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笔记》毛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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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概览

      毛姆的《作家笔记》既是笔记也是传记,通过展示他在生活经历中坚持积累的文学创作的素材,让我们深刻地领略其丰富的思想、独特的内心、他所处社会和时代的风貌以及他成长为一位卓越作家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本书由长短不一的片段组成,这些片段短的更像说说,长的更像散文,不短不长的那是随笔。
      1904年之前,说说占多数,如 “绝大多数人都蠢得厉害,说谁谁在常人之上真算不得什么恭维”,“一个人的境界在享用大餐时最能体现”,“四月喜雨”现代人喜欢在微博上发这些,配一张可有可无的图或者自拍。
      1904年以后随笔和散文为主,写景、记人、叙事。毛姆的文风正如他自己所说“作家必须同时既戏谑又严肃”,加上译者功力深厚,和毛姆的文笔相得益彰。本书这部分写景,文辞优美;记人,特点鲜明;叙事,言简意赅。经典摘录如下:

1. 海的颜色。外海是深蓝色的,落日下则是深红色。而在泄湖里,海水五光十色,颜色无比丰富。从淡淡的蓝绿色到最明亮、最清澈的绿色,而落日又会让它一时间化作金水。还有色彩斑斓的珊瑚,棕、白、粉、红、紫,它们的形状也妙极了。这里就像一座魔幻花园,匆匆游过的鱼儿就是翩翩起舞的蝴蝶。这里一点都不真实,让人称奇。它如梦如幻,像是哪个极富想象力之人的幻想。珊瑚之间是些小水洼,水底是白色的沙石,这里的水无比清澈、波光粼粼。
2.泻湖之夜。日落时分,海面变成亮紫色。天空无云,火红的太阳飞快地沉入海中,飞快,但并没有作家笔下那么快。然后,金星出现了,在天空闪耀。夜幕降临,夜晚清新而寂静,此时海滩似乎爆发出热烈、疯狂的活力。不计其数的有壳动物开始在水边爬来爬去,而水中的所有生物似乎都在活动。鱼儿出水;海面上有神秘的打水声;一条鲨鱼恶狠狠、悄无声息地游过,所到之处所有的小东西都被吓坏了,水中一阵骚动。成百上千条小鱼跃出水面;有时,一条色彩鲜艳的大鱼一跃而起,在空中留下一瞬的炫丽,闪闪发光。但让人印象最深的,是紧迫、无情的生活带给人的感受。这平静的美好夜晚有一丝神秘,隐约让人心悸。
3.查理·卓别林。他长得挺帅气,身材相当匀称,手脚小巧好看。他的五官端正,鼻子稍大了点,嘴巴富于表情,眼睛很漂亮。他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几缕银白,一头卷发十分浓密。他举手投足极其优雅。他很腼腆。他说话还隐隐约约地带着点年轻时候的伦敦口音。他热情洋溢,神采飞扬。若是和一伙让他不觉得拘束的人在一起,他就会大出洋相,毫无顾忌,令人愉快。
4.西印度群岛。一个女孩来到这里做家庭教师,负责照看定居在岛上的某家英国人的孩子,不久后有一个种植园主向她求婚。乍一看起来,这个对象很不错:他富有,是个好人,大家都喜欢他。他稍微有些有色人种的血统,因此他不属于白人阶级,但从他的外貌、习惯、举止上看,他同任何一个白人男子一样“白”。女孩很爱他,他也很爱女孩,但女孩的雇主告诫她切不可草率行事,他们劝她回英国去呆上六个月,这样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六个月后她回来了,两人结了婚,两人达成共识不准备生孩子。种植园主是一个好丈夫、好情人、好伴侣,她幸福极了。后来他感染了伤寒,病得厉害,女孩在他年老的黑人奶妈的帮助下照料他。她奇怪地感觉他渐渐变量,而她无法理解这种变化。他似乎是精神上,而不是肉体上,在崩溃。他似乎中了迷信的毒,她知道有色的人种一向很迷信。有一天他拒绝去英国医生那里看病:“只有我的老奶妈能救我,”他没好气的说。她好言相劝,他则粗暴地叫她闭嘴,“你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天晚上他们把她赶出门外,奶妈领着三个男人进来,他们都是黑人,其中一个胳膊下面夹着只保供给。她站在门外,听到里面奇怪的咒语,然后是一阵扑腾声,应该是翅膀扑棱吧,她意识到他们在宰鸡。这些有色人走出房间后她才得以重新进房间,进去之后,她看见病人的额头、脸颊、下巴、胸口、双手、双脚上都涂满了鲜血。那时她才明白,尽管她的丈夫有光洁的蜜色皮肤和红色的卷发,但他心底下还是个黑人。两三天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毛姆一生游历颇丰,在1917年前往俄国,见过革命时代的风云人物克伦斯基,参加过苏俄的民主大会。之后到过美国的西部、马来联邦的村落、印度的泰姬陵、西班牙的斗牛场和法国的断头台等等,他有幸一睹查理·卓别林的英姿,和印度邦国的太子共进午餐,也曾接触过殖民地的囚犯,东方的术士僧侣。毛姆的笔记时间上贯穿一战和二战,地理上横跨东西半球,人物上涵盖了达官显贵和平民百姓。
      最后的1944年的笔记是毛姆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志得意满,看淡生死,正如他所说:“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很乐意就此收工。” “我已经过足了瘾。我既不相信永生,也不渴望永生。我希望我的死能够迅速、安详,待我呼出最后一口气,我那有着各种抱负、各种弱点的灵魂就随之消散,不复存在,如果能确定这一点,我就心满意足啦”

