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一生中最猥琐的时候遇见你(2)

 

  PART 14

  我在母亲的坟前抽了一整夜的烟。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升起来,照在我面前的一堆烟蒂上。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屁股。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看我那包香烟,还剩三根。
  我全抽出来点燃,然后拜了三拜,插在墓碑前松软的泥土里。
  “妈,你省着点吃啊。”我说,“我走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的升起来了,墓前那朵本来就不太新鲜的玫瑰被寒冷厚重的夜露一打,整个儿的就蔫了,被风一吹,早已委靡的花瓣零落,只剩下一条光秃秃带刺的枝茎。
  接下来的是国庆十一黄金周,也是我们这个行业的黄金周。
  对面那猪下水弄了个什么主题晚会来博人眼球,铁了心要和我“怡红”在这黄金周里一较高下,丫的招来了一大批靓女穿上汉服扮赵飞燕,我隐隐约约看到门里面用王羲之的狂草上书:“衣带渐宽终不悔”
  ……我呸!
  我还“停车作爱枫林晚”呢!
  丫的也忒文艺了!以为自己开博物馆哪?我嗤笑。
  但后来看到“倚翠”门口源源不断的客源和猪下水得意的笑脸……我无言。现在的男人啊!
  说起那猪下水,还跟我有一段渊源。
  丫从小学起就跟我是同桌,开学第一天我看她作业本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就开始读:“朱……水……”中间那个字不会。
  “朱瑕水!”旁边扎小辫的那女孩儿俩小眼睛一番,没好气的说。
  那时候正是换牙的年龄,从她那缺牙漏风的嘴里我一个听不清楚:
  “啥?猪下水?”
  我那时乐坏了,直叹这名字起得妙啊!既能大雅又能大俗,真有水平!
  可那天杀的猪下水不明白我本是赞叹的意思,大怒,遂给我起外号:淋病梅毒。
  我当时还是一纯洁的妞儿,不解,回去不耻下问我家老太太。
  老太太乍听我叙述,大惊,身为她怡红老板娘的女儿竟然连这种病是怎么一回事都不知道啊?痛心疾首之下,老太太摆出最专业的架势,来告诉了我什么叫做淋病梅毒,还顺便讲解了一下湿疣疱疹以及HIV病毒的起源与发展史。
  当我终于在心里对这个外号模模糊糊有了个概念的时候,心里那个气啊!
  从此结下了不解之仇。
  上高中的时候我临门一脚狠的,终于上了个重点高中,彻底的和她结束了同桌的生活,可想不到这么多年以后,辗转的又在这儿碰面了。可我一直坚信这绝不是巧合。为什么?从丫小学给我起的外号就看出来了啊!人家说三岁定十八,丫绝对是干这一行的料!
  你说对着这样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竞争对手我这能输给她么我,于是我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柳飘飘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说:“哟林涵,你用得着么你,我们卖身你倒是卖起命来了?”
  今天是个雨天,丫的工商局的人上来说要查牌照,看看我们有没有合法经营。大王啊小李从我妈那代起就是熟人了,我还能不知道么,查牌是假,来蹭饭吃是真。我能有什么办法?好吃好喝的供着呗!
  那帮孙子天天吃酒席,酒精考验的功力可不是盖的,一杯一杯白酒当白开喝,明显高我好几个段数。我今天手气又特不顺,划拳输拳扔骰子输骰子的,最后喝得一塌糊涂。
  被李萧萧塞进出租车里的时候其实我还是挺清醒的,我看着他拿着我的伞渐渐远去,拼命拍窗子:“喂!丫你个李萧萧!你把伞还我!还——我——伞——啊——!”
  可惜他听不见。
  我靠!出租车启动了,我听着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心想,今天真倒霉。
  下了出租车,我拿手挡着头快速奔跑回家,一肚子的白酒、啤酒、洋酒在肚子里晃荡晃荡的火烧火燎般。在快到我们那栋楼门口时,我很不经意的……不,不是不经意,丫的晾在门口的那辆银灰色的宝马也太显眼了吧?操!哪个开宝马的还住二手楼啊!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虽然知道不会是他,但我还是在雨中看了很久。
  家谦开着BMW,生活应该不错吧?上次听许晴晴说,好像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也不少,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雨越下越大,抽在脸上生生的疼,打进眼睛里又酸又涩,我感到有什么热的液体涌了上来,混在雨水里,从我脸上流下来,顺着我的脖子,流到领子里去。
  我毫无意识的伸出手,搭在那辆车子上。
  突然它尖锐的叫了起来!警报声划破沉沉雨幕直冲云霄。
  我吓了一跳,清醒过来。四周望了望,还好,没人,要不被当作偷车贼抓起来了那就真是猥琐了,我赶紧三步两作的跑进楼里去了。
  淋湿的衣服粘在皮肤上又冷又闷,我胃里绞得难受,上了几格楼梯后,在肚子里晃荡了好久了的酒精开始造反,沿着食道一路攀升逆行,我艰难的往下吞了口口水,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在楼梯口扶着墙壁吐了。
  漆黑的楼道,除了我的干呕声,没有一丝声音。
  吐着吐着,突然感到背后有一只手帮我拍背。
  我的妈妈呀!
  我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肾上腺素剧增瞳孔陡然放大鸡皮疙瘩从尾龙骨一直升上去头皮发麻像是就要爆炸开来!
  鬼呀!
  我吓得差点没滚下去。
  然而一抬头,见到家谦。
  家谦沉默着,递给我纸巾。
  楼下那真的是他的车?我有些惊讶了,楼道里是香烟的味道,他在这里做什么?等我?这几天我都没回家。他等多久了?
  怔了怔,我沉默的接过纸巾,擦擦嘴巴。然后掏出钥匙,开门。
  家谦站在我身后,我感到一道灼人的视线定在我背上,弄得我心神不定,扳电闸的瞬间,一个惊雷滚落,我手吓得一抖,竟然跳闸了!
  “呃……那啥,我家断电了。”我回头向家谦苦笑了一下。
  “是啊,你家还断水了呢!”
  我说:“啊?”
  “你没看你家楼下贴的通知吗?”家谦看了我一眼,径自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怔了怔,也跟着进去了。
  我又冷又困,刚刚吐过的胃里一阵一阵的火辣辣,浑身湿漉漉的,一络络头发被雨水粘在苍白的脸上,还滴滴答答往下掉水,跟只鬼似的。我跟家谦面对面的坐在乌漆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雨太大又不可以去阳台装浪漫看星星,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家谦开口:“还是去我家吧。”
  我抬起头看他,本来想说,我靠,去你家干嘛啊!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没电就没电呗,我又不是非洗澡不可,头发是湿的我在枕头上蹭两蹭也就干了啊!我林涵猥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怕个啥呢!
  可不分由说的,家谦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灰色绒面呢子料的大衣啊,还带着家谦的体温,我舒服的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就被他拉走了。
  城南到城北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短。
  家谦住的是单身高级公寓,看着客厅的灯被打开的那一刹,我真有种重见光明的感觉。
  我四周环顾了一下,家谦家几乎由黑白两种颜色构成,宽敞、整洁、利落,一件胡乱摆放的杂物都没有。家谦从来都是如此认真的一个人,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他人生中每一步都走得缜密而无懈可击。以前我就经常嘲笑他的一丝不苟,现在想来,其实不是的。家谦那看似严谨的人生中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就是我。
  我看到他一尘不染的厨房,什么酱油啊盐啊醋啊米啊,什么都没有。倒是墙角的一个大箱子里的泡面种类繁多,康师傅的统一的日清的……我有些心痛,他就吃这些?
  正当我探头探脑的想继续向里侦察呢,家谦把我推进浴室里面去了,告诉我烘干机的操作方法后,就出去帮我关上了门。
  我在浴室里把衣服放上烘干机后,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想洗澡。我把摆洗漱用品的那一栏的瓶瓶罐罐一个个的拿出来仔细看,看到须后水的时候我还打开来闻了一下,好香,是家谦的味道。
  看完以后我又把家谦挂在门后的大衣拿下来,翻出牌子一看,法文,看不懂。
  我好玩地把它穿自己身上,在浴室里的大镜子前走来走去,看到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的穿着一件及膝的男式上衣猥琐而得意的模样,我就呵呵的傻笑。
  笑着笑着,镜子里的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猛然的就僵住了,顿时扭曲得比哭还难看。过了好久,我脱下家谦的衣服重新挂回门上,有些颓然泄气。
  这澡我洗了一个多小时,家谦竟然没有催我。
  我穿上衣服出去,家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我,有香烟的雾气在他指间袅袅升起。
  我绕到他对面,坐下。
  家谦看了我一眼,掐灭了烟。
  “那啥,”我说,“我……我回去了啊!”
  “不行。”家谦看着我,很简单的回答。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很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清了清喉咙,然后说:“呃,那个,家谦啊,其实我是不接客的,上次呢,只是一个特例。如果你真的想要人陪的话呢,我还是可以帮你找的……”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在我觉察到家谦的神情越来越不对的时候,我赶紧住了口。
  “林涵,你宁愿把我推给另外的女人也不愿意再见我?”家谦挑起眉毛看着我,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诚实地点点头。
  “林涵,我恨你。”家谦看我半晌,终于这样说出一句。
  好啊!
  我差点没喝彩出声来。目的终于达到了不是?
  然后我疲倦的挥挥手,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眼睛闭了半晌,想象中摔门而去的声音最终没有响起,我睁开眼睛,看到家谦仍坐在对面定定的看着我,我这才突然想起来,我靠,这里不是我家啊!
  糗大了。
  我尴尴尬尬的夹着尾巴溜出门去。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呢,身后传来家谦沉沉的嗓音:“林涵,你敢说你不爱我?”声音中充满挑衅,分明有着十足的把握,很嚣张啊!
  我定住了脚步,强忍要回头的欲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爱。”
  手突然地就被拉住了,我被他一把扯入怀中,他拗过我的脸,恶狠狠的说:“你装吧你就装吧,林涵!我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
  哟,我想说,程先生您这真误会了,最近空气污染指数超标,下来的雨那都是酸雨啊!美国自由女神像它都可以给腐蚀了,您说它掉我眼睛里我泪腺能没反应么我。
  可是我说不出来,唇被狠狠的吻住了。
  酒精的作用下,我的心跳得很快,脸上泛起潮红,我看着近在咫尺家谦的脸,真的如此迷人。他的唇贴在我的耳后,气息轻轻撩拨着我的耳垂,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林涵,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家谦深深的看着我,拨开我额前的乱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哭……”
  他说,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哭……
  肚子里没来得及吐出来的酒精迅速融入血液,血液沿着血管全身三百六十五度奔腾而去最后全数涌上脑子,“轰”的一下理智瞬间崩溃。
  他慢慢将我扳过来,开始亲吻,我的脸,脖颈,锁骨,一路向下,向下。
  在“怡红”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我自然知道他是要干什么。
  十年过去了,我和他都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稚嫩的学生。我的身体僵硬,脑海中回荡着他最后一个问题,无力反驳。
  他的身体渐渐把我压在门上,男性特有滚烫的躯体覆盖上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多冰凉。他一只手锁紧我的腰,与我紧密契合,像是生怕我再逃跑。
  好,我不逃,我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颈,开始吻他,迎合他,身体在他手指的游移下不由自主的战栗。
  他似乎是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更加强而有力的坚定的侵略上来,肢体的交缠,欲望的喘息,我在他黑亮的瞳仁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负隅顽抗的理智在欲望中逐渐变得渺小,直到最后终于被淹没。
  进入的那一刹并非没有疼痛,我身体不由自主猛地后仰,撞倒桌上一瓶红酒。
  九五年的法国波尔多红酒蓦然落地,破裂,响声清脆。
  暗红色的酒水在白色的瓷砖上缓缓蜿蜒,香浓醇厚的酒味飘荡在空气中,沾满情欲。
  肉体的痛楚与快乐一下子将我升上颠峰,我喉间发出一声声模糊毫无意义的音节,直到最后我终于听清楚,我在叫:“家谦,家谦。”
  十年的迷茫、混乱、自欺欺人的生活,被这一下贯穿,始终。
  没有悬念。

  PART 15[VIP]

