最快的办法了,为了尽快摆脱冰冷的孤独,他在IRC聊天室 里向每个人问好,邀请大家到他的网上小家做客,在那里结识了他的第一个网友——馨儿。

馨儿是被 《柠檬一点甜》里柠檬的自我介绍感动的,她用她开朗、活泼和幽默的语言带给了邓宁久违的与人交 流的快乐。邓宁也通过和馨儿的交流发现原来自己是很可爱的,他感觉到一种并不遥远的亲切,他开 始对自己有了信心。虽然后来馨儿因工作原因不再上网和他聊天了,但她已让他坚信:通过网络他能 找回这些年里曾经错过的一切美丽! 在网络天空下自由翱翔的近一年时间里,邓宁认识了很多很好的网友,经过和网友们的交流,他 曾经封闭自卑的心一点点打开了,充实了。

在2001年的初春时节,他的网络生活中飞进了一只“燕 子”,为他带来了春天的消息。燕子是“商都BBS”的站长,通过和邓宁的交流并看了他写的自我介 绍,燕子为他的乐观和坚强而感动,决定在“商都BBS”的《每周一星》栏目里向网友们介绍他。2 月27日,燕子把他们的对话整理成一篇文章,配上柠檬的介绍和照片,发在了“商都BBS”里。当 邓宁的照片和帖子出现在“商都BBS”的首页后,许多网友热情的鼓励和温暖的安慰让邓宁和燕子都 感动不已。这是多么好的网友啊!他们无私地、真诚地奉献着关爱,只是希望让不幸的邓宁在网络时 代幸福地度过每一天……

在几天来60篇位网友的回应文章里面,第一天和第二天都出现了一个网名叫“午夜飞行”的网 友的跟帖——

“放飞一只午夜飞行的纸鹤,带去我满心的祝福,祝你天天快乐……”这个特别的名字 从一开始就在柠檬心里留下了特别的感觉,他在想在午夜飞行会是怎样一种自由与浪漫呢?一定是像 她特别的“自我介绍”一样美——

“我是一只飞行于午夜城市上空的银翼水鸟/星子释放它清纯的笑 颜/洗涤我每一片翼/湿润的夜的空气与我擦肩而过/带走一袭暗暗流淌的馨香/脱胎换骨……” 一种微妙的感动在邓宁的心中驻留,可他哪里知道,这种感动将会让他刻骨铭心!

3月3日,是邓宁的感动化作缘份的日子。在这天下午明媚的春光里,一封“伊妹儿”飘然飞到 了邓宁的电子信箱里: “邓宁:你好,在商都BBS首页看到你的介绍,你的“革命家史”最后一站是濮阳,那你现在 一定是在濮阳了。我现在也在濮阳,就在XXXX工作。 我是先看了你的《柠檬是怎样“恋”成的》之后,才看到你的照片。看文章时,我先被你的乐观 所感染,而看到你的照片,我更是惊讶,你的笑容是那么开朗,充满了阳光,现在有很多的健康人都 不一定会有这样的笑容。 “BBS是个好地方,我在那里叫‘午夜飞行’。生活中的‘小桔子’,会支持生活中的你,常给你 写信。BBS中的‘午夜飞行’,也会常支持你,我常在(商都信息港BBS的)《文学田地》里转悠,你的文 笔也不错的,你也要常来啊。

“请你相信,从现在开始,你会有很多的朋友。一个朋友带来一束阳光…… 我的QQ是: 10631XXX,在QQ上找你的号码,可是找不出来你。要不然已经把你加入好友了……” “午夜飞行”

——“小桔子”那亲切的话语让邓宁心中充盈了甜美,他立即复制下她的OICQ号 码,开始在QQ上查找,于是,他们开始了第一次对话—— 甜心柠檬:你好!午夜飞行:你好,是柠檬?? 甜心柠檬:是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的信!午夜飞行:啊,在这里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甜心柠檬:我相信,你会成为照进我生活的第一束阳光的。 午夜飞行:我也很希望我能成为第一束。春天来了,阳光正好……

…… 第一次聊天的感觉就是那么亲切,就象彼此早已熟识。“午夜飞行”回话很快,邓宁感觉到了她 对自己是很重视的,这使极少受到外人关注的的邓宁有种暖暖的感觉。 第二天,邓宁就发现他的感觉没有错。他们的心在QQ“二人世界”里用诗一般的语言飞舞着, 彼此配合得那么默契,常常是邓宁刚说出上半句,“小桔子”就接上了下半句……伴随心动此起彼伏, 时间也一分一秒流走,不知不觉已经22点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通过电子邮件用最大的角度敞开心扉,幽默快乐而又温馨柔情的文字常常 让他们傻笑不止、心动不已。他们自诩彼此是琥珀,感叹缘份的奇妙,就像邓宁后来送给“小桔子” 的这首短诗中所写:

“不经意间你的甜蜜捕获了我从此再也不能分离亿万年前你我已熔为琥珀注定 我们今生还要凝结浪漫共赴永世约定的琥珀奇缘我是那只幸福的飞虫正向浓情蜜意坠落的一点飞 去等待你温柔地将我包容在你的心中……”

他们彼此的了解,经过几天内心与心的碰撞,几乎超过了现实中数月、数年、甚至很多人一辈子 也无法达到的深度,他们的心已然暗许,想见对方的心情已难以按捺。终于,两个人商定,3月7日, 让渴慕已久的心在现实中相聚!在两人希望见面那一天春光明媚的祈祷下,3月7日果然是个阳光灿 烂的日子。中午,“小桔子”出发前给在QQ上给邓宁留言:“我现在给你打字都手心冒汗!”——这 是她以前会见网友时,从未有过的紧张。

3月7日下午3点,网上的“午夜飞行”带着灿烂的笑容和一件漂亮的礼物——红红的中国结配 着淡香的卡片终于飘到了邓宁面前,网上的“午夜飞行”真真切切地在邓宁面前变成了生活中的“小 桔子”。邓宁的心中满是感动,因为他艰难地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礼物,第一次和女 孩子谈得这么投机,第一次与女孩子对视那么自然……

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畅快和愉悦,一时激动不 小心让无力的胳膊滑落到桌子底下了,邓宁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帮我拿上来吧?”“小桔子”没有犹 豫地马上去把柠檬那只“掉”在了轮椅上“走失”的胳膊很小心地“抬”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还有一丝的疑惑,但偶尔相遇的两只手却再不想分开了……聊着聊着,他们谈到了“小桔子”学日语 的话题,邓宁让她教自己说日语,他说第一句想学的就是“我爱你”。“小桔子”不加思索地教给他: “あいしてゐ——啊伊西呆噜……”

就这样,自从邓宁的生活里出现了“小桔子”之后,他孤独了二十多年的苦闷随着快乐的时光一 起匆匆流走了…… 邓宁那时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弱不禁风的生命不知道哪一天会悄然告别眼前的一切,因而,他为 能有这么投缘的女孩子做朋友感到很幸运、也很知足。一切顺其自然吧……

然而,2001年3月11日,已经把网名改为“清心桔子”的“小桔子”为她的“甜心柠檬”送上 一杯清香怡情的“爱之茶”——一个简捷但更深情的电子贺卡,并向整个互联网宣布:这一天是他们 正式相爱的日子! 阳光灿烂,你我携真爱飞翔在圣洁的天空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不久后的4月4日是邓宁的生日,这天“小桔子”是中班,一大早她就为柠檬 过生日作准备,她去取几天前让人装裱的一幅她画得最好的水粉画,跑了两趟才取回,接着又到很远 的地方去最好的面点房订生日蛋糕。

这是柠檬有生过得最幸福难忘的生日,有礼物、有玫瑰以及爱的 生日。中午他们一起吹蜡烛吃蛋糕,很亲密地照了合影,他们一起唱卡拉OK,,从《明明白白我的心》 到《慢慢地陪着你走》,紧紧相拥着深情地对唱,感觉就真的像在充满爱的天空中一起飞翔。唱着唱 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竟从“小桔子”的眼里流了下来,因为她突然想到:我还能给我的“柠檬”过几 次生日呢……

这对恋人的生日离得很近,之后不久,“小桔子”的生日也到了。在她生日的前一天,邓宁为她 包饺子吃,开始包了23个饺子,他说为了表示祝她23岁生日快乐。“小桔子”让他多包一些,说是 多包一个就能让她多陪心爱的“柠檬”一年。然而,邓宁只多包了两个,他说两个就足够了。“小桔 子”的眼中滑过一丝痛楚,她的泪又簌簌而下,她深情凝望着邓宁,抹了一把泪花,坚定地说:“永 远也不够,永远也不够……” 吃完饭送她走的时候,邓宁把精心准备了三个星期的礼物交给“小桔子”,在两个用彩带妆点的 盒子里装满了表示每天一个祝福的365只纸鹤、象征相依(衣)相偎(围)的古典上衣和火红纱巾以 及写满了深情祝福的卡片,还有临别时告诉她的专为她制作的生日网址……