2.生平

这里写图片描述简而言之,现实生活中的作者,父母早逝,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性格孤僻,是一个为了旅行和搞基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的人。

书中1896年部分,毛姆表达过对家庭的看法,他歧视热爱家庭的犹太人,倾向于似乎从没有过家庭生活的希腊人,夸赞希腊人投身生活,就如同无所畏惧的泳者破浪前行。 根本上是父母早逝的成长经历和孤僻的性格造成他对家庭的逃避。

3.田野

毛姆在对山谷和田野着墨最多的是1900年和1901年,摘录一段如下:

田野生机勃勃,春天新发的嫩草已经长得很高,金凤花神气活现、夸耀张扬,把无情黑夜根本不放在眼里,尽情地沐浴在阳光中,就像先前在雨中一样欢快。雏菊上海留着可爱的小雨滴。蒲公英毛绒绒的,随风飘荡,一无是处,唯一的使命就是把自己的种子播撒在肥沃的大地上,这样来年夏天就能长出与之相同的东西,无需照应便发芽开花,繁衍后代,然后死去。

读毛姆的这两部分亲切感极强,一方面是景物的熟悉,另一方面是文字内容的似曾相识,中学时代写文章对自然景物的刻画中所用到的比喻和拟人与作者有八分类同。当年的作文中无非是,稻谷低着头,谦虚;松柏昂然挺立,威武;狗尾巴草摇摆不定,厚颜无耻(狗尾巴草最可怜,在我的作文中至少被嘲讽最多);阴郁的乌云,悲凉;等等。作者还想写到了他在丛林中探险,遇到了暴风雨,我一看,情节和描写像极了我杜撰的《密林深处》,里面我虚构了一大段我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中勇敢前行的经历,当年站讲台前读过,所以记忆犹新。
作者幽我一默的附注
秋天也有秋天的花朵,但鲜有人喜爱,鲜有人赞美。
对此作者自娱自乐道:
这简直是胡言乱语,我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有言外之意。我一直在想自己写出这种牵强的比喻,是不是因为当初有个半老徐娘调戏了我这个腼腆的小青年。(哈哈)

4.上帝

毛姆大师的宗教观在书中是极其有趣的内容,花了不少的片段来记录自己眼中的上帝。“我很高兴自己并不信仰上帝。当看到世界的困苦和辛酸时,我觉得没什么能比信仰上帝更可耻。”“在爱上帝的名义下,人类能干出多么卑鄙、残忍的事。”一段差点信仰上帝的内心挣扎的历程,我凭着自己的意志,颇下了一番力气才抑制住了它们,得以冷静从容地面对下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在那一刻,我差点信仰上帝了,但幸好我还有敏锐的辨别力,认得出什么是无比荒唐的,这才摆脱了恐惧,没有投降。
回想我本科的时候,周日常去Paul牧师家,和他的妻子Brenda,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做礼拜。Brenda教给了我钢琴的启蒙知识,Paul给我讲解智慧树上的果子、人的原罪、基督的使命,劝勉我做一个和善谦卑的义人,告诫我警惕自己的软弱。我非常享受和他们一同祷告、阅读和分享经文的美好时光。但我更倾向于史宾诺沙的上帝,一位在万物和谐秩序中彰显他自身的上帝。但我不相信一位操控人类命运与行为的上帝。(原话来自爱因斯坦)

5.断头台

在西方的近代史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断头台,欧洲资产阶级革命风起云涌之际不断有人被送上断头台,如英国的查理一世,法国的路易十六。我对断头台的遐想就是在这里开始的。作者在书中是这样写断头台:脑袋被砍下来以后,行刑者就揪着耳朵把它拎起来,向围观者展示,嘴里说着:“代表法兰西人民,让正义得到了伸展。”断头台的旁边是一个大柳条筐,上面盖着黑色的布料,尸体就放到里面。断头刀以闪电般的速度落下。这里写图片描述
真实的断头台

6.平等

的确,美国人会装出人人平等的样子,但也不过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毛姆敏锐的观察一眼洞穿了一切,一位旅行推销员的妻子,不管她有多可爱多文雅,都不可能跻身上流社会、受到欢迎。归根结底,阶级差别是基于金钱之上的。这个国家没有阶级意识,只不过是美国人的错觉。一个真正平等的国家压根不会把平等这个词挂在嘴上。

7.母亲节

母亲节竟然是美国的制造商们为了推销商品拿情感做生意的妙招。现在的很多购物节也是,双十一、双十二、618。这正应了一句话:已有的还会再有,已行的还会再行。日光之下,再无新事。当然还有一点,美国人更情绪化,儿对母的依恋,母对儿的不舍。
最后附上狗尾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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