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啊,那些事——一个程序员的奋斗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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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播放的核心封装为CMedia后,剩下的事情便是逻辑层了。对于写过UI程序,并且之前还做了点小程序的段伏枥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唯一的难点在于,播放的时候该如何显示滚动条以及时间。其实CMedia封装了获取当前时间的接口,当然也有获取整个长度的,根据两者的比例可以算出来滑动块的位置。至于时间的显示,只要转换一下,也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如何应该在哪里获取呢?主线程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它只能被消息循环占据。所以,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多线程,而这便是段伏枥多线程旅程的开始。
   
    如何开始多线程,也是有章可循,在《Windows CE程序设计》就有相关的章节,只需要调用相应的函数即可。是不是非常简单?段伏枥也是这么想的。不就是在线程函数中获取时间,并做显示吗?有什么难度啊?相较之以前的菜鸟阶段,段伏枥整这音乐播放器的逻辑层速度也就快多了,一个星期左右,就将整个程序给完成了。看着自己亲手完成的音乐播放器,虽然比不上千千静听啊之类,但也让自己兴奋了好一阵。可在实际的测试中,段伏枥却发现了个致命的问题:在切换下一曲的时候,偶尔会崩溃!
   
    怎么回事,段伏枥这下可头大了。仔细查看了下代码,也找不出蛛丝马迹。索性将刷新线程给屏蔽掉吧!没想到,这么一来,一切正常!原来问题是出在多线程上!可这线程会有什么问题呢?咋看都不像有病的样子。段伏枥为此而苦恼了好几天。万事总有其原因乃至解决之道,有一天段伏枥不经意间看到一篇帖子,提到多线程可能会有资源占用的问题。不过这文章全是英文的,自己也没有仔仔细细全部看完,但毕竟给予了灵感。而顺着这灵光一闪,段伏枥找到了问题关键所在:在停止播放到开始播放另一个文件的这个间隔中,如果继续获取当前时间,那么程序将会崩溃!因为那时候实例已经释放,直接是使用空指针来提领,能不出错吗?
   
    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似乎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难:不就是因为不知道当前的播放状态而导致的吗?自己增添一个变量,分别标示播放完毕以及播放开始,然后在线程中进行判断,这不就好了嘛?不能不说,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解决方式,但却并不彻底。崩溃的几率减少了,但却没有完全杜绝,偶尔的偶尔还是会崩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不是已经设置标志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呢?这问题肯定还是因为多线程,可是根源在哪里?
   
    不得已,段伏枥只好硬着头皮将那篇英文文章看完。噢,原来如此!问题很可能在于,子线程在判断状态之后,然后开始获取当前时间的这个间隔呢,可能主线程已经将当前的实例给释放了!为了避免这情况的发生,只需要加上临界区即可。这么简单的问题,却让自己想了那么多天;而更为让自己汗颜的是,这种可能性在文章中已经明明白白写了出来,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懒惰以及怕麻烦,只是匆匆看一眼,才引发了后续时间的浪费。果然,做技术的,没有那么多模棱两可,浅尝辄止永远只能有数不尽的麻烦。
   
    当将临界区这一利器添加到代码之后,段伏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程序再也不见崩溃了。
   
    相对于段伏枥来说,沈俊就比较凄凉了。对于之前只接受过所谓的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来说,普遍的动手能力和专业知识水平如何,想必地球人都知道。而沈俊偏偏也不是个例外,也是这普遍中的一员,也就是说,对于硬件设计,她也是一窍不通。只不过,对于软件来说,只要你选择了一个方向,那么很容易就能找到相关的入门资料,即使是入门的书籍也是片地开花。可是对于硬件呢?那就没那么幸运了?有谁见过手把手教的入门书籍的?公司里面唯一和硬件有点沾上边的,只有黄华中,想他给沈俊讲课?那是做梦!估计即使真想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水平在那摆着。黄华中所做的,便只是将机器的原理图扔给沈俊,然后丢下一句话:“你自己看看原理图,用心点,好好学学!”
   
    毫无经验的沈俊看着这原理图,连哭的心都有了:这些是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连接啊?而这大大的一颗芯片,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段伏枥唯一能帮的,便是告诉她,可以在www.alldatasheet.com网站中能够查到相应的IC资料,除此以外,也爱莫能助。不过即使这么一小点,也足以让沈俊感激涕零,毕竟可以不用那么盲目了。
   
    黄华中交给沈俊的任务是,第二版回来了,有一些元器件没有焊上去,将它们给补上。段伏枥看着这贴片的元器件,心中不由发颤。想当年大学的时候,有一个设计就是焊接收音机。原理图,板子,元器件,什么都有,并且这元器件还是插件式的。如果仅仅以一般的焊接工的水平来看,焊接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小儿科;可对于段伏枥来说,这可真不是一件省心的火,特别是怎么焊都无法上锡。一个不合格的焊接,能期望有什么良好的结果?所以,那收音机从来就没响过,连点沙沙的噪音都没有!所幸这门课的考核非常轻松,只要你拿着一台焊好的收音机,能收到节目,递给老师听就可以过关了。而这检查,也不是像考试那般需要大家一起进行,而是一个时间点,大家轮流进行。所以最后段伏枥便借了同学焊接好的一台收音机,蒙混过关。而对于借给自己收音机的同学,连饭也不用请,因为不仅是段伏枥,别的同学也是这么做的。甚至可以这么说,整个专业,大概一百来号人,而做出好的收音机不到十台。换句话来说,大家都是借着这不到十台的好收音机,互相轮流过关的。噢,My God,这便是所谓的天之骄子的残酷真实……
   
    虽然沈俊的硬件原理水平是一片空白,但在焊接方面还是过得去的。至少和段伏枥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沈俊能够焊接贴片器件,并且还能正常工作;而自己整的插件式,却是哑炮。
   
    沈俊来了没多久,便要回学校了,理由很简单也非常充分:毕业答辩。只不过,本来预计是两周之后回来的,但到了期限沈俊还是没有回来。怎么回事呢?吃饭的时候,段伏枥问了问黄华中,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毕业答辩没通过。
   
    毕业答辩通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每个专业都是有指定的指标,规定这次要有多少人不通过的,但这些指标一般是落在那些经常逃课之类的黑五类啊!沈俊再怎么看,都不像这样的人。
   
    好奇,打个电话问问:“沈俊,怎么回事?毕业答辩没通过?”
   
    虽然仅仅是在电话中,也能听出沈俊愤怒了:“别提了!我们那导师,在答辩前两天,说我的这个课题太空泛了,不能作为答辩的题目,让我重新选题!哎,这课题是他出的让我选的啊!还有两天,居然跟我说这课题不行!要是真不行,干嘛不早说!只有两天,你能让我怎么办?”
   
    “后来呢?”
   
    “有什么办法,我就只好重新选新的课题咯,这两天通宵整论文,最后还是没过。现在只能等一周后的重新答辩了”
   
    听到这里,段伏枥明白了,因为之前他的一个高中同学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于是对沈俊说道:“噢,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过了,其实如果你做点事,那么重新答辩你一样不过。”
   
    关系到切身利益,没有谁不心焦,沈俊急忙问道:“你说嘛!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我现在急死了!”
   
    听着沈俊这焦虑的声音,段伏枥继续问道:“你没有给老师送礼吧?”
   
    沈俊很奇怪地问道:“没有啊,这个有关系吗?”
   
    “你这傻妞!难道你没听出来吗?答辩前两天说题目不合格,这可能吗?摆明是暗示你,让你送礼啊!你想啊,作为导师,题目可不可以还不是他说了算?何况这题目还是他自己出的,说不合格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吧吗?他要的,是要你送礼!你不送,他肯定不会让你过!”
   
    沈俊吃惊得哦了一声,但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地说到:“他不会这么恶心吧?毕竟人家是大学教授啊!”
   
    “哼,在中国,最恶心的就是这些叫兽和砖家,你看他们抛出来的论调,有哪些能获得大家的认可的?并且他们这些叫兽,如果评不上级别,看着别人的油水哗啦哗啦的,他们不眼红啊?他们也要拿好处的啊。那么这羊毛要出在哪里?那肯定就是在学生的身上!”
   
    这时候,沈俊已经有半分相信:“那怎么办?我要送点什么?”
   
    “买点酒哦,还有一条好点的烟,最好还包上个红包,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哦,那好吧。不用再送什么了吧……”
   
    “一般来说,应该差不多了。如果这叫兽死性不改的话,也许还需要潜规则一下……”
   
    沈俊疑惑了:“什么潜规则……”
   
    “就是演艺圈为了争到演女主角的那个潜规则啦……”
   
    沈俊在电话一头大叫:“啊?我不会为了这毕业证,还要献身吧?”
   
    段伏枥无奈地说:“我不知道你那导师的品性,最多我在深圳的仙湖公园帮你拜拜佛,让他将你那导师变成阳痿吧……”
   
    “你……”
   
    最后,沈俊还是按照段伏枥的建议,买了两瓶酒和一条烟,当然还包了个红包,送到导师家。据说那导师一开始还假惺惺说不能收礼物,但最后还是很高兴地拿走了,并且在第二天就给沈俊电话,说让她放心去答辩,一切包在他身上。结果自然是美好的,沈俊站在答辩台,念了一下论文的前言,就被告知答辩通过。虽然沈俊最后是花了不少钱,但所幸没有被潜规则,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但至于为何没有被潜规则,是因为导师根本就没此打算呢,还是说段伏枥的拜佛起了作用,那也无从考究了……

42
    深圳最高的山是哪座?梧桐山!梧桐山这名字如何由来的?据说以前一些村民爬到山顶,看到海另一端的香港异常繁华,和当时的深圳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和地下,所以不由地发出感慨:“吾同(不同),吾同(不同)!”因为粤语中“梧桐”和“不同”发音相同,故梧桐山一名由此而来。姑且不论这名字由来是否有据可查,反正今天星期日,段伏枥他们要挑战深圳最高峰。其实在深圳,因为白领实在太多,平时大多缺乏运动,特别坐了几年办公室之后,那体力下降得更是厉害,像篮球啊,足球之类的激烈运动早已经玩不转了——当然咯,动辄一场七八百的场地租用费,也是一个不可不考量的因素,因此一到休息日,爬山这个既经济又环保的运动,便成了众人的首先。何况,竞技体育只能男女分离,而爬山这喜闻乐见的运动,可以男女混合——男女搭配,运动不累!
    
     爬山的阵容可谓强大,不仅约上了刘思敏和徐雅思,就连好久没见的干姐和龙少也一并来了,当然,作为死党级别的伍定轩也是不能缺席。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梧桐山脚——梧桐山,我们来了!
    
     既然是爬山,当然不打算沿着上山公路,所以在最开始的分岔口选择的便是泰山涧。深圳的关内虽然没有工厂,但关外的宝安和龙岗两区,工厂可是淋漓满目,所造成的空气污染,使得深圳很难看到蓝色的天空。不仅仅是深圳关内,其实连一海之隔的香港,也深受其苦。不过,只要一来到梧桐山,一切都变了:空气真好!特别是在泰山涧这条小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绿树,空气混杂的是泥土和绿叶的芬芳。多久没有呼吸过如此美妙的空气了?段伏枥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
    
     徐雅思看到段伏枥的举动,笑呵呵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挺会享受生活的啊!”
    
     段伏枥回答说:“那是,在深圳呆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呼吸过如此清新的空气。”
    
     “你这男人还那么感受细腻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龙少插话道:“男人就不能细腻吗?”
    
