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peless

(1)

影片第一个镜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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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山西,大同。

2001年之后,我就很少再回大同了。我想起2002年,我正准备远走新加坡。距今已经有22年了。真的应了贾樟柯在电影中的那句话:俱往矣。

我总恍惚贾樟柯应该在这一幕配上叶倩文的《浅醉一生》:

在每一天,我在流连

这心漂泊每朝每夜

...

再搭配上发哥的那句经典台词:我们已经不适合这个江湖了,因为我们太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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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方世玉、街机恐龙时代、迪厅荷东猛士,对了,还有滚轴旱冰。

(2)

电影一开头是一个单位的女工们还没有下岗,还可以放半天假,在单位聚在一起烤火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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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没有上班多长时间的小姑娘,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用纤弱的嗓子唱了一首:

从没说过爱着谁

为谁而憔悴

从来没有想过对不对

我的眼中装满疲惫

面对自己总觉得好累

我也需要人来陪

不让我心碎

让我爱到深处不后悔

其实我并不像他们说的

那样多刺难以安慰

爱人的心应该没有罪

为何在夜里却一再流泪

每天抱着寂寞入睡

生活过得没有滋味

别问我是谁

请与我相恋

这首歌的编曲层层递进,如潮水般袭来,拍打着你的心。

(3)

大家看电影看的都是影音,而我看到的却是那年那地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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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开幕的一个长镜头,在镜头下,有粥棚,我在这里喝过粥,有公用电话亭,我在这里买过《当代歌坛》杂志。这里还有个17路公交车站,这路车从南关-市政府-迎宾街-三医院-儿童公园...,直到振华南街。

(4)

贾樟柯的镜头下确实如实地记录下了我市人民在1995-2000年这一段时间的现状,就如同万青演唱的那首歌:夜幕覆盖华北平原。

三八节还在单位休假烤火唱歌的女工们,在夏天已经全部下岗,只能到茶馆去卖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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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我市那个年月的现实写照。但是贾樟柯没有拍的、或者是拍了以后因为要公映所以删了的:因为我市流行的不是把钱放到你手里,而是要从你的胸口放进去。所以贾樟柯如实地让群众演员们全都穿了敞胸口的裙子。

我仔细地看了镜头,好像我没发现那阵唱《别问我是谁》的女孩。她可能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就如同我在《白日焰火》里说的:那个时候我们的家乡男孩载着女孩去歌厅陪唱,然后晚上男孩再把女孩驮回来。除此别无办法。而吴志贞却能在一个干洗店找到营生,已经算不幸的大幸了。那时候穷人生病,小病靠扛、大病靠躺,实在不行就直接送火葬场。那时候我们都是不去医院的。所以吴志贞的妈妈才说:孩子,嫁了吧,志强也算知根知底的,工作也好,人也老实,就嫁了吧。吴志贞也知道,自己唯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身子。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穿粉颜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的命运更悲惨,她毕竟是这一群女工里面最年轻的,她最宝贵的还是自己的身子。所以她也可能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别问我是谁。

这就是2001年,夜幕覆盖华北平原。

(5)

而我们的女主角巧巧,她也在其中。但是她有斌哥护着,她不用穿着敞口的衣服下台去收钱。她只需要给广告厂商在台上走走秀跳跳舞就行。

电影里再现了那个年月在我市非常流行的蒙古王酒。我市人民喜欢烈性酒、喜欢说一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喜欢拍胸脯拍大腿拍肩膀,喜欢打麻将,喜欢抽着烟如痴如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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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在跳舞。这里是我市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从集贸市场-红会堂-二店新华书店-红旗商场邮电大楼,一直向东通向华丰、兰池、清源大厦、云冈商场、四牌楼。而巧巧跳舞的地方就是清远大厦,我曾经在这里买过一件印着美国自由女神和意大利比萨斜塔的花衬衫。

(6)

2001年男孩们能干点什么呢?什么也干不了。不过好在2001年我市开始流行上网聊QQ。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上网,而是去网吧打游戏,打得最多的就是CS。

我的一个同学当时就开了一间网吧。贾樟柯在《任逍遥》电影中拍的少年斌哥,就非常酷似我认识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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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和斌哥,这两个名字贯穿了贾樟柯23年来的所有时光,从《任逍遥》到《江湖儿女》到《三峡好人》乃至如今的《风流一代》。

有人问贾樟柯何为风流?

我用冯小刚在《芳华》中的最后一段台词回答大家:一代人的芳华已逝,面目全非。虽然他们谈笑如故,但仍不难看出岁月给每个人带来的改变。倒是刘峰和小萍显得更为知足,话虽不多,但却待人温和。请原谅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们老去的样子,就让荧幕,留住我们芬芳的年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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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001年,也有一部电影在全球上映,它就是《花样年华》。它在全球几十个国家上映,唯独,没有在大陆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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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厅、冰场、电影院、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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