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面试了一位年龄 46 岁的程序员,结果思绪万千

最近一直忙于面试,人事推给了我一份简历,职位是算法工程师,年龄是 46 岁,我揉了揉眼镜后再看看,确实是 46 岁。抱着忐忑的心,我电话面试一番后,还是不觉得他和我们的团队很适合。

人都会有同理心,尤其是这么大岁数的程序员还是为了生计来找工作,心还是会隐隐触痛。

年龄是多数程序员的天敌,之前没有概念因为生活中样本较少,现在来了一个鲜明的例子,并且还需要自己亲手关闭一扇门,总会有一个世道轮回的后怕。

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以这件事作为一面镜子,让我自己好好思考一下,我自己的前途和出路。

先说岗位期望。

招的岗位期望是 3 - 5 年工作经验的算法工程师。

并且期望新来的员工有如下特性:

  • 如果年轻,则要表现的很好学,思维清晰,头脑灵活。
  • 如果经验很丰富,则要表现出极强的团队协作能力,对于行业和领域比较深刻的见解。

面试细节

学历亮眼

那位先生的学历其实挺好的,很早就研究生毕业,处于隐私保护我就不透漏详细了。

并且毕业后就一直从事视觉方面的工作,每一份工作都呆了 5 年以上,算是很稳定的那类人。

所以,单纯从经验上来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优质的指标。

我也很敬佩他能做到这个程度。

鉴于一些原因,我没有办法完全复述面试的细节及他透露的他的遭遇,反正比较沉重。从一个感性的角度,我有些唏嘘不已。

我能想象他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状态,只是现在有些境遇大有不同,这是一个变化的世界。

表达能力的缺陷

看简历的时候,我有仔细看过他的简历。

简历的项目经历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有个细节让我很意外。

错别字。

简历上有很多的错别字,按照道理讲,在职场上打拼这么多年这是不应该的,况且电话面试的时候他说有担任过项目经理的经历。

除了错别字以外,简历上的描述没有重心。

也许是做了太多的项目,很多东西一股脑往上整,关键词都很少,直接对简历而言,很难让人一时搞清楚他究竟擅长什么。

还有一个细节,电话面试的时候,我一直皱眉头竖起耳朵在听,因为他口音极重,说话时轻时重,这让沟通成本变得很高。

很多技术人觉得这些不重要,是其他人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事实上,清楚的表达事物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能力。

很多人在评论中喷我,说我拿年龄来说事。

我想说的是。

我们公司,我的领导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我有很多同事也是三十多岁。至少在我们这里,年龄还真不是最大的制约。

但我观察他们,似乎都有一个特性,叫做“拎得清”。

“拎得清”代表头脑清醒,心里门清。对于领导、对于客户、对于团队能够自由切换交流模式,不偏执、不迂腐、不短路。

也许,有人说我技术好就行,其他那些都是虚头巴脑。

你二十岁可以这样说。

三十岁可以这样说。

四十岁时可别这样说。

除非你技术上能像太阳般夺目,否则不太现实周围的同事都迁就你,围绕着你转。

所以,把事情讲清楚很重要。

与年龄不相符的总结陈述能力

因为他的工作经验与岗位的匹配度不是那么高。

所以,在面试前,我和团队其他成员讨论了一下。

我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看他的经验能否帮助团队某些方面的提升。

所以,我重点想关注的是他对他从事的行业怎么看。

但结果不怎么理想。

他做人脸识别很多年了,简历上说对目标检测也颇有研究,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他的认知并没有因此有明显的提高。

我问他目标检测那些经典模型的论文有没有看。

他说有是有,就随便看看,直接用就好了,稍微改改就好。

然后,他并没有接着说一些 YOLO 这种模型相关的原理,却一直像自言自语说传统的机器视觉不行了,现在要用 AI 的方式,然后又一直说 AI 也不是万能的。

我比较好奇。

我问他为什么觉得机器视觉传统的方式不行了。

他回答说需要大量的数据训练,模型才能好。

他又说人们都觉得 AI 很厉害,但 AI 不是万能的,因为它需要数据训练,没有数据也不行。

我说还有吗?

他没有多说什么了。

那他说的这些对吗?

他的结论都对,但不深刻,刚毕业的大学生都知道。既然认知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差别,那么公司不会支付更多的用人成本,虽然现实,但就是这个理。

然后,我又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通过数据训练能够进行人脸检测或者识别目标?

他又回答了一堆,他用了什么 MTCNN 模型然后这个那个开源的模型。

其实,我期望的是他能回答类似这样:

从大量的训练数据中,寻找有效特征,从输入空间或者是特征空间得到输入,通过模型回归 landmark 值或者用超平面分离数据等等等等。

评论里有说我是问一个开放性的题目。

其实不是,我问的是原因,是 why 。

他回答的是 how 。

我想要那种把技术分拆的很细的观念,不是简单的说用哪个开源模型,我想了解的是为什么而不是怎么做。

我期望得到为什么而不是怎么做的原因是团队成员现在都很年轻,攻克难题需要有人带,薪资不同,面对的压力也不同,责任也就不同。况且,他的经历与团队的领域方向相关性不是那么高。面试的目的是试一试看。

我承认他的经验有,但是他的表达能力吃亏了。

我觉得他应该有高度总结的能力,但这次面试过程没有体现出来。

我讲的高度总结能力指的是对于技术或者是架构比较深的理解,或者是对于业务逻辑有比较清楚的认识。

我唯一的感觉是,这些年来可能他一直执着于比较底层的术,忙忙碌碌,蹉跎了很多岁月。

在我们团队,工龄大的人需要带团队新手的,如果领头人认知不高,下面的成员成长就少,容易起矛盾。

也许,会有很多人反对我这一点。

但你细细想想,作为一个程序员,你有没有骂过别人 SB 的时候,想一想是为什么呢?