     徐雅思答道:“男人不都是大大咧咧的吗?细腻的都是女人,男人比不了的。”细腻的都是女人,刚刚还说自己细腻来着,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有那么点怪怪的?
    
     龙少坏坏地笑到:“其实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只要一个词语就足以形容了。”
    
     徐雅思好奇了:“什么词语?”
    
     龙少突然转变了笑呵呵的脸,一本正经严肃地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男人……女人……比上……比下……不足……有余……好吧,龙少,不能不说,你那思维实在太惊讶了,您满脑子装的都是啥啊……
    
     受《足球小将》这部漫画的影响,段伏枥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对足球乐此不疲,技术水平也不差。这几年打下的底子,虽然坐了近一年半的办公室,也没有受多大的影响,所以爬山这档子事,对于段伏枥而言也不是什么体力活,爬到好汉坡脚下,也没出多少汗。可别人,就没那么好受了。三个女人,基本上是一屁股就坐到地上,根本没挪威;伍定轩和段伏枥从小玩到大,也有踢球留下的底子,所以也还好;至于龙少,嘴上功夫了得,但体力也就那样,累得也差不多趴下了。
    
     坐着,如果不做点游戏,是不是显得太无聊了?但大家看来都累得不行了,体力游戏是肯定做不了的;而太耗费脑力的,估计也转不过弯来;那么就来个简单点的吧:前一个人说一个成语,后面的人反着说,简单又有趣,不是吗?
    
     这游戏是徐雅思提出的,按照大家坐下的位置顺序轮流。徐雅思是第一个:“专心致志”。
    
     干姐是第二个,所以她先说:“志致心专”,然后再说另一个词语给下一个人。一切很正常,很顺利,至少轮到龙少时是如此。龙少狡猾地笑了笑,说了一个名词:“今生为爱狂。”
    
     没错,这是一首歌名,听起来很正常,但倒转过来呢?伍定轩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狂爱为生今。”听出来什么了吗?狂爱卫生巾!词组出口,自然是一阵哄笑。伍定轩也没想到龙少能想出这样的词语,自然杯具地陪着笑。
    
     轮到段伏枥了,他轻松地倒转了词语,然后吐出一个词语给下一个人:“巴基斯坦”。
    
     段伏枥是最后一人,所以下一个又轮到了徐雅思。徐雅思想都没想,顺嘴吐出:“坦斯基巴”。
    
     瞬间,大家都不淡定了。坦斯基巴……弹斯基巴……弹死基巴……弹死JiBa……好吧,俺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前面的那个牌子写着巴基斯坦口味,顺口说出而已……徐雅思尴尬地脸红了,其它人憋得内伤。只有龙少一边大笑,一边兴奋地拍着段伏枥的肩膀,说到:“我还以为我冥思苦想的这个词够雷人的,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之于蓝啊!你这不是雷人,完全是雷公啊!忒闷骚啊!小弟甘拜下风啊!”
    
     哭笑不得的段伏枥在风中凌乱……凌乱……
    
     不到长城非好汉,那么不上山顶算不算没到过梧桐山?凭着这个信念,虽然大家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凭借着一股毅力,摸爬滚打地往上攀去。说起天池,估计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长白山;但可能没有人想到,其实深圳也有天池,而这天池就处于梧桐山顶!不过这天池嘛,和风光秀丽什么的却根本沾上边。这所谓的天池,其实就是半径不到两米的小水潭,水底铺满了枯枝败叶,还有蚊子的孑孓到处晃荡。就这么一个破水潭,非常富有喜感的深圳人民还特意为此立了个石碑,上书:天池!
    
     山顶风光无限好,只是这个视野,似乎看不到对面的香港啊?即使看得到,也看不清啊。只不过,这风吹得还真是舒服啊!只是不能享受太久,因为上山顶之前耽搁了太久,如果不快点下山,估计天就要黑了。没辙,下山呗。只不过,往往成功完成目标开始松懈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古人果然不欺我也!在下到一半山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徐雅思突然一摔,坐在地上。段伏枥赶快跑过去,一看:扭着脚了!并且这伤得还真不算轻,红肿肿的。所幸爬山的时候,准备还算是充分的,段伏枥赶紧从包里拿出云南白药,往徐雅思的伤处喷去。看起来还是有点痛,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么疼痛了,可是如果真要继续往下走,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那一瘸一拐的,到山脚下要多久啊?怎么办?不可能凉拌,必须要想办法。
    
     刘思敏本来想扶着徐雅思下山,但发现这样两个人都不好走路,速度也实在太慢,实在赶不及天黑前下山。徐思敏只好停下来,说到:“哪位男士,有力气背雅思下山的?”
    
     徐雅思急了,说:“啊,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人背啊?”
    
     刘思敏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么该怎么办?你这样子还能自己走下去吗?难道你自己爬下去?”
    
     徐雅思也无奈了:“这……”
    
     没办法,凡事也得讲个轻重,看来只能是背着下去了。问题是,谁来背呢?龙少?身材最高大的自然是他,可体力最差的也是他,他自己就差要人背了,还想他背人?做梦吧!伍定轩?只不过刘思敏看来根本就没这打算,甚至是故意把伍定轩拉到一边,不让他去背。嗯,怎么看起来,这两人关系似乎有那么点不是那么正常啊?可现在似乎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吧……好吧,除了段伏枥自己,还能有第四个男人吗?
    
     还好,段伏枥体力不差,并且路也走了一半了,背着徐雅思下山也是能应付的。只是,两人怎么都那么扭扭捏捏的呢?徐雅思一直很不好意思趴到段伏枥背上。
    
     龙少看着就觉得好笑,不由地说:“姑奶奶,你再不上轿,今晚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打地铺了。”
    
     没辙,豁出去了。徐雅思眼一闭,鼓起勇气,往段伏枥身上一跳。所幸徐雅思还不算太沉,段伏枥确实也还能步履瞒珊往下走。等等,背部软软的那两团是什么……?暖暖的……莫非是……?哎呀……糟糕了……这小兄弟怎么不听使唤了……那么兴奋……让俺怎么保持平衡啊……这摩擦……卡壳啊……不行,不行,在这样下去实在走不了路了……
    
     段伏枥赶紧以需要歇一歇为借口,将徐雅思放下来,自己却一直蹲着。徐雅思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了,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还能怎么了?可这总不能说出来吧?当成色狼是轻的,说不准还要被当成变态。所幸,蹲着这个姿势大家什么都看不到,编造个借口也非常容易:“没事,就是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蹲一下就好了。”
    
     “啊?要不要帮你揉揉?”
    
     “不用了,不用了,蹲一下就好……”还揉揉呢!再揉,估计今晚都下不了山啦!还有啊,俺家兄弟,你能不能不这么兴奋啊?难道真的要痛下狠手大义灭亲,坦斯基巴?
    
     还好,还好,没多久,一切终于恢复原状。来吧,继续背着美女下山吧!只可惜这小兄弟依然还是那么不解风情,没一会又雄纠纠气昂昂。可这回不能再停下来了,否则这馅不漏就难怪了。还有啥办法呢?没辙,把腰弯点,再弯点,就这么一步一步保持平衡下山吧……

43
     爬山归来,可真谓腰酸背疼,特别是屁股这部位,简直是深受折磨啊。坐在凳子上,没两分钟就麻木了,坐立不安?应该说如坐针毡更为恰当。特别背着徐雅思的那个腰,只要一伸直,就疼痛难忍,只能一直弯着腰。这身体状况,实在糟糕,可偏偏深圳的周一上班族特别多,段伏枥早上等了两趟4路车都没挤得上去。好不容易到了第三趟,终于被汹涌的人群推了上去。位置自然是没抢到,栏杆也直不起身握着,只能弯着腰扶着座位的靠背。
    
    旁边的一个被妈咪抱着的小萝莉,看着段伏枥,天真地问妈咪:“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要一直弯着腰呢?”
    
    漂亮妈妈看了一眼段伏枥,连忙对小萝莉说:“你不能这么没礼貌的哦,人家叔叔是驼背,伸不直的。你不能这么一直盯着叔叔看,叔叔会伤心的。”
    
    喂喂,人家小萝莉眼神不好,您当人家妈妈的,也不能眼神这么差吧?驼背?你见过有这么帅的驼子嘛?这样会误导小孩子的,会让小盆友长大后分不清帅哥的,你要去配眼镜啦~
    
    段伏枥正在愤愤不平的时候,感觉衣服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名老太太。老太太面目慈祥,温柔地对段伏枥说:“小伙子,这个位置你来坐吧!”
    
    啊,神马情况?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要给自己让座位?这天理难容啊。段伏枥赶紧说:“啊,您坐,您坐……那个……我不是……”
    
    老太太估计也看出来段伏枥是不好意思,但她显然误会了:“没事,你坐吧,我这站就下车了……”
    
    噢,原来老太太这站就下车了,并不是以为自己是驼背啊,差点自己就误会人家了,急忙答谢到:“谢谢!”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下了车,悠悠地飘过一句话:“这小孩真可怜,这么年轻,背就陀成这样,后半辈子要怎么办啊,有哪个女孩敢嫁他啊……唉……”
    
    “……”喂,不要这么诅咒人家吧?人家只是腰背扭伤而已,而这还可以算是英雄救美而英勇负伤的吧?
   
    走路还真是疼啊,好不容易才到了公司楼下,可偏偏两个电梯坏了一个。上班高峰,只有一个电梯的结果自然是大家排队了。好吧,排就排吧,口有点渴,昨天爬山还有一瓶矿泉水还没喝完,拿出来喝一口吧。拿起瓶子,拧开盖子,正要往口里送,突然旁边闪出一个身影:经常在大楼门前徘徊的拾荒者!只见他动作非常迅速,一把抓过段伏枥的瓶子,然后迅速瓶口朝下将水倒掉,还不忘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这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这礼貌,多么到位,毫不造作。可您老人家,即使现在捡垃圾界竞争激烈,也犯不着这么冲动吧?那瓶水我可是滴水未沾啊!好歹您也让我喝一口吧?赶明儿您就欺负我这一驼背的追不过您是吧?
    
    黄华中又招新人了,这次不像沈俊是熟人介绍的,而是在网上搜简历的。估计黄华中觉得男生不听话,容易和他意见相左,所以招的还是女生。相对于沈俊来说,这名新同事的身材并不是很高,有点黑,戴着一副眼镜,如果放在人海中,第二眼绝对找不着。
    
    上周吃饭的时候,黄华中有说过要来一名新人,所以周一见到新同事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惊讶:“你好,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段伏枥。”
    
    女同事也挺大方,笑着答道:“你好!我是曹燕。”
    
    “噢,你哪里人啊?”
    
    “我是黑龙江的。”黑龙江?离深圳的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啊!
    
    “你应该不是刚毕业的吧?”
    
