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Quant手撕Kronos——埋700个bug亏1000万
原创 babyquant babyquant量化研究 2024-04-14 10:10 广东
最近数字货币高频交易大瓜,知名数字货币高频交易公司Kronos,其两名离职量化交易员,由于对公司奖金政策不满,于是给系统埋了bug,导致公司亏损14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000万元。对于这件事,我们可以从薪酬制度、公司管理、员工行文等几个维度解读。
一、薪酬制度
如何给员工制定薪酬制度是一个业界和学术界都关心的问题,甚至不少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也系统性研究过这个问题。在经济学里面,属于劳动经济学;在金融学里面,属于公司金融,因为金融就包括两块——资产定价和公司金融,这种跟公司治理有关的都属于公司金融。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坦福商学院教授Paul Milgrom就系统地研究过这类问题。比如他的一篇论文,《Aggregation and Linearity in the Provision of Intertemporal Incentives》,Econometrica, Mar., 1987 Vol. 55 No. 2, pp. 303-328,就从数学模型推导出相关结论。当然,在一系列假设前提下,他认为给员工的薪酬应该跟员工产出成线性关系,也就是题目中的“Linearity”的意思。而且他是总所有可能的函数关系中得出的这个结论,并不是先假设线性然后估计参数,那种论文估计小学生毕业设计可以,但拿不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现在很多量化私募,表面上是公式化决定薪酬,但公式异常复杂,比如有很多if...else...,就是如果超额在什么区间就给多少,如果夏普比是多少就给多少,如果条件1 and 条件2 and 条件3就给多少。所有这些,从本质上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或者说只能体现出管理者没诚意。从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角度,这些复杂函数都是没有用的,最有效的还是线性函数。
这次事件中的两位主角,就是因为对薪酬制度不满,所以酿成了悲剧,最终是双输的结局。公司亏了钱,员工被起诉。大家都不愉快。可能公司允诺员工的奖金还没有这些bug带来的损失多。所以说,与其这样,还不如之前就答应他们的诉求。
二、公司管理
我待过很多量化交易团队,管理各有不同。倒闭最快的一家反而是对代码部署管理最严格的。比如它用了什么pipeline,CI/CS等等,只有前端页面可以操作,我登录不了服务器,所以如果代码有bug导致异常交易,我没法直接停下来,也只能这样CI/CS来处理。提交一次20分钟。我也没法方便查看输出的日志,只有另外一个前端页面可以查看服务器的屏幕,然后导出记录来看。总之,这种码农文化主导的公司,是没法做量化交易的。
另外一家,稍微好一点,可以登录服务器,但不是ssh直接登录,而是通过另一个第三方软件来登录,过了一道,意思是可以留痕,直接ssh没法留痕。
还有一家,虽然可以给我ssh、scp弄,但他们在我部署好交易程序后,各种借口要收回权限。说实话,读过历史的都知道,魏延为何造反?还不是被逼的。很多时候,公司防贼一样防员工,类似明朝末年不断剿匪,但匪患却越来越严重,本质上钱没给够逼人造反,就是这个理。
公司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这个人离开之后,公司还能继续转,这样公司可以压价,每个人都不重要,每个人都可以压低工资,就是这个理。但很多时候其实是事与愿违的。
三、员工行为
主要是员工也不会坐以待毙。如果员工知道公司这么做,肯定也会给自己留一手。说实话,上面这两个人出事,倒不是因为修改代码,而是因为异常登录导致的。
比如他们代码之前的逻辑是选择历史最优的参数,他们改成选择历史最差的参数。其实这个哪怕被抓到也可以兜,比如说现在行情异常,说不定历史最差的未来表现最好呢?我们用历史表现好的结果亏钱了,我改成历史表现差的,是为了公司赚钱啊。我没有犯罪动机,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你不能因为亏钱就说我搞事吧?谁能保证历史最好的参数未来就能赚钱呢?
从公司金融角度,如果公司要监管员工行为,是需要付出成本的,只有付出的成本大于带来的收益才有意义。另外,这件事的核心矛盾在于员工和公司的利益并不一致。如果是线性关系,公司赚得更多,员工按比例赚得更多,大家利益还算一致。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可能公司赚得多,员工未必赚得多;公司亏了钱,员工继续拿工资未必会亏;这种情况下,搞事几乎是必然。
因此正常情况下,公司应该平衡好工资和奖金,很多金融企业奖金设的比较高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工资高,但奖金很低,员工可能出工不出力,而且这类公司很喜欢赚考勤和细节,早会、晚会、日报、周报、月报、季报非常多,因为他给了比较高的工资,有很大的控制欲望监控员工每一分钟。
我也待过这样的公司,一般来说,早报就写多几件事,12345,然后每天就是“继续完善、跟进12345......”,显得自己每天都很忙,早会每个人说自己要干啥,其实别人也不记得你昨天说了啥,领导也不记得你昨天说了啥,10几个人,没人关注你,你也没那么重要,但如果说得少了,显得你啥都没干。比如有人说了1、2个,领导会说“你这个10几分钟就可以干完,那剩下的时间呢?”说实话,10几个人开早会,每人几分钟,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按照8小时1天,等于1个人1.5天的工作量。其实本质上是10几个人拿钱聊天。
四、总结
所以说,公司还是务实一些好,所有的这种监管措施都是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本质上也是从收益中来。此次事件之后,这种公司肯定会加大代码审查力度,比如每改一个参数都要留痕,甚至写文档,说明理由等等,然后还要专人复核。在高速发展的高频交易领域,时机稍纵即逝,你这边策略研发上线流程过长,竞争对手那边短平快,长远来看也会对自己不利。还是那句话,少一点套路,多一分真诚,大家都过得轻松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