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冷,风卷落叶。自行车停在便道上,抬头望马路对面的那座楼,一座二十几层的办公楼,很多窗户亮着灯。楼看上去,很薄且窄。以前和人聊天,总笑着说只要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倒。这个楼在小城里已经算很高的了。至少两年前是。两年前比现在还暖一些的时候,我常常站在那座楼12层的玻璃后面,向北俯瞰,湛蓝的天空下,一切都一览无余。
现在,我的面前,车来车往。路灯橙黄。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名字,拨过去。等待音响了很久,没人接听,直到电话自行断掉。再拨过去,很快对方接听。背景音嘈杂,对方好像是在饭局上。告诉他我是谁。他问我还好吗,我说还好。我问他怎么样,他说现在挺忙的,刚从外县回来,这个月没歇几天。他问我现在在哪儿呢?我说我在高开区。他说好好好。他说某某要结婚了,16、7号吧,在廊坊办事儿。我说是吗,没听说啊。心里开始BS我那个同学,上周五我刚回学校见过他。然后说好,我知道了。他说卢哥问你好呢。我说,呵呵,是吗,替我问卢哥好。电话里听到他笑着向旁边的人转述我的话。他说他这阵子比较忙,很久没有来看我,我说是你忙嘛,呵呵。他问咱妈还好吧,我说还好还好,有空过来玩哦。他笑着答应,一定。他问我这是不是我的手机号码,我说是,他说那我把号码存起来。我说好。
电话断掉。看着对面的楼,想着两年前的事。两年前的这些人,脑海里已经模模糊糊。
发现自己已经抚平了旧日的伤痕,发现自己可以平静地回想,轻松地面对过往的种种。无怒无喜无痛无恨。不仅仅是因为时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一个人带给了我勇敢和信心,使我敢于坦然面对一切,勇敢向前。我很想去努力回报开心、快乐和幸福。而我发现,我却是利用了别人的善良,以自己的自私,造成了深深地伤害,终究演变为痛苦和自责,让别人承受本该由我自己来承受的痛苦。
我不禁暗骂自己的无耻和卑劣。
也许,现在的一切都会过去,过去的一切都会模糊,前面的一切都会美好。
蹬起车子,顶着寒风。
我回来了。
2004年的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