  事后,家谦抱着,睡得很沉。
  枕着家谦的手臂,其实直没有睡着。
  仔细的看着他的脸,直挺的鼻梁,紧抿的唇,即使睡着,眉头也是微微的蹙着,副很固执的样子。
  凌晨六钟,闹钟准时响起,闭上眼睛装睡。
  家谦比闹钟起得早,他赶快按掉闹钟,感到左颊被轻轻啄下,然后是家谦轻手轻脚下床的声音。
  浴室门缝中漏出的光线把漆黑的房间劈成两半,在黑暗中凝视那束光线片刻,直到浴室中有水声响起,下床。走到阳台,燃支烟。
  此时色微微鱼肚白,灰色的云朵大片大片的漫过城市的空,风起云涌,流云飞逝,生就么渡过。
  家谦,程家谦。
  默念着个名字,心中充满忧伤。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玻璃窗的映出的画面里看见家谦穿着浴袍出来,看到空荡荡的床似乎吓跳,然后抬起头焦急的四周寻找。
  忍不住向他招招手,“家谦,在里。”
  家谦看到,终于松口气的样子。然后向走来。
  心里更加悲哀,家谦,是在害怕什么?
  “蹲在里干什么,冷死,快回去!”轻轻的呵责着,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宠溺。家谦从后面环抱住,掐灭手里的烟。
  “昨晚上……疼不疼?”他问。
  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倾听他的心跳声,的名字用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出来格外动听。
  小涵,小涵。
  他低下头吻,温热的唇在颈后直蔓延,等吻到的脸颊的时候,他突然定住!
  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他问:“小涵,为什么哭?”
  看着家谦脸的不可思议,勉强挤出个笑容。
  “家谦,结婚。”
  从前家谦禁止喝酒,喝酒尾巴就翘到上去,不知道自己是谁。直不服气的极力否认,可话在今终于得到证实,竟然连么重要的事情都忘,结婚,可忘。
  感到家谦搂着的手臂渐渐僵硬,他把埋在他怀里的脸拉出来,看着,字句的问:“林涵,再次?”
  看着家谦的脸,很想撒个谎告诉他不是,可酒劲过,已经清醒。
  所以也字句的向他重复次:“家谦,结婚。”
  那个时候还未亮,黎明的空中隐隐泛出广漠的蓝。飘浮的云朵如同受到惊吓的绵羊,无声无息地聚集在边,冷眼看着们。
  家谦的窅黑的眼眸很深很深,他看半晌,突然的笑。
  “林涵,又在玩什么鬼把戏,”他。
  “是在考验健康教育课学得好不好吗?”他笑,“明明还是处……”
  轻轻推开他,跑进房间里,记得包里还有前几复印的简历。
  家谦言不发的看着忙忙碌碌的拉开包翻来翻去,然后拿着简历又“噔噔”地跑回来。他狐疑的接过来,看眼。
  简历上清清楚楚从写着:
  姓名:林涵……民族:汉。已婚。
  过很久很久,家谦才燃支烟,望着远处苍苍茫茫的色,沉默着,沉默着。
  最终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他的脸,下,又下。
  可是他始终没有反应。
  于是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关上门的那刹,再次把眼光投向阳台的那个身影。
  他还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动过,沉默的身影有些孤单,手指间夹的香烟积长长的灰他都没有掸掉。阳台不是很冷吗?他为什么还坐在那里?
  动动嘴很想提醒他,却发不出声来。
  灰蒙蒙的色开始亮。
  ― ―
  忘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从家谦家里出来以后就直走,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走得又慢,不时有人从后面穿插上来,撞到还要给个白眼,仿佛怪挡他的去路。
  没有人停下来抱歉。
  穿越大半个城市后,徒步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小腿肌肉酸痛而麻木。
  重重地往床上躺,十年前的幕脑海中浮现出来:
  当时站起来,向赵老板伸出手,抱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心理想像个真正的生意人样,和他握个手,声合作愉快。
  可是他没有接过的手,他坐在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办公椅上看着半晌,然后操着浓重的香港腔的普通话对:
  “林小姐,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等终于从赵老板那口生涩之极的普通话中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握着玻璃水杯的手握紧又握紧,想好久是不是要把它往那个光秃秃的脑袋上砸,然后拍案而起的大喊:“呸!不就是有几个钱么!老娘不希罕!”
  而只是犹豫秒钟,就放下的杯子,微笑,问他:“们来谈谈条件?”
  直觉告诉,赵老板不是想象的那种人。
  赵老板开出的条件很丰厚,先给们移民,然后出钱把老妈转去美国南部最好的私立医院去,给予最好的照料,可以继续经营“怡红”,唯的代价是:要结婚,和他那个同性恋的儿子。
  到他儿子的时候,赵老板叹口气,更显得他只是个担忧儿子的父亲。他代的香港人还是比较传统比较封建的,同性恋种事情在他眼中还是大不讳的,所以他希望他儿子可以和个人结婚,也好让他不被同行各界的人士嘲笑。没有劝他,能劝通的话他早被他儿子劝通,再人家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哪里是个小丫头片子可以撼动的?
  赵老板他很喜欢的性格,像他年轻的时候,所以他愿意帮助,也请务必帮助他。
  赵老板真是客气,以样的条件开出去,来应征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少呢!他能给个机会真真是应当感激涕零的,赵家要地位有地位要钱财有钱财,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唯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谦。
  当时心里那个乱啊,从来都没经历过些事情的可以称得上是六神无主……哟,赵叔叔,您看,事儿多大啊,能不能让回去考虑下?
  赵老板头表示理解,对,回去跟们家长辈商量下也是应该的。
  ……林涵家又不是什么大家族,哪有什么长辈啊!就个老爸都十几年没见过,还找他商量个鬼啊!那时脑海里第个想到的人就是家谦。
  没有反驳他,心里默默念,好个程家谦啊,姐姐次就让占次便宜,当回爹!
  从写字楼里出来就直接上飞机,今是家谦生日,打死也不敢忘记,早就约他今晚在永安戏院前等,虽然短短几杀出么多事情,可他大人有大量,还不至于跟计较么多吧?
  飞机场出来就火烧屁股似的上出租车,到永安门口的时候还早,趴在江边的护栏上数着那浪花朵朵,开始想,家谦绝对不会让嫁别人的啊,即使是个GAY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但老妈那边又怎么办?和家谦都只是个学生,没钱,难道找他家里要?老妈那高傲生的人,又会乐意被自己的旧情人看到自己如今的落魄样子么?就样想啊想啊,江边的风吹啊吹啊,等好久好久,后来拿出手机来看!
  靠!都过小时啊!
  气愤,小子咋么小气啊!
  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程家谦好啊……好啊……”气得对着路边的灯柱发誓,程家谦次再不接电话就真不理!
  再打次……自然还是没有人接的。
  气呼呼的关机。
  围着江边转两圈,后来还是忍不住又开机,发条“生日快乐”的短信过去。
  于是又在寒风里等,等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回音。
  场又场的电影落幕,拨又拨的人走出来,散去。
  到最后,就连那个电影院门口卖绿豆沙的小贩都收档,他挑着两个大木桶经过身边的时候,奇怪的看眼。
  零的午夜新闻准时播放,路边大小店铺纷纷打烊,没有泪如雨下。江边的风最终吹得心灰意冷,掏出死样的手机最后看看,然后甩手,手机划出条很优美的弧线,越过护栏,落下沉沉的江面,半晌,连朵小小的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深吸口气,转头,伸手召出租车,回机场去。
  红色的夏利飞奔在午夜的大马路上。
  音质极其拙劣的收音机里个小尼姑唱:“……由他,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从H市到美国,十二个小时的路程,愣是眼睛都没有眨下,直死死的盯着窗外近在咫尺的云朵发呆,云朵很大,很白,像棉花糖,像绵羊,像蜡笔小新家的小白……用云字组无数个词组造无数个句子,把小学课本上那篇叫《火烧云》的课文翻过来倒过去背五遍。
  时已经进入美国境内,飞经密西西比河的时候流淌的河水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有个高大的黑人旅客终于忍不住,走过来,对:
  “miss,draw the curtains,please”
  慢慢把视线从窗子上移开,渐渐聚焦在他的脸上,慢慢的,坚定的,大声的,:
  “NO!”
  那黑人窒,问:“Why?”
  :“NO!”
  黑人怔怔,换正宗的京腔对:“小姐,您听不懂英文?能把窗帘给拉上不?”
  :“NO!”
  NONONONONONONONONONONONO!
  估计是没见过么无理取闹的人,那黑人自认倒霉的坐回位置上去。
  而却再也忍不住,把拉上窗帘,坐在座位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后边有老太太估计听着耳朵都受不,听见小声对别人:“孩子,哭得忒伤感,莫不是死妈吧?”
  听,哭得更大声。
  三年后,在美国某私立医院中,老太太安安静静的去。
  弥留之际,老太太抓着的手,念念叨叨:“小涵啊……”
  嗯?不喊小样儿?
  大力回握着的鸡爪子,:“在呢,妈,在呢!”
  “小涵啊……”
  “妈您啥?您大声些,听不见……”
  “对……”
  “啥?
  然而最终都没能知道老太太死前到底想对什么,只记得动动嘴唇,有两颗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滚落下来,然后就看到心电仪上那条荧光绿的细线渐渐的平缓,渐渐拉成条直线。
  叹口气,伸手,去抹闭的眼睛。
  叫什么?死不瞑目?
  老太太走的应该是很安详的,在美国最好的私立医院里,有个绝世好儿陪伴在身边,还有什么是不瞑目的呢!欢场中叱咤半生的老太太,终其生都没见过为谁掉眼泪,怎么在最后就破功呢?
  真是,把年纪还么不懂事。
  老太太走以后,就跟赵扬,嗯,就是那个丈夫出想回国的想法,他二话没就答应。那个时候赵叔叔早回香港老家定居,人老,儿子大,又隔着偌大的太平洋,他就是想管教也是有心无力。那小子早嫌碍事,其实除结婚那,们俩还没哪是真呆起,连房子都是分两地儿的。回国那那孙子开心得啊,入海关后走老远还见他朝挥手,巴不得去不回的样子。
  回国以后自然经营起怡红。
  不知道没有怡红,扫黄组的警察叔叔们年可以少做多少个工作日,能抽出多少时间陪老婆孩子,又有多少祖国的花骨朵们会因此享受到家庭的温暖,再也不会在作文里写出“爸爸的工作很忙,特别是晚上。有次突然发高烧,很难受,可突然单位里个电话过来,通知爸爸今晚要去扫黄,爸爸就立马抛下,义无反顾的去。爸爸是个兢兢业业对工作极度负责的人民好警察……”诸如此类的话。
  只知道如果“怡红”倒,旗下几十个小姐妹就会流离失所,在个繁华而冷漠的大都市里,大多没有文凭的们要么找到另外的妈妈桑依附,要么做个流水线上的打工妹,日夜颠倒的工作,拼死拼活赚钱。运气好的被老板相中包做二奶,月月给生活费直到人老珠黄;运气不好的被老板相中包做二奶,生活费不但不能按时拿到还被元配找上门来抓破脸皮,连人老珠黄都等不到。
  不知道没有“怡红”,又有多少人会拍手叫好。也不知道如果“怡红”倒,还会不会有样样负责的妈妈桑半年组织全体员工去次医院体检,对新人进行安全防病培训课程,全候廿四小时开通心理咨询热线,日日叮嘱们正确使用安全套的重要性,以及个星期半的法定假日。
  过,是个认真而执着的小鸡头。
  让客人玩的开心,用得放心,才能客涌如水,财源滚滚来是不是?安全、卫生与质量向是们“怡红”吸引客人的最大卖。
  两份工作相安无事,日夜颠倒活得忙碌而努力。
  其实么多年过去,到底那家谦是为什么不出现也早已不再计较,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计较原因毫无意义。
  很久以后深夜看电视,看到香港台在重播《金枝欲孽》,那个姓钮祜禄的子站在高楼上俯视,广袤的紫禁城中宫太监人来人往,如蝼蚁般渺小。左手尾指佩戴着纯金镶玉的镂花护甲,轻轻拂过微微粗糙的青花石护栏,嘴角带着抹不可名状的微笑。,既然已经选择,就不要再回头。人也是样,放开就不要再记得。
  当时个鲤鱼打挺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吼声:对!
  遂复颓然瘫倒回沙发上,再也站不起来。
  各人有各人的苦楚,走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和错可以判断的。
  自然有很多理由为自己开脱。
  可解释么多有什么用呢?什么老妈的病啊,怡红的小姐妹啊,家谦的那失约啊,连自己听起来都像是借口,贪慕虚荣的借口!跟他赵扬结婚是不是为钱?是!
  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就是掩饰!倒在床上拿被子蒙着头,绝望。
  没脸见家谦,真的没。

  PART 16[VIP]

  PART 16
  从前有座城,城里有条路,路上有俩房子,左边那间,是夜总会,右边那间呢,它也是夜总会。
  确定前世定跟那杀的猪下水是冤家。无论小学还是初中,只要把们俩放块儿的话那就绝对是水遇着硫酸,火星撞上地球的惊动地的大事情。上课的时候吵着吵着就打起架来的事情们没少做,后来被老师双双赶出去罚站,若是让们俩站起的话,没准不出三分钟们又得打起来。
  又忘记是个什么事情,们又吵起来。俩夜总会的妈妈桑在街上吵架,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该干嘛的干嘛去,根本没人理们。
  “林涵,丫的前世准是陀螺——欠抽!都不明白干嘛要给自己场子起个名字!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的场,怎么着?不明摆着招人来扫黄么!告啊林涵,死的事,还准备贷款开连锁的!要是连累‘倚翠’辈子跟没完!”猪下水指着头上大大的“怡红”的招牌事儿。
  哟?有丫果然的胸有大志啊!还开连锁呢!朝翻白眼,“名字起得好哪懂哟,您那猪脑子也就能想出‘倚翠’那俗名儿,忒俗!哪像咱‘怡红’,俗到骨子里透出来的就是雅懂不?最关键的知道是什么?是历史!您看那哪本武侠小里没有家‘怡红’的身影啊?敢情是有深远厚重的历史渊源的!是‘倚翠’能学得来的么!”
  猪下水那厮初中毕业,最忌讳别人没文化,回是捅马蜂窝。果然,猪下水像被踩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指着骂:“林涵不就是个小本科毕业么,拽个屁啊!告儿老娘没文化,可泡老娘有文化的人多去!别本科,就是博士后都能给找来三五个信不信?”
  好啊好啊!没人品的,竟然开始人身攻击啊!愤怒,可丫头初中起身边的异性朋友就多得能排到安门去!个朋友换得勤得跟走马灯似的,是能比得上的么?
  “、……”结巴,半晌才憋出三个字:“也能……”
  “切,”
  都还没完呢,猪下水笑,笑得特不屑的样子,“林涵啊林涵,您在面前您就别装好吧,还不知道啊,撑死也就当年三班那头黑猩猩!”
  窒,顿时没脾气。猪下水得对,从小到大,好像除家谦还真没别个的喜欢,数来数去就小学时还有个。隔壁班的体委,当时在众还未发育的时候,他已经率先长到米七多的个子,而且五大三粗的,往人群堆里放,那叫突兀!隔好远都能看见。当年上至升旗手,下至擦风扇的工作都是他给做的,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闻是某月某日当年的群小屁孩在侃大山,那时候的话题七转八转的也转不出某某某喜欢某某某啊,谁谁谁对谁谁谁又有好感啊之类的。那个时候突然有人问他句,那喜欢谁啊?他想想……隔壁班的林涵吧,看来看去也就不错。
  那个时候是对个方面特别敏感的,于是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传开来,无辜的整个小学时期就直背负“某某某的老婆”罪名直到毕业。
  那猪下水特耻笑地看着,知根知底的样子,想他妈真是让丫给气疯,反正吹牛不用上税撒谎也不枪毙,不吹白不吹是不是?
  于是朝吼:“猪下水告诉,林涵有人,那是青梅竹马!咱十年没见丫还死心塌地的对!见过样的人么!老娘不是没有,是不要!的那些王八孙子哪个能等十年给?告儿,那样的人猪下水辈子也别想遇上!哼哼……”
  猪下水窒,突然的就低下头,没词儿。
  没词儿?没词儿吧?对啊!哪个人能比得上家谦啊!自以为很嚣张的朝扬扬眉,然后回头。想知道猪下水突然变得淑的真正原因。
  看到家谦。
  好久不见,家谦瘦,脸色也不太好。
  的双手还叉腰上的就愣住。拿脚丫子都能想象出自己的样子:早上起来鸡窝似的头还没梳,就开始蓬头垢面,大太阳底下跟人口沫横飞的在骂街。
  家谦好像看到陌生人样的,目光直接就忽略,投在身后。微微笑,礼貌的颔首道:“朱小姐,您好。”
  “哟,程总啊,您可以叫Honey!”猪下水朝家谦甜甜笑。
  “嗯,”家谦头,然后:“朱小姐,谈合同的事情,您……现在方便?”
  “哎,方便方便!方便极!”猪下水连连头,然后蹬着几寸来高的高跟鞋“蹬蹬”的从身边趾高气扬的擦肩而过,挽住家谦的手,“程总您上办公室,跟您详细谈谈啊……”
  阳光耀眼。
  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看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脑海中迅速闪过行清晰的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
  鲁迅爷爷:
  “那些极细小的粉红花,现在还开着,但是更极细小,在冷的夜气中,瑟缩地做梦,梦见春的到来,梦见秋的到来,梦见瘦的诗人将眼泪擦在最末的花瓣上,告诉秋虽然来,冬虽然来,而此后接着还是春,蝴蝶乱飞,蜜蜂都唱起春词来。于是笑,虽然颜色冻得红惨惨地,仍然瑟缩着。”
  蹲在“怡红”门口抽着烟晒太阳。
  最近打击连串,对什么都恹恹的提不起兴趣来,就剩爱好。
  阳光有刺眼,看见对面的“倚翠”匆匆忙忙走出来个熟悉的身影。
  “嘿,猪下水!”咧开嘴巴向打招呼。承认在找骂,承认无聊。最近都自暴自弃,想来想去都只有跟厮吵上架才能激发的活力生命力。
  可是失望,猪下水狠狠的剜眼,没搭话。
  嘿哟!来劲,看清楚猪下水手里提着个保温壶,里面铁定装的都是人参鸡汤啊什么之类的好东西。
  “哟,是去哪呢?”继续兴致勃勃的问,依然不理。
  却听见对路边的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省人民医院您去不?”
  师傅答:“哟姑娘,真不好意思,今个正好赶下班,下次免费载您啊!”然后溜烟的就开走。
  看猪下水急得那样啊,有些幸灾乐祸:“怎么?有小姐妹病?叫平时别省那俩个钱,每年体次检才花您多少啊您是不?不听林涵言啊,吃亏在眼前啊。现在出事吧?后悔吧?什么病?艾滋病?”
  猪下水本来铁心是不理的,但估计是听到最后句话,终于忍不住,“滚丫的林涵!嘴巴怎么就么坏!真不明白怎么还嫁得出去!人家多么正直大总裁啊,上次也看见的,大好青年怎么开口就咒人艾滋病呢!去妈的……”
  的手突然的就么抖下,烟都掉地上去。
  “啥?家谦病?”脱口而出。
  “认识程总?”猪下水更加诧异的反问。
  怔在那儿,脑海中浮现出家谦那苍白消瘦的脸,心里是没来由的阵抽痛。
  又辆出租车过来停在们身边。
  “两位,去哪儿?”司机笑眯眯的探出头来问。
  “去省人民医院……”看有车来,猪下水不跟计较,伸手去开门。
  “啪”的下,出租车的大门在面前蓦然阖上。
  “林涵!他妈是干嘛啊!”窗子外是猪下水张愤怒扭曲的脸。
  “猪下水跟!”双眼喷火的朝吼:“今儿个要是敢跟林涵抢车的话老娘跟玩命!”
  猪下水被的气势慑到,手松,车子箭样的飞出去。
  看到柳飘飘从怡红里追出来,大声问:“哎林涵,是去哪儿啊?”
  伸出头朝喊:“飘飘,那啥,咱小学不都学过做人要做负责任的人么!祸是闯出来的,怎么也要去平乱不是?再飘飘不知道,家谦那人最解,固执得跟头牛似的,不去跟他打场斋做个法事念念经什么的,不定他还真是永世不得超生,林涵良心大大的不能样坑人啊是不是……”
  车已经开出很远,明明知道已经听不见,可嘴里还是个劲儿的在那喊,也不知道是喊给谁听的。
  “去看眼就走,眼就走……”
  下车以后就直冲冲冲,冲到病房前,突然定住脚步。
  然后立——定!
  向后——转!
  找个角落躲起来。
  自从两次被医生赶出医院以后,对个地方就产生莫名的抗拒感,总觉得每次来都没好事!
  丫有钱就是好!连住个病房都是单间的。看到咱们公司的许晴晴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后来赶过来的猪下水进去,又出来。看到拿吊瓶的小护士红着脸进去,又出来。看到家谦的同事大帮子的进去,又出来。看到几个戴蛤蟆镜的的趾高气扬的进去,又出来。
  听着无数高跟鞋嘎巴嘎巴的走过来,再嘎巴嘎巴的走出去,渐渐消失再楼道中,渐渐远去。的心情没来由的有些忐忑,看着那虚掩着的门,就是没勇气推门进去。
  在那里蹲很久,从上午直蹲到黄昏,有夕阳斜斜的从窗户外边透过门缝,照在面前小块地面上,白瓷砖反射出的阳光微微刺眼,光影跌宕间,那道半开阖的门拉长的阴影浓重,仿若声沉沉的叹息。
  遥想当年,有多少个不要命的想和抢家谦啊!老娘硬是以黑马的姿态路过关斩将的给扛下来。当时那叫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啧啧啧……老娘连眼睛都没眨下,可现在怎么的就怯呢?
  摸出支烟,放在嘴里,燃,狠狠的吸好几口,手才不那么抖。
  “喂!人怎么么不自觉!”旁边突然炸开的个声音吓跳。
  抬头,看到的是穿护士服的小姑娘怒视着,趁愣神的功夫,小姑娘怒气冲冲的缴没手里的那支烟,死死按熄灭,丢垃圾桶里去。
  “里是病房!以为是什么地方!知道尼古丁会给病人带来什么样的危害么!”
  哟?危害病人?那不是危害家谦么?
  刚刚被抢烟的愤怒立刻就消散无踪,很诚恳的低头认错,“那啥,对不起啊护士姑娘,还真不知道。”
  也许是看认罪态度不错,小姑娘的气也消,上下打量几眼,问:“大冷的蹲干嘛呢?肚子疼?”
  “没,没。”连连摆手,“就看个朋友而已。”
  那小护士回头看眼那唯间对着的病房,再回头看,已是副然于心的样子。“没什么大事的,就年轻人工作太拼命,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毛病,休息几就没事!”小姑娘安慰,“本来过探视时间是不能让人进去的,今就放马吧!十分钟噢!”小姑娘很豪爽的挥挥手。
  “噢、噢……”嘴里应答着,脚步却没挪。
  “快去啊!”小护士瞪眼。
  “哎、好……”在小护士的催促下扭扭捏捏,步步,挪啊挪啊的,终于以龟速摸进那病房。
  程家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南隅云脚低垂,被夜色染得消沉。
  他看到有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在路灯投下的橙黄色光束中缓缓穿行,生沉默,生却异常活跃的在些什么。夜风轻轻的吹着,时不时传来生的大笑声,画面平淡而温馨。
  似曾相识的情景,却突然想到些什么,已然跃上唇边的抹微笑迅速凝固,渐成丝苦涩。
  许多人看到花想起人,看到酒想起侠客,看到月想起友人。而他却无论看到什么,想到的都是。他不知道短短年的时间里,蛮不讲理的塞多少记忆入他的脑海里,他只知道,他用整整十年,都无法忘记。
  么多年来有太多人问为什么。其实不为什么。
  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做人要专,他专的学习,专的工作,专的去爱个人。任性也好,猥琐也罢,爱就是爱,喜欢看着人前的胡闹张扬,无所顾忌,即使很多时候会被的胡搅蛮缠气得跳脚,但深到骨髓里的那份偏爱沉沉的压淀下来,即使伤也伤得心甘情愿。
  可是如今却结婚。如此锋利的刀刃飞掷过来,他要拿什么来挡?
  多年来的不懈与坚持下子成愚蠢与可笑,他抬起手掌仔细看,掌心纹路深而乱,三条线合以锐不可当之势狠狠地划过整个手掌,却嘎然而止,如同爱情。
  他想起幼时与父亲去武夷山,路经寺庙,香火萦绕间,父亲兴之所至,请求道骨仙风的庙祝为他看相。那庙祝只看眼他的掌纹,随即便抚须大笑,道:“此乃‘断掌’,有此手相者聪慧绝伦,但脾气过于倔犟,往往陷入死胡同里,就走不出来。正所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遂去,不复语言。
  当时年幼,只为庙祝那句“聪慧绝伦”欣喜半,却忘记最最重要的后半句话。
  那看不见的十年间,成败已定。
  而如今,他也想像以前样,闭眼睛就不管前路艰辛,风雪吹彻的去寻找。
  只可惜他现在太清醒,用四个字便道破所有玄机:会 者 定 离 。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古人诚不欺。
  他想着,嘴角微微浮起抹自嘲的冷笑。
  吊瓶里的药水流入静脉。
  生命安静得像是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闭上眼睛,……
  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声,他以为是来换药的护士,便没有理会。
  他感到有人向他走来,在他床边默立半晌。
  然后,滴温热的液体打落在他脸上。

