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杂谈》华为印象(六):在华为混,迟早是要还的

 

题目摘自内部一篇博客,一位老员工对新员工的告诫语,原话是:“工作认真点,在华为混(日子),迟早是要还的。”

 

三本书

 

为了写这一题目,特意买了本《以奋斗者为本》“华为公司人力资源管理纲要”这本书看了看。本来想把关于华为的推荐读物放在华为印象最后章节表述,现在看需要提前。关于表述华为的书非常多,笔者看过的有三本,除了《以奋斗者为本》还有一本《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华为》,还有一本《我看任正非的经营哲学》,由华为人报前主编(已去世)李宁撰写。这三本书描述的内容有大量重合,但各有侧重。《以奋斗者为本》自然是侧重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内容为主。《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华为》则描述的华为经营管理思想,有些理论高度。《我看任正非的经营哲学》则是任总工作生活故事多一些。因为这三本书,都是华为人或与华为强相关的人士撰写,写的还算都比较到位。

 

员工感兴趣的问题

 

从高层管理者的角度和从基层普通员工的角度看公司的经营管理,即使相同问题,也会有不同的理解,立场、利益乃至兴趣也会有或多或少的不同(并非完全不同)。对于普通基层员工,大多面临几个问题:

  • 积极工作是否有回报(升官发财)?
  • 消极工作是否能够不被发现和惩罚?
  • 工作是否稳定?
  • 工作是否开心/顺心?

业绩才是硬道理

 

笔者感觉,实际情况是,无论积极还是消极,取得业绩是最重要的。如果就你一个人的目标总无法达成,再加班来表决心也没用。如果你天天玩(合法的),年底的业绩依旧名列前茅,自然也没人管你。所以对大多数普通员工而言,更多的是要看清目标,并实现之,而且大部分员工的目标也是能够实现的,如果感觉自己技能差点,那就辛苦一点,人家花2个小时能把活儿干完,自己多花些时间,即使花4个小时干完,只要不耽误事儿,业绩一样很好。只要业绩靠前,收益自然是要比排在后面的好。如果你的业绩一直勇往直前,自然从职位升迁、薪水、股票、奖金,都会向你倾斜。前文已经提过,业绩最好的和业绩差的待遇是冰火两重天的。所以,如果感觉自己不是超人,还是工作认真点好。如果在华为消极的混日子,考评无法往前靠,长期在落后生行列,人力资源找你去喝茶的机会就比较大了。

这跟大学有点类似,我记得在大学只要考试不挂科(挂科补考能过),拿到大学毕业证是没问题的,但是要想拿到学位证,有些学校要求平均分要高于70分等条件,拿到学位和毕业证两项证书才算大学基本圆满。在华为,也有及格线,即考评打C,但拿到C和大学仅拿到毕业证没拿到学位证是一个道理。要想在华为拿到这一年的学位证,需要考评在B以上。大部分人是B(还有B+一档),得AC的是少数。大学也是有没毕业的,我记得自己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有位跟我们一起上课大师兄都留三次级了,还未毕业。如果在华为得了D还未听说还能给三次机会,当然这样的人跟大学留级生一样,都是少之又少的。

华为就像一个大国企?

 

入职前面试阶段,一位后来的同事,告诉我,华为就像一个大国企,他跟很多人都工作10多年了。当时俺的第一反应是:“还有这等美事?!”这似乎跟华为常常提到的末位淘汰制相矛盾。因为如果华为一直执行末位淘汰,1年淘汰5%,那10年就淘汰50%了,很多人工作超过10年,那淘汰的人跑哪去了?

 

工作稳定辩证法

 

到了华为,发现的确很多人工作超过10年,华为在这10年时间人员数量还翻了几倍,依旧有很多10+华为人,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在华为工作的稳定性,是没有错的。但不能再细看了因为稳定意味着松懈。至少从笔者了解到的这些老华为,几乎无一在一个部门一个产品一直做十年的(这里可能有笔者坐井观天的局限性,因为笔者所在的产品线是新成立的,自然转过来的老员工都至少经历过一次部门调换)。而且都是换了很多部门,很多产品,从事很多种类型的岗位。有时是自己主动换的,有时是被更换的。另外,10A的也很罕见(笔者就没见过,但见过五连A的),大家都是ABC的轮换,当然大部分人在AB层面轮换。特别是已处管理层的员工,按照“之”字形发展路线,10年间会有较大的职业跨度(比如:从研发到市场,从市场到销售,从销售到行政,从行政到采购,从采购到财经,从财经到HR等等)。经过千锤百炼的华为老员工们,即使不算某个领域的专家,也至少是位多面手,而且到任何新岗位都不存在太大的畏惧感。说难听点,不管前面刀山火海,对手是狮子还是老虎,都会往前冲。之所以他们在公司很“稳定”,工作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公司一直需要这样的人

