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桌会》第五期:开源,离不开商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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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自:源桌会

国内开源项目相比起海外,起步较晚,但在近几年却有蓬勃发展之势。在国内用户规模最大的代码托管平台Gitee上,总用户数量已经超过800万。中国开发者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开发者群体。同时,开源也受到到投融资行业的热捧。据统计,2021年国内开源投融资金额达到历史最高水平,为52亿元,同比增长86%。

如何让更多开发者从开源中赚到钱,可能是中国开源项目未来需要面对的问题。第五期节目邀请了两位投资界的专家解读开源融资热捧背后的原因,以及开源的商业模式。

本期邀请的嘉宾是:

  • LVS 作者、高瓴创投投资合伙人 章文嵩

  • CSDN 创始人、董事长 极客帮创投创始合伙人  蒋涛

现奉上完整成片,可以观看主持人与两位嘉宾的精彩讨论内容。

下面一起回顾下本期节目的精彩内容。

开源项目为何被投资界看好

主持人-宋可为:近几年,国内有很多开源企业和项目获得了非常多的融资案例,数量可以说开始井喷,我们今天想请两位老师分享一下,背后的主要原因都有哪些,先请章文嵩老师。

嘉宾-章文嵩:第一点是开源是非常高效的方式,通过开源的过程,更多的外部开发者参与进来,然后一块开发,这种开发方式可能生产更高质量的源代码,第二点是通过开源的方式有可能可以获得更多的客户,有个名词叫开源带货,通过开源的方式可以触及到更多的用户,后续要卖商业化版本,专业版本的服务,都有巨大的一个机会。第三点是很多开源软件是一个基础软件,如果基础软件被别人使用的,如果还是闭源的,是黑箱子,这是很难被用户接受的,实际会让更多底层软件必须开源出来。大家可以知道里面是非常安全可靠的,而且更多用户会来用。基于这三个原因,国内外更多软件项目都是以开源的方式进行的。

主持人-宋可为:蒋总是不是也看到这样一个现象?

嘉宾-蒋涛:对,就是开源的商业化。从2013年开始,开源商业化在美国的市场上取得了比较大的一个突破。开源公司产品上的优越性得到了更好的验证,在商业上也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成果。收入过1亿美金的开源公司,过去只有几家,现在已经到五十几家了,从2013年到现在,市场是10倍数的发展。去年还上了三家,像Kafka那家公司叫Confluent,HashiCorp,然后还有Gitlab,上的时候都是100多亿。商业模型在美国得到了验证。

除了那种贡献者带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使用者是决策者、开发者。我用哪个软件,最后也是我来决策去买这个软件,降低了决策成本。这样的一种模式,再结合云原生的发展,比如说开源的,你自己是可以架,这版本就更新了,他两周就更新了,那你是不是要继续更新呢,维护的成本很高。软件代码比如说报表吧,Grafana现在发展很快,也是独角兽,报表系统说简单吧,人家也有上百号人在那写开源,还有上千号人做贡献是吧,两周就更新一个版本,你没有必要去建一个私有版本,还不如买他的云服务,也可以买他的私有云服务,得到一个最高质量的支撑。只要公司的决策者对技术的效率理解了以后,能不做的千万别自己做,能开源的最好用开源。我觉得在美国也经历了这么一个演变,现在才迎来了这么一个过程。

中国过去我觉得技术实际上是一个成本或者效率。有了数字经济以后,公司的业务全都跑在技术上面,怎么样去用好技术,就变成公司发展的重要环节了,CTO不是花钱的,是挣钱的,因为技术引擎一旦断了,业务停一分钟就得损失多少钱,这时候就要求技术投入要比较好,所以中国投资界也看到了美国这种商业模式的成功,市场机会有了。只要这个公司进入数字化时代,技术会很重要,他就会重视开源。

嘉宾-章文嵩:我觉得开源软件是整个互联网产业的一个基石,因为几乎是所有互联网公司都是用开源软件,可以大量的降低成本。如果开源的软件To B的话,可以让更多的企业享受开源软件的好处。

开源项目如何估值

主持人-宋可为:两位都有这种投资的经历,基于开源的技术创业公司或者说项目,在融资过程中,估值的方法是否和传统的企业,技术企业有所区别?

嘉宾-章文嵩:创业的估值跟创业模型相关的,比如说我们这个项目,无论开源还是闭源,要解决什么问题,能给客户创造哪些价值,然后市场规模有多大,渗透力能做到多少,通过开源怎么构建开源的生态,怎么去获客,最终的商业节奏是怎么样,营收是多少,最终过了几年之后,是一个赚钱的业务,然后未来十年,比如我分别赚多少,按现金流折现模型,就可能回到现在值多少钱。这一套模式大概对于任何创业公司都是一样的,我们如果做开源项目,而且要实现商业化,这个过程是一定要去梳理的。一方面帮助开源开发者做商业项目想的更清楚,也要说给投资者听,他愿意投资,可以加速开源项目的发展。

主持人-宋可为:一个开源项目经过了比如像Apache软件基金会或者 Linux 基金会的孵化,成为毕业的项目,或者说顶级的项目,那这种创业公司,是否更具有投资的价值,是否有这样一个推论?