  PART 17[VIP]

  PART 17
  林涵
  糟糕!
  看到那滴不明液体突然的垂直落下,打落在家谦脸上,慌手脚,第反应竟然是立刻双手抱头的蹲下,躲病床底下去。
  床底下还个劲儿的纳闷,刚刚那掉下去的是什么?
  不会是口水吧?
  悚然惊。
  是的,有个坏习惯,看到家谦就流口水。
  那好像是高中时候就养成的坏习惯。当时的爱吃爱睡,那个时候高中的纪律还是比较严明的,迟到是要扣学分的,于是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通常都是舍早餐而取懒觉的。然而自从家谦同学出现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自动自觉的负责起的饮食起居,夏是银记的牛肉肠粉,冬吃瘦肉蛋花粥。星期至星期七,绝不重样!
  搞得每次见到他就想起吃的,然后口水如黄河之水泛滥滔滔不绝。为此家谦纳闷很久,后来个疑团终于在高三次生物课上解开。
  那次生物课讲的是俄国生理学家伊凡?巴甫洛夫的经典试验,就是给狗吃东西的时候摇铃当,久而久之,就算没有东西吃,狗听见摇铃当的声音时还是会流口水。跟望梅止渴是个道理,就是经典性条件反射的基本内容。
  “林涵,”那个时候家谦回头看眼眸带笑:“敢情就是么哺乳动物啊?”
  人家坏习惯改正需三年,难道过十年习惯都改不掉?
  床底下纳闷好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从床底下钻出来。
  还好,家谦好像没醒。
  床头微弱的灯光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站在床边上看看,心里不满意。刚刚那小护士什么来着?家谦没事?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真不懂事。如今家谦都瘦成样,还没事……
  淡青色的药水从吊瓶里沿着长长的输液管滴滴的流下来,支长长的针管刺破静脉的血管,白色胶布下隐约看到家谦打吊针打得淤青的手背皮肤,心里那个疼啊!蹲下身去,把他冰冷的手指贴在的脸上,轻轻的呵气,想让它快些暖和起来。看到他手掌深刻纹路如命运般错综复杂,嗅到他指尖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嗯?什么?烟草味道?
  啊哈!小样儿!
  愤怒,真的愤怒。
  人怎么回事啊!以前在面前装得跟个保健专家似的,冬穿少件衣服就把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他自己生病还抽烟?尼古丁会给病人带来什么样的危害他到底懂不懂!
  在他床头柜里翻翻,没找着。又在他挂边上的大衣口袋里翻翻,还是没找着!
  啊!小子藏得隐蔽啊!
  伸手进去他被窝里翻。
  翻啊翻啊翻,翻啊翻啊翻,翻啊翻啊翻……
  直到手腕被双大手扼住,耳边传来家谦压低的怒喝:
  “林涵,在干什么!”
  “操!”手腕痛,大溜的脏话儿就到嘴边上来,然后猛然想起面前的不是柳飘飘也不是猪下水,是家谦,连忙改口:“啊,不对不对,那啥,家谦啊,先把手放开,咱有话好好好吧?”
  看到痛得面部肌肉都扭曲,家谦的手才慢慢放开,脸色仍是铁青着的,他冷冷开口道:“那来找有什么事,吧。”
  他手松劲,在那儿就赶快抽回手揉揉,又揉揉,再揉揉……
  突然发现个很严重的问题:跟他什么呀?
  “嗯,那啥,没什么,”挠挠头,“就是来看看。”
  家谦看半晌,似乎是冷笑下:“那现在看到?没事,可以走。”
  无言以对,好半才挤出句:“那、那不打扰,歇着吧,就走。”
  走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家谦,对不起。”
  话出口,就后悔。真他妈傻逼的句话啊!
  很多年以前,《XX花园》里那个傻逼就很拽的教育们:“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来干什么?”
  是啊,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么家谦十年以来所有的等待与所受的委屈,以及那晚因晌贪欢的自私而铸成的伤害,谁来埋单?
  果然,不还好,出口,看得出是直在克制自己情绪的家谦再也忍不住。
  “林涵!”家谦的声音像是在唇齿间硬生生的挤出来似的,“用不着跟对不起,对不起的事情多去,要是跟笔笔的算起来咱们辈子都没完!”
  “无理取闹在先,无缘无故消失在后,可以等十年,为放弃切的回来,不在乎奇奇怪怪的职业,可是林涵,”家谦双眼冒火的看着,“不要次又次的挑战的底线!”
  脸色微变。
  “放心,程家谦再不济,骨气还是有的。”他看着冷笑,“次真被打败,放心,既然都做到个份上,也永远不会再纠缠,永、远、不、会!”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要扑上来把吞掉。
  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家谦怒火中烧的样子,心里后悔。就吧吧,来干嘛呢,不定人家都要好,来又把他给气病。真是多错多啊,赶紧闭上嘴巴开溜。
  临走时没忘记回头捎上刚刚搜出来的那包烟。
  咱好不容易来趟总不能白来不是?
  看到家谦的眼神再次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个寒颤,连忙理直气壮的分辩:“护士,病人不准抽烟的!”
  家谦凶凶地瞪着,紧抿着的嘴唇似乎是动动,但最终还是把头扭到边去。
  讪讪地转身去开门,边恨恨的想,谁要来的?谁他妈要来的?回去抽死丫!
  已经拉开的门被后面双手蓦然阖上,拉下,反锁。
  还没反应过来,家谦炽热的唇便覆上来,带着满腔的怒火,下子把撞倒在病床上,可怜的小床“匡噹”发出声痛苦的呻吟。被他下子撞懵,是干什么哪?
  不过很快,家谦用行动回答。衣服件件被撕扯下来,他带着压抑以久的愤怒、不甘、以及恨意所有的情感狠狠地压上来,他坚挺的鼻尖抵着的脸,在唇上疯狂的蹂躏,呼吸艰难的微微抬起头,丝理智尚且苟延残喘。
  “家谦……”
  “不行”两个字最终没有出口,性躯体特有的灼热温度猝不及防探入所产生的快感让已到口边的拒绝化作声无意义的呻吟,被攻陷的最后刻,脑海中直盘旋着个念头:
  他不是病吗?
  他不是病吗?
  他不是病吗不是病吗不是病吗不是病吗不是病吗不是病吗不是病吗?
  ……
  累得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装死。
  过半晌都没见动静,悄悄睁开眼睛。
  家谦坐在床边上手上夹着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玻璃窗映出的微弱倒影中,看到家谦眉头微蹙,窅黑的眼眸有些茫然。刚才的愤怒与不甘逐渐平静,此刻涌上心头的是丝悔恨还带着深深的自厌。
  自然知道他在悔恨些什么厌恶什么,即使到个时候,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谁都不免犯错,可向冷静客观的家谦却在个人身上错得如此离谱,而再,再而三。
  “那啥……”,“家谦,睡不着。”
  家谦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眼,不话。
  “给讲故事好不好?”很不知廉耻的伸手去拉他袖子。
  家谦终于忍不住:“林涵,多大,还要听故事!”
  完想扯回手里的袖子,可拽得紧紧的,他扯好几下硬是没扯出来,最终他放弃,坐在那儿气呼呼的双眼睛瞪着。
  看他样,胆子大,脸皮也厚起来,凑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不讲没关系,讲!”
  家谦皱皱眉头。
  没理他,自顾自的起来。
  “那啥……从前啊,有的,长得那是生丽质冰雪聪明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嗯,那啥……们姑且叫做林涵吧。”
  家谦突然意识到在讲的是什么,拿烟的手顿,转过头来看着。
  也抬起头看着他,尽量松弛面部肌肉,让的表情看起来纯洁且诚实。
  看半晌,家谦再次转过头去,深深的吸口烟,再缓缓吐出。
  既没有表示鼓励也没有表示反对。
  想想,咬咬牙,决定还是继续下去。
  “有,跟的小朋友吵架,然后就气呼呼的跑回家……”
  就样静静地着,家谦就样静静地听着。
  “……然后就跑回家。”
  “……然后家里老太太进医院。”
  “然后……”
  “然后……”
  “然后坐飞机回来,在江边上等他。等啊等啊等啊,那个小气的人始终没有来。”到里有些哀怨的抬起头看他,都是他小气惹得祸!俺要用谴责的眼光让他无地自容!
  可是想错,罪魁祸首并没有诚恳地低头认错,家谦的反应大得出乎的意料,他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字句的问:“是,那去江边?”
  被他的眼神吓住,头。
  家谦眼神沉,“什么时候去的。”
  “生日那啊!”
  “确定没有记错日期?”
  “怎么可能!”当然否认,家谦的生日打死也不会忘。
  家谦眼眸微微动,沉默会,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再次问:“确定把时差都算进去吗?”
  “……呃?”窒。
  “美国跟中国相差十六个小时的时差林涵不要告诉不知道!”家谦瞪着看。
  “……”抓抓头,十年前的事情确不记得么多。
  “飞机上么多调整时差的提醒次都没听见?美国和中国个白个黑夜也能弄错?林涵,……”
  看家谦真的生气,连忙蹭蹭地蹭过去,凑上去讨好的谄笑着:“哟,家谦啊,看,当时那还不是太心急着回来见么!”家谦吃软不吃硬,从来就最知道。
  家谦皱着眉头看,看到他眼底有很多东西闪过。
  虽然不能完全明白那是什么,但还是能大概猜到。
  半晌,他掐灭烟,抓起边上件外套帮披在肩上。
  “下去。”
  句近乎是谅解的话,感激的瞥家谦眼,他脸上倒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吸口气,重新组织下语言,开始继续起来。
  夜深人静,床头盏孤灯昏黄,靠在家谦身旁像个老太太似的叨叨絮絮的着,手指在他胸口上无意识的划圈圈。
  十年,十年啊!
  得口水都干。
  在到那个被重怀疑是腹黑万年受的老公的时候,家谦听到那句“肯定辈子都是被压的命!”终于忍不住的笑出来。
  压抑多时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和他笑好久才停下来。
  家谦看会,再也不板着脸装严肃。他想想,突然问:“的那个赵扬,是不是高高的,瘦瘦的,白白的,戴副金丝眼镜?”
  诧异的头,“是啊,认识他?”
  家谦苦笑下,“认识,银行的客户,以前有过联系。”
  “世界真是小啊!”躺床上叹。
  完肚子的话以后,终于可以安心的睡去。
  第二早上起来的时候,的腰骨还是酸痛的,睁眼看,家谦早已经穿戴整齐的在外边接电话。他发现醒来以后边打电话边打手势要把衣服穿上,赖在床上看着他,懒得动手。他皱皱眉头,跟电话那边又交待几句就收线向走过来。
  自知逃不过,吐吐舌头,赶快坐起来拿起衣服往头上套。
  家谦走过来拍下,:“快穿,穿好出去吃早餐。”
  “哎,好。”应答。
  家谦就不理,拿出份文件开始认真读起来。
  房间里下子很安静,窗外有鸟叫,清晨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悉悉莎莎的穿衣服,家谦安安静静的读文件。样的早晨似乎似曾相识,在过去混乱不堪,日夜颠倒的十年间不止次幻想过样的画面。偷偷看眼家谦,清俊的侧脸,眉目安静,气质沉敛。
  阵手机铃声打断的思路,家谦拿起手机接通,几句之后,皱皱眉,回头看。
  “……小张呢?事情不是直都是他负责的吗?”
  “可现在真的有事……”
  “嗯,很重要的事情,那边不能拖下吗?”
  家谦看看,眼神有些犹豫。
  “去忙吧,不用管的。”看着家谦有些为难的表情,连忙很善解人意的。
  “嗯,也好。”家谦想想,对那边:“那现在过来。”
  看着他挂电话,赶忙三两下穿好衣服,跳下床边穿鞋子边:“那啥……家谦啊,好同志好好干啊!咱们能不能提早实现四个现代化就靠您老啊!不用送,家离也不远,搭个出租就回家眠去!”
  “嗯,”家谦想想,“今中午十就能办完事情,十半来办公室找。”
  愣愣,“啊?找干嘛?”
  “帮找律师离婚。”家谦淡淡到,顿顿,声音猛然沉,看的眼神又有些深邃,“林涵,如果不来,……”
  如果不去,就……?
  正竖着耳朵等着他会怎么样呢!家谦突然个俯身,滚烫的唇又覆上来。

  PART 18[VIP]