当晚,激动难眠的“小桔子”就在午夜、在网络中放飞了她的感动: “亲爱的,当我打开小盒子时,我无法形容我的心情,一只只色彩不同的纸鹤,每一只都凝结着 你的爱。我能想象出你折叠时的专注,想象出你用你的双手,你用你专注的眼,你用你深情的心。我, 我,我语无伦次。亲爱的。亲爱的!!你可知我有多感动?!我拿着它们,坐在小屋里开始流泪。我 不知它们让你用去了多少时间,上面每一道折痕,都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当她打开邓宁为她制作的生日网址,看到流转的星空、缤纷的焰火和温馨的祝福在屏幕上运行时, 她立即给邓宁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亲爱的!天空中的烟火映亮我的笑容。在这样美丽的夜空下,我可以自由飞舞,我像个拥有无 数瑰宝的女皇……好美的‘凝结爱意’,好有创意!亲爱的,这实在是太好的礼物。凝结了你的细致 和用心。教我如何不爱你?! ”

“那条红纱巾,是不是要盖在我头上等你来掀起的?我要坐在红烛下,穿着那件古典美的上衣, 等你来,等你来掀起盖头。让我们相依相偎…… 当我还在颓废时,我不能想象我23岁的今天,能有这样一个无法成眠的夜晚,我不能想象我 能拥有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丰厚的爱。我不能想象我能过一个这么难忘的生日。这是真正的生日,是 我重新诞生的日子,是我开始脱胎换骨的日子。我的心,起伏不已,亲爱的,泪水在我脸上恣意流淌, 就让它流吧,因为是欣喜的,喜悦的,激动的,就让它洗去昨日的伤痛,让它重新滋润我的心田,在 春天的这个夜晚,桔子树长出了新的嫩芽。我摇曳着,微笑着,舒展我每一片枝叶,你的爱已化作了 阵阵春风……”

之后的日子里,陶醉在爱的甜蜜中的“小桔子”为了真正了解心爱的人的一切,拼命地在网上查 找有关“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的所有资料,当她明白邓宁的生命路途已经走过那个“20岁极限”、 极有可能在以后的某一天离她而去时,她不知道流下过多少次无奈的泪水。她心里很明白,如果她不 去抓紧时间好好地去爱邓宁,去把自己的爱给与邓宁,也许,她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追悔莫及。于是, 几乎所有除上班之外的闲暇日子,她都会悄然来到邓宁身边,陪他度过一个个快乐无限的日子……

热恋真是能让人“发烧”的,“小桔子”接着就得了重感冒。本来他们约好过几天就见面的,可 是小桔子怕把流感传染给视感冒为大敌的邓宁,强忍着想见他的煎熬。虽然不能见面,但他们的爱因 思念更加醇香。邓宁每天给她发贺卡,每个贺卡都让他们的心相通。一张翩然而至的“浪漫元素”贺 卡,让“小桔子”总结出了浪漫不可缺少的元素是:“柠檬一颗,桔子一只,外加眼泪少许,痴情目 光少许,心灵之音为佐,辅以相思煎熬之火。”

而一张沙漠中相依相偎的仙人掌卡片,则引发他们对 各自的网恋经历的坦白,他们戏称以前那些虚幻的感情是“豆芽恋”——刚发芽就结束,而把彼此的 这份感情命名为“仙人掌恋”——不管处境如何艰难,只要有对方的爱相依相偎就能开出幸福的花来。

20日,在“小桔子”感冒基本好了的时候,他们再也忍不住相思的煎熬了,可是在决定见面前 还是很犹豫,“小桔子”已经决定再多等一个星期见面了,她在发给邓宁的电子邮件中说:“……左思 右想,前思后想,我还是明天决定不去了。因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能和我亲爱的宁子日后更 美好,我还是牺牲这明天就能见面的‘小利益’吧……就让思念在心头悄悄凝结、聚集,让它结成一 颗思念的果子,酸甜又有一点点苦,到了终于见面那一天,放在手心品尝吧……"

但第二天他们还是 无法抗拒思念的煎熬,为爱冒了一次险。他们在饱尝相思后尽情地凝视对方,紧紧依偎着,空气里弥 漫的甜蜜让他们迷醉,耳鬓厮摩中邓宁感觉到手背上有一丝冰凉滑过,抬眼发现“小桔子”的眼圈红 红的……