    “嗯,工作一年了。”
    
    “呵呵,觉得公司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公司还挺有爱心的。”
    
    “哦?”段伏枥迷惑了。
    
    “我们公司连残疾人都招,这爱心很多公司都没有。”
    
    “……”等等,什么?残疾人?怎么今天眼神不好的人这么多?俺只是闪着腰而已,神马残疾人啊……我这可真比窦娥还冤啊……
    
    之前沈俊在学校拖得太久,虽然她说是因为毕业设计没有过,但黄华中却半信半疑,觉得沈俊是以此为借口,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又招了一个做硬件的。即使沈俊还会回来,多招一个人也没事,刚好软件两个,硬件两个,还算搭配合理。
    
    自从硬件第二版回来,因为武总不想再出钱,所以也没有再请王健晚上过来兼职,而是老柳带着沈俊在调试。因为老柳一直在做底层驱动,对于硬件还不至于一无所知;而第二版的原理图当时王健出得也没太多错误,所以两个硬件菜鸟捣鼓捣鼓,还真将这板子跑起来了。不过在沈俊回校之前,只弄好了一片板子;而回校之后,因为一直没有人懂得焊接,所以后来就一直拖着。不,应该说这期间还有人尝试焊接,那就是黄华中。他吹嘘自己以前焊接多么的厉害,搞过多少芯片,可真正一上手,却一塌糊涂,弄了两片板子,就有两片板子的焊盘给搞掉,板子直接报废。后来老柳也忍不住了,急忙阻止黄华中,于是,后续的板子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了。直到曹燕的过来,硬件才继续重新开始。
    
    工作一年的曹燕和毫无工作经验的沈俊确实不一样,拿到原理图,看着Datasheet,就大概猜出板子的问题出在哪里;再加上焊接的功夫也不赖,基本上两天就能修好一片板子。板子上有蓝牙,而武总一直在担心这蓝牙能否正常工作,以确定后续的版本是否能够继续使用这芯片,于是便直接绕开黄华中让段伏枥先写蓝牙程序。
    
    既然上头都这么说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本来打算是按照音频播放器,电影播放器,蓝牙程序的顺序来进行的,现在看来只能将蓝牙提前了。反正迟早都要写,这倒也没什么。不过,这事还是要知会一下黄华中,毕竟名义上他还是管技术的。黄华中听了,也只是皱了下眉头,什么也没说,意思是也默认同意了。
    
    写蓝牙程序,自然需要知道和蓝牙通信的指令。这个蓝牙模块并不是国产的,而是台湾原装,据说是武总从台湾带过来的。只不过,武总手头上没有相应的资料,便给了段伏枥一个skype的账号,说是技术支持,让他自己去联系。在国内,聊天工具的NO.1自然是QQ,但它经常被很多公司禁止;如果是和国外的,特别是欧美地区的联系的话, 则是MSN用得很多;但如果是台湾和香港,则大多数公司选择的是skype。
    
    段伏枥得到了账号,为了避免讲话失礼,小心翼翼地问到:“我和他应该怎么说呢?说我是哪里的?”
    
    武总很自豪地说:“你就说是武总这边的。这是我台湾的公司,你们都是同属于一集团的,只不过是旗下的分公司。”
    
    哇塞,原来武总在台湾还有公司啊,并且听他的话语,这公司所属的集团还不小呢;只不过,我们是属于什么集团?段伏枥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再问。
    
    对方的skype账号是Marine,段伏枥很客气地问到:“您好!”
    
    Marine回到:“您好!”
    
    “我是武总这边的,武总让我跟你要一下蓝牙芯片的指令集。”
    
    “哦,好的。等一下我再发给你。”
    
    只可惜,这等一下可就不止那么一下了,一天,两天过去了。就给个文档,有必要这么拖延吗?什么意思啊?
    
    最后,段伏枥实在忍不住了,在skype问到:“到底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啊?”
    
    Marine这下可回得快了,但回答却是段伏枥没想到的:“哦,我们主管说了,你们拿的那几个样品还没付款,所以这资料不能给你们。”
    
    咦?这就奇怪了,段伏枥疑惑地问道:“我们不是同一个集团的吗?为什么还要给钱?”
    
    这下Marine也迷惑了:“什么同一个集团?”
    
    “武总说,你们是他台湾的一个公司啊!他从自己公司拿模块还要钱啊?”
    
    Marine估计也郁闷了:“武总只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而已,哪里是我们的老板!前几次拿的样品,都说要给钱,可后来都没给。这次我们主管发话了,说不给钱,这资料绝对不能给!”
    
    什么?这公司不是武总的?为什么武总要忽悠我?段伏枥百思不得其解,恰好晚上武总过来,便说到:“武总,那个资料台湾那边不肯给。”
    
    武总问道:“为什么?”
    
    段伏枥看着武总的眼神,继续说到:“他说这样品要给了钱才能给资料。”
    
    “啊……”,武总眉头皱了一下,段伏枥乘势问道:“那公司不是武总您的吗?为什么还要给钱呢?”
    
    武总愣了一下,脸色有点变,但随即恢复正常,说:“这是公司间的交易,为了账目明细,所以需要金钱来往。”
    
    “哦……”真的如此吗?段伏枥有点半信半疑,随口应了一声。
    
    武总似乎还想起了什么,有点不放心地问:“他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就问什么时候打钱……”
    
    武总似乎放下心来,不经意舒了口气,说:“那没事了。这事我来处理。之前都已经说好了,估计是主管没有告诉下面办事的人,到时候我给那主管打电话,骂死他……”
    
    “哦……”武总说得头头是道,但段伏枥却觉得,怎么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的感觉?不过这似乎和自己无关,只要能领到工资就好,至于其它的,还是来想想这蓝牙程序要怎么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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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牙程序,对于写了几个小程序的段伏枥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难以企及的目标。产品的蓝牙是用模块的方式,通过串口和CPU进行连接的,只需要发送相应的AT指令即可操作。因为通信的管道是串口,而串口基本上是每个CPU必备的,何况在Windows CE里面也有相应的串口驱动,所以这个蓝牙也不需要特别的驱动。像这样的蓝牙模块方式,在操作上是非常简便的,但缺点也是很明显,就是声音的控制无法统一。因为声音是直接从蓝牙模块发出来的,只要直接接上喇叭即可;看似简单,就是很难和系统CPU的音源统一。也就是说,当系统的音量调到最小甚至静音时,很可能蓝牙声音却是很大的。
    
    模块的另一种连接方式,则不是直接输出模拟音频,而是I2S,直接输入到CPU里面。因为音频是输入到CPU,然后CPU又输出,所以CPU不仅可以控制音量的大小,还能够给声音增加特效,比如什么音乐厅啊,Pop之类杂七杂八的。但这样的问题在于,这声音还需要相应的驱动,对程序员的要求比较高;不仅如此,也需要CPU有相应的I2S输入。只不过AU1200没有I2S接口,倒也省去不少麻烦,否则这驱动绝对是让段伏枥掉头发的。
    
    蓝牙还有一个指标,就是通话的质量,有无什么杂讯或回音之类,但这些却不属于段伏枥的职责,这是硬件所要注意的。只不过,采用这种完全模块的方式,其实连这点也不用考虑的:模块能做到什么水准,就必须要接受。唯一能改善的,就是选择不同的麦克风,以此对比质量而已。而对于软件,从总体上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技术难点,对于新手而言,可能就是多线程的配合。比如说,因为来电的时候,模块就会通过串口来发送信息告诉现在的状态,而这就必须要有一个线程一直在监控数据。看起来似乎和音频播放器差不多,但实际上要处理的意外还比较多的。音频播放器再怎么折腾,也是在同一个系统中;而蓝牙,则是和外部的模块交流。于是,有一些难点就来了:开始拨号,要有一个线程来监控数据,确定什么时候挂机;可如果在开始拨号,并且已经开始监控的时候,蓝牙模块突然接收到了来电,而这时发送的状态肯定不是预计所想的。那么就必须要重新清空之前的状态,更改相应的监控准则。类似的状况,还不止一种,如果互相交杂,那么就疲于应付了,段伏枥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因为一开始的架构设计并不是非常好,如果遇到一种异常情况,就加多一个BOOL变量的标志,然后代码中再来一个esle if来延伸。随着异常的逐渐发现,标志也越来越多,else if也越来越长,到后来段伏枥已经觉得这代码膨胀地已经失控了,根本无法再受自己控制。
    
    状况无法掌控的情形,不仅出现在段伏枥,沈俊也是如此。在段伏枥开始写蓝牙程序几天之后,沈俊就已经从学校回来了。知道来了新硬件工程师,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非常高兴,因为觉得终于有人可以带自己了。只不过这高兴劲没持续多久,就被工作任务折磨得疲惫不堪:这个第二版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GPS收星非常差。这个问题在当年浩程微的时候也是如此,并且一直都没有很好地解决;而现在的状况比那时候更糟,以前的还能够偶尔接收到三颗卫星进行定位,现在的这个最多就只能接个两颗,从来无法定位。
    
    黄华中的说法是沈俊没经验没关系,他带着她来调试这GPS。可吊儿郎当的黄华中,说起话来倒是好听,但做起事来可真不敢恭维。虽然没有制度约束,大家都是九点之前来到办公室,可黄华中能在11点之前来到就是谢天谢地了;而每天等段伏枥他们下班之后,还要强制拉着沈俊加班,要知道那时候已经差不多11点了啊。对此沈俊也叫苦不迭:为何其它同事都已经下班了,她还要单独被留下和黄华中一起加班?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所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应该说,黄华中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做——他就呆在办公室纯粹玩斗地主了。他唯一所做的事情,就是不停变化主意,让沈俊弄弄这个,测测那样。只可惜,这些简直是瞎指挥,还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武总对于这GPS的收星也非常关心,毕竟一个导航仪无法正常接收卫星信号,那算是什么?因此,武总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询问黄华中,而黄华中每次都会信誓旦旦地说:“经过今天的各种调试,现在GPS信号非常好,不到一分钟就能够定位。你要知道,为了这个,我搞得头都疼了。”的确是搞得头都疼了,不过并不是因为调试这GPS模块,而是因为斗地主搞的。
    
    等到第二天,武总过来查看状况,发现这收星没有之前所说那么完美,质问黄华中的时候,黄华中就会非常义正言辞地说:“沈俊,这GSP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一直测试到晚上3点钟,一直都是好好的。你是不是今天弄了什么?”
    
    沈俊上班到现在,都没碰过黄华中办公室的那片板子,自然反驳到:“我什么都没弄啊!”
    
    黄华中暴跳如雷,气愤地说:“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在上面弄了什么!之前这板子都是好好的!我不管,你负责将这板子给弄好!”
    
    弄好?怎么弄啊?这板子之前是好的,鬼才信!调试到3点?估计是玩游戏到3点吧?可人家是老大,能说些什么呢?在武总面前总不能拂老大的面子吧?于是,每逢这时候,沈俊总是强忍委屈,默默含着泪开始毫无头绪折腾这该死的GPS模块。
    
    这种类似的推卸责任,其实也发生在曹燕身上。只不过曹燕没有像沈俊那般忍气吞声,而是当场反驳,颇有种誓不低头的气势,黄华中见状,知道无法将责任强加于她身上,便也什么话都没说了。这么顶撞黄华中,曹燕本以为自己免不了要吃一顿炒鱿鱼,可没想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反而后续黄华中对自己还客客气气的。欺软怕硬,看来是黄华中的本性。虽然曹燕后来告诉沈俊,有一些事情如果并不是自己的责任,必须要硬起来。可沈俊虽然听进去了,却不敢付诸于行动,理由很简单:自己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以长进技术水平,不想因为和老大冲突而导致离开。
    
    听起来,沈俊的想法是有一点道理,但如果再细想,却并非如此。现在公司是一个什么状况?人员只有三四个人,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也破破落落,没有社保,没有任何福利,有几个有经验的人士会过来?如果薪水开得很高,也许还能招到一些水平不错的,可估计武总根本就不会舍得出钱。所能招的,也就是一些毫无经验,什么都不懂的应届生。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难理解为何沈俊虽然来得比曹燕早,但却经常受到黄华中呵斥,而对曹燕却客客气气——因为曹燕是有经验的,难得骗来一个;沈俊属于应届生,满街一抓一大把。
    