  PART 18
  看着时针离“11”那个数字越来越近,的心就越来越忐忑。
  去不去好呢?去不去好呢……
  去?
  去又能改变些什么呢?深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其实现在已经为当初的时冲动而开始暗暗后悔,次若是去,无疑是让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纠缠不清。倒是没所谓,可人家家谦多好上进小青年啊,没道理被个不但猥琐,还结婚的人毁前程啊!
  不去?
  可家谦最后离去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可怕啊!琢磨早上都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怂恿他读商科,么多年不见小子怎么长成样,深沉那么多。有话不好好他非得七拐八拐的兜即使个大圈子来让猜,生平最怕就是动脑筋,他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哪!
  正当的革命意志左右摇摆特别不坚定的时候,门响。
  知者莫若家谦,知道会叽叽歪歪的犹豫不定,不,直接找上门来!
  叹口气,“噔噔”的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皮蛋超人。
  见过皮蛋超人么?就是脸上架副墨镜,全身肌肉劲爆的那种保镖。
  看皮蛋超人,就知道谁来。
  群把守在家门口的皮蛋超人闪开条道,张堪称俊美的脸出现在尽头。他朝笑,叫:“林涵?”
  “嗯。”哼出个鼻音算是作答,转过头,不小心瞥见旁买菜经过的居委老太太被门口群皮蛋超人吓得腿都迈不开。皱皱眉头,“靠,来就来呗,为啥还吓唬老太太!搞那么大排场干嘛啊?”生意破产被人追杀啊!?
  赵扬嘴角抽动下,挥挥手,皮蛋超人退下。
  “林涵,不是想要丈夫站在门外和话吧!”他看着被庞大身躯堵住的门口,无奈道。
  “……”
  看着左邻右舍明显被遮住的猫眼,不情不愿的让开条道。
  的窝……嗯,那个……自然是乱的。
  假装看不到赵扬对那随地乱扔的胸罩促狭的眼神,直接走过去,坐在摞黄色漫画杂志上,开门见山的问:“吧,找干嘛?”
  “哪!”赵扬夸张的耸耸肩,“想不到妻子的私生活是如此不堪!”
  撇撇嘴,他又不是家谦,在他面前猥琐怕个屁啊!
  不过想是么想,没出来。姑且先不论他赵扬是是整个“怡红”的米饭班主,其实从在美国读书起就有些怕他。很奇怪吧?不怕地不怕的齐大圣林涵也有怕的人。
  可就是挺怕他的。赵扬是那种典型的生意人,从小就和老爸在生意场上混,就算是放个屁出来也要先在肚子里拐个十八弯的,当初他老爸要他和结婚的时候,家伙连屁都没放个,顺顺当当的就答应。可他喜欢的明明是人啊!真搞不懂些大家族里的孩子们。
  记得结婚那,们对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宣誓,当时声音都是抖的,不知道对着上帝撒谎会不会被雷劈。可看到赵扬他直在微笑,笑得温柔迷人,可却觉得像有什么冷血的爬行动物从脊梁骨直爬上去样,鸡皮疙瘩掉地。那厮脸上在笑,眼睛都是不笑的!太可怕啊太可怕!
  真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在学校还有么多孩子喜欢他,难道就因为那双邪气的眼睛?和个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在起,不是纯粹的找虐么?还是的家谦好。
  想到家谦,又是阵恍惚。
  “林涵!”赵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过神来。
  “到底有没有听话?”他皱皱眉头。
  “呃……什么?”还真没听到。
  赵扬看半晌,突然扯起嘴角。
  又来又来,又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
  “,”他缓缓开口,“家老头子前几去,做儿媳的,好歹也回去奔个丧不是?”
  ……啊?
  怔,眼前浮现出那个当年开出条件利诱和他儿子结婚的老头儿。有些惘然,觉得生命真是无常。不恨他,真的。他从来都没逼过,他只是把利益放在那里,最终伸出手的还是自己。
  七年的确太长,足以夺走个鲜活的生命。
  可为什么么长的时间却不足以让他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事情呢?
  家谦……
  “林涵,”赵扬站起来,看看表,“们该走。”
  “、么快?”愣愣。
  “追悼会明早上开,需要时间准备。”赵扬挑眉,“有事?”
  “没,没……”连忙,瞟眼墙上的布谷钟,已经十。
  “那收拾下快下来吧。”赵扬领着皮蛋超人们率先走出的小破屋。
  屋里剩人,其实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的。拿着手机想想,按下“拨出”键。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未能接通……”
  靠!听着移动小姐甜美的声音骂句,丫在关键时刻从来就不开机!
  打开短信箱,想要些什么,但又觉得三言两语根本不清楚。家谦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吻犹在唇边,微微刺痛。手在键盘上放好久,最终什么也没打出来。
  楼下有汽车喇叭声响起,深吸口气,抓起几件衣服就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那个怀疑是在门口埋伏已久的居委老太把逮住,眼睛乜斜着楼下那群皮蛋超人,悄悄问:“小涵啊,那人谁啊?丫的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见不答,老太太看的眼神有些鄙视,“林涵啊,做人不能样,看人有俩个钱就……人家程先生多好孩子啊!人又帅,有内涵,还么疼……”
  鼻子蓦然酸。
  家谦好,也知道啊……
  程家谦
  今办事情格外顺利,还没到十,他就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气很好,路况也很好,正放着股市行情的收音机里突然阵被电流干扰的声音,然后放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收到条新短信。
  他腾出只手,拿过手机,按下“查看”。
  “恭喜您!您中奖啦!请在XX年XX月XX日之前拨打136XXXX……”
  垃圾短信!他苦笑下,然后退出。
  才发现原来有四五个未接来电。
  他看名字,皱皱眉头,立刻打回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有些喧哗声,的声音明显心虚。
  “喂……”
  “在哪里?”家谦皱着眉头问。
  “在机场啊……”
  银灰色的宝马车在交通良好的道路上猛然刹住!
  后面辆卡车差没刹住,有惊无险的贴着宝马车擦肩而过。卡车司机正想开口骂人,可看到车内那个人的眼神,动动唇,最终还是没敢骂出声来。轻轻拉开嘴“靠”声,重新回到车上,卡车呼啸而去。
  勉强定定神,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
  “在机场干什么。”
  “刚刚赵扬来找,他老爷子病逝,怎么都是赵家的人啊,所以……”
  “家谦,有在听吗?”
  “嗯,在听。”他默阵,问,“那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顿顿,小声,“也不知道啊,不过应该很快吧……”
  应该很快?他唇边浮上丝不知是讽是讥的笑意,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嘲讽起来。
  “林涵,还要等多久?”
  那边没声息。
  他平静下心情,再次开口:“那,是不是办完那边的丧事之后就可以立刻跟他离婚?”
  “……不知道。”那边的声音更心虚。
  时旁边个清冷的声开口:“林涵,把手机关掉,飞机要起飞。”
  “赵扬?”家谦眉梢骤扬,“把电话给他,跟他。”
  “啊……不要吧!”那边慌手脚。
  “为什么不要!”家谦反问。
  “林涵,手机关掉!”赵扬在那边又开口。
  “嗯,那个,家谦啊,飞机要起飞啦,离婚的事到时候自己跟赵扬啊!就样!”
  通话结束。
  他靠在座位上,把手机关掉,闭闭眼睛。然后重新启动车子,银灰色的宝马仍然向银行写字楼的路上开去。
  忘自己闯过多少个红灯,路边景物在飞速倒退,
  林涵,等,最后次。
  H城边已露暮色,巨幅落地玻璃窗前映出落寞的夕阳,残残倦倦的接近尾声。
  打发走那个律师,取消下午所有的预约。
  他站在窗前根根的抽着香烟,心情有些烦躁。
  种烦躁与不耐是等待的十年间从未出现过的。也许正是因为成功在望,才更怕会节外生枝,得而复失的滋味太可怕,没有人会想尝试第二次。
  对于的最后句话,他真的是很怀疑。个自以为是的人,真的可以把事情办妥吗?以前自己就是太相信,才让把事情弄得团糟,甚至让他们各自蹉跎十年。而现在他再没有个时间,也没有个精力。
  个时候有人敲门。
  “程总,”推门进来的助手递上来份文件,“赵先生的申请贷款的调查核实情况出来,您要不要过目下?”
  ――
  A城。
  正是气诸多变化的季节,会阳光明媚会阴雨连绵的,让人心里没个准。有时候好不容易瞅见有太阳,赶紧跑出去晒晒,它“哧溜”下的就给飘来片黑云,场过云雨猛地泼下来让有脾气都没地儿发去。被骗好几次以后,终于的心情也变得跟气样——那是华丽丽的半明媚,半忧伤啊。
  赵家大宅中公布遗嘱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赵家的代表律师递给张纸:“林小姐,按照遗嘱,赵家有半的股份是属于的,如果确认并同意,请在里签字。”着他指指页面的空白处。
  愣愣,使劲眨巴眨巴眼睛问律师:“啊?啥?”
  赵伯伯把半的股份分给?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赵扬,那小子明显也怔住在那里,抬起头,正好碰上的眼光。
  朝他扬扬手中的遗嘱,“嘿,老爷子是干嘛啊?糊涂?怎么把半财产留给外人?”
  赵扬看着的样子,笑,狭长秀丽的眼眸微微扬,他:“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句话的意思是,想把些遗产都还给?”
  窒,在他脸上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想想,有些尴尬的“不行,赵扬,有怡红,需要钱。”
  赵扬看不出喜怒的笑笑,挥挥手:“签吧,老爷子最后个心愿,顺着他便是。”
  然后率先在遗嘱上签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
  看他爽爽快快的签完,犹豫下拿起笔,也在旁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之后,赵扬在那边跟律师些什么,然后就走过来:“林涵,什么时候跟回美国趟,把离婚手续给办吧?”
  “啊?”脑子时转不过来。
  “林涵,不要告诉爱上,想跟真的做辈子夫妻吧!”赵扬又笑。
  “靠!去丫的!”回过神来,瞪他眼,但最终还是没敢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过,从来就有怕他。“赵扬别得意,赶明儿就跟办去,按美国法律还得分半家产呢!到时候别哭啊!”
  “So what !”赵扬摊开手耸耸肩,做个假洋鬼子的标准动作。
  “为和个凶人离婚,不惜切代价。”
  ……很好,很强大。
  没话。
  “等把老爷子的身后事办完就跟去办,先在呆几。”
  “……”
  看着赵扬和群皮蛋超人浩浩荡荡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照理儿赵扬他不是个么好话的人啊,里面有古怪啊有古怪。有些忐忑,不过遗嘱是真的,离婚也总是好的,又振奋起来。
  离婚事情赵扬比更着急,他有们分居超过两年半的证据,打起离婚官司来绰绰有余。索性就等他去忙活,想现在最应该去想的倒是怎么去跟家谦解释。
  那个小气鬼,定为挂他的电话的事情气疯。不过在机场家谦要把电话给赵扬听的时候,还真是慌手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他们见面。凭个人生的直觉,老觉得家谦赵扬两只若是碰上,那肯定是两虎相斗,必有伤,所以想还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吧,虽然没有家谦聪明……汗!
  A城是所熟悉的城市。在里生活过段不短的时间,那是老太太走以后。赵老爷子萌生落叶归根的想法,把公司的大部分权力移交给赵扬之后就回A城养老。那个时候早就吃牛肉汉堡吃得要吐,听老爷子要回国,就死皮赖脸的跟回来。
  再回国,那个时候已经离开家谦三年。当初所有的伤心欲绝与痛不欲生都早已淡去,但,仅仅是淡去而已。有些人有些事,不见,不想,并不就等于可以两两相忘。回忆总是那么狡猾,来得让人猝防不及。
  有时候,个相似的背影,句似曾相识的话,首歌词都能够成为恍然失神的理由。先是怔住,然后从心底涌上来的钝痛弥漫开来。那些已经逝去的日子犹如时光的个豁口,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正如米兰?昆德拉所,那将是时间里面凸起的个硬块,就像历史里传来的铁锤声,耶稣千万次的被钉在十字架上。
  无法磨灭,也不会消亡。
  赵老爷子也知道些家谦的事情,那是咱老小在起无聊的时候告诉他的。当时们在下国际象棋。性子急,眼光放在围攻他的皇后上面,其直接结果就是他的皇后被吃掉的同时,被放过的小兵走到最后摇身变成皇后,华丽回归,下子吃三只车马象!
  抓耳挠腮的样子总是让老爷子很得意。
  他笑着对:“失去的最终都会回到们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看着那小老头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确定他的那句话是不是对的个教育。但从他刻满皱褶的那双沧桑浑浊的眸中隐约透出来的是经过光阴打造磨练的精明与睿智,是种黄毛丫头所不拥有的。
  低头沉默思考阵,遂猛地拍案而起大吼声:
  “丫的将军!”

  PART 19[VIP]

