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促使我整理以下资料的原因是:许峰雄(C.B.)今天下午要给我们做演讲,同时按照他的话说要招“talented and determined student”^_^。
大家都知道他是“深蓝”(Deep Blue)的主创者,而后者和卡斯帕罗夫在上个世纪末展开过数场激烈的人机对战,比赛吸引了全世界眼球的同时,也是C.B.成了名。当时C.B.还在IBM,而现在他已经是微软亚洲研究院(MSRA)的一员。
这次“微软与你同行”校园活动,微软技术俱乐部(MSTC)邀请了来自MSRA包括C.B.在内的数名专家,在浙江大学展开了为期两天的活动。而C.B.被邀请做了两场演讲。人们在聆听他讲述现在在微软的研究工作的同时,自然少不了“拷问”关于Deep Blue的事。
文章一:电脑国际象棋简史
原作者:Frederic Friedel
第一台会下棋的机器
在1769年,匈牙利工程师巴朗·沃尔夫冈·凡·坎比林(Baron Wolfgang von Kempelen)为奥地利皇后做了一台会下国际象棋的机器来消遣。这是一个外形呆板的机械装置,不过它的出色棋力来自有一名象棋高手巧妙地藏在机器里的。所以这台会下棋的“机器”是个冒牌货。(如图)
图灵的“纸上机器”
第一个棋弈程序写于电脑被真正发明之前,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实。它是由一名想象力丰富的人所编写的,他知道可编程电脑即将出现,一旦发明出来,就有下棋的能力。这位先生就是阿伦·图灵(Alan Turing),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图灵的伟大成就是领导专家小组破译了纳粹德国的“谜”密码,因此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决定性结束作出了贡献。他对国际象棋非常感兴趣,不过他尽管智力超群并且下了很大工夫在学棋上,他还是一个蹩脚的棋手。战争结束不久,他就写下了能够让机器下棋的指令。由于当时还没有一台机器能够执行这些指令,于是他就自己执行,充当一个“人类CPU”,每走一步需要半个多小时【译注:所谓“自己执行”,即图灵根据他所写的算法去运算,严格根据运算得出的结果去走棋】。这里有一局棋,图灵的“纸上机器”输给了同事:
“1.e4 e5 2.Nc3 Nf6 3.d4 Bb4 4.Nf3 d6 5.Bd2 Nc6 6.d5 Nd4 7.h4 Bg4 8.a4 Nxf3+ 9.gxf3 Bh5 10.Bb5+ c6 11.dxc6 0-0 12.cxb7 Rb8 13.Ba6 Qa5 14.Qe2 Nd7 15.Rg1 Nc5 16.Rg5 Bg6 17.Bb5 Nxb7 18.0-0-0 Nc5 19.Bc6 Rfc8 20.Bd5 Bxc3 21.Bxc3 Qxa4 22.Kd2? [22.h5 本可得象] 22...Ne6 23.Rg4 Nd4? [23...Rxb2! 24.Bxb2 Rxc2+] 24.Qd3 Nb5 25.Bb3 Qa6 26.Bc4 Bh5 27.Rg3 Qa4 28.Bxb5 Qxb5 29.Qxd6 Rd8 0-1.”-图灵的“纸上机器”,Alick Glennie,曼彻斯特 1952
香农的策略
贝尔实验室的克劳迪·香农(Claude Shannon)是和图灵同时代的另一位伟大的数学家,他一直在探索教电脑下棋。他认识到问题在于棋步数量大得可怕,因此把搜索所有棋步的“A策略”和剔除某些变化路线的“B策略”区分开来。如今我们也区分“强行搜索”和“选择搜索”程序,尽管所有强大的程序或多或少属于前者。
国际象棋代替核弹
战争期间美国在新墨西哥州的阿拉莫斯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它的主要目的就是发展核武器。要正确执行触发链式反应的内部爆炸需要数量巨大的计算。
1946年美籍匈牙利数学家约翰·凡·诺依曼(John von Neumann)被指派设计一台强大的计算机器以加快工作进度的任务。到了1950年,一台叫“MANIAC一号”的巨型机被交付使用(图左),它内装有数千个电子管和开关,每秒能执行10,000条指令。它也可以编程。科学家并不马上用它来设计核弹,而是先试验一下这台机器,而首先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编写一个下棋的程序。这是一个缩小的6x6棋盘,没有象。虽然这么简化了但程序要搜索四层的深度就需要12分钟【译注:四层相当于当前局面双方各两步】,如果加上象,就需要3个小时。
50年代中期,这台机器下了三局棋。第一局是自己对自己,白胜。第二局是对一位让王后的强棋手,这局棋进行了10个小时,结果人类大师胜。第三局机器的对手是一位刚学棋一个星期的的年轻姑娘,结果程序23回合得胜。这是在智力博弈中人类首次负于电脑。
国际象棋和数学
程序下棋遇到的主要难题是所包含的棋步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平均每个局面大约有40步符合规则的着法。如果你对每步着法都考虑应着就会遇到40 x 40 = 1600个局面。这意味着两层(ply,一层为半步棋)之后,单一步棋就会出现1600个不同的局面,而两步之后是250万个,三步之后是41亿个。平均一局棋大约走40步,于是所有可能局面就有10的128次方个,这个数字远远多于已知宇宙世界的原子总数目(大约10的80次方)!