    段伏枥也知道自己在公司的位置举足轻重:张文香是管采购的,也就会买卖元器件,顺便兼任一下日常事务;黄华中、沈俊和曹燕都是做硬件的,对软件可谓一窍不通;另外一个做软件的柳,可惜也不思进取,只能凭着以前单片机的经验做做底层驱动的调试,对于应用程序绝对没有半点涉猎;因此只剩下段伏枥一人,顶起了公司应用程序的一边天。这边天可不能倒啊,没有应用程序的公司要怎么继续生存下去?虽然黄华中做人不靠谱,但这点厉害关系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对于段伏枥也是非常客客气气。不仅如此,还口口声声称段伏枥为兄弟,让人感觉关系非常铁。
    
    所幸段伏枥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虽然对此也心知肚明,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恭恭敬敬称呼黄华中为老大,对于老柳也颇为尊敬。很多初出茅庐的应届生,当上头对他有所青睐的时候,往往容易得意忘形,开始看很多同事都不顺眼。于是慢慢地,很多同事都看不惯他,慢慢他也就被孤立,甚至还有可能被同事在背后捅刀子,最后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悲惨结果。
    
    应届生的技术水平普遍不咋地,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是首要任务,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前途。可在提高技术水平的同时,也不能忘记人际关系的磨练,可偏偏很多应届生就栽在这里。同事间的关系不像同学,同学关系其实非常单纯,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而同事呢,更多的是一种利益,如果这利益互相没有冲突,那么还好,但如果有冲突的话,因为一个萝卜也就一个坑,如果那个坑被占满了,那么其它的萝卜也种不进去。所以这时候,不是同事踩着自己,就是自己踩着同事,总之爬上去的只有一个人。因此,如何正确处理同事间的关系,便显得尤为重要。
    
    所幸的是,现在利剑公司就只有这么几个人,所以这些勾心斗角的关系还不存在。因此段伏枥还能不管这些人际关系,可以心无旁骛地专研技术,这应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45
    这几天张文香经常不在办公室,按理说,平常不在办公室就是在华强北搜索样品,但那最多也就一天的事儿,何况最近在调试第二版,并没有需要额外的芯片。段伏枥觉得很疑惑,但又不好意思问黄华中,可没想到黄华中居然在吃饭的时候揭开这个谜底了。
    
     黄华中在餐桌上很自豪地说:“你们不知道吧?武总觉得我们做得很不错,也有起色了,所以他将那边的工作给辞了,要搬到公司附近来。”
    
     段伏枥好奇地问到:“啊,搬到公司附近啊?”
    
     “是啊!张文香这几天不是没怎么上班吗?帮武总找房子去了。”
    
     “哦……”这产品有起色吗?段伏枥觉得很迷惑,蓝牙的通话质量不怎么样,GPS压根儿收不到星,作为导航仪两大主要功能都不达标,这也叫有起色?武总又不是傻子,难道这她都不懂?事情似乎有点奇怪。
    
     因为张文香不是做技术的,所以可以正点下班,段伏枥瞧准时机,以吃晚饭为理由,一起走出了办公司。
    
     在电梯里,段伏枥开口问到:“听说武总要搬到公司附近了?”
    
     张文香对段伏枥的问题,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是啊,老大告诉你的吧?”
    
     “嗯,他说武总觉得公司这边走上正轨了,将那边的工作辞掉了,专心过来打理这边。”
    
     张文香哼了一下:“老大是这么说的?”
   
     段伏枥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回答到:“嗯,是啊……要不我怎么知道。”
    
     张文香愤愤不平地说:“武总被老大给害惨了。本来说两个月内产品能够批量产,可是你看现在机器这状况,能行吗?然后那边公司规章执行得非常严格,无法按时完成任务的话,即使是老总也要被炒。”
    
     段伏枥惊讶地问到:“啊?武总是被炒掉的啊?”
    
     张文香更气愤了,带着对黄华中的深深不满,一字一句地说:“武总就是因为你们产品不能按时完成被炒掉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个月的工资没有按时发?因为吴总没工资了,需要自己掏钱!这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前三个月的工资还能够按时发放,可这个月的发薪日已经过了一周了,却丝毫不见踪影!原来平时我们所领的都是武总在维水科技的薪水啊!现在武总没有薪水可领,然后又要自己掏老本,根据黄华中所说武总的小气个性,自然是要一拖再拖。只不过,既然作为公司的投资者,就有义务为公司的资金负责,总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薪水可领,就故意拖欠自己属下的工资吧?
    
     再说了,武总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工程师出身吗?一个产品从无到有,到底要经历多少时间,难道你自己心里一点都没有谱?出原理图,画板,打板,贴片,调试,写程序,这些东西难道两个月之内就能够解决的吗?作为领导,这样的决策,怎么可以这么随意,不按照实际进行?难道他就没任何责任吗?
    
     另外,张文香你不是没看到我们每天都在这拼死拼活吧?在浩程微那么一年,产品批量产需要经过什么的阶段,经过多少时间,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吗?什么叫自作自受?赶明儿我们这些做技术的都是在这里打酱油,不干正事的吧?你要维护武总,也没必要这么损同事吧?
    
     维护武总?为什么这事上这么维护武总?莫非……?段伏枥觉得有点奇怪,但却找不到头绪,只是直觉告诉自己,似乎哪里有些不对经。算了,反正不关自己的事,想那么多干嘛?先不管了,还是赶紧将这视频播放器给弄好吧。
    
     之前所写的蓝牙程序,其实并不完美,甚至说完善的标准都说不上,偶尔还是会出现崩溃的错误。按理说,这样的蓝牙程序还是需要好好完善的,可公司里面写应用的就只有段伏枥一个人,还有视频播放器等等程序需要编写。时间紧迫,再加上武总不停地催促,段伏枥只好先暂时将蓝牙程序暂且搁下,打算先将其它的程序给搞完,再回头好好折腾这蓝牙程序。
    
     由于编写音频播放器的时候已经封装了CMedia类,对于视频播放器来说,基本的DirectShow执行流程都是相同的,仅仅是增加视频控制的接口而已。在逻辑层面,最大的不同仅仅是点击视频窗口是该放大还是缩小而已。这些对于段伏枥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之前音频播放器的经验,所以这个视频播放器不到两周就基本大功告成了。
    
     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吃完饭,到旁边的华强北转转,虽然有点嘈杂,但好歹也算散散心吧。晃悠着,晃悠着,咦?前面的那个背影好像是刘思敏啊?她居然在自动取款机前排队!咦,她跑来华强北干什么?还有,手机有半截露在外面,不怕别人偷啊?哼哼,我悄悄过去,将她手机拿出来,吓下她!
    
     主意打定,蹑手蹑脚走到刘思敏旁边,小心翼翼伸出手。刚碰到手机,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手被一双大手给钳住,然后腹部被一只脚一踹,身体飞出去跌落3米之外。还没等段伏枥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又再次被死死抓住,反绕在背后。神马情况?段伏枥根本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只听见背后个沉重的声音:“臭小子,居然敢在我面前偷东西?走,派出所去!”
    
     神马?小偷?谁啊?我?靠!俺是正人君子啊!估计刚刚的那举动被人误会了,急忙申辩:“你搞错了,我不是小偷。那个是我朋友,我和她闹着玩的。”
    
     显然,后面的声音不相信:“哼,别在这装蒜!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走,跟我回去!”
    
     派出所?进去了还出得来啊?出得来不得掉一层皮?急了,段伏枥慌忙对刘思敏的背影叫到:“刘思敏,快救我!”
    
     这叫唤显然也吸引了背影,背影转过身来,段伏枥呆住了:这哪里是刘思敏啊!只是背影相似而已,那是另外一个人!完了,这下子可真的是大大大杯具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百口莫辩,看来这下要留下案底了……
    
     深厚沉重的声音问到:“美女,请问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飘过来:“认识……”认识?这美女居然认识我?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好像没见过啊?难道是债主?可我记得没有借钱给别人啊?莫非人家看上自己了?今天走桃花运了?
    
     沉重的声音有点半信半疑:“你确实认识他?他确实不是小偷?”
    
     美女的声音就是好听:“嗯,我敢担保,他绝对不是小偷……”
    
     段伏枥先不管这美女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但现在两只手被人家反握着,实在疼痛难忍,赶紧叫嚷:“看吧,我都说我不是小偷了!赶快把我手给放了~”
    
     美女话犹未尽,继续说到:“他是流氓,大色狼……”
    
     “……”
    
     流氓?色狼?向来自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好像没干过这样的事吧?等等……这美女看起来有点眼熟?是有点眼熟……没错!想起来了!之前见过面的!并且还是面试的时候!她不就是当年来深圳时面试自己的美女人事经理吗?并且自己为了赶蟑螂,还把人家的衣服给撤破了,春光外泄啊,春光外泄啊……怪不得是色狼了……惨了,这下可真糟糕了……人家要打击报复了……耍流氓似乎要比小偷判得重些……
    
     美女向着段伏枥后面的人说到:“开玩笑了。我认识他的,你放了他吧!他是我朋友!”
    
     “哦……”话音未落,段伏枥的手已经被松开了。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保安非常歉意地拍了拍段伏枥的肩膀,很不好意思地说到:“兄弟,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没打疼吧?”
    
     在美女面前,再疼也得忍着,好歹也显示一下自己不是那么不堪一击啊:“没事,没事……这一脚不算什么……”
    
     保安继续抱歉地说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兄弟啊,话又说回来,你手法太熟练了,太专业了,搞得我都误会了!”
    
     “……”神马?手法熟练?还专业?您这话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啊?
    
     保安走后,美女走到段伏枥跟前,说到:“怎么样?今天救了你哦,要不要晚上请我吃饭?”
    
     救我?您是俺的灾星吧?每次碰到你,都要被人误会,总少不了被人一顿胖揍!行行,请就请吧,俺就当这是烧香拜佛的香油钱了!
    
     还好,美女并乘机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非常照顾段伏枥的荷包,吃的是开封菜,噢,不,是KFC。
    
     坐在位置上,段伏枥首先打开话匣:“不好意思,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美女大大方方:“我叫孙瑛……”
    
     “噢……孙瑛,上次是在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赶一下蟑螂,没想到……没想到……”
    
     孙瑛脸一红,随即恢复正常:“算了,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那个……那个……你同事没说什么吧?”
    
     “哦……我已经从那公司辞职了……”
    
     “是因为那件事吗?对不起!”
    
     不料孙瑛满不在乎地回答:“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刚好那事给我了个契机。这我应该还要感谢你……”
    
     “呃……”你也太会讲话了吧?都春光外泄了,还感谢?估计你当时连想杀我的心都有了吧?
    
     “我现在在中国人才热线做猎头,喏,这是我名片。”
    
     “哦……”段伏枥恭恭敬敬接过名片。
    
     “你要跳槽的时候,记得找我啊!”
    
     “哈,估计现在我跳槽都没有人会要,哪敢惊动你猎头大人啊!”
    
     “哼,当然不是说你现在!你现在估计找个好工作估计都困难吧?我是说以后!当你以后技术好之后,想要跳槽,到时候找我,我帮你推荐推荐!”
    
     “哦……”
    
     “我推荐还能有猎头费呢,你也能找到好工作,两全其美。但你要好好增进自己的水平,提高自己的身价,否则如果你得不到高薪水,那我猎头费也就低,那就太没意思了!”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一定能成为高手?”
    
     孙瑛狡猾地笑了笑:“我们作为猎头的,肯定是要关注业内信息了。比如说,你的博客我就看过,虽然有点稚嫩,但可以看出你技术一直在提高。我相信,如果你一直坚持下去,肯定有菜鸟蜕变为高手的一天!”
    