  PART 19
  变化无常的气下不小心淋几场雨,就有发烧,脑袋昏沉沉啊呆在屋子里哪里都去不。赵家待个冒牌主人还不错,由个人在赵家大宅子里转啊转啊的都没人管。
  赵扬很忙,忙他的生意,他的公司,还有要应付许多来凭吊老爷子的客人。
  也许在赵扬眼里,连他个朋友都算不上是,他自然是不会让个所谓的太太插手的。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的硬要去插把手管。
  于是乐得清闲,在儿寻宝似的转悠。
  别,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家里的宝贝就是比别人的多!
  有次在他们家杂物室里面找到架望远镜,觉得挺好玩的就对着窗外看起来。看半却发现灰蒙蒙片什么都看不到,怎么调都没用。对旁边的老管家,老伯啊,偷懒吧?望远镜几年没擦啦?镜头都长霉啦,丫连棵树都看不到!
  老管家也笑呵呵的,太太啊,您就别寒碜小的啦,可是文望远镜!是拿来看月亮用的,您拿来看树?嘿嘿……
  被老头子耻笑得鼻子灰的,正巧赵扬从旁边经过,看到望远镜,哟林涵,能耐不小嘛,十岁的玩具都被找出来?
  听更郁闷,靠,才是丫小时候的玩具哪?想当年十岁的时候还在跟猪下水为争个玻璃弹珠球打得不可开交呢!丫当时就玩上文望远镜!
  “嗯……那个,”指指望远镜,“玩意现在也没用吧?送给好啦!”
  “林涵真强盗。”赵扬惊讶的看着,估计丫从没见过么厚脸皮的的。
  “嘿,”乐,“您得真对啊!就是强盗怎么?给不给?不给不离婚!”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好好,”赵扬举手投降状,“喜欢什么就都拿去,啊!”
  “少爷,”老管家在旁好心提醒他:“可是老爷送的生日礼物啊!”
  “随随,喜欢什么就给好。”赵扬白眼,没好气的挥挥手。
  此例开,胆子大,更起劲的把房子给翻个底朝,好东西搜刮不少。什么绝版的珍藏打火机啊,古董鼻烟壶啊,用不用得上拿再。扪心自问,赵扬对不错,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拿到最后几乎是自己良心发现,都不好意思再拿。
  今下午转啊转啊的,在烟窖里又让发现好东西。那是排整整齐齐的古巴雪茄。兴奋,老娘烟抽过不少,但么高级的东西还没试过哪!
  那老管家看猴急的样子笑,拿出支,用专门的雪茄剪小心翼翼地剪掉雪茄帽,燃。
  缓缓的吸口,香醇的味道在喉间流连,有些苦,有些甜。
  古巴是世界最出名的蔗糖盛产地,蕴涵大量蔗糖味道的肥沃土壤使雪茄的外皮微微甘甜,古巴烟草的香气浓烈醇厚,没有任何化学添加物质与香料的味道,那种类似于雪松木,干棕榈树叶,桂皮,焦糖,起燃烧的原始的酵香气味令人沉醉。
  乐坏,兴致勃勃的跑上二楼勒索。
  赵扬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隐隐透出些对话声。
  “赵扬,赵扬!”兴奋地嚷嚷。
  细小的对话声淹没在的大嗓门里。
  “赵扬跟啊,雪茄得分半,不然不跟离婚啊啊!”
  使出惯用的勒索伎俩,边拿脚踹开门。
  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开启,渐渐看清楚房间里站着的那个人。
  他站在门的另端,宽大气派的书桌前。南方个季节里难得见的阳光撒在他剪裁得体的铁灰色西服上,光影交错间家谦那张英俊的脸犹如梦幻般特不真实。
  他看见,向微微颔首,他叫,
  “赵太太。”
  被他叫给叫懵。
  他的微笑礼貌完美,无懈可击。
  可他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最后还是赵扬开口打破僵局。
  “是太太,林涵。”
  他转望向,“林涵,是程先生。”
  动动唇,那三个字从口中出自然荒唐可笑,但看着家谦那明摆着不认识的眼神,最终也只好向他头,讪笑下。
  “程先生。”
  赵扬草草介绍过们之后,又回到办公桌后面,低声跟家谦飞速的交谈起来。才发现,赵扬的脸色不太好。家谦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赵扬三句,他思考番,才慢慢地答上句。但他们的共同都是——不理。
  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正想着是不是要退出去的时候,只见家谦抬腕看看表,然后向赵扬抱歉笑道:“赵先生,想今就到里,还要坐六半回H市的航班。”
  赵扬脸色依然难看,但还是站起来,头,“那既然如此,叫司机送程先生去机场。”
  “不必,晕车。”家谦淡淡道,话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站的地方。
  愣,想起不久前的那场午夜狂飚,有些尴尬。
  赵扬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更加难看,但他也不勉强,把手挥:“小涵,帮送程先生出去。”
  怔怔,看到赵扬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多问,家谦时也站起来向头,“那就劳烦赵太太。”然后擦肩而过大步向门口走去,看都没有多看眼。
  色陡然急变,几颗本来就稀少的星辰此时已经完全隐没在浓重暮霭之中,边黑云疾速翻滚,伴随着低沉的隆隆声,出门的时候气预报,今夜暴雨。
  家谦不话,皱着眉低着头在那不知想什么事情,步子迈得飞快,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跟着都快跟不上。看着颇为严肃的表情,心里开始有些发虚。怎么啦是?他听见在书房对赵扬的话啦?生气啦?
  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迎面而来夹杂着湿冷的气息的风吹,先打俩喷嚏。
  前面的家谦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竟然很惊讶的看着:“咦?跟着干嘛?”
  “不是送去机场么,程先生。”翻翻白眼没好气的,敢情就是么透明人?
  “懂路!”家谦哭笑不得。
  得,正经事儿重要,吸吸鼻子赶紧噔噔地跑上去澄清事实。
  “那啥,家谦啊,在书房听到的话别当真啊……那个,向都是么威胁他的,、,就算丫什么都不给也绝对会跟他离婚的,定会离的!”看着家谦,最后的特诚恳的加句:“真的!”
  家谦看半晌,笑。
  “林涵,还不至于为破事情误会吧?”
  “那干嘛叫赵太太?”不信,丫绝对的吃醋!
  “叫当着赵扬的面还能叫什么?”
  “那干嘛走么快!”
  “不是快下雨么!”
  “那干嘛表情么严肃?”
  “想事情呢!谁像么闲啊!”
  样……实话,好失望啊!
  阵冷风吹来,失望的又连打几个响亮的喷嚏。
  家谦眉头就皱起来,“有心送出来也不穿多件衣服,看手冷的,看脸冻得红的,看鼻涕流的……回去回去快回去!”他挥手撵。
  才不回去咧!
  拿手背抹鼻子,三步两作的就窜上去,牵住家谦的手。
  “家谦。”
  “嗯?”
  “来找赵扬干嘛呢?”
  “找他讨老婆啊!”
  “那他怎么?”
  “他啊,问要百块人民币当礼金。”
  “啊?”
  “怎么?也觉得不值吧?”家谦回过头看着笑,“当时也跟他百块太贵。然后他又五十,五十也贵啊,然后他就不能再低,看看些年来把们家林涵养得多壮实啊,就是论斤俩称也值啊!事有儿麻烦,还是得考虑考虑……”
  “程家谦!”大吼声扑过去掐他。
  家谦笑着躲。
  不过玩归玩,丫他不回答问题尽带绕圈子是知道的,心里隐隐觉得事有蹊跷,拽着家谦就是不让他走,就样拉拉扯扯地来到机场。眼看关口在望,最后把心横,恶念陡生,伸出罪恶的黑手向家谦裤子口袋摸去……
  “靠!林涵干嘛!放手!”家谦料不到有招,慌。
  “把机票拿来,不就别想登机!”把手伸进家谦裤袋里。
  路人的眼神开始诧异……
  “先放手,先放手!”家谦显然急,拽住的手想抽出来。
  “先啊,先啊!”继续把手往里伸。
  路人的眼神开始暧昧……
  “!他妈先把手给拿出来!”家谦脸红地朝吼,“再不把手拿出来咱们明早起上头条!”
  “什么头条?”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激情当街互摸!”
  得,赶紧把手抽出来。
  家谦走到边去,沉默地燃支烟,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林涵,”半晌,他终于开口,“死到临头!”
  怔,不知道他样是什么意思。
  “林涵,”家谦看着,继续,“知道赵扬他欠银行多少钱吗?跟他离婚,债务均摊……”家谦没有下去,身子震,猛然抬起头来。
  “些年来赵家的公司早就被赵扬败得只剩个空壳子,他大部分的贷款都是以们夫妻共同名义借贷的,只要们离婚,负债分摊,得到的那笔遗产还不够还债用的!”
  家谦掸掸烟灰,看着,“估计他有九分的把握能赢场官司,也就是,离婚以后不但得把刚刚得到的遗产拿去还债,不定连怡红都得赔进去。”
  愣愣,想起过去自己确实签过几份文件,但当时文件上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再加上自己本身对赵家直是心怀感激的,所以赵扬叫签的时候也没细看就签。
  现在想来,赵老爷子把半遗产分给,想必是早知道赵扬的作为,也知道赵扬会把抓出来做替死鬼,因此他将半遗产分给,是希望样可以帮到些什么,但可惜他还是低估他的儿子,高估。
  正当在为从他手里贪来的些微不足道的小便宜沾沾自喜的时候,他早已设好更大的陷阱让去钻,而还懵然不知。
  凛冽的风“啪啪”的直拍打在脑门上,的头于晕乎乎的。想定是刚刚吃下去的感冒药开始起效果,不然的思维怎么会变得么迟钝?看着家谦,句话都不出来。
  “其实,赵扬……他直对不错的,”好半,才喃喃道,声音弱小而无力,“他前送个珍藏打火机,又送个古董鼻烟壶,昨还把丫小时候最喜欢的望远镜都给……”
  “林涵,”家谦打断的话,皱皱眉头,“就知道听到事情会叽叽歪歪的想太多。可也不想想,小恩小惠还是大是大非面前赵扬他从来都分得很清楚!”
  “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在赵扬手里占什么便宜?”
  “知道,知道……”些都知道,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些年来赵家对的恩情还不清,老爷子那份情谊更是让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和赵扬虽则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好朋友,但怎么都有十年的交情。真也好,无知也罢,知道赵扬从来不是个好人,但只是想不到有朝日他会样害。
  家谦看着,眼神渐渐温柔下来。
  许久,叹口气。
  机场的广播在催促旅客登机。
  吸吸鼻子,有些没精打采的推推家谦:“那个,去吧。”指指闸口。
  “嗯。”家谦应句,伸手摸摸的头,“回去吧,不要想太多。”
  头,慢吞吞的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有混沌,有乱。
  没走几步,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林涵!”
  回头,丫转圈又给兜回来!
  “怎么啦?丢东西?”问。
  家谦摇摇头,突然俯下身,眼前黑。
  外面沉沉的幕终于被道霹雳撕开,割裂阴沉沉的苍穹。蓄谋已久的暴风雨开始大作,洋洋洒洒,铺盖地的席卷而来,冰凉滑腻的落地玻璃窗上蒙上层灰白的雾气,从窗外望去地片苍茫。
  机场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广播里的声还在不知疲倦的喊:“前往H市的航班即将起飞,请没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前往H市的航班即将起飞,请没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实话,次接吻是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次接吻。因为当时感冒,那鼻子堵得叫厉害!平时话的时候还能拿嘴巴来透透气,现在嘴巴也被堵着,就没地方出气!家谦今儿个不知是心情太好还是怎么,反正吻得那是特仔细,特缠绵,时间特持久……
  可总不能推开家谦换气吧?因此为不破坏骡慢蹄克的美好气氛,只好憋住、憋住、死死地憋住!
  事后根据家谦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当时他吻完以后睁开眼睛,看到双颊红粉绯绯,眼光迷离的那样子很妩媚,很风情。然后他很是感叹的句:“林涵,还是第次发现么有人味!”
  看他沉溺在美好回忆中脸怀念与思慕的样子,都不敢告诉他当时那是憋气憋的……

  PART 20[VIP]

  PART 20
  家谦要走,临走时再三的叮嘱:“林涵,把烟戒。”
  听,二话不,啪啪的俩袖子甩,用半个机场都能听见的声音回答他:“喳!”
  家谦满意地头,丢下句“等”,就头也不回地坐上回H市的航班。
  不知道他是动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来帮,反正第二赵扬就像火烧屁股样赶回美国,听老管家是那边的公司税务方面出问题,于是离婚的事情被无限期的搁置。
  家谦要等,那就安安心心的等起来。那家伙跟不样,家谦从来都不是个让人担心的主。知道现在只要把自己给照顾好,就是帮家谦最大的忙。
  等待是种很奇妙的心情,特别是当认定确定,在等待的那头,定有那么个人,不负,不忘,定会回来接的时候,再漫长的等待都是种幸福。
  看来赵扬那厮还不是般的有钱,在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他不仅有着单间的别墅,还有个小小的后花园。其实个人并不怎么喜欢带花园的房子,小时候看书里的,后花园般都是埋死尸的地方。
  可个花园却不到不喜欢,因为里种满玫瑰,清色火红的玫瑰。那是母亲最爱的花。
  想如果不是那孙子生意失败的话,里以前应该还有个认真负责,技艺高超的园丁。玫瑰生性喜冷怕热,爱阳忌阴,而在岭南夏种高温多湿的气候下,他竟然能把它们种得样生机勃勃,充满活力。
  于是拿起大剪刀,开始做起园丁的活儿。泡在花园里修枝、浇水、除虫、施肥。
  真的没有再抽烟,没有事做的时候,就每喝着赵扬家里那十五美金两的咖啡豆煮出来的液体在玫瑰园里晒太阳,装小资。
  很奇怪,自从家谦走以后,里阳光明媚。南部沿海城市的温润气息从松软的泥土地蒸发上来,潮叽叽,湿腻腻的,被太阳晒,独特青草的香味让舒服得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真好!连保湿面膜都省!
  前几在杂物房找到本旧书,是大名鼎鼎圣埃克苏佩里先生的《小王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赵扬”两个繁体汉字。很难想象,像赵扬那样的人小时候竟然也读过童话故事。
  《小王子》里面有句话:如果爱上朵生长在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看着空就会感到甜蜜愉快,因为所有的星星上,好像都开着花。
  日出月落,上星宿斗转变化,么多年来,望着空,的心情第次样平静。
  母亲生收到的玫瑰无数,但最想要的那枝,却是永远都盼不来。
  但是还好,有个儿代收下。
  发现自己何其幸运,的爱情离而去十年,但它最终还是回来。如果没有爱情,那么还有钱,钱不算多,但至少不至于饿肚子。就算没有钱,还有副健康的身体,可以供挥霍。如果切切都没有,那么还有家谦。有家谦,就有切。
  何其幸运,从来都知道。
  终于有,“咔嚓”剪断枝玫瑰的花茎之后,抬起头来。看到家谦站在的面前。隔着片玫瑰的花海对望阵,家谦二话不的走过来,吻。
  的身体承载着他的体重而向后倒下,压折片玫瑰。花汁的味道清香甜美,花茎上的尖刺划破的后背,殷红的血珠滚落下来,渗入黑色的泥土里。
  火红的花瓣,黑色散开的头发,痛极,抓住家谦的肩膀死死不肯放手。
  南方的阳光很好。
  玫瑰的气味香甜而浓烈。
  们像茑萝攀春木,菟丝附槐树般紧紧纠缠在起,欲望相互攀升着越来越高越来越涨,最终在刺入云端的那刹,开出艳丽的花来。
  *****************************
  们达成共同意识,刻都不想耽搁,笠日便双双飞赴美国办理离婚手续。
  在美国法院门口,就看到戴着墨镜的赵扬。赵扬看着们两个起出现既没有表示惊讶,也没有表示愤怒,只是微微的颔首,然后率先走进去。回头望家谦,家谦也是脸的面无表情。
  才恍然大悟想必是在A城的时候两只已经是当面较量过的,幸好,最终还是的家谦赢。
  赵扬承诺担当所有负债,剩下的共同财产两人平均分配。占尽上风。心不在焉的将那些弯弯曲曲字母组成的离婚协议扫而过,就签下自己的大名,手续再简单不过。
  十年前离开家谦,在里正式开始混乱的人生,十年后和家谦起回来,结束场荒谬的婚姻。
  可是不是只要结束场婚姻就意味着们可以重新开始,像以前样?
  离婚出来。
  赵扬也不再理,径直上车。
  火红的林保坚尼在四部黑色丰田护驾下呼啸而去,在老美宽阔的大马路上格外抢眼,路人都纷纷为之侧目。
  可只有和家谦知道,他的种威风已经不久。
  其实并不恨赵扬。
  相反还对他有深深的歉意。
  遗产本来就是他的,他凭什么白分给啊是吧?
  可自私也好自利也罢,有时候要成全些人就必须损害另些人的利益。
  古来如此。
  老爷子啊,原谅吧。
  对着空在胸口间划个十字。
  国外的中餐厅味道不太正宗,们坐在落地玻璃旁,看着撒满阳光的街道和花花绿绿的广告牌。有搭没搭的戳着碗里的排骨,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很少有的,们两个竟然都格外安静,没有话。
  辆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吸引们的注意力。
  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个大大的红十字。
  那是个州内最有名的间私立医院。
  的呼吸没来由的就有些急促。
  望着窗外半晌,家谦忽然的笑下:“林涵,来过间医院吗?”
  没搭腔,盘子里的排骨被大力戳,飞蹦出去,在地上滚好几滚才停下来。
  “林涵,”家谦皱起眉头,“就不能好好吃吗,非得戳来戳去的……”
  如既往的呵斥着,家谦站起身来,绕到座位旁边,俯下身帮擦拭衣服上的污渍。沉默地看着他小心的,温柔的帮擦拭着,可那块油渍还是飞快的扩散开来,印在雪白的衬衫上,灰黄块。
  “记得刚刚来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有次生病……”他的手顿顿,唇边浮上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家谦果然记忆力非同寻常,还在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
  “家谦,”头也不抬开口打断他的话,“的汤凉。”
  他在里邂逅什么?看见什么?
  很开心的事情吗?值得他微笑?
  无意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知道七年前母亲是从里去世的。
  鲜红十字架的顶端湮没在美利坚很好的阳光中,沉重的往事潮水般呼啸袭来,几乎将淹没,有窒息的感觉。
  美国不是个好地方。
  想快回去。
  回到酒店后家谦开始像疯样不停的索要。
  带惩罚的意味。
  虽然实在不明白从他不温柔的动作中隐隐透露出的怒火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没有开口问。
  没有人话。
  沉默似乎是种默契。
  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做几回。只记得他在身体里面最后个冲刺后,高潮迭起,眼前黑终于沉沉睡去。意识模糊消散前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打湿的脸。
  程家谦
  早上九的飞机。
  现在是六半,身边的人还在呼呼大睡,他尝试着把手臂从身下抽出来,哼哼两声,翻个身,又继续睡去。睡得那么香甜,仿佛大的事情压下来都可以当被子盖样。他曾经那么欣赏份洒脱与豪迈,可他现在那么讨厌。他不知道有没有尝试过想念个人辗转彻夜难免。
  昨下午他本来想告诉,刚来美国的那个时候他在里勤工俭学终于累病,然后来到间医院里打吊针。
  打吊针的时候他也没忘记问护士,有没有见过个高高的,瘦瘦的,眼睛大大的,脾气固执得跟头牛样的中国孩。
  那时候护士想想……二楼深切治疗室有个重病人的儿和他的孩子有像。
  当时他听之下,二话没就举着吊针瓶子下二楼去,刚出电梯他就见到个孩子从门口出来,背影很像。
  可是走得很快很快,他急,迈开脚步就去追,怎么知道被输液管绊倒,摔跤,连吊针瓶都打破,玻璃划得手鲜血直流。
  他想告诉那个时候他有多糗,有多丢脸,
  可惜并不关心。
  更关心盘子里的肉块。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上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
  他讨厌沉默的,句话也不,让人琢磨不透,自私固执又任性。
  他起床,穿好衣服,收拾好行李。
  临走的时候他看卧室眼,还是忍不住地回头把就快要掉到地上的被子扯上去,帮盖好。然后他凝视阵熟睡的脸,毅然走出门去。
  穿过酒店大堂,挥手截停TAXI,路畅通的来到机场。
  他换领登机牌,过安检再过出境审查,然后来到候机室。
  从候机室的落地玻璃窗向外望去,太阳才刚刚从机场的跑道尽头缓缓升起,光芒并不太刺眼。通红通红的个圆球体映衬着周围灰沉沉的云翳,架飞机刚刚起飞,远远传来引擎的轰鸣。
  却无心欣赏眼前美景,他要杯咖啡,份晨报,眼光落在报纸上很久很久,猛然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连标题都没看进去。
  离登机还有很长时间,候机室里没多少人。那个卖咖啡的美国老头就和他攀谈起来。美国人实在热情,家谦不得已地只好礼貌应对。
  “Sir,where are you come from?(先生,从那里来?)”老头笑眯眯的问。
  “China.(中国)。”
  “Are you came to America alone (个人来美国吗)?”
  “No(不),”他顿顿,“I came to America with my girlfriend .(和的朋友起来的)。”
  他小心啜口咖啡,便利店的速冲咖啡香醇不足却苦涩有余,久久驻在唇间。
  “Really? But why don’t you go back with your girlfriend?(真的吗?那为什么不见的朋友和起回去)?”老头伸长脖子作眺望状。
  “She won’t go back(不会回去),”他摇摇头,然后自嘲地笑笑,“or maybe, she never wanted to go back.(又或许,根本就不想回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涩涩地,咖啡愈发的苦。
  老头儿看起来有些诧异,“China is a beautiful place, why does she not want to go back(中国是个美丽的地方,为什么不想回去)?”
  “I don’t know (不知道)。”
  老头看他的眼神有些同情,“Why didn’t you wait for her(为什么不等等呢)。”
  “I already waited for a long time(已经等很久)。”他。
  老头:“Then why didn’t you wait for a bit longer?Anyways, there is still a long time till the plane's departure .(那为什么不多等会儿?反正离飞机起飞还有很久)。”
  他动动唇,没有话。
  老头:“Maybe she is busy in the moment got work to do, cannot come(不定只是暂时有事,走不开呢)?”
  老头:“Maybe if you wait a bit longer, she will go back with you,(不定多等会,就能和起回去呢?)?”
  老头:“Maybe she miss to come back very much, But you left her in America alone.(不定非常想回去,而却把个人留在美国)。”
  老头:“Hey, hey……wait, sir!Where are you going ?Your coffee……(嘿,等等,先生,要去哪里?!的咖啡……)”
  加州的阳光永远么明媚,坐在飞奔回酒店的TAXI上他额上渗出层薄薄的汗,有风吹过时微微凉爽。刚刚还在狠下心来想让尝试下被人抛弃的滋味,可他现在却多么想早晨起来第个看见的就是他。
  快,再快。
  出租车飞快地开过尘不染的美国街道,阳光撒满路面。
  推开门的刹正巧看到。
  似乎才刚刚起床,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蓬乱,呵欠连。
  突然看到他穿戴整齐的出现在门口,有些诧异的揉揉眼睛,“家谦,去哪里?”
  然后还没来得及等到他回答,突然打个大大的喷嚏:“哈——啾!”然后再抬起头来,他发现眼睛红红,鼻子红红,泪水涟涟。
  他眉头皱:“怎么?”
  “感冒吧。”吸吸鼻子,声音确实有些沙哑,“肯定是昨晚上把被子踢掉。”
  他怔,心中有些愧疚。
  他不禁大步走过去,疼惜的抱过,想亲吻。可怀里的人却神色慌张左闪右避地想要推开他,挣扎许久,方才扭扭捏捏地出句:
  “那、那啥,家谦啊,牙还没刷……”