 

华氏泡菜

在老员工这一点上,笔者觉得华为跟其他公司的差别是蛮大的。曾经记得跟一位已经位居高位的同学聊天,他说他到一个地方任职,发现那里的员工很多都是老员工,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组织还哪有什么活力?!所以,先干掉几个最老的,即打破稳定状态。在华为,老员工不仅一直保持冲劲儿,而且工作效率很高。笔者猜测因为他们很清楚年终考评靠前,留在华为才是硬道理,离开华为分红就没了,除非自己特别出色,否则是很难在华为之外拿到华为同等收入的。老员工工作效率高源于,其在公司内部广泛的关系,以及对公司流程,工作方式的熟悉,这会加速他的办事效率。而且实际上工作效率很高的时候,员工也就没那么累(也适应了高强度工作状态),更有利于这些员工在华为工作的更久。所以在华为公司1-2年(甚至更短时间),3-5年,以及10年以上的华为员工在承载华为文化风格方面是有非常大的不同的。用个不恰当比喻,这就像奄咸菜(或叫泡菜)一样,只奄2-3天,不仅不算咸菜(不好吃),而且吃起来还有毒(因为亚硝酸盐那时是最高的),至少奄一个月以上,才叫咸菜(或泡菜),味道也才好吃。如果这个比喻成立,笔者觉得,在华为至少工作10年以上,才能算是合格的有华为味道的咸菜(泡菜),就叫华氏泡菜吧。

 

工作越久越不想离开?

 

甚至笔者一度觉得,已经成了华氏泡菜的员工在华为工作的越久,越不想离开(除非被公司干掉或能够带着股票退休)。后来发现这个想法是不正确的,特别是看到好几位在华为工作10多年(长的有15年,乃至接近20年)的员工辞职,让笔者一度非常诧异,诧异于他们刀山火海、7年之痒都能熬过去,居然还会辞职。后来想想,除了年龄大的拼不动这个可能的原因之外(笔者到觉得这不太像主要原因,因为不仅包括任老板在内的领导层有很多高龄奋斗者,而且公司还有很多老专家是退休后反聘过来的,年龄在华为不是问题,斗志才是问题),就只能用心理学上的需求理论来猜测了,钱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还是希望能谋个高位,如果让要离职的中层干部做高层干部,估计多半都不会走,但越向上人头越少,竞争越激烈,所以应该算熬不上去,外面又有更好的机会,这个原因据多(这纯属笔者猜测,无证据)。

 

由新员工到老员工

 

总之,对相当一部分人而言,在华为工作是很稳定的。但并不意味着对另外一部分人而言也差不多。刚入职的时候,入职手册里有任老板写给新员工的一封信,笔者大部分都没记住,但记住了其中一句话(原文也背不下来了),大概意思是:“如果感觉不适应华为文化,不如尽早选择离开,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这是在笔者工作过的所有公司,都没听过的言论。一般公司,对新员工入职,都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巴不得让这些员工多干几年,省去招聘成本。华为的风格似乎是,欢迎你来,但也欢送你走(辞职也有类似N+1的政策),身在曹营心在汉那种一言不发的人才,还是最好回到汉营里面去的好,在华为是没有地方待的,华为不养闲人。

 

华为新员工主要来自应届的大学毕业生和社招。对于应届毕业生而言,一般可塑性都很高,相对比较容易适应华为文化。社招的员工,特别是那种已经在其他公司工作很多年的员工,适应华为文化的确要比应届生难些,但社招的实际离职率似乎是并不高,跟笔者一起入职的社招同事,三年了,大部分都还在,当然笔者不知道再过7年后(即能工作10年以上)的还剩下多少。大家能留下来,这可能是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既然入职华为,大部分人对华为文化已经有了或多或少的了解,认可这个文化才会和华为签约,不认可的自然也就不去华为了。另外一个方面,华为内部有很多调节机制,比如换岗换部门,甚至还有两个著名的不满情绪的宣泄渠道(心声社区网站,天涯网站),这都有效的调节途径。说难听点,越是那种天天吵吵活着真没劲,不想活了的人,越长寿,原因是他叨叨完了,心理压力也就解除了,就做别的去了。只有那种天天闷头干活不吭声的,才有机会不断积蓄能量,最终一鼓作气解决掉自己。华为离职在心声社区上叫“国际惯例”,笔者至今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创造出来的。笔者入职时,经常听到一个员工在电话里跟对方吵架:“你让我领导把我开除算了。”实际上,过3年了,那兄弟还在了,而且工作的好好的。

开心工作还是郁闷工作?