     菜鸟蜕变为高手?那不是自己一直坚持并且奋斗的目标和动力吗?不过令自己意外的是,博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功效,能够引起猎头的注意。其实想想,这也容易理解。酒香还怕巷子深呢!作为一名程序员,你该如何提高自己的价值?你该如何向别人诉说你很强?博客难道不是最好的渠道吗?假设一直坚持写博客,并且技术文章非常有深度,也许在某一天去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看了简历后,会激动地说:“原来你就是XXX啊!我们公司的一个难关,就是看了你的博客才解决的!”人未到,声名已至,你说这职位离自己还远吗?也许,这便是博客带来的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吧。

46
    终于要开始打官司了,虽然比徐律师所说的一个月要久很多,但毕竟是开始了。只不过这情形可是和电影啊电视上的可不怎么相同啊?周一晚上,徐律师让王健通知大家,周三上午九点钟前到深圳罗湖劳动局。在劳动局里打官司?咋想咋不对劲啊?
    
     等大家都到齐了,徐律师特意叮嘱:“到时候你们进法庭的时候,需要实话实话,不能说谎,否则可能对审判结果有影响。”
    
     小陆问到:“一般审判要多久?”
    
     徐律师回答:“大概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哪有那么多,充其量也就十分钟。段伏枥进去,发现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但审判席,被告席,原告席什么的都一应俱全。也没有什么审判长,只有一个工作人员,也不会有什么问询,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段伏枥的姓名,然后宣读了一下什么文件,这就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是的,没有什么法官的锤子敲桌,也没什么陪审团之类,就这样结束了。
    
     段伏枥昏昏碌碌地走出来,问徐律师:“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徐律师说到:“嗯,这过程走一遍就完了。估计结果还有两周出来。”
    
     “这审判怎么和电影上的不太相同啊?”
    
     徐律师笑道:“呵呵,你们这叫劳动仲裁!虽然被告没有来,但这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哦……”段伏枥觉得似乎有点上当的感觉,本来是抱着交学费的态度,来观摩一下法庭上的唇枪舌战的,没想到气氛是如此的和谐,和谐得让人觉得似乎自己就是小丑,被迫走的过场犹如儿戏一样。有同样感觉的不仅是段伏枥,其它人也是如此。但律师费都交了,律师也尽责了,即使过程看起来是那么的山寨,还能说什么呢?
    
     所有人的官司全部审完,不到40分钟,看着时间还早,王健便邀请老柳和段伏枥去公司转转。自从浩程微倒闭之后,不仅黄华中自己出来自立门户,王健也是如此。只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黄华中是拉武总作为投资人合伙;而王健的资金,则是自掏腰包。准确的说,是王健的父亲出的钱。其实事情的由来段伏枥也是听黄华中说的。据说,王健的父亲给了40万元,然后王健找到黄华中,这40万元做什么投资为好。黄华中的建议是,直接买一套房,在深圳安家好了。很显然,王健并没有听黄华中的建议,而是拿这笔钱成了一家公司。
    
     王健的公司位于竹子林,租的地方是商住楼。所谓的商住楼,就是商住两用,即可以用来注册公司,也可以日常家居。作为商用的话,好处是租金比较低,但管理什么的,以及配套设施还是无法和专门的写字楼媲美;而至于日常家居的话,则是比较悲剧,因为带有商用功能,所以人员来往比较杂乱,并且像水电费什么的,都是按商业来收取,比普通住宅的要贵多了。
    
     相对于黄华中现在所租的办公室而言,王健的显得更为宽大和明亮,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人员数,也是半径八两,也是以浩程微为基底:小陆,张俊都随着王健过来了,并且还额外招了两个人。
    
     不过,段伏枥也是今天才知道小陆到了王健这里,好奇地问小陆:“想不到你来王健这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陆不好意思地说:“呵呵,这不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吗……”
    
     “当时黄华中让你去他公司,你没去,就是因为王健吧?”
    
     “呵呵,什么瞒不过你眼睛啊……”
    
     段伏枥看旁边没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王健给你的待遇怎么样?”
    
     小陆也四处望了望,略有保留地说:“还行,不过王健答应我,一年之后给增加深户名额。”
    
     国家的政策,一个企业一年交税每多50万,则可以增加一个深户名额。只不过,当年浩程微的规模,一年也没做到那么多,王健现在这里最多就是小猫两三只,可能达到这个目标吗?
    
     和王健他们唠叨一阵之后,觉得时候也不早了,下午还要继续上班,便和老柳一起告别。没想到小陆去了王健开的公司,更没想到的是大家出来开的公司所继续从事的,还是依然浩程微的主业GPS导航,看来大家都不甘寂寞,大家都继续看好这个市场啊。
    
     段伏枥低着头走路,正在瞎想着,突然间前面一小块东西引发了注意,立马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靠,狗屎!怎么现在的人那么没功德,遛狗拉屎也不清理一下!还好看到了,要不然一脚塌上去,不就真的是踩了狗屎运了吗!
    
    赶紧绕开,继续往前走。忽然后面传来女人一生尖叫,回头一瞧,在刚刚看到狗屎的位置,一个中年妇女不停地看着鞋子,嘴里还骂骂咧咧。哈哈!段伏枥有点幸灾乐祸了: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的?这么大的一块狗屎你都没看到!活该!
   
    活该……真的是活该……幸灾乐祸果然是要遭报应的啊!光顾瞧后面的热闹,忘记看前面了……前面还有一坨……这坨还更大还更带劲……并且还不是狗的……!踩个狗屎还有狗屎运的说法,可这……这坨能有什么运?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没辙,旁边不是有草地吗?擦呗!只见这条小路上,一个人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不停地在草地上滑动着鞋……
   
    擦呗,再怎么擦,还是不干净,余味犹存啊!这样子肯定不能再继续去公司了,否则估计整个办公室弥漫的都是这样的味道。打电话和黄华中请了个假,便和老柳告别,先回泥岗村去了。所幸现在不是上班高峰,人还不是那么多,要不段伏枥就更觉得坐立不安了。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停地想着,这车子咋开得那么慢啊?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没过几个站,一个妇女抱着小孩上来了。尊老爱幼,给有需要的人让座,话不都是这么说的吗?还算有爱心的段伏枥,赶紧站起来让座,自己则站到一边。妇女抱着小孩坐下,不久就发现有阵阵异味,当然她是没有怀疑到段伏枥身上,而是将小孩的裤裆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处。
   
    段伏枥看着妇女的动作,不由地几分尴尬,正打算移步走开,没想到一直盯着他的小孩发飚了,确实是发飚了:吐了!踩着便便的鞋子的气味将小孩熏得给吐了!并且还是准确地吐到了段伏枥的鞋子上!有木有?有木有啊?!并且吐出来的东西穿透力还挺强的嘛,一直渗透到鞋子里面,滑滑腻腻的……
   
    妇女连忙对段伏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擦……”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了,不用了……”段伏枥哪敢让她擦啊,人家一弯下腰,发现刚刚那异味是从自己的鞋底冒出来,那自己这老脸还往哪搁啊?汽车一到站,赶紧溜下车,往凤岗花园奔去。
   
    俗话说,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缝,霉事连连自然也不能幸免。在开始上坡的路段,水管爆裂,大街上满是水。如果是平时,大家肯定都是绕到走,但这时候的段伏枥,却觉得犹如遇到了救星:本来还在发愁回去洗这鞋子会将卫生间搞得臭气熏熏,现在可好了,有免费的水源,和不干脆在这里先冲冲这鞋子?免费的水,不用白不用嘛。现在不是提倡绿色环保嘛?这也算是变废为宝了,也算为深圳的环保事业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了。
   
    段伏枥为自己的灵光一闪而沾沾自喜,在水管破裂处开始前后晃动搓着鞋子。冲得差不多了,那些便便,那些呕吐物,非常明显地浮在往下流的水面上。嗯,应该要收手了。段伏枥最后冲了一下,正打算上岸,没想到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辆汽车飞速开来。是的,没错,是飞快地开过!飞快地开过这布满水的路面!什么结果?结果就是溅起一滩水,往段伏枥身上泼去!本来这已经很倒霉的了,但更倒霉的是,这溅起的水花还夹杂这段伏枥刚刚冲掉的便便和呕吐物!马勒戈壁的!本来只是鞋子脏而已,现在好了,头发上,脸上,身上,裤子上,都有这些恶心的玩意!特别是眼镜上,左边是黄黄的一团,右边是白白的一块,这些还能是什么?全是新鲜货啊!
   
    别丢人了,赶快跑吧!只见一个占满了便便和不明呕吐物的猥亵男人,在路人的投来的景仰目光中,在拼命地奔跑着。刚跑到楼下的小卖部,蹲在一旁的一向对过往行人不闻不问的狗狗一看到段伏枥,顿时兴奋了:一跃而起,将段伏枥扑到,然后一顿狂舔!那个热情劲啊,就像狗狗看到了新鲜的便便一样……呃,等等,没错,确实是新鲜的便便……可你这小畜生没看到这些便便是在俺身上嘛?有必要这么兴奋吗?还要把俺扑到,按在地上!虽然俺也是属狗的,但也不带和你这么亲吧?好吧,你要舔这些便便就舔呗,但有必要这么啃吗?并且啃得还那么欢!俺这衣服可没穿多久啊,就被你这小畜生活活啃成了叫花装!
   
    今天,在段伏枥的人生写下了浓重的一笔:在打完官司还没确定能否拿到钱,因为某些不明物体,以及一只非常热情的狗狗,以致于一双穿了没多久的鞋子,一件没有穿多久的衬衣,一条没有穿多久的裤子,就这么壮烈地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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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不停蹄,是段伏枥工作的真实写照。刚弄完视频播放器不久,就必须开始英汉字典程序的编写。其实黄华中和武总并没有给段伏枥很大的压力,即使他们想施加压力,也会因为他们对软件几乎毫无所知而无从下手。但段伏枥想着多写点程序,就能更快地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所以便没有给自己留有停歇的时间便开始准备编写英汉字典了。在这个时间点,段伏枥已经将《C++ primer》翻完了。但也仅仅是翻完而已,因为书中很多内容是段伏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要短短时间内掌握书中所有的内容,对于基础薄弱的段伏枥而言,简直是登天之难。并且更为现实的是,工作的压力也不可能允许段伏枥慢慢研究语言,而是必须现学现用;虽然段伏枥看书确实不求甚解,但至少知道书中有哪些要点,等到工作中遇到的时候,可以再重新翻书仔细研读,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英汉字典程序,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词库;如果没有词库,那么程序的编写便是一个空谈。之前在浩程微的时候,也有英汉字典,那时候写这个程序的是老章。只不过自从浩程微给员工放长假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即使打他手机也是不接,自然之前的官司他也没参与。老柳是个精明的人,在浩程微放长假之前,他已经偷偷地将备份硬盘上的程序都拷贝了一份,但老章的程序却是加密压缩的,所以也无法获取当时的源代码和词库。因此,对于段伏枥来说,一切都必须重新开始。
    
     可是,词库的事情该怎么办呢?段伏枥请教老柳,没想到老柳直接让他去找武总,让武总去买词库。段伏枥跟武总说了这事,武总一听,这可是关乎到产品的优劣啊,可不能大意,便也答应购买词库。可是,去哪里购买呢?老柳抛出一句:“不是有那么多做电子词典的吗?直接找他们买就好了啊!”于是,几经辗转,武总便找了诺亚舟电子词典的销售人员。只不过这时候武总的小气个性再次显示出来,一听到对方的报价,便推脱说要考虑一下。
    
     估计是之前很多需要资金的方面武总都没有满足老柳的要求,再加上这次词库的事情,老柳也有点忿怒了,语气非常不好地问武总:“我说老武啊,你到底想不想将这产品给做好啊。”
    
     武总一愣,显然没料到老柳这么一问,回答到:“肯定想啊!”
    