  PART 21[VIP]

  PART 21
  回国的日子好,回国的日子妙,回国以后就连看猪下水那厮也比往日漂亮几分。才离开不到个星期呢,再回到H市却已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顾小花,同是奔三的老人,竟然让丫的给标上个尾会!算命的给丫个黄道吉日,几前就开开心心拉着的准友飞海南三亚搞什么沙滩婚礼去,丢下个昔日的良师益友置之不理,哼!当初明明过要当伴娘的!还不止,那厮走以后丫的工作全都落到头上来,总编还特理所当然斯条慢理地是份内的事情不能算加班费!啊……气死!
  接下来的是柳飘飘,柳飘飘竟然恋——爱——啦!那位爷好像是H市个如今混得风生水起的主,飘飘现在可扬眉吐气啦,把以前的伪LV全换上真货。纳闷的真的伪的图案还不都样么,买假货又不比隆胸,隆胸多投钱进去不定那质感手感安全感还真能更上层楼,可买个皮包花个几万块钱的还能指望它丢以后会自己长出两条腿跑回家么。柳飘飘听到番言论俩白眼翻,难得的没有跑上来掐。丫现在是贵族啦!不能随便在街上掐人脖子啦!
  最后是猪下水,唉,不开眼,还真让丫开间连锁在旁边!竟名曰:万花楼。看看看看看看,多俗啊。不过双管齐下生意可让丫赚个盆满钵满,现在丫财大啦,气粗啦,来找家萧萧搓麻将!厮打麻将不碰不糊不自摸,偏偏爱洗牌。洗牌的时候那两只手在麻将桌上搓啊搓啊搓,十只手指上那加起来N克拉的钻戒就在眼前闪啊闪啊闪啊闪啊……
  上次停电的时候来,家谦他他没看清楚,后来几次过来亲眼目睹家脏乱差的环境,特别是还有次他在家无线上网直到半夜,突然声鬼哭狼嚎把他吓个半死,丫个胆小鬼连忙叫醒两个人趴在墙角边听半终于证实原来是隔壁家的小夫妇俩在做有氧健身操后,自此发现小破房的隔音效果奇差无比,家谦从哲学的角度来分析,发现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存在着两面性,也就是咱们能听到别人的,别人也能听到咱们的……
  然后家谦就终于忍不住啦,爆发啦,立时拿出他那不二的气派,第二就叫人把的东西统统搬去他那里,搞得那下班回家时吓坏,还以为遭盗,哆哆嗦嗦打电话给家谦喊:“家谦啊,完蛋啦!俺家里来贼啦,丫个变态连俺胸罩都没放过……”
  今是美丽周末。家谦上午加班,中午回来的时候正坐在电脑前绘图。
  顾小花那不厚道的最近打电话回来炫耀在三亚的幸福生活,今吃大龙虾啦,昨看珊瑚礁啦,明又要去跳降落伞啦。听,妒忌啦!转头就向家谦哭诉,家谦的耳膜再坚强也受不啦,终于答应只要把手头的任务完成以后他就带去北戴河玩啦!
  于是身体里潜伏已久那根叫“勤奋”的筋被抽出来啦,激发啦,日以继夜披星戴月的坐在电脑前挥舞着的鸡爪子。家谦整头犟驴,抽不得骂不得,非得有根胡萝卜吊在前面才肯撒蹄子跑。
  家谦下班回来就在客厅喊:“林涵,换衣服去,跟去同学聚会去!”
  在房间里手抖,电脑屏幕上小明星漂亮的脸蛋上立马就出现条黑线,连忙拿橡皮去擦,结果手忙脚乱的又不小心把的鼻子给擦掉,于是好好张脸啊,糊。
  有些心不在焉的关掉photoshop,探出头问家谦:“哪的同学聚会啊?”
  “美国的同学,不认识。”家谦对着镜子打领带。
  “美国的同学跑来里聚会干嘛!”郁闷。
  “最近H市不是召开国际经贸合作会议嘛,群南地北的人不就在聚头呗!”家谦有不耐烦,“管么多!”
  “噢……”
  “怎么?”家谦打好领带,回头奇怪的看着。
  “没、没,”摆摆手,“家谦您是好同志,没被披着资本主义外衣的花花世界诱惑,懂得回来报效祖国,俺谨此代表党和人民嘉奖!”朝他伸出大拇指。
  家谦甩白眼。
  缩回脑袋坐在床沿上有些发怔,时家谦走进来,看到还没换衣服,皱起眉头。
  在他还没有出声之前赶快先发制人的:“那啥,家谦啊,看不是闹肚子疼么,还是不去……”
  “黑色的好还是灰色的好?”家谦看都不看,径直从衣橱里拿出两套西装,在身上比划下。
  “呃,灰色的……”
  “嗯?不对,那个,家谦啊,真肚子疼啊……”
  “吃吃就不疼。”家谦拿着灰色的那套西装出去。
  无奈。都怪以前撒谎撒多,现在家谦都已经升级为自动测谎仪,是不是在撒谎丫眼皮子都不用抬,光听声音就能判断。
  靠!
  “家谦,丫们在国内混的多不?”尾随地跟在家谦后面问。
  “好像没有,”家谦想想,“国外环境多好啊,他们几乎都还在国外混,就个回来。”
  “那在香港啊,美国啊混的多不?”
  “有些……”
  家谦话头猛然顿,突然意识到在害怕的是什么。
  “林涵,”家谦的声音顿时变得柔柔的,“他们之中认识赵扬的不少,但敢保证跟赵扬熟络的不多,应该都只是生意上的些联系而已。再,他们之中很多人不光是的同学,还有很多是生意上的客户,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要是些活动都不参加,那以后那些规定要携伴出席的宴会叫带谁去?的秘书Annie?”
  “靠!”瞪他,“敢!”
  “那不就是,”家谦笑,“快去换衣服吧!”
  家伙威胁呢!撇撇嘴,关上电脑钻进洗手间。想想,又跑出来,把那N年用不次的化妆盒给拿进去。
  刻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林涵还有完没完!”家谦终于不耐烦,在门外吼。
  “就来就来!”把手上的唇膏又往嘴巴上抹抹,然后丢,开门出去。
  家谦愣住。
  “干嘛干嘛!”看着家谦的眼神,有些心虚的叫嚷起来:“嫌弃啊?那不去。”然后顺水推舟的往沙发上坐。
  “怎么不去?”家谦皱起眉头,拿起车钥匙,“去!”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原本讨论热烈的场面突然下子静下来,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刷”的下集中在身上。
  “哟!家谦,”有人笑开,“们头还在打赌会不会带个朋友来呢,他们都赌不会,就个赌会!小子果然没令失望啊!”然后他转过头,笑着对:“嫂子挺漂亮的嘛!”
  嘿嘿嘿,他漂亮。在心里乐开,不枉在厕所呆半个小时的结果。叫啥,进化妆间,母猪也能变仙!
  拿眼瞟家谦,他还是那副荣辱不惊淡看风云的嘴脸,可是,看看,他那悄悄上扬的嘴角,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出卖他啦!估计丫此刻心里比还乐。哈哈,小样儿!
  真挺高兴的,猥琐么久,回终于给家谦长回脸。用家谦的原话来,那就是难得啊难得。
  席上的精英们都是来聚会的,各自寒暄阵后注意力很快从身上转开,又上窜下跳地起国内经济走势,政治格局什么的。拉着家谦找个角落坐下,家谦从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在些非正式场合的聚会下他就更是只坐在那里听,偶尔被逗乐,就浅浅笑。
  估计能猜到今走的是淑路线,准不好意思夹菜。大部分时间家谦都在旁伺候着,有菜端上来,就附在耳边小小声问吃不吃个菜,吃不吃那个菜,得首肯以后,丫就猛地给往碗里夹,端坐在位子基本上是手都不用伸的,那款真真是要多老佛爷有多老佛爷!
  席上的人见又笑们,们是伉俪情深。听两眼翻,差儿没脱口而出:屁!是老娘驭夫有术!但话只能在心里啦,不然让家谦知道估计得打死。
  家谦今似乎挺高兴的,脾气特好,难得温柔次,连喝汤的时候不小心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他也不鄙视,坐在旁笑意盈盈地看着,那眼里的柔情蜜意哟,能滴出水来。看看人,不就是被人夸句么,被夸的还是!丫就高兴成样,啊——忒虚荣!边吃边琢磨,估计顿饭表现好,没准晚上回去还能当回老佛爷。
  “家谦,朋友……很饿?”
  正当两耳不闻窗外事,心只吃盘中餐时,席间突然有人发问。
  哟?问到?不能再吃下去。
  连忙抹嘴巴抬起头,:“不饿不饿,已经饱。”
  “没关系,”那人笑眯眯地,“叫服务员加菜就行。”
  “哎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连连摆手,“真的饱!”眼看那人真的挥手要叫服务员过来,急,想站起来拦他。
  “笨蛋!”桌子下的脚被狠狠踢下,然后是家谦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人家跟客套呢,还真以为是为的啊,桌子上大半的菜都是吃的能不饱么……”
  席上对话渐稀,看来已接近尾声。
  搁下筷子挺挺吃饱的肚皮,暗自运功调息助消化,正当气沉丹田全神贯注渐入佳境的时候,身后包厢的门“呯”地下蓦然打开,气息乱差没走火入魔。
  进来的是个人,四十岁左右,挺着个将军肚子,高且胖,脸乐呵呵的笑纹皱得跟朵菊花似的。此人来,又掀起个小高潮。席上有人大叫:“老高,老高,来晚!罚酒!罚酒!”
  那叫老高的也不含糊,呵呵笑当即就咕嘟咕嘟的灌下去三杯,然后杯子往桌上磕,“腾”地下脸就红。
  服务员加个座位,老高施施然落坐在旁边,然后就开始南地北的侃起来。看得出老高也是猛人,丫的自从坐下来以后嘴巴就没停过!上知文下通地理的各国见闻巷尾八卦他什么都知道,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江湖百晓通!
  他来别人也不话,就都听他侃。侃国内外经济发展那是工作需要,侃某某某公司总裁跟某某某明星的绯闻那是娱乐需要!看丫们个个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的样子,从而得出个结论:八卦,并不光只是人的性。
  在旁看他的年纪实在不像是家谦他同学,于是悄悄拉拉家谦的衣袖问老高是何方神圣。家谦告诉老高高中毕业就去美国闯荡过段时间,后来觉得还是读书有用,就又回去读,毕业的时候正赶上跟家谦他们届,丫的人脉关系四通八达,出奇广阔。
  “”声,时席上有人调侃:“老高啊,都岁数怎么还不找个伴啊,人家家谦现在都沦陷,怎么还孤家寡人个啊?”众人都笑起来。
  “哟嗬!”老高乐,狠狠拍家谦肩膀,“小子丫的原来不是同性恋啊?”
  众人笑得更厉害,家谦也笑,还不忘回头看眼,眼神意味深长。
  俺懂!俺懂!俺懂的意思!!!!激动地也用眼神回应家谦,俺知道些年来为俺守身如玉吃多少苦头受多少委屈!俺今晚上回去就好好嘉奖去!拼命地朝家谦含情脉脉的抛媚眼传情,眼皮子上粘的假睫毛啊……都快被眨得要掉下来。
  “俺闺呢?闺在哪?把闺叫出来让咱看看!”老高伸长脖子找闺。
  把小脑袋从家谦背后探出来,朝丫挥挥手:“HI!”
  老高看看,“嘿嘿”笑,竖起大拇指:“闺生得漂亮,小子行啊!”
  再看家谦眼,啊!那小子脸上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估计丫心里早就爽翻啦!
  家谦笑着帮老高满上酒,顺便问句:“嫂子呢?”
  “哎哎哎,别提人啊,年头啊,外面的人忒不可信!”老高连连摆手。
  “怎么?难不成老高还能被人骗财骗色?”又有人笑。
  “不是,”老高喝口酒,摇摇头,“们知道赵扬个人么?”
  脸色猛然变。
  “知道的,”席上有人头,“不过印象那小子好像不喜欢人的啊!”
  “就是他身边唯个人就让他着道儿!”老高摇头叹气。
  “老高先别叹气,看看嘛。”有人催促道。
  老高喝口酒,拉开话匣子:“那也是听来的啊,内容是真是假也不敢包!”
  “前阵子想搞投资,然后看赵扬那公司的股份不错,有心动,就去咨询个跟赵家关系不错的朋友。那朋友听就,老高千万别买,买准后悔!当时留个心眼就问,为啥别买啊?那朋友就,赵扬丫麻烦大!丫前几年投资失利后就没缓过来过,现在老爷子去世,又把半的股份留给那挂名的媳妇。赵扬要离婚,那媳妇看自己要还半的贷款。不乐意啦!找个不知哪里的后台跟丫谈,没谈拢,就把赵扬在国内的银行贷款纪录都捅到美国去。人家美国人看,哟嗬!小子在国内还欠人么多债啊,还没听过!于是就丫的诚信有问题,都不贷款给他,弄得丫现在好几个指望翻本的工程由于资金不到位都停工。听那后台手里还有赵扬逃避高收入课税的证据,反正最后不知达成什么协议,赵扬就个人把该两个人分摊的债务都背上身,连遗产也不敢跟那小媳妇争。”
  老高燃支烟,悠悠地继续道:“照看啊,事儿八成是竞争对手在搞鬼!那丫头也忒吃里扒外!据所知那赵老爷子可是把当亲生儿看待的……”
  席上有人暧昧笑:“是真当亲生儿还是内有猫腻啊?”
  事不关己,些人个个都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低着头坐在位置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审判席,群人嗡嗡地在耳边诉着的罪行,只觉手脚冰凉,胸闷气短,胃部抽搐成团,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在里面死命翻腾着,有轻微的呕意。
  时家谦握住桌子底下的手,用力的握住。“小涵,”他低声叫。
  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要是真的话那小媳妇可是忒精明!”席上的人还在,“勾老的,害小的,拿着赵家的钱转头又找个靠山!”
  “可不是!”老高接茬儿道:“记得当初赵扬婚礼的时候还跟当时的老板去观礼来着,当时看起来挺清纯的小姑娘没想到丫就么狠!”
  “话那丫头的靠山是谁啊?”有人开始揣测,“竞争对手?情夫?”
  老高吐出口烟,笑笑:“谁知道呢!”
  “哎闺,帮把那烟灰缸给递过来好吧?闺,闺?”
  直到家谦推下,明白过来老高那是在叫。
  伸手去拿烟灰缸,手从家谦那里抽出来,才发现它抖的如此厉害,要不是家谦及时接下烟灰缸帮递到老高那,不定就真不小心的给砸人家手上去。
  老高也没在意的失态,掸掸烟灰,然后对笑笑:“谢谢啦!”
  “不用。”朝他头,脖子有些僵硬。
  他开始瞟眼没在意,就回过头去。忽然又像是发现什么,猛然回过头来。
  心里本来就发虚,看到丫么大的反应吓跳,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对望三秒。
  “哎!是……”
  老高看的眼神越来越诧异,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乱成团麻线,“嚯”地站起来,低低句“去洗手间”,然后就匆匆向包厢外走去。
  身后老高惊讶疑惑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哎!、是那个……”
  的手已触到门把。
  “哎!叫林涵,对不对?”老高拍脑门,想起来。
  “就是林涵,对不对?”
  包厢内陡然片死寂,那本来如千军万马奔腾的心跳突然下子,不跳。自知逃不过,深吸口气,放开门把手,回过头,向他嫣然笑:
  “哟,瞧您的,俺不叫林涵,俺叫林蘑菇!”