邓宁因为病情的原因,极少有机会走出家门,因此,他们居住的那座家属楼之外的世界,对于他 来说,有很多都是陌生的。甚至有时爸爸妈妈带邓宁出去时,很多和他们一起居住在大化生活区的邻 居都不认识邓宁,而邓宁当然也感觉眼前的一张张本该熟悉面孔大都却是陌生的。尽管爸爸妈妈尽可 能地抽出一切闲暇时间,推着轮椅让儿子享受外面的一切正常人天天认知的精彩世界,但这个城市对 于邓宁来说,还是太陌生了,陌生得就如同跨越了国界那般遥远……

自从邓宁的生活中有了“小桔子”之后,邓宁的生活空间就立刻拓展了很多。“小桔子”每次来 看望邓宁,都尽可能地推着轮椅,让他融入外面的世界。大化生活区是一个很美丽的小社区。凉亭、 假山、长廊、幽经、鲜花、翠竹……落日的余辉下,这一对恋人头抵在一起,窃窃私语——这简直就 是一幅画啊! 5月份的时候,公园在举办郁金香花展。郁金香象征爱情,他们怎能错过这个机会呢?他们要把 爱情留住,留在心里、留在眼里,祈祷着爱永远不因风雨而凋零。

因为桔子8点前要到厂里上班,所 以他们白天的时间很紧张。他们相约清晨6点钟就出发,等“小桔子”推着邓宁赶到公园里时,珍贵的时 间已经用去了半个小时,但他们还是在各种颜色的郁金香前留下了最美的记忆,用照相机把爱“合影” 在世间最美的鲜花前。“小桔子”后来说:那天早晨的光和影、云和风,已经成为我内心深处最美丽 的风景。你看各种颜色的郁金香的“花语”把我们的爱形容的多准确:紫色的郁金香,表示“无尽的 爱、最爱”,白色的郁金香表示“纯情和纯洁”,粉红色的表示“热爱和幸福”,红色的表示“ 爱的告 白与喜悦”,黄色的表示“高贵、珍重以及亲爱”……这一切的寓意,我们全部拥有……

在生活中,他们如痴如醉地爱着,在网络上,他们同样用自己的方式,向人世间展示着着他们的 真情告白。五六月份,经过他们的共同努力,一个记载他们真挚恋情的、名为《凝结爱意》 (http//ningjie.51.net)的网页诞生了,在这个小小的爱巢的扉页上,蓝天、白云、大海、天空的背景 下,有一句激情飞扬的话语:“献给我的永世至爱!”在这个网页的子页面“心扉首页”上,邓宁写了 一段“爱的宣言”:“纵然爱的历程还将遇到更大的阻力,纵然我的病情也许还要面对更多的艰难,但 是,只要有小桔子的爱与我同行,再苦再难也不害怕……我们的心已经深深凝结!”而《凝结爱意》 里面的每一个文字,也都真切地记载着他们朝拜真爱的一步步脚印……

两颗心灵和谐地流转,时间一天天甜蜜地流逝,渐渐地,“小桔子”觉得,不能见面的时侯, 邓宁每天和她在网上一呆就到十一二点,还不愿轻易离开,这对平常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带对 于邓宁而言,却会严重影响他的健康。小桔子觉得他有些贪玩了,为了不让他累着。每次都三番五次 地催他睡觉,最后再嗔怒着把他赶出网络。

一次,“小桔子”在他走后写信批评了“不乖的柠檬”不 注意身体,还给他“浇了一大大大大大桶冷水”:“我喜欢浪漫热情的柠檬,可是我们也不能浪漫得不 顾现实,我更希望我们能做那种互相鼓励、共同前进的亲密朋友,如果这几天我们太沉浸在……里(你 知道的),那么小桔子就要当头给柠檬浇一大大大大大桶冷水,让柠檬清醒一下。我更喜欢你文章里 写的那个自强不息的柠檬,别沉浸在情感天地中停着不动,不好耶!" 这一大桶“水”真的把邓宁“浇”醒了,他想了两三天后回了一封信:“你说我们都有自己的事 要努力去做,你说得很对,毕竟我们不是在空中楼阁,我也要努力去向你证明我是值得你在乎的 人……”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邓宁在网上频频地失约,往往到了他们相约在网上相聚的时候,“小桔子” 再也等不来QQ上“甜心柠檬”的那个戴着博士帽的头像。几天过去了,“小桔子”再也坐不住了, 正巧他们厂里5月份那段时间的生产任务很重,经常加班,所以,她去陪邓宁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小 桔子”以为他生自己的气了,或者是身体又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往他家里打电话,老是“嘀嘀嘀……” 的忙音。忧心如焚地过了几天之后,5月17日晚,“小桔子”终于赶在夜班下班前撒了个谎跑到了邓 宁家里。

