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香烟,右手咖啡
原文出自:万科周刊论坛
清平自守的人喜欢喝茶,焦虑多思的人喜欢抽烟,忧郁浪漫的人喜欢咖啡,而杂乱无章的我却是左手香烟,右手咖啡,无所适从中,目光又望向了远处的茶杯。内心躁乱混沌,杂念丛生,这一切的根源,皆起自一个女人,那个前天我在渡口碰到的绿衣女子。她只看了我一眼,便像雨燕般消失在烟波渺渺的江畔,我独自走在古老的小城里,安静的街道反衬出我无边的落寞,为何她的眼神那样的熟悉?为何她好像不是路过,而是忽然从我的心里面走出来呢?为什么这场景仿佛梦过,为什么她的身上有我喜爱的味道?为何上天安排我们相遇,却让我只能在人群中匆匆交错,为什么我们来不及问候一声,就被卷入滚滚红尘?为什么我们只能在惊鸿一瞥间,来不及流下一滴眼泪,却只能互换幽怨的眼神。。。。。。
躺在落雨的四季旅馆里,我辗转难眠,焦躁不安,这像雾像雨又像风的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那个绿衣女子,既称不得好看,也算不得年轻,只是她那幽怨疲惫荒凉深邃的眼神,以及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和香水的味道,让我不由自主地恍然追忆,却又无从想起,她到底是谁呢?和我,一个落魄的写字的男人,到底又有什么关系呢?记忆如此的模糊迷离,心绪却愈发烦乱混杂,眼前总是晃动着一个绿衣女子,衣袖下隐约可见一朵嫣红牡丹刺在雪白的手臂上,层叠舒展、无比娇艳。耳边,还忽远忽近地萦绕着一个女子如泣如诉地低婉歌声。
“乌鱼~~三鳃~~~纳妞去,咕噜~~雨努~~~点卡其……” 多儿梦里总是念叨这几句,今夜也是,我用韩语低声回应:“鼓努,鼓努……”,她拉了拉我的手,醒来,发现是我,扭头缩了身子,又独自睡去,我睡不着,就起来写字,我写字很久了,只是写出来,就又擦掉,因为我总是写不出我心里面的东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心里面,很烦,点烟,掐掉,刚沏好了茶,又跑到水房倒掉,换成咖啡,刚端起来,又烦恼,再重新沏茶,我的腿脚不好,夜里空旷的走廊寂寞而又绵长,两边住着的都是一些奇怪的年轻女人,文化和年龄的差异让我们非常的隔膜,笃笃的一遍一遍的拐杖声,是我们陌生而又唯一的联系。每个房子,都发出不同的声响,但听起来都是同样的空旷,尤其是隔壁点儿姑娘房里,午夜淅淅沥沥像秋雨一般绵绵不绝的键盘声。
我没有记忆,所有的一切都象飘再风里,走在雾中,阴郁、孤独,胆小而又羞涩,是我留给别人的记忆,我在别人的记忆中,是清晰的一个怪人,但别人在我的心里,却只是一个个模糊暧昧的影子,早上,点儿刚刚给我留下了一个清爽的笑容,此刻却变成了一缕烟尘,越散越远,晚上见到时,又是同样的陌生,我的日子,就这样无聊的重复着,日复一日,多儿也日渐暴躁脆弱,令我凄清的生活,更加孤绝。
靠写字我还不能为生,照顾多儿才是我的职业,她是我初恋的女友,还没等我攒够买房子的钱,她却等不及另嫁了别人,后来我也娶了一个叫做巧儿的女子,她原本是喜爱我的,但爱情终究抵挡不住时间的消磨,如今,她早已弃我而去,跟了一个卖羊肉的屠户。造物弄人,命运难测,多儿现在也是一个人了,自从她车祸毁了容以后,她老公就不再理她了,只是每个月给她一笔生活费,如今,我俩便是靠这点钱度日的,她是我的雇主,我是她的雇工。
其实,与其说是度日,不如说是等死,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内心,都是非常孤独绝望的。不过,我们却过得很安详,太阳好的时候,我们会出来走走,太阳不好的时候,我们也会出来走走,所以,就会时常看到些奇奇怪怪、行色匆匆的路人,走了---来了,出现了---消失了。点儿、绿衣女子都是这样认识的,其他时间,我们则是呆在房里,默默地看着花开花落,日月穿梭。
从那天遇到绿衣女子之后,梦中便常常出现爱情的影子,特别是那朵开在她水袖里面的大红牡丹,像一个咒语一样,时时击打着我痛苦混沌的心灵,我是谁?她又是谁呢?为何陌路相逢,擦肩而过,却似曾相识,魂牵梦绕呢?
我连通了骇客帝国的中央矩阵,穿梭在比特空间里,寻找这谜一样的因果,终于发现,原来千百年前,曾有一对夫妻恩爱相守,却未善终,后来再世相遇的时候,男的已经变成鱼妖,为了救女人一命,历经三日三夜终于熬成了乌鱼忘情水让女人服下,从此女人忘却前尘旧事活了过来,男的魂飞魄散化为飞尘,从此天人相隔,两两相忘。网文《相忘烟水间》便是电子人类时期对这段悲情故事的重新演绎。原来,我的名字叫做“尘生”,便是由此而来,我包含了那个男人1+3/4的魂魄,其他的四散在宇宙不同的角落,永远不能再重新聚合了,那个绿衣女子,如今已经是一个便衣警察,专门捕猎变异的电子人类---黑客,点儿就是其中一个,只是如今还没有觉醒,正吃着比特大餐,享受虚拟旅行的快乐。
知道了这里面的因果后,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困惑。我该如何面对我的生活,和这一切呢?在这似假亦真,交错因果的电子时代,我是该逆转轮回,还是混入矩阵呢?是以爱做为基点,重新修正所有的坐标,在时空黑洞中摸索,还是遵行8。0版本的黑客守则,彻底擦去矩阵中心所有因果的记忆呢? 我不知道,该做怎样的选择,于是便把这个难题,教给了多儿,我问她:“你说,万物之中,哪一样东西与我最相仿佛?”多儿困惑了许久,最好告诉我:“这个问题,太难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象些什么……”
其实,我的名字叫做尘生,我最象的,其实就是一粒浮尘。多年后,当这样告诉点儿时,她躺在我怀中幽幽地说:“傻子,你若真是一粒浮尘,那我愿意变成一粒雨滴把你包裹起来,一起落入水中……”她不知道,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只是一个电子黑客,和我只不过是在虚拟中交错,虽然如此,我的心中还是禁不住一热,凝在心中,那颗许久没有滴落的泪水,悄悄滑落我的面颊,落入船头的水中,变成了一尾有三个腮的乌贼。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爱与不爱,而是曾经的爱无法找回更无法继续,面对我们曾经的爱,你我却早已两两遗忘,心已破碎,爱却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