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怀念光辉岁月(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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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欣赏的一种文字风格,对于过去的人也好,今天也罢,快乐的生活
来源:青年参考
时间:2004年3月24日
作者:朱靖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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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计划于4月4日举行的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将安排悼念仪式,并特别颁发“演艺光辉永恒大奖”给已故的张国荣与梅艳芳、“专业精神奖”给柯受良与林振强。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青年参考·香港画报》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对于那些恍若隔世的魂灵,对于那个走远了的香港娱乐的花样年华。以这曲挽歌开始吧,我们所能做的,除了怀念,还有期待——期待唤回香港演艺曾经的光辉。

  他们曾经成就了香港电影的一场奢华盛宴,但如今筵席已散,仳离的不只是隔海乃至隔世的影人,还有香港电影界曾经坚守的一份人性的关照与血性的尊严。

  一个时代往往是以一种富于戏剧性的大喜或大悲宣告它的终结。对于永远也不缺少戏剧性的香港演艺界而言,真正的悲恸或许只能源于巨星的猝然陨落——而余下的星空又显得那么黯淡与庸常。转眼又是香江的四月,繁华的市景似乎遮掩不住一种空寂的悲凉,张国荣与梅艳芳这两个远逝者的名字悄然又上心头,不独是因为今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要将“演艺光辉永恒大奖”颁给他们的灵魂(倘若这灵魂的确存在的话),更是因为他们“永恒的光辉”其实正昭示了一种夕阳的余热,虽然犹有几分温暖,却不再属于这个漂萍无根的崭新年代。

最不可磨灭的竟是几缕淡淡的微笑

  那份温暖的感觉或许只能重温于发黄的旧梦里了,抑或是在某个阴雨的夜晚,将曾经看过的香港老电影一幕幕地从记忆深处悄然唤醒,又在脑海中低回着他们不曾暗哑过的歌声。20年前,我们清贫自在的年少时光曾如此明媚地与张国荣、梅艳芳们最灿烂的青春韶华纠结在一起:在不知“好莱坞大片”为何物的20世纪80年代,在诗人们还在卧轨“殉诗”、学生们还在呐喊“启蒙”的纯真年代里,由那些暗地流传的枪战录像片、走调失真的翻版录音带以及小女生们珍藏于铅笔盒中的“明星贴画”所点染勾勒,幻化出一幅“天上人间”的香港旧梦,又揉杂进我们底色单纯的成长历程中。

  在这场沉迷过许久的江湖梦境里,电影寄托着彼岸的轻狂。我们曾模仿《英雄本色》里的黑道英雄,风衣飒飒地并肩走在空旷的市井街头,寻找任何一个敢于挑衅叫板的异样眼神;我们曾拨弄着木吉他坐在春草初生的园子里,歌如狼嚎,看一曲之后自行车后座能否载上一个白裙的姑娘;我们曾发誓忠贞于结拜弟兄(即便没狠下心歃血为盟)之间的友谊,就仿如每一部香港电影都大肆宣扬的刎颈之交;我们也曾在银幕上苍凉地目送“江湖最后一个大佬”走向穷途末路,这时才突然意识到我们自己也一脚踏入了一个车轮飞转的拜金时代。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有关香港电影的尘封印象里,最不可磨灭的竟是几缕淡淡的微笑:周润发叼着雪茄懒洋洋的微笑、狄龙老大沉默而又包容一切的微笑、钟楚红风情万种的暧昧微笑以及张国荣年轻面庞上悄然泛起的羞怯笑容——在弥漫于20世纪80年代的香港影像中,张国荣永远只是“弟弟”的模样:青春而又叛逆,痛苦地挣扎在黑白善恶的边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被人有些亲狎而又尊贵地唤作了“哥哥”,遂让吾辈在诧异之余,也不免自嘲当年一起看《英雄本色》、《纵横四海》的少年童党们,如今有多少都已当上了娃娃的父亲。