一进门,她就看见邓宁躬着身子,坐在轮椅上,在电脑前忙活着。近前一看,原来他正在制 做一个网页,已经初具雏形。网页的名字叫《阳光E点》(http://go5.163.com/sun5471),几个“心路苦 乐”、“心会感动”、“心总是热”、“心牵亲情”等等的子栏目已经全部建立起来了…… 直到这时,“小桔子”才明白,就因为她那一桶“冷水”,让邓宁从心底萌生了一种愿望。他要建 一个网站,让社会上的人了解、关注他们这些“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患者,甚至,还在这个刚刚 上传的网页上呼吁成立“中国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患者协会”。他经过反思,觉得:自己很荣幸得 到了父母以及“小桔子”的爱,可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同类型病的患者在痛苦、孤独中走进永远的寂 静……

在这“没劲一族”中当然也有相对比较幸运的。媒体从节目中,邓宁看出:主持人也非常赞赏坚毅,但主持人是否想过这种用在 学校里的坚强意志对我们"没劲之族"来说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是为了“教育人、鼓舞人”要“顽 强拼搏、自强不息”吗?看来媒体根本就不重视这种病人内心世界,连他们会因久坐听课活动减少而使病情发展大大加速,生命会更加短暂都不知道,难道生命还 没有那些专为正常人安排设计而对我们完全不适的课程更重要更值得珍惜吗?!

邓宁认为:我们当然 需要学习,但只能在与病魔顽强作战的间隙学习,而不能作为主要任务,主要任务就是锻炼,目前只 有锻炼才能最有效的延缓病情发展,我们的坚强意志唯有表现在锻炼方面才最有意义,而不是用在学 习上赢得社会的赞赏和夸奖。因为我们生存的时间不多,不能再像正常人那样上学学习各种知识,只 有这样我们才会有用,我们的生命才会更长,见到的美丽也会更多。邓宁希望所有病友都明白:我们 要有与众不同的生活,一切再也不能与常人相仿。也希望社会设身处地地关心关注“没劲一族”……

那天晚上,邓宁流着泪给“小桔子”谈了很多。“小桔子”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封电子邮件竟能 引出邓宁这么多的感慨。她明白了自己在眼前这个静若处子内心却激情飞扬的、大他三岁的男人心中 的分量。

邓宁谈得更多的是他在内蒙古集宁治疗时结识的许多默默无闻的同类病友,最让他怀念的是 早已去世的黄庆。1989年他和同样患了这种病的弟弟黄祝一起在集宁治病,邓宁和他们相处了很长 时间,分手后一直保持通信联系。直到1999年8月黄庆因感冒发烧而去世才中断。他家的条件也不 太好,又要给他们弟兄俩治病,也几乎倾家荡产,为了挣钱治病,他们父母去广东跑车拉煤。黄庆、 黄祝在家里少人照顾,也没人帮助,冬天家里很冷也没暖气,寒冷无助使他们病情发展很快,身体很 虚弱,精神上孤独寂寞得不到社会的同情和帮助,使他们对人生不再抱有希望,转而笃信佛教想为来 生祈福,可佛高一尺魔高一丈,在1999年春天黄庆得了一场大病,身体更加虚弱,刚刚恢复一些, 还没完全调理好,就在8月又染上流感,一个星期就不幸去世了。

邓宁是在当年的11月才得知这一 不幸消息的,在这之前是黄祝一直替他哥哥来信,他怕邓宁知道哥哥去世的消息后难过伤心,后来在 邓宁的一再追问之下他才告诉了实情…… 邓宁在给“小桔子”讲述这些往事的时侯,眼睛里一直闪着泪光。“小桔子”听到黄庆黄祝弟兄 俩的故事之后,抚着他的脸也哭了……她泪眼蒙蒙地凝视着柠檬:“不要离开我好吗?永远……直到 像《泰坦尼克》那样……”接着,她又用英语对邓宁说:“My Jack , My heart will go on!”邓宁也 偎依着“小桔子”哽噎着:“My Rose, I will love you forever……”两人相拥着默默地感觉着彼此 的呼吸和心跳,感觉着这荡气回肠的深深爱恋……