  PART 22[VIP]

  昂首阔步地出包厢的门,拐个弯,走到洗手间,听着身后的门关上,口气猛地泄,的双腿才不由自主的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不知道家谦现在在那边是怎么跟别人解释的,连想都不敢想。
  心情越来越烦躁,种后怕的感觉渐渐从心底升起,如小虫噬咬的黑洞般慢慢扩大。想抽烟,可摸遍全身上却根烟都没找到,更烦躁,时候开始后悔,怎么当初就么听话的把烟给戒呢!
  打开水龙头洗把脸,自来水沁底冰凉,洗不掉心中的烦躁与不安。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呆多久,直到家谦打电话,才抹抹脸上的水,慢慢走出去。
  家谦在洗手间门外等。
  “小涵,”他看出来,像是松口气,急急走过来。
  “他们那帮人嘴就是样,过就算,第二没有人会记得发生什么事情的,林涵脸皮么厚,不至于在乎事情吧?”家谦开始还想调笑下的,后来看到的眼神,不敢笑。
  “林涵,”家谦急,拉住的手,“要是真在意人家什么,那们走好不好?们去美国?英国?墨西哥?冰岛?去个没人认识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摇摇头,“不用,”,“哪也不去,下去走走。”
  “那陪!”家谦。
  :“真的不用,就下去买包烟而已。”
  “买烟?”家谦虽然皱皱眉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他头:“那好吧。”
  转身,走几步,家谦突然在后面叫住:“小涵,不要走太远。”
  “嗯。”头。
  “……不要再怀疑的耐心,不要再考验的毅力,”家谦继续,似乎话中有话,“终有也是会累的,如果走得太远,不敢担保是不是还有个力气次又次的把找回来。”
  顿顿脚步。
  “小涵,懂的意思吗?”家谦问。
  又头,
  时电梯门打开,走进去。
  “不行,林涵,”个时候家谦突然再次开口:“信不过,还是给回来……”
  回头,电梯门却在刹那蓦然阖上,载着飞速下沉。
  *****
  出酒店门口,在对面的小卖部买包烟,又顺手操支酸奶。
  记得“XX”牌的酸奶以前的广告是个小姑娘边伸出舌头舔嘴唇做陶醉状,边娇滴滴地用假声:“mu~~酸酸甜甜,就是初恋的味道~!”
  高中那会儿不知道是发育还是怎么的,反正是特别容易肚子饿。家谦每第三节下课买回来的课间餐中就有个牌子的酸奶。那个时候即使家谦解释千遍万遍,还是坚信他买酸奶给是有特殊含义的。于是每当下课,就叼着根吸管,含情脉脉的看着家谦,也不管自己五大三粗的形象,硬是学着那小姑娘用嗲得发腻的声音呼唤:“mu~~酸酸甜甜,就是初恋的味道~!”
  当年家谦那是多么纯情的小生啊!被么调戏,满脸通红连话都不出来,最后还由于不要脸的行为,连带着受到大家集体的鄙视。
  如今抽着烟,喝着“初恋的味道”,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小条凳上,看大街上人来人往。
  有时候,回忆让们快乐,让们忧伤,让们感叹,让们唏嘘。让们感到曾经活得多么精彩,让们老以后仍然有梦可做。但,它的意义仅仅如此。
  个时候手机响,拿出来接通,还没放在耳朵边呢!就听见柳飘飘那能震爆玻璃的高音在那边吼:“呜……蘑菇啊……又失恋啦……”
  柳飘飘见到就哭,个劲儿的哭,那泪腺像开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的流。
  挺郁闷的:“柳飘飘,不是失恋么,怎么还没习惯啊?”
  柳飘飘瞪眼,“失恋来哭下发泄发泄怎么就不行啦!”
  “好好好,您继续。”没话,坐在边不再理。
  柳飘飘哭会,突然像是发现什么似的,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哎,蘑菇。不是戒烟吗?”
  “戒?”看看手中就快燃尽的烟,“戒个屁……”
  脸皮极厚,跟家谦他们的生活圈子也没有交集,那些流言怎么传也不会传到的耳朵里,可在意的不是那些流言,在意的是家谦,如他所,些人当中许多不但是他的老同学,还有很多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毕竟还是要在个圈子里混的。虽然从未给他长过什么脸,但也不至于让他丢脸。可次实在是……
  些年来林涵别的不会,但懂分寸,知进退,做人的基本道理还是懂的。知道任何种付出都有它的底线,虽然家谦他肯和到个没有人认识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但又怎么能保证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又怎么可能让他放弃切,次又次?
  “林涵,手机响很久。”李萧萧把手机拿给。
  接过手机看:程家谦。整整十个未接来电。
  看着“10”个数字怔怔,突然有种宿命的感觉。对自己:
  样吧,如果他再打来个电话,那就接。
  可家谦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在“怡红”呆个晚上,第二回到的小破屋。
  路边的小电影院在放电影,大大的招牌上写着有当红的明星半裸演出。
  出于个妈妈桑的基本职业素养,义不容辞的要去考察下现在到底流行什么样的身材比例,是胸大的好呢,还是平胸的好呢,现在是妖冶型的吃香呢,还是卡哇伊的受欢迎……
  ……
  好吧,好吧,承认不纯洁。
  门票不贵,才十块钱。
  记得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没事干就喜欢和家谦出来看电影,那个时候寻刺激,还专挑鬼片看。开始挺害怕的,听到那阴飕飕的音响效果就赶紧蒙上眼睛。家谦看样就是花钱买罪受,十块钱张的门票被蒙掉五块钱,要是再样看下去,还不如回学校自习去……
  靠!郁闷的摸摸鼻子,怎么又想起些来!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环顾下四周环境,半数以上都是中年谢顶的猥琐大叔型人物,像样个年轻的来看明星半裸演出的还真是没有。
  电影院黑,影片开始。
  黑屏。
  然后有人声响起。
  :“如果有走,会像马达样找吗?”
  :“会啊。”
  :“会直找吗?”
  :“会啊。”
  :“会直找到死吗?”
  :“会啊。”
  :“撒谎。”
  ……
  人独特的嗓音沙哑低沉,仿佛带嘲笑。那个不知名的人声音显然敷衍不耐。
  靠!原来是爱情文艺片!
  抬起脚想走,想想那十块钱,还是坐下。
  画面由阴黑渐渐变得亮堂起来,条昏浊而黄绿的河流缓缓流向不知何方。残旧的烟囱,废弃的楼坊,远处钢筋水泥的城市犹如荆棘般耸立,看到河边有肮脏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摇曳生姿。
  张张普通的脸在镜头前掠过,他们骑着单车,带着孩子,在桥墩旁抽着廉价的香烟,等着十五分钟班的公车,还有生活在河甬上的人们,生锈的平板运货船马达突突的冒着黑烟,他们蹲在甲板上迎着江风,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衫。
  ——生活是场尴尬的戏码,人们的表情麻木而宿命。
  “经常个人带着摄影机去拍苏州河,沿着河流而下,自西向东,穿过上海。近个世纪以来的传,故事,记忆,还有所有的垃圾都堆积在里,使它成为条最脏的河。可是还是有许多人在里,他们靠条河流生活,许多人在里度过他们的生,在河上,可以看到些人。”
  个人淡淡开口,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始跟着摄影师的镜头,去看场在河甬上发生的故事
  “看的时间长,条河会让看到切,看到劳动的人们,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曾经在条驳船上看到过个婴儿的诞生,看见过个孩子从桥上跳下苏州河,看见对年轻恋人的尸体被警察从水里拖起来。”
  “……关于爱情,想,曾经看到过条美人鱼,坐在泥泞的河岸上,梳理着金色的头发。别信,在撒谎。”
  影片画面粗糙不堪,摇摇欲坠。
  看不太懂,过,是个极度肤浅的人。
  所以当美美对摄影师起那个叫马达的人找牡丹辈子的时候,和那个薄情的摄影师起笑出来。
  样劣拙而恶俗的蹩脚三流爱情故事也会编。
  然后就真的编起来:曾经有对很好很好的大学恋人后来各奔东西,很多年以后重遇,的变成英俊多金的CEO,的变成兢兢业业的小鸡头……
  在座位上笑,笑得眼泪都出来。
  有没有过,在美国的那其实根本没有睡着。
  家谦走,就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原本并排放置着的两个行李箱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个,就知道,被抛弃。
  加州的阳光很好,但是加州的清晨还是很寒冷的。
  个人坐在床上想很久,想如果家谦走,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家谦的再次出现,直有个小小的愿望,就是率领着手下的弟弟妹妹们走南闯北,将事业范围扩展到全亚洲乃至世界。从个小鸡头做到大鸡头,然后再做到老鸡头,最后背负着世界鸡头的盛名拿着五保老人的社会福利,混在人群堆中清简余生。
  生活过得寂寞而却早已习惯。家谦的蓦然出现的确令兴奋阵,特别是看到家谦仍然不变的坚守时,就感动,被幸福冲昏头脑,失去理智。
  在之前直真的以为,相爱就可以。当初们之间相隔着婚姻座大山的时候,直以为,只要把座大山搬开,家谦就在那边等。可如今座山没,才发现,原来距离仍在。
  忘记们之间相隔着十年的荒蔓岁月,而十年间,们的性格、身份、社会地位乃至交际圈子都产生翻覆地的变化,们直以来赖以维持感情的是那段逝去的青涩岁月中的美好回忆,可回忆是脆弱的,不知道在俗世间的流言蜚语、轻蔑、嘲笑甚至是恶意攻击下它能存活多久。
  些年来直都不知道,该诅咒上帝好呢,还是感谢上帝好。
  因为回国以后才发现,许多当年跟们样同是情侣的同学啊朋友,现在竟然没有对在起。听他们起毕业时因为距离、工资、房款压力,种种现实的原因而分手,看他们起当初如胶似漆的另半,那种冷淡漠不关心甚至是鄙夷的眼神,至今想起仍然心有余悸。古人总是有大智慧,他留给们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岁月洗牌,回忆自动过滤掉当时悲哀的部分,因此们每每回想起过去,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可细想下,当年和家谦真的就般无忧无虑吗?其实和众多情侣样,因为那倔脾气和家谦那什么都不的闷骚性格,当年和家谦吵的架不算少。想如果不是由于母亲的意外,让们在最甜蜜的时候嘎然而止,不定们也会如大多数学生情侣样,激情被时光消磨殆尽,只剩下现实中的心灰意懒。吵着吵着就累,累就淡,淡就分。
  十八岁的时候,坚定的认为,那最美的爱情是手牵着手看地老荒海枯石烂,喜欢王子与公主,甜蜜的结局,最欢喜不过,最圆满不过。可种结局通常只会出现在书里,出现在电视剧里,但绝不会出现在生活里。如今二十八岁,开始欣赏那些看似残缺的美丽,那种激流勇退的智慧,在最颠峰的时刻嘎然而止——任何结局都是狗尾续貂。
  王菲在曾经有句歌词:等到们互相解,再互相轻蔑。
  ——非要等到那个时候吗?
  不知道后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使得家谦最终改变主意回来,但由此知道,们的爱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
  其实们直都在怀疑着。
  家谦在怀疑着。
  也在怀疑着。
  影片的最后,摄影师独自坐在阳台上喝酒。廉价劲大的老白干自嘴角溢出,浸湿衣领。沿着喉咙流进胃里,发出空洞的声响。
  然后镜头飞跃掠过阳台,重新回到苏州河上,条驳船在河上缓缓飘浮前进。马达激起的水花两边排过,穿过桥洞,单的画面从灰色的河水渐渐升上灰色的空,在日光下逐渐扭曲,变形。
  影片的结束依然是摄影师平静到冷漠的声音:
  如果美美没走,也许们还会象以前那样喝酒,起在苏州河上漂荡,直漂向大海……也许太阳会出来,河水会变得很清澈,没有撒谎,会看见……
  可不会再去找美美。
  因为知道切不会永远,
  知道只要回到阳台上去,
  的爱情故事会继续下去,
  可是宁愿个人闭上眼睛。
  等待下次的爱情。
  ……
  美好的爱情是会让人无法自拔的,有时候正是因为太爱惜,才不想让份爱情在尘世的纷扰中逐渐荒芜。
  “如果有走,会像马达样去找吗?”
  “不会,宁愿让留在的心里。”
  忘自己是怎样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的,也忘记电影是什么结局。
  头疼。
  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着。
  然而那晚上却做梦。
  梦里有个人在抽烟,他背影沉重,面容模糊。
  他问,“相信爱情吗?”
  摇摇头,“不信。”
  他笑:“撒谎。”

  PART 23[VIP]