最令人叹息的莫过于风云流散与止步不前

  从这个新世纪开始,我们以一腔余温尚存的热血慌忙送别我们的青春时代:不论是包飞机、搭专列赶去看一场罗大佑的上海演唱会,还是买一件由齐秦充当广告代言人的保暖内衣,其实都只在追缅一种曾经信仰、却似乎再也不合时宜的昨日情怀。张国荣与梅艳芳成为我们挥手而别的又一双时代的背影,无论是有意的自戕抑或是天意的病逝,他们其实都已完成了历史所赋予的使命:满怀深情地滋养着一代人的青春梦想。从这个意义上说,在我们的血液当中,依然流淌着他们的泪与笑,他们的歌声与旋律。至少在将来白发苍苍的回忆里,他们始终青春而美丽,始终定格在生命最灿烂的那一瞬间。对于所有纪念他们的人们来说,这未必不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香港的演艺舞台却愈发清冷了许多。虽然各式的电影总还在赶工拍摄,新进的明星也如春花绽放般层出不穷,“狗仔队”照旧追逐着墙根床脚的花边绯闻,香港电影金像奖也仍在年复一年地彰显着港片的新成就,间或缅怀逝者的哀荣,但一种曾经激荡满怀的豪情毕竟如烟花一般散去了。人们可以有种种理由去解析香港演艺界的萧条:经济的长期不举、市场的萎缩低迷、好莱坞电影的大举入侵……但最令人叹息的,莫过于本土人才的风云流散与原创精神的止步不前——张国荣与梅艳芳的遽然辞世,更令这种空虚浓重得无以复加。

  曾经有“东方好莱坞”之称的香港电影业贡献给全世界的,不仅只是神乎其技的功夫拳脚——虽然它久已成为华人电影最鲜明的印记,而且随着成龙、李连杰、袁和平们的传道授业,多少影响了美国动作电影的打斗方式,但香港电影更值得珍视的,却是它曾经亲身哺育,反过来又使其名扬天下的那些非凡的艺人。你无法不怀念那段花样的年华:风华正茂的导演吴宇森刚开始在枪林弹雨中抛出漫天的鸽子,让《英雄本色》、《喋血双雄》成为“暴力美学”的传世经典;当年的“海归派”徐克试验着艺术与商业对冲的底线,用《倩女幽魂》与《新龙门客栈》演绎着古典的激情;许鞍华与严浩等青年导演更开启了香港电影空前的“新浪潮”运动,追求金钱价值以外的人文关怀。

最仳离的不只是隔海乃至隔世的影人

  在那段异彩纷呈的流金岁月里,香港演员的阵容令人激赏不已:正值盛年的周润发成为一时无两的大众偶像,他就是“许文强”,他就是“小马哥”,他就是香港电影里英雄的化身;成龙接过李小龙的拳脚衣钵,烹饪出“功夫喜剧片”的鲜香菜色——和那时的《警察故事》相比,他在美国的作品都是些面目可憎的“中国杂碎”;眼神纯真的张国荣栖身于歌坛与银幕,虽不似日后展露出的妖娆百态,却散发出一股清新的书卷气息;梅艳芳自有她百变的魅力,“港姐”出身的钟楚红与张曼玉也各自铺张着炫目的美丽,虽然后者在时光的雕琢下,终成无可匹敌的香港影后,但当年红姑在《纵横四海》中一场狂野探戈,也曾倾倒过不知多少颗少年的心——他们曾经成就了香港电影的一场奢华盛宴,但如今筵席已散,仳离的不只是隔海乃至隔世的影人,还有香港电影界曾经坚守的一份人性的关照与血性的尊严。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对香港电影界而言,时代的变迁也许正孕育着全新的生命萌动。从某种意义上说,张国荣与梅艳芳的故世、徐克与成龙一辈的江郎才尽、吴宇森与周润发等人的出海留洋,都仿如一场烧荒的野火,重新构造着香港电影的生态系统,乃至催生出更富有时代精神的新生代演艺群体。这是无可避免的当代阵痛,是一代人谢幕的安魂曲,也是另一代人预备登台的催场铃声。青春的血色永远是光影艺术的宠儿,无论我们多么留恋往昔的胜景,惟有下一部电影、下一曲旋律才是未来真正的希望所在。

  当今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将那两樽“演艺光辉永恒大奖”颁给张国荣与梅艳芳的不灭灵魂时(让我们坚信这灵魂的存在吧,他们都曾在电影中扮演过那么多美丽的灵魂),他们或许会微笑着接受这尊荣,并将一份祝福与信念投注于每一位香港电影人泪光盈然的目光里。而BEYOND的一首《光辉岁月》,或许会在你我心中悄然唱响:

  “不管有多么疲倦,潮来潮往世界多变迁……孤独地生活黑色世界,只要肯期待希望不会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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