     “那为什么每次需要用到钱的时候,你都不舍得出呢?”
    
     武总无奈地说:“我们这不是没赚到钱吗?到时候我们赚钱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老柳不屑地说:“你连钱都不舍得投资,怎么能赚到钱啊?”
    
     武总被老柳的态度激怒了:“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产品这么久了还弄不出来,搞得我堂堂一个老总都被炒了!现在我都没薪水领了,你们还要问我要钱?我现在要自掏腰包了!”
    
     老柳也是不甘示弱,回怒到:“难道你作为投资者,不应该出钱吗?我们工资,现在你都不按时发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武总涨红了脸,站起来大喝:“你们要是再弄不出来,你的工资就别想要了!”说罢,站起来,狠狠地甩了下门,走出了办公室。
    
     老柳余怒未消,对着武总的背影骂道:“小气鬼!小气鬼!”
    
     黄华中听到两人的争辩,急忙从里面的小办公室出来,劝慰老柳:“别气了!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他还是要靠我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先忍着,以后等有钱了,我们就把他给踹了!”
    
     在一旁的段伏枥目睹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心中不是滋味。公司还没有走上正轨,你们三个股东就闹成这样。如果万一公司真的起来了,那你们会不会更闹得不可开交。上头都不齐心,你让我们下边的人要怎么办?不过武总确实也有点过分,产品没有按期交货,也有你自己不可开脱的原因,可你居然为此而故意延迟发工资。武总的小算盘段伏枥其实也是知道的,就是故意拖延工资让大家有危机感,然后加倍努力,争取赶快弄出来;可现在的问题是,并不是我们不努力,每天都要加班到11点,难道你都看不见吗?之所以现在还没弄出来,是因为我们就那么几个人,就需要那么多的时间。你要想加快速度,那么你为什么不招多几个人呢?还有老柳,好歹武总也是公司的投资人,你再怎么气恼,在下属的面前好歹也要给别人留个面子吧。
    
     没多久,老柳的手机响了,是武总打过来的,约老柳到下面的肯德基谈谈。大约一个小时候之后,老柳回来了,虽然还是那么冷淡的样子,但那股怒气冲冲的气势已经不复存在。究竟他们谈了什么呢?段伏枥不知道。他只知道的是,老柳坐下来之后不久,就给段伏枥发了一个文件——英汉词典的字库!
    
     段伏枥觉得奇怪,怎么突然间老柳会给自己词库,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老柳会有词库?奈不住好奇,段伏枥问到:“老柳,这词库哪来的?”
    
     老柳不耐烦地说:“你甭管,你知道用就好了。”
    
     “哦……”段伏枥觉得有点委屈,低声应了一下,不敢再继续追问。
    
     估计老柳可能觉得自己态度也有点不好,赶紧补充到:“以前我和黄华中不是做电子词典出身的吗,这是当时所用的词库。”
    
     等等,当时所用的词库?也就是说,在自己让武总去沟通买词库的事宜的时候,其实老柳手中已经握有了相应的词库?!那为什么老柳他还要让武总去买词库呢?老柳不也是公司的股东吗?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段伏枥转眼想想,得出了一个不寒而栗的结论:老柳是想让公司再买词库,那么他在原来的基础之上还能再多一个词库。多了这个词库可以干嘛呢?如果他还回到电子词典行业,那么他还可以使用这公司买来的词库,或许还可以转手买卖赚一笔。只不过这结论也让自己觉得太龌龊了,段伏枥不住地对自己说,虽然老柳自私,但他绝对不会像自己想得那般无耻。
    
     这次的英汉字典程序,老柳显得非常热心,首先告诉段伏枥这个词库要怎么弄,如何转换为自己程序所需要的格式,末了,还加上一句:“这个要赶快弄好,武总对于这个很急。”奇怪了,到底他们刚刚在楼下的肯德基说了什么,以致于老柳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但老柳对于英汉字典的程序贡献还是有限的,他也只是告诉段伏枥这个词库应该如何使用而已,至于程序架构要如何组织,那还要段伏枥自己折腾。段伏枥的想法是,搜索引擎和主程序分开。所谓的“搜索引擎”,其实就是一个DLL,根据输入的单词,返回相应的结果。结果是以一个结构体来保存,分别指向音标和注释。音标和注释是一个指针,用来指向分配的缓存,还有一个变量来存储大小。不过因为音标和注释都不是固定的大小,所以缓存的分配和赋值都是在DLL中用new分配的,但用delete释放的话却是在逻辑层。其实这种分配和释放不在同一个地方的做法非常糟糕,甚至是完全不足取的,可当时的段伏枥哪里懂得这些?再退一步来说,其实这里也不必要采取DLL和逻辑层分离的模式,毕竟程序不大,也是一个人来编写的,这样的分离反而增加了复杂度。
    
     段伏枥还在构思这程序的结构,突然张文香接了个电话,接着双眼立马就红了。紧接着,张文香跑到黄华中的办公室,没一会就跑出来,到自己的桌子收拾东西。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样行色匆匆?段伏枥想问问缘由,可看这情形却无法开口。只是没想到,张文香突然跑到段伏枥面前,哭泣地问到:“段伏枥,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究竟怎么回事,段伏枥好奇地问:“啊?怎么回事?”
    
     张文香抽泣地说:“我……我……爸爸刚刚过世了……”
    
     “噢……”自从段伏枥的薪水涨到六千之后,生活也是一如既往地节省,倒也省下一些钱。相对的,张文香则不是如此,买东西倒是大手大脚,再加上这段时间武总又老是拖延工资,也那难怪乎她现在要问自己借钱了。虽然张文香总是维护武总让段伏枥觉得很奇怪,并且说的一些话的确很伤做技术的同事的感情,但现在人家的确有困难,而自己也还有余力,能帮就帮一点吧。虽然孔夫子有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但如果真的不帮,自己的心理也的确过意不去。因此,段伏枥便赶紧到楼下的银行,给自己留了这个月的房租和伙食费,将所有的余钱借给了张文香。
    
     段伏枥不由地想到多难兴邦这个成语。如果大家都平平和和,没有太多可虑之事,那么很可能大家都会将精力放在内斗之上;但如果有外来灾害,大家的切身利益都受到了损害,为了避免继续深受其害,那么势必放弃歧见,团结一致,一致对外。虽然在张文香有难的时候,段伏枥伸出了援手,可他也不奢望张文香能对同事们的态度有何改观,只是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有一些事情不要总是维护武总,最好能够稍微站在同事的角度上看看问题,不要老是对同事有那么大的敌意,也不要那么打击挖苦同事。但这也仅仅是段伏枥的希望而已,因为他隐约感觉到,张文香越来越像是武总的喉舌了。不过对于段伏枥来说,现在更现实的是,这个月的花费,可真的要精打细算,不能超出余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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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汉字典程序,段伏枥遇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如何让文字的显示更有活力呢?按照自己构思的架构,已经能通过所谓的搜索引擎来获取相应的翻译,可是这翻译如果直接使用文本控件显示的话,却是太平淡无奇了。更为重要,因为音标是用专用的字体库的,而这字体库仅仅只能显示音标,无论是英文还是中文,均是显示一个小方格;但如果使用通用字体库的话,虽然英文和中文都能显示,可这时候英标却又不行了。
    
     要不要修改音标的字体库?在里面添加相应的中文?看起来是个好主意,但其实根本就不现实,这音标的字体库从哪里来的?直接在金山词霸中拷出来的!连段伏枥都不懂得如何在现有字体库添加相应的字体,更别提其它的同事了。甚至于这字体库的版权,这样的使用是否触犯了金山公司的权益,段伏枥自己也不清楚。死猪不怕开水烫,操作系统,开发软件,哪个不是盗版的?还独独怕了这字体库?
    
     说实话,利剑电子使用盗版软件,代表了深圳的,甚至是全国很多的小企业的现阶段状况。在这些企业的电脑上,从来没有见过正版软件的身影,基本上全部都是盗版。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以开发Windows CE为例,假设全部使用正版软件的话,操作系统要钱吧?Visual Studio 2005要钱吧?Platform Build 6.0要钱吧?如果要看一些原理图什么的,Protel要钱吧?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工具,也不是免费的。简单地来算,一台电脑如果全部是正版,那么至少也要三万块钱。这对于大公司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可对于那些注册资金只有百来万元的企业而言,根本就是要命啊。微软显然也是深谙其道,对于小公司的盗版软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办法啊,告这些小公司?估计律师费也比赔偿金要贵得多。何况这些小公司,没什么负担,微软你要告?我大不了卷笔铺盖关门走人,然后再换个地方挂另一个牌子另起炉灶。与其肉包子打狗,还不如索性不管,看看这只雏鸡能不能养大,如果命运眷顾能够成长为大鸡,那时候再下狠手也不急。当年微软状告华为的盗版软件,采用的就是这样的策略——鸡肥好宰。
    
     还是转回正题,这音标和文字应该如何显示为好?虽然可以先使用音标字体,然后绘制音标,再加载宋体,最后绘制翻译什么的,但这样实在太麻烦了,何况段伏枥当时也不太清楚如何加载字体才是效率最好的,所以这想法便被抛弃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等等,网页不是可以显示音标和文字吗?那个是怎么做到的?要不要研究Windows CE下浏览器的源代码呢?不,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只要懂得如何用不就好了吗?现在时间紧急,没空去专研了。在Windows CE开发有一个好处,就是很多方面微软会给出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程序,程序员可以据此了解某方面的过程,然后将其应用到自己的领域中。网页浏览也是如此。段伏枥找到了微软网页浏览的例子代码,发现它不仅可以通过网址打开网页,还可以根据指定的路径来打开网页,更为重要的是,封装好的网页窗口还可以嵌入到程序中。还有比这更便利的事情吗?段伏枥不由地兴奋起来。
    
     不能不说,虽然现在段伏枥的编程水平只能是马马虎虎,但那馊主意还真是不少。他首先将微软关于浏览器的调用代码封装为一个CBrowser类,里面用来处理如何加载网页,相应的消息如何响应;然后将英文的翻译格式由纯粹的文本添加相应的标识转换为HTML格式,特别是音标部分特意标识出用金山的字体库;最后将这两者结合起来,用CBrowser来显示转换好的HTML翻译。还真别说,段伏枥的馊主意让代码编写的压力减小不少,不仅音标和翻译能够同时显示,还能通过设置字体、颜色和大小等等,让显示更加添加多样的色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偶尔采用这方式打开的时候,会提示下载文件而无法正常显示,但毕竟重启后恢复正常,段伏枥也就不再去深究。不管怎么说,这难点还算是解决了,虽然由于偶尔的意外不是那么完美。
    
     这天是星期六,黄华中的朋友约他一起到梅林去打羽毛球。黄华中觉得,大家一直这么努力,的确很辛苦,不妨借此机会大家一起出去打球放松放松。不过武总知道后,却是非常反对,但黄华中既然已经决定了,也不好在别人面前拂了他的脸面,所以也只好同意。不过在临走时,抛下一句话,让黄华中一定要在周一的时候将GPS收星不好的情况给解决掉。
    
     GPS一直收星不好,这个问题已经调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哪有可能这一两天就解决得了的?要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可这样子还得装啊!于是黄华中义正言辞地对沈俊说:“这个GPS收星我们一定要解决。下午打球你就不去了,你就一个人呆在公司,然后按照我给你的说法,你好好测试一下。如果今天解决不了,那就明天再来。总之,周一之前,必须给我弄好。”
    
     本来以为可以下午一起去打球放松放松而兴高采烈的沈俊,一听黄华中这安排,眼眶不由地红了。但老大的安排,虽然有诸多不合理,可也不能违背啊,苦泪只能往自己心里掖了。沈俊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段伏枥看着内心有所不忍,想安慰几句,但却无从说起,再加上黄华中在旁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作罢。
    
     因为黄华中的朋友,和老柳也是老相识的。出了办公室们,黄华中让老柳带着段伏枥和曹燕先打的到梅林,自己先去一个地方见一下朋友,过一会再和大家会合。只不过直到羽毛球租场时间截止,黄华中也没有出现。因为段伏枥还有一些东西放在公司,所以并没有直接回泥岗村。
    
     回到公司,发现只有沈俊一个人,默默地在测试着GPS。段伏枥想着自己刚刚大汗淋漓运动回来,而沈俊却一个下午一个人孤独地呆在办公室,突然有那么点不是滋味。虽然那是黄华中的安排,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段伏枥还是觉得很有罪恶感。是不是该安慰沈俊呢?段伏枥还在考虑如何开口,突然座机响了:黄华中办公室的。会不会有什么人急事找黄华中呢?还是帮忙接一下吧。
    
     段伏枥接起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你好!请问黄华中在吗?”
    