很显然没有一台电脑或其它机器可以搜索全部可能的着法来下棋,但人类也不行呀?唯一的问题是机器要达到人类的策略水平,需要搜索多深的深度。早期的电脑可以每秒产生和评价大约500个局面,或者在比赛中三分钟内对每步计算90,000个可能。意思就是它们仅能搜索三层的深度(即一步半),这是很低的水平了,相当于新手。要搜索多一层需要每秒计算大约15,000个局面,也就是要快30倍。但即使能搜索四层也很浅薄,因此似乎电脑不可能达到大师级水平?
Alpha-beta算法
第一个突破出现在1958年,匹兹堡大学的三位科学家奈维尔、肖恩和西蒙(Newell, Shaw and Simon)有重大发现:可以从搜索树中剔除相当大的部分而不影响最后结果,他们把这叫Alpha-beta算法。很重要指出的是,这是一个纯数学领域的技巧,独立于任何国际象棋知识而生效。
Alpha-Beta算法示意图1
我们很粗略地描述一下Alpha-beta算法:比方说电脑已经完成评价一步棋,开始计算第二步棋。一旦单个变化显示返回的值低于第一步棋的值,就可以立即中止这个搜索。我们不需要精确知道第二步棋究竟有多差,程序会明确选择第一步棋。
Alpha-Beta算法示意图2
除非另有需要,当只搜索数目的平方根那么多局面时,Alpha-beta算法产生的结果和完全搜索是一样的。早期的电脑突然间也能向前看五至六层了,到了70年代最快的电脑可以搜索七层,棋力令人瞩目了。但即使使用Alpha-beta算法,要搜索深一层还是需要提高5倍速度。数目的指数爆发性增长再次赶上程序设计者。
硬件尤物
电脑科学家肯·汤普森(Ken Thompson,下图左)觉得不能等待快5-25倍的百万美元级超级电脑来用于提高下棋能力。他和贝尔实验室的同事一起决定建造一台专门用途的机器,使用了价值大约20,000美元的几百个芯片。他们把这台机器叫做“尤物”(belle,下图右),它只会下国际象棋。它能够每秒搜索大约18万个局面(而当时的超级电脑只能搜索5000个)。“尤物”在比赛中可以搜索八至九层那么深,因此可以和大师同场竞技。从1980年到1983年它赢得了世界电脑国际象棋和所有其它电脑竞赛冠军,直到被价钱贵上千倍的克雷X-MPs巨型机(Cray X-MPs)取代为止。
下棋的芯片
80年代中期,电脑科学家、卡梅隆大学的汉斯·贝利纳(Hans Berliner,下图左)教授接手肯·汤普森放下的工作。贝利纳曾经是世界国际象棋通讯赛冠军,他制造了一台硬件型的机器叫“高技术”(HiTech),他和他的研究生一起研究可拔插芯片。装有64个并行芯片的“高技术”差点赢得了1986年的世界电脑国际象棋冠军(冠军是克雷)。随后贝利纳的几个学生包括华人许锋雄等自行研究叫“芯测”的机器,后来则是“深思”(Deep Thought)。它只花5000美元但每秒搜索50万个局面。许锋雄(下图右)等后来加入了IBM,和其他人合作制造了IBM现在的“深蓝”(Deep Blue)。
深蓝
加里·卡斯帕罗夫在费城和纽约面对的这台电脑包括一个装备大量专门用以进行高速运算芯片的IBMSP/2服务器,每个芯片每秒能处理2-3百万个局面。使用超过200个这种芯片,整个程序的速度达到了每秒处理2亿个局面。
棋弈机器每秒能处理2亿个局面意味着什么?肯·汤普森,“尤物”之父(也是Unix和C语言之父),在80年代对搜索深度和棋力提高之间的关系做了非常有意义的试验。他让“尤物”自己跟自己下,但只有一方的搜索深度不断增加,平均每增加一个搜索深度可大约换算成200个国际象棋等级Elo分。于是,“尤物”搜索四层其水平大约是1230分,搜索到九层它的水平达到了2328分。延伸这条曲线,到了顶端会变平缓,可以计算出搜索深度达到十四层时,就达到了世界冠军的程度即2800分。(如下图,横坐标是搜索层数,纵坐标是国际等级分。上部横线是卡斯帕罗夫的分数作参考,A线表示对电脑水平的乐观估计,B线表示悲观估计,C线表示现实估计)
搜索深度和棋力关系曲线图