真挚的爱恋让邓宁这个原本暗淡的生命之星从此亮丽起来了。从那以后,他们在携手有爱的日子 里,在网络上开始了真正的“凝结”。《阳光E点》网站越来越完善、访客越来越多,每一个专题,你 都会发现:“清心桔子设计,甜心柠檬制作”的签名,这使他们真正“凝结”的痕迹……

2001年7月16日,邓宁在ICQ上很偶然地结识了一对美国夫妇:Norad moore和Chirs rich,他们 的儿子也和邓宁一样,患有“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在11年前11岁时去世了。可他们却把悲痛 化为热情,去积极地帮助其他患同类疾病的儿童的家长去勇敢地面对疾病。他们是所在州MDA(此 类病人的一个组织)的热心成员,给那些不幸的病人提供轮椅和各方面的帮助。Norad moore女士给 邓宁从网上发来了她和她的儿子Tommy的照片,说他们非常想念儿子,可是儿子已经在天堂了……

这对美国夫妇浏览了邓宁的《阳光E点》网站之后,深深为邓宁的精神所感动,把州MDA的网 址告诉了邓宁,并告诉他,请他坚持,不要放弃对生命的追求。因为美国正在积极研究治愈此病,他 们希望邓宁和所有的患者都能坚持到那一天! 得到这个消息,邓宁和“小桔子”激动了很长时间,他们对明天充满了希望……

不久后,这对恋人在文学网站《原文化城》、《濮阳信息港》BBS文学原创栏目《原创文学》作了“鸳鸯版主”,而且,有家网站还给邓宁支付着薪水。第一次收到汇来的400元工资时,邓宁和他的父母都激动的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这么多年了,邓宁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而这些成就,都是在他和“小桔子”那爱的土地上,用两人的旷世真情一点点地培植出来的……

不说分离,我的逃亡只是为了更完整地爱你

有爱滋润的日子一天天地流淌着。在网络上,他们的真情感动着无数的红尘男女,然而,在现实 中,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却无法感动他们最亲最近的人。首先是邓宁的父亲,他是一位老实本分了一 辈子的老工人。一开始,他还在为自己的儿子有“小桔子”这么一位好朋友而由衷地高兴,渐渐地, 作为“过来人”,他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端倪。于是,出于一种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舔犊之情,老人家 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找儿子谈心。

说实在的,他和邓宁的妈妈都很喜欢“小桔子”这个温柔漂亮、勤快 娴淑的姑娘,但作为长辈人,他要为在自己心目中永远是个孩子的儿辈们负责。终于,他开始很严肃 地和儿子正面谈这个问题了。他对儿子说:如果你的身体和正常人一样,我和你妈妈绝对支持你和“小 桔子”处朋友。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能给她幸福吗?即使你能给她幸福,你又能给她多久?“小桔 子”是个好姑娘,只怪我们没有福气啊…… 老人说到这些话的时侯,眼里也闪着泪花……

邓宁没有作声。他低着头,一直在用惟一能动弹的十个手指翻来覆去地在膝盖上抓挠着…… 邓宁的父亲在和儿子做了一次长谈后,便开始委婉地阻止两个人的交往。而“小桔子”那里,也 开始遇到了一些麻烦。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未向自己的妈妈彻底“坦白”过他们之间的恋情,所以, 不知道这一切的“小桔子”的母亲也就一直在为已经24岁的女儿的婚姻大事费心。所有热心的熟人 来给“小桔子”介绍对象,她都无一例外地催着女儿去相亲。“小桔子”的亲生父母离婚多年了,她 是在母亲的呵护下长大的,她很爱自己的母亲,因此,她不能拒绝母亲的一切安排,但又不能把她和 邓宁的恋情告诉妈妈,她明白妈妈一旦知道了她和邓宁之间的事儿,他们的一切就会马上结束!因为, 极爱女儿的妈妈是绝对不会让她嫁给邓宁的。因此,“小桔子”只有违心地一次次去相亲,当然,每 次都会有充足的理由表示不同意……

在两家老人的相继“围剿”下,他们爱得甜蜜而又艰难。 2001年7月的一天晚上,两个人又在邓宁的家里见面了。小桔子带来了甜蜜也带来了忧虑,邓 宁听说“小桔子”的妈妈明天又要带她相亲,心里有了一丝丝的酸楚。他从和自己的父亲谈过那次话 之后就开始明白:“小桔子”的家人和朋友如果知道自己和桔子相爱一定会强烈反对的,再有同情心 的家人出于他们另一种内涵的爱,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爱像他这样的人。他没有一点权利要求“小 桔子”不去相亲。虽然他心里担忧伤感得要命,可他还是强颜欢笑地说:“你去吧,比比我们谁好……”

