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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通脱”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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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笑”
  曹操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他曾造访名士许邵,问:“我何如人?”许劭再三缄口,终答道:“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操乃大笑。
  称其奸雄而不以为忤,大笑而去,岂非通脱乎?
  
  ——开死人玩笑
  曹操少时因顽劣异常,时人皆不以为然。独梁国桥玄以其人为特异之才。桥玄叹道:“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据《世说新语》载,桥玄曾告诉曹操:“君未有名,可交许子将。”许子将即许劭,名士也。操乃听之,名由此著。后来桥玄去世,曹操为其作《祀桥太尉文》,文中说:在你生前我们曾约定,如果我路过你的坟前没有斗酒只鸡相祭,则车过三步,腹痛勿怪!现在我来到你的墓前,我的肚子一点都不痛了。原文是:“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祭祀之文而有此戏语,开死人的玩笑,亦为一奇。
  
  ————驴叫
  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归属曹氏之后不到十年,四十一岁时死于南征的途中。身为好友的魏王世子曹丕与一帮子的文士名人去祭奠。因为王粲平时性情通脱,好学驴叫。曹丕就致词说:“今天我们来送送王粲,就别说什么套话了。这家伙生前爱听驴叫,咱们都给他叫一嗓子!”结果,墓前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驴叫声……
  王粲同志的追悼会就结束了,驴叫足以寄托真情和哀思,于是曹丕就这么做了。--今天是潇酒,当时叫做通脱。但就是在今天,也未必有人如此通脱。
  
  ——平视她的美艳
  “太子(即曹丕)尝请诸文学,酒酣坐欢,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中众人咸伏,而桢独平视。”甄氏是三国时期最著名的美女,先从袁熙,后嫁曹丕,丕为文帝随之封后。某日,曹丕设宴请“诸文学”,喝得高兴,让甄氏出来。在场众人都低头不敢看,只有刘桢敢于平视甄氏的美貌。色胆乎?风骨乎?不以为然乎?只是曹操听说后大怒,竟要杀刘桢。
  很搞笑的是,其实当事人曹丕根本不以为意。有一次,曹丕又召集吴质及曹休等人欢聚,他再次命郭后出来见客。曹丕索性吩咐臣下说:“卿仰谛视之。”让他们抬头仰视,一睹芳颜,把皇后看个够。
  如此亲密、随便,不合礼法,但很“通脱”。
  
  ——不敬?
  刘桢因平视甄后获“不敬”罪名。起初曹操要杀他,后来改为“输作”,就是劳动改造,发配到农场干活。在京洛之西石料厂磨石料。魏王曹操到石料厂察看,众官吏与苦力者均匍匐在地劳作,不敢仰视。唯有刘桢未跪,照常劳作。曹操大怒走到刘桢面前,刘桢放下锤子,正言道:“魏王雄才天下皆知,刘桢身为苦力,何敢蔑视尊王。但在魏王府数年,常闻魏王教诲,做事当竭尽力,事成则王自喜,事败则王亦辱,桢现为苦力,专研石料,研石是对魏王的敬忠,所以桢不敢辍手中活。”魏王听后,又问:“这石头怎么样?(石若何?)”刘桢朗然答:“(石)出自荆山悬崖之巅,外有五色之章,内含卞氏之珍。磨之不加莹,雕之不增文,禀气坚贞受之自然,顾其理,枉屈纡绕而不得申。”曹操知刘桢借石自喻,就赦免了他。
  
  ——“天人”
  曹植比哥哥更要“通脱”。在少年时代就有“神童”美誉的邯郸淳来到曹植的门下拜访。曹植大喜过望,请他入座后却不主动同他交谈。那时正值酷暑炎炎,曹植便自顾自洗澡去了。只见他洗完澡后,披头散发,打着赤膊,又是舞枪又是击剑,接着又诵读戏剧小说数千言。这才对邯郸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声:“邯郸生干什么来着?”于是,曹植更换了衣衫,整了整仪容,同邯郸淳一起谈天说地,纵横古今,从三皇五帝说到历代贤君名臣的优劣,从古今文章的得失说到如何当官用兵,无所不谈,滔滔不绝。邯郸淳事后赞叹不止,说曹植是一位“天人”!
  (《魏略》:植初得邯郸淳甚喜,延入坐,不先与谈。时天暑热,曹植因呼常从取水自澡讫,傅粉。遂科头拍袒,胡舞五椎锻,跳丸击剑,诵俳优小说数千言讫,对邯郸淳说:“邯郸生何如邪?”于是乃更著衣帻,整仪容,与邯郸淳评说混元造化之端,品物区别之意,然后论羲皇以来贤圣名臣烈士优劣之差,次颂古今文章赋诔及当官政事宜所先后,又论用武行兵倚伏之势。乃命厨宰,酒灸交至,坐席默然,无与伉者。及暮,邯郸淳归,对其所知叹曹植之材,谓之“天人”。)
  
  ——捉虱子的政治行为艺术
  晋大司马桓温权倾朝野,声势煊赫地驻节长安时,王猛去见他。王穿着老百姓穿的粗布衣服,面对衮衮诸公,他一面伸手到破衣服里去捉虱子,一面高论阔论,议论风生,从容自在,旁若无人。“扪虱而谈”成为佳话。千年后,美国记者斯诺在延安也看见了一位大人物当着他的面脱衣捉虱子,而且面不改色地讲自己的经历,谈着国家大事。
  话又说回来,身上真有虱子不捉,也确实痒得难受。
  
  ——露肚皮的王羲之
  太尉郗鉴欲与王导联姻,王导让他派门客来挑选。门客回去报说:王家的子弟都不错,听说来选女婿都很拘谨矜持.只有一位在东边床上敞开衣襟坦着肚子吃饭,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太尉听后说,这个坦腹东床者一定是好女婿,就把女儿嫁给他。
  而这位坦腹者,就是后来的书圣王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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