专家的结论是:要与人类世界冠军争夺冠军,必须做一台每秒运算10亿次的电脑(搜索到十四层的深度)。深蓝接近了,但还达不到。【译注:注意这里搜索到十四层的深度,应该是指规定比赛分配时间内对所有回合而言。否则对一步棋不限制时间地搜索,或者对一些简单局面的搜索,要达到十四层对当今众多高速电脑来说实在不是难事。】
当然,程序的质量也扮演重要角色。今天的顶级个人电脑程序象Fritz和Junior可以达到并超过每秒处理50万个局面。它们事实上已经超过2600分的水平,可以对抗除世界前100名棋手之外的任何人。在快棋战里人类只有大约前十几位可以胜任,而在超快棋里大概只有两、三名人类棋手能过关。【译注:也可见,每升高等级而要求的运算速度的提高绝不是仅仅直线式的,而是指数式的。所以每秒计算50万次就达到2600分的特级大师水平,但要达到2800分,根据上面估算则需要每秒计算10亿次之多。】
挑战所有开局
电脑棋力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下棋时使用广阔的开局库。多少代人类大师的知识积累和经验可以轻易地储存在硬盘上并且在开局阶段采用。即使是个人电脑程序也懂得几千万个开局局面,并且对这些局面的每一个都有完全的统计(比如出现过那些着法、用哪些着法胜过、使用过的人有多少,等等)。程序经常是连走15到20步之后才第一次需要计算。如果没有从这些人类的开局知识精华中受益,程序将实力大减。
当电脑从数目庞大的、从国际象棋历史积累下来的开局知识中取得坚实优势之时,它们也从对局的另一端搜索中受益。
残局数据库
这又是那位影响力到处有的肯·汤普森充当了研究先锋。他在80年代就开始生成和储存棋盘上剩四至五子的所有符合规则的残局。一个典型的五子残局,比如王双象对王单马,包含总数121万个局面。加上一只移动不连续的兵,这个数字增加到335万。汤普森编写程序产生所有符合规则的局面并计算出每个残局可能的强制变化。他还以一种方式把结果压缩,使得一张标准的CD-ROM能存放大约20个残局。【译注:原文没有提另一位对残局数据库的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Nalimov。】
电脑使用这些残局数据库,可以把每个残局走得绝对完美,就象上帝一样。对于棋盘出现子力及数目符合的任何局面,电脑可以立刻知道该胜、该和还是该负,并且知道要多少步。它经常宣布15步棋之后取胜或将死,而执输棋那一种颜色的则能够最优化地防守【即在必然被将死前每一步防守都尽力最优化】。深蓝使用了汤普森的残局数据库,而象Fritz这样的个人电脑程序也把它们贯彻在搜索树中。这些对棋力有什么影响还有待观察。有些五子的残局极之困难甚至对于人类来说难以掌握,但这些五子残局对于汤普森正在努力的六子残局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在某些六子局面里,要取胜不得不进行超过200步的计算【译注:当然这是在纯电脑国际象棋领域来说,实际上人类走残局,经验和知识比重很大,有很多棋根本不用考虑就知道该怎么样走。但电脑却是“一丝不苟”地全部去算。所以,从数字上比意义还不大】。自然硬件技术的发展是有利于电脑的,汤普森的六子残局,每个包含80到200亿个局面,刚好能够压缩进一张DVD。【译注:高端应用情况不得知,而普遍应用于个人电脑程序的Nalimov残局数据库,全部四子残局大约占30MB储存,全部五子残局需要7GB,至于六子残局,目前可见的只是一些比较简单局面而且一只兵也没有的,因为兵会升变,复杂性巨增,如果加上则相当时期内一般电脑的硬盘难以承受,别忘了增长不是直线而是指数式的。】