可“小桔子”却钻到邓宁的怀里说:“傻瓜,我不会看上任何一个人的,我只是不愿让妈妈失望才去 应付一下的,你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因为不在乎,所以我早都习以为常啦!不像要见到你那天, 连给你打字都紧张得手心冒汗……”说完轻轻地把头偎在柠檬的肩头……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他们的心境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平静。“小桔子”的妈妈似乎也发觉了 女儿这段时间来的反常,越来越热衷让她去相亲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越来越沉重,邓宁天天忧 心忡忡的,因为他明白:现实毕竟是冰冷的,像他们这样的爱情在别人眼里就是天真和幼稚,难道他 们的真情挚爱真的只能存在于网络的虚幻之中吗?他的忧虑和不安让敏感细腻的“小桔子”察觉了, 她给邓宁发来了一封电子邮件: “我坐在这里静静地回忆,回忆我们相识相知相亲的一点一滴,你我的心弦早已在冥冥中被系到 了一起。一点点心灵的颤动,都能让对方引起回应。是谁把这么好、这么懂我的你送到我身边?亲爱 的,亲爱的,叫你千遍万遍都觉得不够。你的细腻、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体贴、你的浪漫,都 是我一直一直在寻找的。23岁的这年,终于让我找到了。其实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是现在这 个样子,我是不快乐的,我是不开心的,甚至是颓废的,我用冷漠做了面具和心的外壳,把自己高高 地挂在人群之上。我以为我就这样地过了,直到我不再年轻,直到我在没有办法时,找一个不是多喜 欢但是能建个家的男人,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我以为我再找不到梦想中的美丽浪漫的爱情,我以为那 仅仅是个可望不可及的梦而已。而现在,我是多么幸福啊。也许,我们是把现实想得过于简单,可是 顾及现实的世人,他们都是开心的吗?为什么不能放开手、放开心,让我们大大地浪漫一把,放纵一 下自己的情怀呢?亲爱的,留在你身边,我能感到你是需要我的,我能感到我是被需要的,我能感到 你火热的、直接的爱,我不要现代人的为爱猜疑,为爱玩心理游戏,他们好累啊…… “在明媚的春光里,我们在如画的小区花园里漫步,我们在古色古香的凉亭里合影,杨柳,轻风, 淡云,蓝天……一切都是那么浪漫,我们陶醉在爱情的春天。小桔子推着柠檬的轮椅走在绿树春花的 小径,引来人们好奇的目光,我们感觉到这目光里不光有疑惑还有羡慕,小桔子骄傲且自豪:我要做 你可爱的小护士,常推你出来。我发现大化生活区有很多人认识你嘛,以后啊,我要让他们也认识我, 从认识一个单个的邓宁,到认识身边多一个我的邓宁。你开心吗?亲爱的……” 把这封邮件看了好几遍,邓宁终于明白了“小桔子”的良苦用心,她是让邓宁坚信她是爱邓宁的, 这种爱让他不惧世间的一切困难! 然而,过了不久,邓宁的身体因为天天长时间地熬夜,健康状况变得非常糟糕。可恶的“进行性 肌肉营养不良症”已经威胁到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说话也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声音微弱而低缓。来看 望他的桔子又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她妈妈最近加紧了让她嫁人的准备,还说让她在24岁前把婚 结了,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了她妈妈将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爱得孤苦无助的他们心乱如麻,他们互 相安慰着说:我们不想那些烦心事,我们只要好好相爱,只要享受现在爱的快乐。我们不管这场爱能 坚守多久,但我们要好好地去珍视拥有爱的每一天……

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真心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他们开始迷茫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两天后,“小桔子”和邓宁在网上商量找个借口下班后不回家去看邓宁,他们请“小桔子”的一 位最要好的闺中好友去和桔子妈妈说,晚上“小桔子”去她家陪她,但这个朋友却让她多考虑一下他 们之间的一些现实问题。“小桔子”觉得她的话就像重锤一样敲击着自己的心:“万一你妈知道了你晚 上在他家,会给你们的感情带来更大的阻力!虽然他不能动,不会有不安全!但是大人的思想是比较 旧的。你好好想想。我觉得你和他还有他的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应该让你妈妈知道。大人毕竟是过来 人啊,她心里怎么会没有想法呢?你刚才不是说,你妈这几天老给你介绍对象吗?你就没有想过吗? "

