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部分书籍都不是免费公开的,即使是电子书也要收费。背后的原因是作者需要获得一定的报酬,这样才有动力创作更好的作品。看起来很合理,但是想想就会觉得很荒谬——我们拥有大量可以改善人们生活的知识,传播这些知识的成本几乎为零(因为电子书可以直接复制),但是仅仅为了让作者受益就阻止这种传播。我们是在给自己设限,在阻止资源最大化利用。
作者的确需要报酬,但是也许不应该用现在这种方式。为什么书籍不能采用“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的方式呢?电子书全部免费公开,纸质书只需要支付制作费用,通过精装版、典藏版纸质书获得高端用户的额外付费(可以理解为打赏),当然也有直接的打赏方式。除此之外还有政府、企业赞助的方式。通过专门的评估手段来衡量作品,提供匹配其价值的资金。这样作者的报酬能够保持不变甚至更多,而普罗大众能够免费或低价读到优秀的作品。问题在于,当今时代人们的觉悟还不够,除了政府,有多少私人、企业会拿出丰厚的赞助费呢?而如果政府主导,终究还是民众出钱,而且对那些不读书的纳税人不公平。
人们(包括读者和作者)的觉悟不够才是书籍不能免费公开的根本原因。如果读者能够主动赞助优秀的作者,作者也能够以创作优秀作品为己任,不在乎钱多钱少(我想大部分作者都不会到因为盗版而吃不上饭的地步,总有一定的付费读者),那么书籍完全可以免费公开。现在的读者其实处于囚徒困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读盗版书没事,不差自己一个,结果作者的报酬少得可怜,没有动力创作更好的作品。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对于创作生态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所以不得不由政府出面打击盗版。
也许有人会担心书籍免费公开会使得知识贬值。例如书中指明的一条捷径,如果免费公开,很多人都能看到,都去走,这条捷径变得拥堵不堪,也就不是捷径了。就像各大游戏中的高级装备需要购买一样,让某个玩家拥有高级装备对于游戏公司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成本几乎为零,为什么不让大家都拥有,不是皆大欢喜吗?但是这些装备具有排他性,人手一个不仅会使得玩家失去拥有装备的优越感,而且也不能够横扫千军了(大家都很强)。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如果免费把高级装备发放给所有玩家远远不能产生“装备价值X玩家数量”的效果。
然而,对于书籍而言,这其实不是问题。首先,之前书中的捷径其实是以“只有少数人会看到”为前提的,公开之后前提发生了变化,也就不能称之为捷径,看似贬值其实是其真实价值,之前只是利用信息不对称而取得了不合理的优势而已。其次,知识和游戏中的装备不同,不存在优越性,而是越多人知道越好,我想没有哪个知识分子会希望越少的人知道自己的知识,以维护自己的“优越感”。即使有些特殊情况下,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阻止一些知识传播,那也是很少的,可以专门管制。对于大部分知识而言,广泛传播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总而言之,真正阻碍书籍免费公开的是人们的觉悟水平,这也是GC主义在今天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大跃进”时期的“大锅饭”已经充分体现出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