好在,局面数量更大得不可思议的七子残局,离产生依然很遥远。更好在的是,对局的两端即开局和残局,永不可能接在一起。是啊,假如看到一台电脑走了 1.e4 然后宣布40步棋之内将死,这就太难以让人接受了。但是电脑在比赛中稳定战胜人类世界冠军大概只是时间问题,若干年或若干十年之后……【译注:1997年深蓝在“回敬赛”中战胜棋王卡斯帕罗夫,但那次的场外不明朗因素太多,结果未必有说服力,何况注意到两次比赛总成绩其实还是卡帕罗夫以6.5-5.5战胜深蓝。2002年10月的克拉姆尼克对Deep Fritz人机大战,不明朗因素又有点倾向于克拉姆尼克,以至舆论认为电脑机会不大,且到时看。卡斯帕罗夫本人当初认为电脑真正稳定战胜人类世界冠军要到2010年,汤普森则认为可能要到2018年。有趣的是包括贝利纳、许锋雄等人在上世纪90年代初认为电脑在1994年就可以达到这点的。】
汤普森和卡斯帕罗夫
文章二:人机大战:无尽魅力
(印度)Ram Prasad
[原注:人机大战总是那么令人着迷,吸引大量眼球 很快又有一场了,而且要在ESPN直播 相反很多人们之间的比赛,为找比参赛者数目更多的观众来看也要大大地努力。来自印度、现在是芝加哥一名软件工程师的Ram Prasad回顾了人机大战的十四年历史写下这篇文章。Ram Prasad是兼职作家,还是位“全职的国际象棋上瘾者”,非常投入关注特级大师和大型赛事的情况]
“在某些类型的局面里,电脑看得如此之深以致它弈得象上帝。”——加里·卡斯帕罗夫
去年二月,《真理报》一名记者问卡斯帕罗夫,与电脑进行新的一次对抗赛是否列入了他的计划。他说:“我是很想再来一次,但是这种比赛组织起来有难度。需要全球的关注和一台大的电脑 说起来很复杂,因为我不只是为了钱而比赛 我想有所轰动。”
很快,他即将得到一个大的轰动,他就要对阵X3D Fritz。是的,将会是盛事,广泛的报道,涉及1000多家报纸和网站。
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专门回顾超一流特级大师和超级电脑之间的对抗盛事。这样的资料,过去已经有过很多了,所以我们把目光集中于人们感兴趣的精华方面,集中于过去的人机大战如何发展到今天的X3D大战。问题的重心是:为什么这些人机大战如此的魅力无尽?
1989: 深思 vs. 卡斯帕罗夫
“我认为需要教会电脑一点东西教它如何认负!”——加里·卡斯帕罗夫
故事从仅仅十四年前的1989年开始,虽然图灵关于棋弈电脑的思想已提出约四十年了。这次,事情源自一位身在纽约的叫谢尔比·莱曼的电视业人,同时又是一位国际象棋促进者,还是1987年世界冠军对抗赛的电视评论员。
我们都知道,1989年的卡斯帕罗夫是国际象棋毫无疑问的王者,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当时,一名来自台湾的学生名叫许峰雄(Feng-Hsuing Hsu),正在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博士学位,选择的论文课题就是制作一台非常先进的棋弈电脑。他把程序以并行方式运行在彼此相连的处理器上,名字叫深思(Deep Thought),由此开始了一个惯例,即在程序前加个前缀"deep"来表示它运行在并行处理器上【译注:本站也提过,有些棋弈软件名字前面加个deep的含义】。深思以及它的算法是美国计算机学会(ACM)集中讨论的主题。就棋弈电脑而言,深思是一个巨人。谢尔比·莱曼想到了让两个巨人战斗一番,拼个火花四溅。他给加里出价一万美元,加里答应了。
那是在菲舍尔大战斯帕斯基又过了十七年之后,国际象棋的新闻才又得以重登上美国媒体的头版。纽约正是合适地点。但我们不禁想问,在非国际象棋人群心目中,为什么这场对抗赛也燃起了热火?深思是台数码怪物,运行在三台SUN工作站上,每台使用双处理器,这些双处理器相连在一起,于是它能够并行运算分析。每个双处理器的起始速度接近一秒钟运算七十五万个局面。与之相比,加里一秒钟看三个局面。