笔者没有经历过公司调研诸如你觉得工作开心吗?这样的问卷。只能谈谈自己所见所感。

对华为人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每股分红超过2块、奖金比去年高、考评得A

记得刚入职,没两个月,正是发奖金的时候,笔者有幸也沾了光,那就是一位其他部门领导特别高兴(肯定奖金很高),我们领导带着我们一帮人,在食堂碰见他,开玩笑让他请客,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不仅请我们领导,还包括我们领导的一行人等,吃自助,我们十几个人大吃一顿。

 

吃的开心和吃完开心

 

后来发现,在华为喝茶、吃饭似乎也公司文化的一部分,但这不是华为特有,这跟我国的茶文化、酒文化及吃文化有点一脉相承之意。公司级的金牌员工(比其他考评得A的奖赏还要高很多,是跨大部门的尖子生),会有机会和任老板一起吃顿饭。公司也特意有相关文件或只是精神,鼓励多与不同的业界领袖喝喝咖啡来知天下(基层小兵们聊天对象当然变成不同的业界同仁了)。

华为内部有各种各样的奖项,发下来就是各种奖金(这不属于年终奖,每个奖项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几千元以上的是少数),早期,这些奖金基本做各级部门经费使用。所以在大家基本上谁得了奖金,谁请客吃饭,都吃掉。那时虽然不是天天吃,也是三天两头的吃。后来部门有独立经费,这些奖金划归个人所有,这种聚餐活动才少下来。无论是喝咖啡、喝茶,还是喝酒、聚餐,一群人等肯定不会苦大仇深的坐在一起(人力资源部单独请喝茶除外哈)。大家自然是有说有笑的侃大山,说高雅一点是思想交流,说低俗一点,就是大家聊聊各种公司的八卦新闻,历史故事,小道消息。有的同事还被赋予“首席八卦官”的职位。华为的这个文化让其周边的餐馆茶馆生意都非常红火。吃饭喝茶的时候有说有笑,回到办公室就一副愁眉苦脸相,似乎也不太可能。

 

平和心态

 

另外,一般人长期带着负面情绪,也很难有成果。所以,笔者觉得,大部分华为人的工作心态是“平和心态”。其实不仅华为,几乎所有公司的员工应该都是如此。经常有人说自己公司的兄弟们“基情四射”,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的一起创业。不排除有这样的公司,但肯定是少数,而且公司人数也不会太多。特别是当公司达到一定规模人数时,势必会转到以一种平和为主的心态上来。因为人性本就如此,华为也是一样。虽然从外面看,甚至可以从华为的心声社区或天涯社区的帖子里拿到所谓的“苦大仇深”的依据,但这些牢骚和抱怨即使有所属实,很难反应全部实情,因为心态平和的人,才不会闲着没事哭爹喊娘的。如果一个公司所有人都牢骚满腹,再怎么人才济济,也很难取得快速和稳定的发展

暂缺员工职业发展分析

从这个主题完整性考虑,最好能加上些在华为内部职业发展的主题,但笔者是最没有资格谈这个话题的,因为笔者不是什么成功人士,也没什么职业规划,只给自己定了大概方向,量力而行,对成功人士的观察也不够到位。日后,笔者争取看一些职业规划的文章,特别是华为内部的职业规划文章,如果有些感想,可以再聊聊。

--------------本期内容完-------

下期预告:《跨界杂谈》华为印象八:核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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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跨界杂谈》

这是一本正在边撰写,边连载的书,来自于延续《日子》《月子》《伺候月子》的灵感,内容涉及多个领域可能与个人工作、生活相关的方方面面,是一本开阔视野与交流思想的书。通过连载,一方面看看读者是否感兴趣,另一方面,希望根据读者反馈进行不断的优化。甚至可以把读者的神回复,给出建议读者的名字纳入到书的章节中。通过互动不断完善。预计20156月份第一版截稿,争取9月份出版。争取此书超过《月子》成为厕所必备神器。

相关微信公众号:跨界杂谈、雷震子

关于雷震子:

《跨界杂谈》作者。对历史、人生、企业经营与发展、商业模式、心理学、IT等均感兴趣。人已奔四,事业无成,却牢骚满腹,想一吐为快,但不会像怨妇一样抱怨世事,而是希望和感兴趣的读者分享这四十年成长中的见闻与心得,希望对读者有所价值(至少能打发下无聊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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