可能大多数时候是因为觉得其他岗位或者是领导不懂真正的技术,不懂真正的你。

所以,如果团队里面有这么一个人,因为年龄的关系,大家都期望他能帮助自己或者给予团队一些新的东西。但你每次说话都说不到要点,这种情况怎么能行?

自我反思

面试结束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如何才能不在 10 多年后变成这样?

我没有肯定的答案,但仔细思考后,我决定从下面几个方面入手。

业务能力提升

我现在的方向是自动驾驶,角色是算法设计与开发。

未来我将更加踏实去学习每个算法的原理,并思考类似问题的共性。

往专家方面去做。

好处是遇到新的问题时,可以自我启发式地思考方案,而不是满世界去找开源代码。

开源代码固然好,但是对于新问题而言,还是需要团队有自己的核心技术。这个核心技术也包括针对性地改造开源代码,让它更适应于自己的业务。

逻辑非常重要。

身经百战同时也不要忘记思考,这个才能带你脱离永远在底层忙碌的困境。

人人都爱能解决问题的人,重复的问题大多数人能搞定,新问题或难题需要高手。

所以,我的认知是高手不会落寞。

学习能力

人是需要自我升级的。

这个自我升级主要是指认知。

所以,保持阅读是非常重要的。

  • 专业论文
  • 行业动态
  • 新技术

作为一个纯粹的技术人,这些不可少。

  • 认知提升
  • 沟通技巧
  • 基本的常识与见解
  • 基本的形态体态礼仪

人是社交动物,能力越大影响就越大,所谓影响就是与更多人的社交或者互动。

而这些都需要学习,并且是长期的学习。

投资能力

如果长期在一个公司,后来终止了。
如果长期在一个行业,后来终止了。

那个时候,用什么养活自己呢?

所以挣钱并不算耻辱,是基本的生活能力。

我个人而言,我计划这么做。

  1. 年轻时多买实物。
  2. 薪水再高点时,在承受范围内追求一些高风险的理财产品。
  3. 提高业务能力,提高单位薪酬及总体工资收入。
  4. 尝试副业,如技术网站上的付费专栏。

最后

需要说明的是,说是面试其实是我个人的反思。面试是双方选择的结果,不代表面试者本人不行。

按照他的履历也许可以找到更理想的职位。我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好,只是和岗位不匹配。

公司发展离不开每一个项目团队的具体执行,团队离不开每个具体的开发人员。因为团队要发展,所以才会有一些坑位,所以才会要招聘具体的一个个新人。不匹配的原因有很多,同时也是双方互相选择的结果。

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希望自己 10 多年后变成这个样子,为此我给自己提个醒,告诉自己要干些什么,怎么干,仅此而已。

补充

文章下方评论很多,让我意识到可能表达有些不妥。

对于一些提供了诚恳建议者,我衷心感谢你们,说明我很多地方有所欠缺。

那些恶意中伤者我直接删评论好了,我没有必要无故承受你们的戾气。

好了,重申一些概念。

1、并不是因为年龄大的问题,面试是一个双向沟通的问题,电话面试的时候我都是用请教的态度去和他沟通的,不只我一个人和他面试过,另外一个同事面试他后也没有给予考虑。

2、公司团队的发展需要合适的人才,是有个坑位才有个招聘需求,现在团队需要的人是要带新人的,这一点我觉得不合适,所以没有考虑。

3、再谈技术,有些人把夸夸其谈和技术不好联系在一起了。所以如果没有通过面试就要归咎于面试者喜欢吹牛的人。我本身是个技术人,也想招实干的人进团队。但如果你觉得把算法逻辑捋清楚,把行业状态捋清楚是一种吹牛的能力的话,我无话可说。我作为面试官,这点要求也有错?我见过的牛人,自己不写一行代码,但是团队十来个人的代码是靠他指导的,没有人不尊敬他,认为他是个吹牛的人。原因是什么呢?就是算法思想,他的算法思想真正能够帮助团队成员把问题解决。

4、至于所说的优越感,没有。在面试前领导跟我说:“面试后告诉我一个答案,你不能草率说不行,也不能轻易说行,你思考一下,你给我答案是基于什么。”我只是履行一份差事而已,所以别说我有什么优越感。

5、大概很多人会愤愤不平,为何要这么对待我们程序员。IT 行业是个迭代周期非常短的行业,我自己也时常思考未来的出路。但一码归一码,就我而言,一直学习下去,stay foolish stay hungry,我不会抱怨什么,选择这个快速的行业,我选择了它,我就会尊重它。

6、评论区也有人反馈他们年龄很大,但照样生活的很好。我想说的是,我很尊敬你们,你们有老道的经验或者是极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很尊敬每个技术人员。我的标题虽然有年龄两字,但是文章的核心思想是作为程序员,我们不能放弃学习的劲头,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是我们的思想和动手解决问题的能力。

7、这文章是我个人反思,你可以说我错了,但我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我觉得我的未来不要这样,不代表别人不要这样,也不代表别人要这样也不行,只是我不要这样,我知道懂得的人会懂的。

文末,发句鸡汤,不再作辩解。

风会吹灭蜡烛,却会让炉火越烧越旺。–《反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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