媒体把赛事誉为捍卫人类尊严的比赛,国际象棋成为美国媒体的显著采写对象,连篇累牍地报道。比赛采用两局制,每局用时90分钟。实际情况有点令人失望,电脑根本不是对手。首局加里走得从从容容,仍然取胜。次局则以战术粉碎了深思。当然,电脑国际象棋还处于幼年时期,有很多失利的原因比如“易位错误”、很小容量的开局库、以及其它转换时的问题还有各相连处理器之间共享信息的缺陷。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加里以一句俏皮话总结比赛,那就是小标题下引用的那句。几年里没有策划下一次比赛,但是人机大战是正式揭开了。
1994: 英特尔国际象棋世界快棋挑战赛
九十年代初期,棋弈软件成为商业公司的发展项目。Fritz、Rebel和Genius开始亮相。于是人机大战再度引发兴趣是不可避免的了。
1994年上半年,英特尔组织了可能是史上最强的闪电战大赛,有17名特级大师参加,平均等级分2625,比赛地点在德国慕尼黑,采用双循环闪电棋赛。参赛的还有一台运行Fritz3的电脑,电脑是装备最新式英特尔奔腾90处理器的Olivetti,当时欧洲只有三台这样的电脑。Fritz对包括阿南德、盖尔凡德、卡斯帕罗夫、克拉姆尼克和肖特均有胜绩,令人惊讶,最后和卡斯帕罗夫并列第一。在复赛中,志在必得的卡斯帕罗夫以4:1大胜电脑。
1995: 小卡两次出战电脑
1995年是卡斯帕罗夫繁忙的一年,除中间大胜阿南德夺PCA世界冠军锦标头衔外,他和电脑进行了两次对抗。
第一次是在科隆对Genius,对此他视为报仇,因为上一年的1994年,英国Richard Lang编写的程序Genius,在伦敦举行的英特尔职业国际象棋联合会拉力赛中战胜了小卡并把他淘汰出局。不过那是25分钟的快棋赛。
这次加里向Genius复仇,1995年,采用双局制。首局他执白,这是特级大师如何平缓而确保地击败电脑的精彩实例,他一步一步地攫取主动,最后Genius负;次局他执黑成功下和。所以对抗结果,卡斯帕罗夫终于报了仇。
第二次是在伦敦和Fritz4。加里首局执黑,在车兵残局里走得很精彩,战胜了Fritz4;次局执白,他简化成异色格象残局,成功和棋,因此这次对抗加里亦胜。
1996: 深蓝 vs. 卡斯帕罗夫
“我能够感受到来自棋桌对面一种新型的智慧。”——加里·卡斯帕罗夫
许峰雄并没有闲着,他一直在完善他的棋弈程序,曾经叫芯测(ChipTest),后来叫深思,到现在已经很成规模。他完成了博士学位后,和协作程序员莫雷·坎贝尔(Murray Campbell)一道加入IBM。现在有一整个团队全日制地为电脑国际象棋工作,并且为特别设计的芯片编写程序。此时这个程序已经命名为深蓝。
加里就要和这个程序在费城比赛六局,由ACM组织,纪念电脑诞生五十周年。奖金额大涨至40万美元。
首局电脑胜,媒体一片哗然。但次局的后象兵残局,加里走得精彩,激战73回合最终成功征服这头蓝色怪兽扳平比分。
接下来两局是和棋。后来加里宣布说比赛半程后他必须改变策略以击败深蓝。“我全力要做到的是避免给予电脑任何具体的可进行针对性计算的目标,”他说。这正是反电脑棋弈的精辟见解之一。他终于连胜最后两局,满意地为这次对抗划上句号并得到奖金。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他有点“修正”自己的意见。“因此,尽管我的确看到了一些智慧的标记,但是那是一种怪异的类型,顽固却低效的类型,让我觉得自己还有若干年好过。”可惜,仅仅过一年预言就破灭了。
1996: Fritz vs. 卡尔波夫
似乎人人都关注卡斯帕罗夫对深蓝之时,另一位大人物出战电脑的比赛相对不受注意。真正的电脑国际象棋爱好者应该记得AEGON 1996,在荷兰海牙,50个强程序配对50位强大师。
值得注意的是卡尔波夫和Fritz之间的两局。首局,卡尔波夫执白,又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卡尔波夫,他诱引Fritz一点点放弃主动,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然后简化局面进入残局,轻松战而胜之。次局他后手战和,胜了那个对抗。