嘉宾-蒋涛:

投资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可以认为天使是一个盲投,就是商业模式收入还没有或者很少时候怎么投是吧,这时需要有一些叫信用背书,对投资人来说那你要证明。基金会的孵化就是一个证明,至少代表这个基金会从一堆项目里面挑了他作为顶级项目。第二个就是说,还有人说,你看我 Github Star 数是多少,也可以作为一个过滤标准,你首先要 PK 掉你的对标吧。这是第一个投资人要看的,你过去的 Record。另一个是你现在有没有一些往前的证明是吧,这证明你在市场上能比别人要好,过去的 Record他比我们好,那现在的 Record 说明我比他好,我又可以找一个说辞了,这是第一个阶段,所以你说的那个,我认为如果要做开源创业的话是需要的。

第二个事情,不是所有的开源项目都能商业化的,全球开源项目2亿个,2000个Star以上的有2.4万个,这是我们统计的2.4万个。美国现在1亿美金以上的也才50多个嘛,所以你要看一下他为什么能够商业化,要么是基础软件,要么是能提供云的服务,比如说如果有个 VUE Cloud,那他就可以收钱了对吧,但是他是 VUE没有 Cloud,所以他就不能收钱,你看Elasticsearch就可以收钱。Elasticsearch说你要不然自己做也可以,但我有个Search Cloud 给你对吧,所以所有做JavaScript框架的,都不太容易走到前端,但这个前端项目是最活跃的。那个 Github统计,前端是最活跃的,但是如果想从商业上的话,你还得看一下市场,开源吞噬闭源是吧,在这个领域里面有没有你可以干掉的选手。

嘉宾-章文嵩:其实前端框架也可以提供很多商业化变现的机会,比如前端框架特别流行,那里面做一些广告插件这些,如果有流量,实际有很多的变现手段,国内,高瓴投了一家叫Uni-App,Uni-App 实际上是前端的框架,把很多小程序都统一了,无论是支付宝小程序,微信小程序。他到最后还是Uni-Cloud,那上面可以赚钱的。

嘉宾-蒋涛:所以变成Cloud 就可以挣钱,所以你要想业务能不能变成 Cloud,像那个wordpress在美国活的还是很好的。你要再往前走一步面向用户的交付,就帮他去完成最终作品,让他比原来更轻松一点是吧,你又有 Cloud 服务,那这个公司肯定是10亿美金以上的公司。

开源项目的商业模式

主持人-宋可为:请两位老师和我们一起分享一下,基于开源的企业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商业模式,有多少商业模式。你们更看好哪几个商业模式。

嘉宾-章文嵩:刚刚可为提到OpenCore模式,那OpenCore之后,我们将最核心的代码一定要开源出来,帮客户解决某一个核心的一个场景,开源的模式用许可证很关键,我个人倾向许可证要尽可能的要宽松,而不是要限制,因为这是涉及到用户的权利,因为用户他可以拿去复制,哪怕做商业化都可以。自由软件实际上更多的强调用户的权利,用户的权利我可以去分发、去更改,甚至可以去卖钱,那这是用户要得到的一个权利。

有一些虽然是开源软件,也是上市公司像 MongoDB,以往他是 AGPL,就AGPL可以因为放在别人做一个Cloud Service,也要去开源,但后来2018年他把它改成那个SSPL(Server Side Public License),基本上把用户做商业化的权利都拿掉了,只有他可以去做商业化的权利。如果是这样的项目,当然他一开始积累了一定的用户群,实际那个很多做开源软件的人很不喜欢,因为他的那个 SSPL  License,已经被OSI(Open Source Initiative)说他的License不是一个开源的License,而且更多的服务器发行版,Redhat的服务器的发行版,Fedora CentOS,他的License一出来就把他的软件包,MongoDB的软件包从发行版的软件包里面移除掉了,这种模式对他的开源社区发展都会大受影响。

不光是OpenCore那个核心代码要开源出来,许可证更宽松一点,别人要去做商业化,整体的这个开源项目开发会更加高效,上面会有更多的用户,有更多的软件冒出来,就能形成更强大的开源的生态。用了开源生态之后,哪怕我商业化转化一小部分,有可能都能实现这个巨大的商业价值,

嘉宾-蒋涛:我觉得其实是有不同的路径的。

以红帽为代表的,实际上做的是相当于叫Package 生意,我帮你做打包,然后做一些企业级的服务,这是第一代的开源的商业模式,现在也还有这个需求。

那第二代呢,像MongoDB这样的东西,或者像Cloudera就是那种Hadoop,大部分是 Open Source,然后有一个 Enterprise Enterprise 收费,这个模式大概不是太成功。

进入第三代就是 OpenCore,他要和商业形成闭环,加上云服务,可能是一个基础软件,又能提供云的服务,当然是可以把他这个版本下回去,自己在那儿去装起来,但是谁来保障这个服务呢。