     “他现在不在,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哦,你是小段吧?今天黄华中有没有和你们一起打羽毛球啊?”
    
     这女的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和黄华中什么关系?段伏枥疑惑了,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到:“没有啊……”嗯,没错,直到球打完,黄华中不是还没来嘛。
    
     女的似乎有点怒了,但还是尽量压低声线问:“那他是不是到哪里去玩了?”
    
     到哪里去玩了?这个自己咋知道?这个应该要怎么回答呢?段伏枥稍一疑虑,结果回答就词不达意:“这个不好说……”是啊,自己不知道黄华中是不是去玩了,总不能肯定地说他没有去哪里玩吧?玩意他真的去哪里玩了呢?这不是撒谎吗?此刻,段伏枥脑袋短路了,什么叫“不好说”?直接回答“不知道”就好了嘛。
    
     周一早上,黄华中一早就来了,只不过一脸沮丧,颇有点狼狈。见段伏枥一到公司,就开口问到:“周六那天你跟我老婆说什么了?”
    
     啊?原来那天打电话的是黄华中的老婆啊?段伏枥迷惑地说:“我什么都没说啊……”是啊,自己确实什么都没说啊……
    
     “真的什么都没说?”
    
     “你老婆问你有没有去打羽毛球,我说没有。然后她问你是不是去玩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去哪,所以说不方便说……”
    
     黄华中哭笑不得:“不方便说?你这话比什么都说了还更可怕。你不知道啊,我老婆这两天给我闹翻了,说我骗她去打羽毛球。我可真是冤啊,那天后来我去找你们了,没想到你们已经走了……”
    
     “哦……”原来那天你也去了啊?只不过,为啥你老婆要发那么大火呢?不就一句话吗?犯得着那么怀疑自己的老公啊?
    
     后来这个疑惑还是曹燕给揭开了。因为同是女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和段伏枥不同,曹燕和黄华中的老婆平时在网上很聊得来,互相也比较熟识。这天吃完中饭回来之后,曹燕特意跟段伏枥说到:“你知道黄华中的老婆为何这么生气吗?”
    
     段伏枥对此也奇怪:“我不知道啊,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
    
     “你没什么错,关键在于老大。你可能不知道吧,在老大结婚的前一天,还出轨了,和一个什么女的混在一起。虽然当时夏姐很伤心,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最后还是嫁给了老大,只不过自此对老大就非常不放心了。上次还因为家里有几根女人的长头发,争吵了很久呢。”夏姐便是黄华中的老婆,因为他年龄比曹燕他们都大,所以都亲切叫她为夏姐。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那句有点模棱两可的话,会产生如此的爆炸力了。
    
     只不过黄华中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结婚前一天居然出轨?你说你工作上有私心,专谋私利就算了,居然连家庭都如此不放在心上。对于一个和自己走一辈子的女人,都能够如此重伤,作为男人是不是太过于无耻?作为男人,是家庭的顶梁柱,可偏偏这顶梁柱居然被虫蛀了,这家庭还能在风雨中漂泊多久?段伏枥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更有点看不起黄华中的为人了……
    
     注1:CBrowser源代码可见如下网页:http://blog.csdn.net/norains/article/details/2067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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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剑电子的成立背景,是因为武总之前所呆的维水科技需要GPS导航仪,而武总又想悄悄捞一笔,所以偷偷成立的。可是现在因为无法在所规定的期限内按时交货,武总被维水科技给炒掉了,自然现在所做的机器肯定是无法再售卖到维水科技。那么,利剑电子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现在这机器又该何处何从呢?莫非利剑电子要单打独斗,自己研发自己卖?可公司没销售,没渠道,又能做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段伏枥,终于现在要被解开了。
    
     周二一大早,武总出人意料地就过来了,然后召集大伙开了个短会:“今天下午我们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简单点来说,下午我们一起要去趟安勒斯电子接受面试。”
    
     面试?怎么回事?沈俊最按捺不住,问到:“安勒斯电子是干嘛的?为什么我们要去那搞什么面试?”
    
     武总叹了口气,回答说:“大家应该知道,之前我们公司做这个产品,是给维水科技做的。现在我从维水科技出来后,自然不能再将产品卖给他们。本来我想就此解散公司,但我想想还有你们这么多张口需要养活,所以我非常不忍心,便找到了安勒斯电子。安勒斯电子的老板严董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对这个产品非常感兴趣。我跟他说我们公司只有四五个人,每个人实力都能以一当百,但他对于我们的研发实力有点怀疑,所以这次我们要过去让他瞧瞧,好让他放下心。”以一当百?武总您还是真会讲话啊,那确实是以一当百啊,只不过是一个人当一百个人来使!简直是连猪狗都不如。、
    
     听完武总的长篇大论之后,黄华中不由地“哼”了一声。什么意思?不满?或是不屑?这声音似乎有点那么耐人寻味。只不过武总似乎没有听见,或是说听见了也装作没事一般,继续说到:“所以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打起万分精神,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能说。要知道,这是为了我们的前途而奋斗!”按理说,这么慷慨激扬的结束语,按照电影的手法,应该换来雷鸣般的掌声;可无情的现实是,大家都没啥反应,只有段伏枥随意“哦”的一声。
    
     安勒斯电子并不是在科技园,而是在罗湖。为何严董会看上利剑电子这个小不点般的公司呢?莫非真的是如武总所说,人家看上了?似乎哪里有那么点不太对劲。可是想再多也没有用,既然有如此安排,还是只能去应对了。下午两点正,所有的同事一起来到了爵士大厦。当然,武总早已经到了,在楼上等着。
    
     安勒斯电子的前台长得还不错吗,只不过怎么有点冷冰冰的样子,感觉上似乎什么人都是她仇人似的。嗯,不仅是看起来像,行动上也是如此。黄华中笑呵呵地问前台:“你好!我找一下武总。”
    
     前台眼皮抬了一下,“哦”了一声,然后从座子下面给每人拿了个一次性鞋套,打开了里间的门,冷冷地说了声:“进去吧!”这形势,怎么感觉有点狗眼看人低啊?虽然说大家都穿得不咋地,可好歹我们也算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吧?莫非我们看起来是来要饭的?黄华中估计是没想到前台如此冰冷,也只好讪讪地带着大伙往里间的会议室走去。
    
     只不过,这也似乎太安静了点。要到达会议室,需要穿过一个办公区,而办公区的人们显然对于段伏枥一行没有任何诧异,或是说已经见怪不怪,根本连个眼神都没有瞥过来。嗯,还好,这样子还舒坦些。如果大家都往这边瞧,估计自己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会议室到了,算不得气派,但也别有一番特色。桌子是三角形的,中间放了台投影,对面是一块布帘。没坐多久,武总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走了进来。不用说,这位肯定是严董,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比武总严密,不过却瘦很多,有点干瘪的感觉,但说话中气还是非常足:“大家好!”
    
     按理说,对方问好,好歹也该回应一下,但黄华中没有开口,作为下属的段伏枥他们也不好先声夺人,只好笑了笑。武总怕冷场,急忙赔笑说着:“没办法,他们都是做研发的,不善言辞。”
    
     “哦……”严董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接下来无非就是例行公事了,武总给严董一一介绍了利剑电子的各位同事以及相应的工作职责。罢了,严董好奇地问到:“看来大家都比较年轻啊……”
    
     比较年轻?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怎么接话?不过这不用段伏枥发愁,武总立马说到:“你别看他们个个都很年轻,其实他们每个人经验都非常丰富,一个人顶人家那些大公司的十来个人呢!”
    
     严董附和到:“那也是。大公司的人只是专注一方面,小公司的什么都要做,所以能力很强。”看来严董还是懂得一些东西的吗……
    
     武总随即附和:“是,是,确实如此。”
    
     严董看了一下大家,继续问到:“武总给我看的那个机器,是你们自己做的吧?”
    
     嗯,没错,的确是自己做的。严董看向这边,应该是要我们回答吧?没想到,武总又接过话题:“对,没错,全部是他们做的。黄华中、沈俊和曹燕从原理图手把手一步一步开始做的,段伏枥和老柳做的是软件。怎么样,很不错吧?”
    
     严董表情很夸张很惊讶地说:“哇,你们真的很厉害。对了,那个蓝牙程序好像有点问题……”
    
     还没等段伏枥开口,武总又立马接过话题:“嗯,那个软件写了很久,因为现在换了模块,所以需要修正一下。应该下周就能搞好。”换模块?软件写了很久?下周就能搞好?什么和什么啊?完全不是这回事嘛。段伏枥抬头看了下武总,发现他还是那么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谎言而愧疚。
    
     这个会议不长,只有一个小时,但从头到尾段伏枥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武总和严董不停交谈,甚至是严董对大伙的提问,武总也越俎代庖一并回答了。大家算什么?傀儡?摆设?花瓶?过来这里,仅仅是让严董看看有这么些人?武总特意嘱咐的不要乱说话,结果就是什么话都不让大家说?会议结束,武总让大家先回去,自己便和严董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继续聊天。
    
     显然,黄华中对此非常愤怒。走出会议室,头也不回,什么话也没说,怒气冲冲地离开安勒斯电子。即使到了爵士大厦楼下,黄华中还是怒气未消,忿忿地说:“我知道武总想打什么主意了。现在我们做出了产品,他觉得我们值钱了,就要把我们给卖了。我们公司现在至少值几百万。”值几百万?就那么几号人?就那么一个质量破破的机器?
    
     老柳安慰黄华中:“老武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想将这产品卖掉,不想把公司做好。”
    
     黄华中恼怒地自言自语:“我们绝对不能让老武得逞,他简直是要毁掉这个公司!”
    