1997 深蓝 vs 卡斯帕罗夫:回敬赛
“我们所看到的,是世界最强棋手对战卡斯帕罗夫。”——IBM的CEO郭士纳在回答这次比赛为什么如此受关注时说
这次比赛,是唯一一次超一流特级大师负于超级电脑。
关于这次比赛的评论和回顾已经很多很多了……我们没必要重复。我们看看其它,IM Malcolm Pein可能偶然道出了卡斯帕罗夫一方的关键失误之处,他在评论2002年克拉姆尼克和Fritz之战时说:“当然,这个比赛和深蓝那次之间一个主要区别是,每局之间不准更换程序。”我不敢相信1997年时卡斯帕罗夫居然忽略了商定这点。
如果不谈论当时的第二局,对1997年那次回敬赛的评论就不完整。加里向深蓝舍弃两兵,但电脑拒绝,而是为争取更好局面而战。它一直是每三分钟走一步,而此处思考了15分钟。关于此时是否有人在后面干预的疑惑是不会停息的。更糟糕的是,事实证明加里过早认负了,后来人们在电脑帮助下为加里找到了能够谋和的变化。
简而言之,是第二局让加里深陷其中。倘若深蓝展开一场宏大的战术打击,加里能够面对,他将会承受失败,站起来回击那头蓝色怪兽。可是,深蓝选择了预防性一着。看来在比赛剩下的对局里加里就是无法应付,甚至在第六局搞错了走棋顺序而速败。
深蓝以3.5-2.5胜。令加里也令广大棋迷沮丧的是,IBM完全排除了进行任何再赛的种种可能。
1998: Rebel vs 阿南德 0.5-1.5
“反特级大师弈法是拥有主动。时刻别忘记它,很重要的。”——Rebel程序员Ed Schroder
人机大战自然发展过程中,我们看到对局理论真实面目。特级大师面对电脑悟出了道理 (把对局导向局面型而非战术型,简化它们),电脑程序员则做着完全相反的工作。于是一种叫“反特级大师”的弈法出台了,在编写Rebel程序时达到顶点,为在1998年迎战阿南德专门准备了几个月。
Rebel是一个年年进步的商业棋弈程序。这次对抗要回答一个简单问题:一个“常规”的棋弈程序能战胜顶级特级大师吗?它远不如深蓝那每秒搜索2亿个节点(NPS)的能力,Rebel在常规电脑上每秒“只”能够搜索20万个节点。之前一年,Rebel和当时世界第十二位的尤索波夫下了17局,多数是闪电战,它以10.5 – 6.5胜。和阿南德这次,比赛构成是四局闪电战、两局快棋战和两局传统时限(比赛慢棋)。在第一天的闪电战和快棋战里,Rebel以4.5-1.5胜。接下来两天是传统时限对局,第一局和,第二局阿南德残局胜,于是在传统对局环节是阿南德胜,不过Rebel一方还是宣布以5比3的比分战胜当时的世界二号棋手。
2002: Rebel vs. 范维利(Loek Van Wely)
“面对电脑时不能自己是什么风格就走什么风格,那简直是自杀。”——范-维利
四年过去了,荷兰特级大师范维利(当时达到2714分)和Rebel进行四局对抗,这是阿南德对付的那个Rebel的升级版本。采用传统时限。有意思的是没有一局和棋,令人难忘的是Rebel胜第一和第三局,令人钦佩的是范维利该奋发时当奋发,在为了扳平而非胜不可情况下,他胜了。
Rebel一方尤其以第三局而骄傲,他们称之为“完美一局”。第四局是一个良好例子,说明人类大师在复合子力残局里如何看得更远,那局的末段,电脑在多处失去了“思路”因而丧失关键的时机。
2002: Fritz vs 克拉姆尼克
“相信我,败给电脑感觉之痛苦是败给同行的两倍。”——克拉姆尼克在整个比赛开始前说
这是没有卡斯帕罗夫的最盛大的人机大战,克拉姆尼克是世界冠军。这是很吸引人的。 ChessBase不想使这次在巴林的人机比赛象97年深蓝vs.卡斯帕罗夫那样陷入事后议论纷纷,他们本身就是搞国际象棋相关业务的,有长远打算。Fritz一方明确表示要搞公平竞赛,事情办得很公开电脑一方的目标当然是击败克拉姆尼克,但他们想纯粹在棋上面胜,不想有棋外影响。他们做的很多甚至有点“委曲求全”了……程序的一份高级副本预先交给了克拉姆尼克的助手,Fritz一方被允许做的仅仅是调整(棋路的)权数,指导程序能依照他们选择不同开局。一般意见认为Fritz这样没得下的。前三局之后的确如此,Fritz只得半分,下完四局克拉姆尼克一局不失【一共八局】。此时,Fritz似乎猛醒了。