邓宁听到“小桔子”给他复述这些话时心里非常沉重,当他听到“小桔子”说“亲爱的, 这个 时候,我真的认清我们之间确有一些阻力”时,他开始犹豫是不是不该让“小桔子”因为爱他而承受 也许将会是十分沉重的的痛苦,他对“小桔子”说:“想到你为我流泪,我的心就像是在流血,我是 不是该为了让你不再如此悲伤而离开你呢……"

还没等他说完,“小桔子”的好多个个“不要”连同她 的泪水一起冲垮淹没了邓宁企图退守的城墙……

就在他们迷茫无助的时候,“小桔子”的生父从西安赶来了。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女儿和 柠檬之间的恋情。这位深深爱着女儿的父亲因为不了解情况所以没有表示自己的态度。当他赶到濮阳, 和邓宁长谈了一个下午后,终于默许了女儿的选择。他表示支持“小桔子”,并出资让女儿和邓宁报 名参加了鲁迅文学院的远程教学。这让这对陷入迷茫的恋人终于又鼓起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然而,不久之后的一件事,让邓宁彻底从爱的浓情中冷静下来、理智下来了:“小桔子”的妈妈 不顾她的反对,自作主张给女儿定下了一个对象。平心而论,那个男孩子很优秀,一米八二的个头, 英俊潇洒的面容,和“小桔子”走在一起,谁都说那是“天作之合”。因为小桔子不想给深爱着她的 妈妈带来一丝的不快,所以,她每一次都违心地遵从妈妈要求她去和那个男孩子的约会。时间长了, 心里产生了很多无法排遣的烦恼。终于,这种心乱如麻的情绪,为她的工作带来了大麻烦:因为工作 时思想走神,她为厂里带来了一万多元的损失,因为这些,她差一点儿被单位除名!

邓宁知道了这一连串的消息之后,终于开始反思两个多月前父亲给自己说的那些话了:是啊!你 能给她幸福吗?即使你能给她幸福,你又能给她多久?!自己的生命已经超越了此类病人的存活极限 整整7年了,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停留多久,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像一颗流星那 样,悄然陨落,撇在这个世界上的“小桔子”该怎么办?谁去用一世的真情陪她走过漫漫人生孤旅? 如今,不管如何,“小桔子”的那个男朋友还是很爱她的,自己如果再不抽身,是不是太自私了?!

带着这种痛苦的沉思,邓宁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段日子,转眼之间,秋天黄叶落尽,冬天 已经向这个纷乱的人世间招手。2001年10月底的一天,察觉到邓宁这段时间心里变化的“小桔子” 为了劝慰心上人,带了一张碟子又一次来到了邓宁家里。那是一个名叫《侠骨丹心》的片子,讲述的 是一位医生爱上一位脑瘤女病人的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两个人拥在一起,哭 成了一堆……

不知道为什么,和“小桔子”看完那部影片,又度过最后一个不眠之夜之后,邓宁竟真的沉静了 下来。第二天,他独自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上午,突然对正在做午饭的妈妈说:“妈,你收拾一下吧。 我想去石家庄我姑姑家住一段时间。我想姑姑、姑父和表妹了……”

2001年11月11日,他没有和“小桔子”告别,在***陪护下,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11月13日下午,“小桔子”再一次去看望邓宁时,从独自在家的邓宁的父亲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立即疯了似地扑到电话机旁边,拨通了石家庄的电话,听到电话那端传出那个令她陶醉了无数次的 声音时,“小桔子”已经哭成了一堆:“柠檬,我的柠檬……你回来吧……你回来呀!你走了,我咋办 呀!你不爱我了吗……”

14日上午,作者得到了邓宁出走的消息。当即拨通了石家庄的电话。在电话里,邓宁哭了,哭 得很痛、很无奈。

当晚,作者的电子信箱里收到了邓宁出走石家庄之后的第一封电子邮件: “大哥:我是因为爱‘小桔子’、想更完整地爱她才离开她的……我不想让我们的爱在现实中残 缺……我们只有分开了,才能把我们的爱完整地带到来生。今生我遇见了小桔子,是生命给与我的最 珍贵的馈赠,我的心会永远和她在一起。过去的日子,虽然可能是我们之间的一段感情,但却是我一 生中最美丽的感觉。我们的爱会是完整的,完整到只有生死才能把我们分离,而不是感情的破裂把我 们分开,但是,这只能成全在网络上,或者我们的心里……在现实中,我只有出走,我的躲避,或者 说逃亡,是为了我挚爱的人能过的更加幸福——真正的幸福……”

作者面对冰冷的显示屏,良久无语,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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