     毁掉公司?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好歹这公司武总也投了钱,他也有权做一些处理。退一万步来说,黄华中和老柳你们两人不也是公司的股东吗?即使武总要把公司给卖掉,那么这钱你们两个不也是有份吗?难道武总会将公司卖了之后,自己一个人携款逃跑?当然这些都是段伏枥的理解,并不一定和事实相符,可由此可以隐约感觉到,似乎黄华中与老柳两人,对武总的成见越来越深了。只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段伏枥不由地想起利剑公司成立一个月之后,有一次张文香和武总在里面的办公室的谈话。因为公司比较小,所以张文香不仅负责采购,也要兼管一些日常的行政和财务,比如工资都是武总给张文香,然后张文香再分发给各位;而大家的报销,也是由张文香汇总交予武总。那次武总有点抱怨地说:“怎么报销那么多?下次不能这样了。”
    
     张文香回应的声音有点小,但还是被段伏枥听见了:“我看这里好多都是餐饮票,肯定是黄华中和他的朋友去吃饭,拿回来报销的。绝对不是他所说的请客户吃饭,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客户可见?”先不说黄华中报销是不是有点多,但他和谁吃饭,你张文香有看到吗?你有必要这么在后面嚼舌根么?
    
     武总叹了口气说:“唉……不能再这样子,我要好好地和他说说。”
    
     至于武总后来是否和黄华中说过,那也不得而知。不过有一次晚上黄华中吃饭回来,醉醺醺地对段伏枥说:“不给钱怕什么?反正我吃也吃了,喝了也喝了,该干的事也干了,反正我也不亏……”当时如果不是老柳制止,估计黄华中还会继续说下去。但根据黄华中的只言片语推断,似乎后来武总再也不允许他再报销了。难道是因为钱的事这三个人心生隔阂?但武总在金钱上的小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有必要搞得现在这样子吗?还是说,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些繁杂的关系,可是比代码要让人头疼多了,并且看起来也很难获得正确的答案。既然如此,何必再去管它?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在这时刻还没到来之前,既然自己无能为力,何必庸人自扰?现在自己所能做的,不就是只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抛掉这些琐事,单单看这情形,虽然没有了维水科技,但武总还找到了另外一个渠道,至少让公司的生命还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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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机器并没有稳定,还有诸多问题的时候,一般公司会怎么办?估计很多公司都会继续查找相应的问题,找到解决的方法之后,才会进行下一步。可是这个正常流程,却被无情地略过了。上次的会谈,安勒斯电子的严董对此非常感兴趣,再加上武总巧若莲花的忽悠,严董决定下单批量500台。也就是说,虽然现在调试的第二版还有些问题,查不查出来都不管了,第三版直接批量500台。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一般来说,硬件两版的差异不应该超过10%;如果超过这个额度,基本上就相当于重新开始,会存在很大的隐患。而第三版,武总脑袋一拍,觉得应该要降低成本,GPS模块要换,蓝牙模块要换,就连和系统稳定性密切相关的电源芯片,也要一并换了。因为这些新模块和新芯片与原有的无论是封装还是引脚都并不是非常吻合,需要重新布局和扯线。这个改动可不只是10%,甚至已经达到30%,和重新设计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分别。按理说,这样的设计,至少应该先打几片板子回来试试,看看是否有有什么重大问题,然后再决定是否批量产。可现在公司却决定不用做任何测试,直接打板500片,用作批量产。只不过再怎么看,也觉得这简直是将严董当白老鼠整啊?
    
     既然要做产品生产,那么有了电路板,还需要什么?外壳!可千万不要小看外壳这看似不起眼的玩意,这可是消费者最看重的东西。作为消费者,他们才不会去管你电路板焊得好不好,元器件摆得怎么样, 他们最直接感受的就是外壳的摸样。如果外壳很糟糕,那么这外观绝对吸引不了消费者,那也卖不起个价格。索尼笔记本为什么贵?就是因为其外观非常吸引人。为什么外观能做到如此极致?因为索尼有专门的模具设计部门。那么利剑电子的设计部门在哪里呢?答案是:没有。那模具的事要怎么办呢?简单。武总在台湾拿了台名为PAPAGO的3'机器,然后请了模具厂冯总以此为基础,将其拉伸为7'大小。说实话,PAPAGO这3'机器长得就有点对不起观众,现在还以此为模板延伸为7'的模具,那简直就是先天性缺钙了。如果远远地观看,那简直就和一块砖头无异。于是段伏枥私底下偷偷管这叫板砖神机:不仅可以导航,还可以防狼——遇到色狼,机器一扔过去,绝对让坏人有去无回。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批量产还有个问题,这时候的7'并不是主流,所以很多厂商都没有出品对应的触摸屏。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家工厂,虽然也做出了7'的大小,但和公司的要求还是相差甚远。最大的弊端在于,其有效面积非常小,屏幕的边缘根本无法点击。换句话来说,程序的“X”根本按不到,程序无法正常退出。武总倒是别处心裁,想让段伏枥将按钮还是保持原大小,但点击区域扩大化。但这主意还没尝试,段伏枥就拒绝了:如果点击区域扩大,那么其余按钮也会受影响,那整个程序就全部乱套了。不仅如此,这触摸屏的采样也做得非常不好。如果在屏幕一点上长按的话,可以看到不停地漂移。看来,这触摸屏的确是不咋样了。那么该怎么办?更换触摸屏?可是别的厂家都没有做这个尺寸的。因此现在的这个触摸屏再怎么烂,也别无选择,只能忍受。所幸的是,产品并不是直接使用微软的Explorer,而是自己编写的UI程序,因此还可以将所有的图标扩大化来规避这个触摸屏的固有缺陷。但这UI程序的图标是段伏枥从网上搜来的,精度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么一拉伸,就显得更峥嵘了——或是可以说,和这个板砖般的外壳更相配了,无愧为山寨之王的旗号。
    
     在关于批量产的方面,黄华中倒是显露了作为技术人员的谨慎,他并不同意500片电路板全部贴完元器件:“老武啊,这个500片要是全部贴了,那风险就太大了。万一有问题呢,那个麻烦就大了,还要一片一片修。”
    
     武总有点不相信,问道:“你不是说这次的设计不会有任何问题吗?”
    
     “我可以肯定,以我们的技术,这设计是绝对没问题的。但要是人家工厂做板做得不好呢?板子有短路什么的呢?”
    
     武总似乎放下了疑心:“哦……你是担心工厂没做好啊……”
    
     黄华中肯定地说:“那是,以前我们做产品的时候,设计非常完美,结果就败坏在这工厂上,搞得我们后来返修了很多板子。”
    
     但武总还是有点疑虑:“但你说只是先贴十来片试试,我又不好和严董交待。因为我和他说过,我们的是完整的成熟的产品,他才舍得花钱投产的。”完整的?成熟的?就这破玩意?武总你也太会忽悠了吧。
    
     黄华中略微思索,给武总出了个主意:“这样吧。我们先贴100片,如果没问题的话,再将剩下的400片也贴了。这样的话,既降低风险, 对严董也有交待。进可攻,退可守。”
    
     武总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不坏的主意:“嗯,那就这样办。不过为了不让严董怀疑,我还是让他备500颗AU1200主控芯片。”
    
     黄华中对此也深表赞同:“好,那就这么办。”
    
     两人的对话是在黄华中的办公室,而黄华中的办公室向来都是不关门的,再说两人的说话声也确实不小,所以段伏枥听得也一清二楚。如果仅仅限于产品这个方面,段伏枥更倾向于黄华中的做法,毕竟没有第三版没有测试过,直接上500台实在太过冒险。
    
     这天下午,黄华中问段伏枥:“好像张文香已经回去了差不多一周了吧?”
    
     段伏枥想了一下,回答说:“嗯,应该差不多了。”
    
     “做丧事应该也做完了哦。现在公司也正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你打个电话问问看?”
    
     啥?我来打电话?那可不行,一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二是让人家回来,怎么看都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可这是老大吩咐的,不打那也太拂面子了。无奈,段伏枥只好拿起电话打给张文香:“张文香,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张文香憔悴的声音:“还好。怎么了,公司有什么事么?”
    
     自己哪里知道有什么事,俺是打酱油的,只是来试探口气的:“没事,只是打电话看看你怎么样了。”
    
     “哦,好。谢谢!”
    
     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赶快挂电话吧:“没事,就这样了,拜拜!”
    
     只不过没有想到,第二天中午,张文香已经回到公司。人确实已经憔悴很多,本来的黑眼圈更黑了,还肿了很多,看来这段时间没少掉眼泪。黄华中见到张文香,关心地说:“公司没啥事,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话,张文香抖了一下,没说太多的话,只是“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段伏枥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张文香在等电梯,礼貌性地问了句:“回去了?”
    
     张文香低低地说了一句:“嗯”,叹了口气,有点愤怒地说到:“我差点被老大给气死了。”
    
     段伏枥觉得奇怪:“怎么了?”
    
     “昨天他打电话跟我说,说公司有急事,需要我赶快回来处理。今天早上一早我就坐大巴赶回来,他居然跟我说没什么事,让我回家休息。要知道,这是我爸爸过世啊!我最亲密的人!我就这么赶回来了,却什么事都没有,气死我了!”
    
    “哦……”对于张文香的说法,段伏枥觉得不以为然。因为公司打算小批量生产机器,那么确实需要张文香去整理相应的物料清单。而黄华中让张文香回家休息,可能更多是出于人情方面考虑:一大早就赶过来,并且还发生了这么悲伤的事情,人肯定是疲惫不堪;以这样的状态来进行工作,效率估计不咋地,也容易出错。与其勉强工作,不如回家休息,黄华中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但在张文香的眼里,事情却变了另外一个味道:不是说公司有事情要忙吗?我好不容易赶过来,你却让我回家休息?你这是耍我呢还是?
   
    段伏枥本来想为黄华中辩白几句,但看张文香现在的心态,估计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于是便只好作罢。等张文香进了电梯,便踱回办公室。
    
    只不过段伏枥没有想到,张文香对黄华中的成见如此之深。第二天中午,大家一起去吃中饭。和往常一样,张文香自己带饭,所以没有随行。吃完之后,老柳和黄华中要去补皮鞋,而沈俊和曹燕呢想要去换一件昨天买的衣服,所以只有段伏枥一人回去办公室。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打开门,就听见武总和张文香的对话声。
   
    武总对张文香说:“虽然这次只贴了100片,但物料还是要以500套的数量来准备。”
   
    张文香回应到:“其实我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这次老大只打算贴100片。”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他说为了保险。”
   
    张文香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觉得这机器没什么问题,之所以只出100台,是他们想借此要挟你。如果你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剩下的400台就不给你做!而你之前又交了100台给严董,剩下的如果交不出来,那问题就大了。”
   
    武总有点半信半疑:“可如果我将板子所有的都贴了,组装起来不就行了吗?”
   
    “不行!因为程序是加密过的。如果没有老柳进行加密,那么这是跑不起来的。”
   
    武总恍然大悟:“哦,这样子……”
   
    张文香继续说到:“武总,你一定要防着他们。剩余的400套的物料,绝对不能放在公司。要是到时候他们偷偷将这些物料给卖了,那么损失就大了!”
   
    武总一听,觉得也非常有道理:“嗯,这听你的。那这些物料我就放到严董公司的仓库去。”
   
    这些话听在心里,段伏枥觉得总不是滋味。虽然并不知道武总和黄华中他们有什么过节,但张文香你这样的说法,除了火上浇油,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在武总面前这么起劲地嚼舌根,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即使黄华中匆匆叫你回来,你心有愤恨,也不能这样借机报复吧?退一万步来说,现在公司刚刚起步,即使有什么成见,不也是应该暂时放下,先将公司搞起来吗?张文香你说的话,除了加深武总和黄华中两人的隔阂,对公司还有什么好处?张文香你心里到底想什么?
   
    听到段伏枥的开门声,两人顿时停止了交谈。段伏枥坐回位置,什么也没说,因为觉得自己说的再多也是乏味空白的。算了,这些自己管不了,该怎样就怎样吧。段伏枥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开始睡起中午觉……


作者:nor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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