第五局克拉姆尼克败北,他自己是这样说的:“Fritz第五局走得非常好,比任何人类都好。看上去大家几乎相等,但它就是能时刻保持压力,它一直寻找非常精确的着法,不让我松一口气。我也走得很好了,也不应该出那个大错,可是局面怎么说都是不好看。我必须承认它真的走得很好。”【译注:第五局是走到最后那步,克拉姆尼克一手大错直接丢子致败,葬送理论和局】
第六局是精彩的战斗。Fritz后手,但得到非常好的开局。局面很复杂,克拉姆尼克为第19步足足长考了四十二分钟,然后决定赤膊上阵!弃马把黑王扯出来到开放地带欲取之。正如研究表明,他忽略了黑方唯一的一步守着 28…Bh4!!,而Fritz当然始终看到这步。精彩一局,但这一分属于Fritz了。【译注:这局棋可能以后都有人不断提起成为一时名局,本站有两篇关于它的译文,请见:《巴林人机大战第六局:真的输吗?》和《Fritz用莎士比亚戏剧嘲弄世界冠军?》】面对克拉姆尼克这样一位有着很难战胜的名声之人,Fritz居然连胜两局扳平比分!最后两局成和,于是这次对抗双方打成平手。
人机大战开端时,人类大师有反电脑策略;然后程序员有反特级大师设置。人类大师悟出了道理,电脑程序进步更快。事情兜了圈,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克拉姆尼克表白:“这是一场普通的战斗,我决定以常规方式下棋,而不是反电脑策略。”
2003: Hiarcs vs 巴里耶夫
这一次人机大战只好做配角,四战四和。但这只是表面,注意巴里耶夫赛前没有拿到任何一局Hiarcs的对局【译注:那是个最新版本的Hiarcs】,而且只有一天休息备战,之前他参加了共十三轮的维克安泽大赛取得季军。巴力耶夫这样和Hiarcs下成 2.0-2.0 表现不错的。
2003: 卡斯帕罗夫 vs Deep Junior
“我要考虑公众因素、科学因素和心理因素,而电脑只需考虑棋的因素。”——加里谈到Deep Junior时说
今年初,加里又有机会制造“大轰动”。他和Deep Junior大战六局,ESPN体育电视的转播是重大事件,国际象棋在ESPN亮相了,哪个棋迷不梦想这个?
加里拿下第一局,Deep Junior在第三局追回一分。第四局和,到了第五局Deep Junior来了着10...Bxh2!,加里自己后来称这步棋“真是一步梦幻弃子,这种风格一般认为电脑是不可能走出来的”。他没有料到这步弃子,一开始时甚至担忧自己要被将杀。不过,他看见长将威胁,成功取得和局。
然后到了第六局,越来越多观众转到ESPN观看聆听。过了25回合,对局变得火热,评述者不断给局面加温,观众满是期待。然后,Deep Junior 完成了 28. f4 后,电脑一方提和。
令许多人惊奇的是,加里接受了。很多棋迷对此失望……不过,我们要记得,对于我们观棋者来说,杀气腾腾是容易做到的 我们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战场上,而加里则身在其中。
2003: 卡斯帕罗夫 vs X3D Fritz
【译注:作者提出小小预测和思考。不过由于这个比赛反正即将开始了,最后两段译略。关于它的一些赛前基本情况请见留言簿的有关信息】
(我来注释:查看了相关新闻,最终以2:2的总比分结束。在此前“X3D-Fritz”进行的3场比赛中,卡斯帕罗夫的战绩是首场平、第二场输、第三场胜。卡斯帕罗夫的结论是:“还是人脑更厉害”)
发表于 @ 2006年09月13日 09:49:00|评论(loading...)|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