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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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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先生提出了著名的“三境界”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大师由文学及人生,精确概括了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的三个阶段。

    每有余暇之日、清闲之时,我总爱将这三句词拿来细细咀嚼,思绪就会自然而然地舒展开,尤其是“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句更能让人神思飘逸、浮想联翩。这三种境界层次分明,环环相扣,一旦打乱顺序,其意蕴都将消失殆尽、荡然无存。

    为何我对这三句词情有独钟呢?也许是一种复杂的情愫时常萦绕左右,尽管这种情愫曾带给我一种失魂落魄,远离现实的痛楚,但我并没有刻意去排谴它,而是用心地去体验和感受它。每当夜阑更深之际,这种情愫所给予我的幸福快乐之感就会更加浓厚,直到我慢慢合上双眼甜甜地入梦。

    忘不了我与湖北作家柳老师的那次推心置腹的交谈。那天是周末,天空阴沉沉的,我和柳老师走在长长的荆江大堤上,江风肆无忌惮地在我们耳畔呼啸,吹乱了我们的头发,吹断了江边飘摇的树枝,却吹不乱柳老师寻觅当年生活的记忆,吹不断柳老师力图找回旧时足迹的坚定信心。在江堤上行走,心里默默地敬佩着柳老师那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旷达精神,深深感受着这位作家不同寻常的人生态度与思想境界。在与柳老师的交谈中,我忘不了那条伴随他成长的小路、小河,那铭记在他心灵深处的阵阵涛声,那给予他无限遐思的捣衣风俗图,还有那万城闸内破败不堪的老会议室、旧仓库。尽管这一切都染上了历史的风霜雨雪,但在柳老师眼中却依旧闪烁着永久的光辉,永远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我也不由得在他老人家怀旧念远的情绪中陷入沉思。

    当柳老师对着一处面目全非的地方感叹:“啊?都成这样了!”时,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落寞与惆怅,不禁安慰道:“柳老师,您别这样伤感”,虽然我知道这句话难以抚平高速发展的现代文明在柳老师心上划下的伤口。短短的万城之旅不到三个小时,但我从柳老师身上感受到的种种情怀是不能用时间来度量的,也许它会持续到我大学毕业,或是一生乃至永久。

    与柳老师的那次长谈给我们彼此内心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也时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回忆自己当年的文学之旅。儿时,我对文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常把心中的所思所感一股脑儿寄于笔端,忘情地写,忘情地投,可总是在希望一个个化成泡影时,天真的我才深知文学道路上的坎坷艰辛,直到上了大学三年级,我的处女作才在一家报刊上得到发表。那一刻,我看到自己的文章被印成铅字,心中的畅快与欣喜真的是难以言表的。正如王国维大师提出的“三境界”说一样,我是在一步一步跨跃了层层阻隔后,才终于体会到那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喜悦心境的。

    然而,这种喜悦却是那样短暂,在许多次写作过程中,我都觉得自己文思枯竭,那种急得手心冒汗的滋味让我痛不欲生。当时的我真想找一位作家倾吐内心的苦楚,可这是怎样的一个妄想啊!种种艰难苦恨只会使我更加敬佩作家、仰慕作家 ,而与作家的结识永远只是空中楼阁,遥遥无期。记得大二下学期时,听说湖北省著名作家熊召政先生来我们学校讲演,我激动万分,脑海里想象着自己可以一睹作家的风采了。那次讲演,熊召政先生主要围绕他的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而展开,我坐在教室的一隅,细细聆听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待到引起心灵共鸣时,还激动得握笔记下几句。后来暑假,我专程去书店租来那本书,痛痛快快地读完了全作。大三上学期期末考试过后,我在图书馆借了一本由贾平凹先生主编的《十年美文精选》,偶尔翻到熊召政先生执笔的《巴山蜀水》一文,眼睛为之亮,品读完后,熊召政先生那行去流水般的文笔更让我拍案称奇、羡慕不已,心中也就放飞了一种欲拜熊召政先生为师的梦想。

    然而熊召政先生毕境是当今文坛的风云之士,我对他的崇敬之情也只能“高山仰止”了,但是我却意外地认识了另一位湖北作家柳老师。在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中,我深感上苍让我与柳老师结缘是一种莫大的恩赐。那次去了柳老师的故乡万城之后,他送给了我几篇文章,其中,我一次次在他满含真情的《远去的捣衣声》里沉醉,《那堰塘那蛙声》、《那桃花盛开的校园》,那如烟似梦的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这也许就是曾经在“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中迷惘,然后选择“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最后感叹“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的苦心人应有的回报吧!

    虽然我爱好写诗填词,原本想将上述感想浓缩成能够传达无限意味的精炼的词,但终究不具备像李清照那样的才情与胆识,故只能草就成篇,聊以自慰了。

 

转自:http://www1.shiandci.net/grwj/go.asp?id=35636     一袭雪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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