比如说现在金融公司,看互联网公司都是开源驱动的,金融公司不是,但是他们肯定是在路上,但他有一个很要命的问题,那谁来支持我呢,他的研发能力肯定比不过那些互联网公司,但也要用这些基础软件,过去他有服务商,有 IBM 嘛,有Oracle,现在谁来服务呢,他愿意花钱,他并不想贪这个小便宜。所以OpenCore 加上 Cloud Native,这个模式是现在开源商业大爆发很重要的因素。再加上一个外部因素,刚才讲了数字经济驱动,所以这个模式已经形成了一个飞轮效应,我有开源,可以让开发者更多的去了解我,今天用觉得我不好,下个月我就改进了,是一个很强大的力量,我能看得到你的改动和透明。现在美国有个开源的公司,他是叫 MakeDocs,做文档的,发明一种 Sponsor模式,比如说你用它,可以把需求提过来,花钱我就让你的需求往前走一点,下一个版本我有个开放式TODO List,你说我出钱我做你赞助商,我有一个TODO List,那我可以帮你列进去。

嘉宾-章文嵩:这我经历过,做LVS项目有人愿意赞助某一个需求,因为那时候 LVS 项目没这个功能,他愿意掏一部分钱,那我也很高兴,很乐意把这个功能先做出来。

嘉宾-蒋涛:所以我觉得中国要在全球开源立住脚,一方面头部公司要发展,第二个应该利用工程师红利,让开发者大量的涌入开源做贡献,形成一个循环。你看我们写代码都是依赖开源的,但这开源是不是能够再提升一点呢。好多项目属于腰部开源,就几个人在那维护,包括那个什么Log4j,原来出的那个心跳的Open SSL,那几个德国人,他就总共也没收到多少钱,中国这么大的市场,我们都在用,我们资助一下,把腰部控制在中国,所以这个在中国将来有很大的优势。

还有一个优势是商业化跟硬件结合。硬件背后是需要云服务、软件能力的,如果把这个东西做一些开源项目或者商业化,可以做提升的,但是还没有人做这个方案。我们应该利用这个优势硬软结合,中国有优势,我们来定标准。软件搞不了标准,人家比你搞的早,你怎么追也追不上对吧,但是软硬件结合,我们就可以搞标准,这个我觉得中国是有优势的,就是开源和开放。开源为什么成功,就是有开放嘛,有License同时有一套标准的玩法,大家形成一定的联盟机制,把接口统一,中国现在也缺这个互通互联。

嘉宾-章文嵩:我特别同意蒋总说的,中国如果硬件加上软件结合是巨大的优势,但另一方面我觉得,哪怕是纯软件,因为中国有全世界最大的开发者群体,通过开源协作,能开发出更多有用的软件出来,这个优势在中国也是巨大的。

主持人-宋可为:总结一下,开源加上企业上云,云原生时代的这种红利,包括开源加上中国电子信息制造业的优势,形成一个聚集效应,就是把开源的优势加上刚才说的两个优势,然后形成中国的产品、企业在全球的一个相对领先,在这个基础之上再去考虑商业模式,不仅仅就是聚焦在一个小的开源项目上。

嘉宾-蒋涛:数字经济对技术能力提出了要求。中国企业除了头部互联网公司以外,其他的公司比如汽车、金融行业都开始重视技术了。中国发展是全球走的比较快的,看直播,中国零售业跑的就很快,现在就轮到产业互联网。产业互联网从产值上更大,反过来就要求数字经济这个底座就是开源的底座,中国要能把这个服务做好,否则出问题怎么办。其实很多老板或者行业,慢慢有这个意识了,市场的推动力拉动了技术本身的发展,和商业模式闭环的形成,中国现在迎来了开源创业的小井喷。

嘉宾-章文嵩:我相信大井喷迟早会到来,现在有小井喷,未来会有大井喷。如果做开源项目,一定要有全球化的视野,开源本来就是没有国界,通过开源,全世界的用户都可以触达到,对中国的开源项目,是巨大的机会。

 以上为本期观点精选,更多精彩请收看完整节目。

《源桌会》更多精彩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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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社简介

开源社成立于 2014 年,是由志愿贡献于开源事业的个人成员,依 “贡献、共识、共治” 原则所组成,始终维持厂商中立、公益、非营利的特点,是最早以 “开源治理、国际接轨、社区发展、开源项目” 为使命的开源社区联合体。开源社积极与支持开源的社区、企业以及政府相关单位紧密合作,以 “立足中国、贡献全球” 为愿景,旨在共创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开源生态,推动中国开源社区成为全球开源体系的积极参与及贡献者。

2017 年,开源社转型为完全由个人成员组成,参照 ASF 等国际顶级开源基金会的治理模式运作。近八年来,链接了数万名开源人,集聚了上千名社区成员及志愿者、海内外数百位讲师,合作了近百家赞助、媒体、社区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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