  Part 23
  关系突然下子变得很微妙,不清楚们现在算是怎么,分手?没有啊!闹别扭?好像又不是。但知道种微妙的关系只要任何个人稍稍伸出只手指就能捅破
  ——可没有人伸出那只手指。
  看来家谦是累,真的是累。而内心深处其实隐隐觉得,如果家谦能真的能够就此放下,也许未尝……不是件好事情。
  “怡红”最近有麻烦,内部传来赵家濒临破产的消息,“怡红“人心惶惶,有资本有能力的小姐妹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个个跳槽离去,其首选自然是对面的两间“倚翠楼”和“万花楼”。剩下那些无处可去的老姑娘在苟延残喘。没有澄清,没有解释,任们离去。于是生意日况俞下。最近比较颓废,看着猪下水那日益飞扬跋扈的身影,忽然都没有跟掐架的兴致。
  柳飘飘哭过以后也跟个没事人似的,人是照样的找,恋爱是照样的谈。楼上的小媳妇炒股亏大昨哭着嚷着要跳楼,磨叽好阵子,被人劝下来以后今又拿出买房的钱摩拳擦掌地准备再次下海翻本。
  昏暗地的忙几,终于把总编派下来的任务完成。上交以后,就闲下来。时间是有,可是再也没有人带去北戴河玩。对此很是忧愁阵。人有时候就是样矛盾,生活中惨痛的教训多去,谁也没有因此而学得乖些。
  日子就么的过着,路上的行人依然匆匆,电视里热播着最近的新闻要,某某地方的豆腐渣工程坍塌,“哗”的声,数十条人命就样从此消失不见。
  很多人到爱情,似乎那是崩地裂星辰黯淡日月无光的什么大事情,可却觉得,偌大时代,欲爱不能,欲求不得,欲罢不能者皆有之,伤,有人比更伤。不是第个,也不是最后个。所以有时候看着报纸上那些失恋的人烧炭上吊割静脉的就觉得特不可思议。生活,那么轻易的就将们淹没,在其间挣扎,并没有太多时间悲哀。
  就好像现在,伸出食指挑起李萧萧的下巴,对他:“妞,给大爷笑个!”
  “嘿嘿……”李萧萧咧开嘴巴,龇牙咧嘴的给笑个,跟个大马猴似的。
  “靠!么丑!”皱皱鼻子,“来人啊,拖下去赏给弟兄们!”挥挥手。
  “啊,大爷不要啊!”李萧萧声娇呼,把鼻涕把泪的扑过来抱住手臂。
  柳飘飘在旁边再也忍不住笑起来。
  也笑。
  快乐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直到柳飘飘前几来找,言辞间有些闪烁,扭捏半才,家里人在家乡给定门亲事,要春节前赶回去见个面,培养下感情,然后明年开春就把亲事给办。
  飘飘向话爽利豪迈,很少样为难的,估计是觉得在“怡红”种情况下走的话太没义气,可门婚事又太重要。
  可还是有些诧异:“什么?没谈恋爱就结婚?”
  飘飘头:“林涵,不小。没空去谈那些小孩子玩的劳什子恋爱。”
  看着飘飘脸认真的样子,有些眩昏,照样,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不熟悉,但是很合适的人,就样将就着,过辈子?
  突然发现,原来都不老,因为还是怎么都无法接受种思想。
  突然发现,些年来,还真没想过要嫁给除家谦以外的其他什么人。
  送飘飘上回乡的火车。
  “蘑菇,走啊。”飘飘看着,那样子似乎挺过意不去的。“以后,多保重。”
  笑笑:“好啊,早回去,早结婚,早生个胖小子出来,让当干妈!”
  飘飘本来听到前面的话的时候挺高兴的,但听到最后句话时,脸色不免有些微变。
  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的失态,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飘飘既然打定主意要从良,回去做个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的好老婆,好妈妈,又怎么可能欢迎个熟知过去不堪历史的人破坏的平静生活?
  于是知道,别之后,再也不会跟飘飘见面。
  将与过去,挥手告别。
  先是遇上家谦,然后遇上老爷子,离开家谦,遇上赵扬,母亲的离开,回来,再次遇上家谦,离开赵扬,如今柳飘飘也要离开,过不多久,李萧萧也要走。
  早就习惯生命中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或是有人走不回头。但每次的别离仍然令感到哀伤,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气转凉,鲤鱼风吹过,冬日里光秃秃的枝桠与满地的落叶,即使有阳光,也不免有些萧瑟。
  依然穿着单衣单裤睡眼朦胧的在“怡红”和杂志社之间来回奔波,直到有,群唧唧喳喳的学生走在前面抱着肩膀好冷啊好冷啊,然后用很奇异的眼光打量,才猛然惊觉,啊,冬来。
  什么时候变得迟钝起来,连冷热都不辨
  个人走在坦荡荡的大街上,有些寂寞。随手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个个的翻下去,翻到“程家谦”个名字的时候,的手指顿顿,有些鬼使神差的按下去。
  惊,等醒悟过来在干什么的时候,不知出于种什么样的诡异心情,却没有立时挂断。
  转念间,电话已接通。
  “喂,好。”那边传来家谦沉沉的嗓音。
  “家谦,”,“是林涵。”
  “嗯,知道。”家谦在那头毫不惊讶。
  怔,暗骂自己傻逼,怎么就忘记来电显示功能呢!
  “有事?”他问。
  “没,”,“就是想问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家谦淡淡道。
  还不错……
  “”声,心里没来由的有丁儿失落。
  “等等。”家谦突然。
  “噢……”
  “Annie,三钟的例会在五楼开,帮把个月的业绩报告和财务汇总整理下然后拿过去。”家谦在那边的声音沉稳而有魄力。
  “可以。”家谦回过来对。
  “……很忙?”
  “还可以。”
  “那不打扰。”
  “嗯,那有空联系。”
  “好,再见。”
  “再见。”
  通话结束,00:59秒。
  个多么令人忧愁的数字。
  停下脚步,心里滋味陈杂。想到那句“有空联系”觉得有些好笑,嘴咧,却不小心掉下来两颗金豆豆。不知道冬是哪来的沙尘暴,反正沙子是塞满眼满口,堵得很,堵得慌。
  虽然知道即使家谦再怎么想,以他的性格都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当着同事的面对,不好,林涵,快给滚回来。但还是觉得哀伤,再怎么安慰自己都没用。
  实话,不希望他比过得好,不希望他比更释然,不希望他遗忘得比快,因为样会忧伤,会觉得吃亏,因为爱得比较深。爱情中斤斤计较是的本性,如果伤心的时候想到世界上某个角落另个人也在伤心的话,就会开心起来,悲伤也像是减半。
  看吧看吧看到吧……林涵,就是么恶俗么自私的个人
  即使离开,还是想成为朱砂痣,成为明月光,永远伫立在他的床头,永远刻在他的心里。就算他以后有老婆有孩子,他还是会想起,那个时候他已经很老很老,但在他记忆中的永远年轻,永远十八岁,那个时候他把的缺全忘掉,I’m perfect !
  想让他以后的妻子吃辈子的醋,等他们老拌嘴的时候还会提起,然后他就躲在边生闷气,顺带想起的好。
  每每想起些就会偷偷的笑出声。
  心情也会明朗起来。
  可他现在却在电话那头淡淡地他过得不错。
  不再愤怒,不再悲哀,不再怀念。
  站在洒满细碎阳光的街角拿着电话失声痛哭。
  远处站着几个凑热闹的人远远地看着,狠狠的剜他们眼,他们不但不怕,还朝猥亵的笑,眼中满是促狭的神色。有时候事情就是样,人生如戏,有人在门内唱,有人在门外看。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哀,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进退两难痛不欲生,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笑话场。
  ******
  戒烟二月又开始复吸,抽得比从前都凶猛。
  安眠二月又开始失眠,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门缝隙渗进来的光线变亮,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身体离开,感情却离不开。
  梦中那个面目模糊的人仍然时有出现,那句貌似看透切的“撒谎”,犹如把锋凉锐利的刀子,常常把从夜寐中惊醒,身冷汗。
  于是工作突然地就异常勤奋起来,李萧萧,要不是做们行的有着自身的特殊性与隐蔽性,没准他还真会考虑向市里申请朵大红花给当今年的劳模。
  前几“怡红”里那个歌手走,今上午有个人又来试音。
  进去,就看到那个那新招来的大学生歌手貌似很痛苦地在唱着:
  “面对就要失去的爱情 ~有释怀有彷徨 ~最怕的其实是孤单~啊啊~~总是微笑如花 ~总是看沉醉和绝望 ~却迟迟都没发现真爱~~啊啊~~”
  那孩子的声线估计还没发育完全,奶声奶气的,却偏偏喜欢“啊啊~啊啊~”的大作感叹,好让自己看起来特成熟,特唏嘘。
  听几分钟,实在听不下去,丫那拖长颤抖的尾音听得尿急,溜出去上个厕所之后回来,看到李萧萧也被轰出来。相视眼然后苦笑,跟李萧萧勾肩搭背的来到“怡红”门口抽着烟。
  气不错,远远的,看到猪下水走来。
  不得不,有时候还真佩服猪下水,个世界什么都在变,唯不变的,就是那吓死人的大浓妆,超过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阳光下那依然傲人的三围,还有身边的人,都如既往的高大、英俊、挺拔、多金……
  嗯?等等。
  那个身影怎么么熟悉……怎么么像……
  “咦?”萧萧用手肘顶顶,“那不是家家谦么?”
  “是、是啊……”看着远处两人携手的身影,吐字艰难。
  “那还等什么!林涵,快把家孩子抢回来啊!”李萧萧不怀好意的怂恿,他就喜欢看跟猪下水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丫个唯恐下不乱的烂人!
  然而他失望。
  “算,”摇摇头,“该是的就是的,不是的去抢也没有用。”着往墙边的阴影地方缩缩。
  “哟!”李萧萧诧异,“林涵是怎么啦?”
  是啊!是怎么?
  “萧萧,就么跟吧。”想想,叹口气。
  “不也知道是怎么。明明离开他是自己选择的,可听到他切安好的时候却又忧郁。觉得是自己把幸福给亲手断送,过会又觉得自己特伟大,老想替家谦终于放下个猥琐而高兴,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因为刹那间又觉得自己是个世界上最蠢最蠢的人……”
  “萧萧,”觉得自己越越是语无伦次,有担心的问:“懂不懂的意思?”
  “懂。”萧萧头,潋滟的眸中有丝笑容,他:
  “林涵,不就是他妈的爱情吗!”
  怔。
  李萧萧放声大笑。
  “念间离,念间合,任性且自以为是。想信又不敢信,不断的试探,不断的猜疑,无法爽快,无法绝决,庸人自扰而又杞人忧,不就是他妈的爱情吗?”
  怔怔地看李萧萧半晌,咬咬唇,把烟狠狠的摔在地上踩灭,然后站起身来。
  个时候东南风乍起,只见边流云涌动,路上过往行人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股豪气自胸臆中升起,猎猎江风吹起的短发,轻轻拍打着的脸颊。任衣袂随风上下翻飞,只脚踏在夜总会门前的石阶上,双手叉腰提气向远方声长吼:
  “靠!丫的猪下水!敢跟林涵抢人?老娘跟拼!”
  三步两作的走上去。
  “程家谦,他妈的也太不够意思吧!”拦在他们两面前,勇气指数蹭蹭的往上飙,豁出去!
  “程家谦,好歹跟认识么多年,难道咱们之间的革命友谊还不及个外人?”手指着猪下水,“出去问问人,谁不知道蘑菇姐的大名啊!什么样的人找不来给?偏偏要找个样的!”看着猪下水陡然变色的脸,心情很爽。
  “是吗?”家谦挑挑眉毛,转过身来,眼睛看着,缓缓开口:“那么蘑菇姐,要找的,姓林名涵,能给找到吗?”
  拍胸脯,豪气干云:“能!”
  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落入个坚实的怀抱,“不过收费很贵的……”想想,还是坚持把话完。
  “没关系,有很多钱。”家谦附在耳边。
  样啊,那好吧。不反抗,站在那儿任由着他抱着。
  很蓝,草很绿,鸟儿的叫声也很清脆。
  阳光下家谦站在那里,挑眉看着,语气中又显当初年少时的傲气飞扬,他:
  “事实证明,林涵,不用追,也跑不掉。”
  心中阵荡漾,欣喜夹杂着酸楚等各种不知名的味儿齐涌上来。
  “哟,家谦,、别样……看都……”低下头去掰他的手,掰几下掰不开,哟,不行,忍不住!
  连忙伸出手往上指:“哎,们快看,那什么,UFO!”
  “在哪?”趁大家都往上看的时候,赶紧拿手在脸上乱摸气。
  唉!可屡试不爽的招今儿个却失手,不能怪,里个是人,个是发小,两只都对太解!
  “林涵,”猪下水看着脸的鄙视,“咋就么别扭呢!哭就哭呗,有什么可丢人的!”
  “胡,哪里有!”抵死不认,擦擦眼睛,突然发现什么。
  “哟!”看看家谦又看看猪下水,“们也忒俗吧?还故意气的哪?”
  “林涵得吧,”猪下水白眼,“就觉得最近有些奇怪,想找人家家谦出来问问,还没开口呢,倒被先给骂顿!”
  猪下水看着们不屑的撇撇嘴,“连看着们都怪累的,谈个恋爱跟打哑谜似的!”
  “懂个P!叫情趣!”大声,然后转过头叉着腰看着脸笑容的家谦,大声道:“笑什么笑,很得意是吧?找谁不好找?不知道是的死对头啊!就不怕害!”
  家谦还没有出声,猪下水就在旁叫起来:“林涵,以为谁都像么小气啊?”又气又好笑,“就狗脾气,还真只有家谦才受得!”
  啊啊啊!真是尖锐的讽刺啊!怒,很想跳过去跟干架,像以前样。
  可家谦把搂的么结实,实在挣扎不开。只好在他怀里向狠狠地比比中指,自己却忍不住笑。
  “瑕水,谢谢。”

  PART 24[VIP]

  赵扬那孙子临死前还给记狠狠的反击:把“怡红”卖给某商业集团。他知道在乎“怡红”,所以趁他还有能力的时候赶紧的卖。而没有“怡红”,也没有可能像别的妈妈桑样晚上率领着大帮姐姐妹妹们各大娱乐场所的乱窜。手里拿着半用怡红换来的钞票,无言。掂掂,挺沉,然后转手就给怡红的小姐妹们做遣散费去。
  人世遭,匆匆数十年,就么过,钞票东西,还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好歹还有份像样的工作,虽然总编是刻薄,同事是无语,但至少还能活得下去。可们不同,们除剩下的青春和美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不是上帝,能做的只有些。转眼间又从小富婆成穷光蛋,人生真是无常啊!
  “怡红”到底还是被拆迁。
  家谦很抱歉的看着对不起。
  摇摇头没关系。
  飘飘要嫁人,看过他的照片,实话,和旁边的飘飘比起来,真是朵鲜红插在牛粪上—如果不看身份的话——人家是博士。
  李萧萧他想去旅游,看看世界各地的HOST俱乐部是什么样的,他答应三年之后回来,和合资重新开间“怡红”,自己做老板。
  个主意喜欢,好,等回来。
  然后李萧萧笑,上飞往欧洲的飞机。
  小姐妹们终于各奔东西,再也无能为力。过不是上帝,能保住自己就不错。
  站在昔日车水马龙的门口心情迷茫。
  送走萧萧以后,独自在马路上晃荡,思绪恍恍忽忽,不知不觉的竟走到“怡红”旧址来。听“怡红”被个什么公司收购,准备在儿盖个商场,以后里会卖人的时装,人的西服,婴儿的童装玩具吸嘴奶粉。是啊,卖些,总比卖笑好。
  今好像就是最后拆迁的时间。“怡红”已经被拆大半,仅剩下支撑的钢筋骨架上的水泥白灰还在簌簌的往下掉。
  蹲在对面的人行道上掏出烟开始抽。
  阳光很好,人来人往,想起很多东西。
  比如,程家谦。
  好吧,现在可以承认,爱他。
  可那又怎么样呢?虽然他对,只要肯回来,他随时欢迎。
  可还回得来吗?
  当初那个程家谦喜欢的林涵,还回得来吗?
  狠狠的抽着烟,在路人或诧异或厌恶的眼光里
  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那栋大楼,想知道经历么多事情之后的心肠有没有变硬些,想知道看着老妈和两代人的心血毁于旦的瞬间会不会流眼泪。
  然而,个问题却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因为在大楼轰然倒下的那霎,有人遮住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淡淡的烟草味道。
  诧异回头,家谦在阳光中笑得温柔。
  他拉着的手……“走,小涵,们回家。”
  ******
  鉴于经常磨磨叽叽,反复无常的恶劣行为表现。组织对表现出极度地不信任。为彻底掐断杜绝逃跑的后路,下午,在家谦的押送下,灰溜溜的回到的小破屋。
  敲开房东家的门,交钥匙,退押金。
  临走时家谦还不忘居心可测地叮嘱房东太太,让人家早换把大锁,以防不法份子利用以前配制的钥匙入室行窃!
  那房东太太“嗯啊嗯啊”的应着,拿钥匙转身就回房间带孩子去。
  那个为先锋诗人个为摇滚青年的左邻右李,个时候由于那异于常人昼伏夜出的生活规律,现在应该还处于休眠状态。而那个堪称是胡同里最最热心的居委老大妈,现在也应该正舞动着小锅铲给家老头子做饭。
  在里住么多年,走的时候竟没有个人出来送送。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
  “看什么?”家谦问。
  “没什么,”摇摇头,然后感叹句:“啊,的单身生活啊,就么结束!”
  “林涵,”家谦脸不满地着的脑袋,“不要告诉还很怀念啊!”
  “没怀念呀,不就感叹下子嘛!”
  “不怀念感叹什么!”
  “……”
  血色夕阳中,胡同口那个们直以为他睡着的老头儿估计被们给吵吵醒,嘴里“吧嗒吧嗒”地又冒出几口白烟来。
  “哟喂,猛回头避雨处风景依然……”
  那反串青衣极其别扭的苍老嗓音随着晚风飘荡得很远很远。
  和家谦相视笑。
  远处边,那只盘旋很久的倦鸟,终于,归巢。
  **********
  将近年末,工作都在收尾的时期。
  家谦的房子好风水,恰恰坐落在离杂志社不远的地方,所以每都可以睡得很晚才去上班,下班之后又是第个回到家,不像以前那样得早早的就起来挤公车,就算家谦后来把买菜做饭的权力赋予,在全部搞定之后还有时间看会儿《大风车》。那个乐得啊,家谦有些懊恼,当初他逼退房子的事情简直是多此举,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是赶都赶不走的。而他最近应酬似乎比较多,回来得都挺晚。
  又是比他先回来,没事可做,就拿起花洒跑去给阳台上种的仙人掌浇水。
  才浇会儿,就看见家谦从小区外远远地走回来。他沿途和保安还有居委老大娘打个招呼;弯下腰帮个小鼻涕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橙子,然后直起身来摸摸人家的头;啊——还有个漂亮妹妹来搭讪,大概是问路怎么走,然后家谦就很客气地指给看方向,那姑娘道谢,俩人分开。家谦继续往边走,走会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去士多店买几支酸奶。
  他还记得喜欢喝酸奶,不喝牛奶。
  么多年,的口味还是没有变过,他就么记着。
  是,很多东西在变。
  但个世界,还是有些东西,不会变的。
  就像努力多年也只得B的罩杯……呃,扯远。
  太阳有些西斜,晚风轻柔地吹啊吹。不知出于种什么心情,没有叫他,趴在阳台上看楼下的家谦在夕阳的余晖中,提着袋子酸奶,不徐不急地向走过来,走过来……最后消失在的眼皮子底下。
  心满意足的吸口气,回头打算继续浇花。
  脑子却突然灵光闪,想到个极为不符合逻辑的事实!
  拿着花洒就愣在阳台上。
  时传来钥匙在门锁中转动的声音。
  “回来。谁要喝酸奶?”家谦打开门,喊句。见没有回应,就走过来阳台。
  “林涵,”家谦在旁边蹲下,揉揉的头发,“发什么呆?仙人掌都快要被淹死。”
  慢慢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字句的问:“家谦,的车呢?”
  “停车场在小区里面,为什么是走回来的?”
  家谦愣愣,然后很快恢复笑容。“噢,对,忘跟。前几公司内审,有人提出,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利用职务便利,泄露客户隐私。”他的样子很轻松,好像真的仅仅是忘记而已。
  的心“咯噔”往下沉,但心里还是宁愿向好的方面想,“他们……降的职?”
  家谦笑笑:“引咎辞职。”
  怔住。
  “银行的工作大概是不能做,所以又找份见习经理的工作,不过收入减少,最近要筹划的事情也多,就先把车子卖,过完年吧,过完年和再去物色辆便宜的,没必要开么高级……”
  喉头有些堵,低下头不知道些什么好。见不话,家谦笑,“不是直想去北戴河玩的吗?下有时间,过完年带去!”
  没有回答他。看着家谦那张很无所谓的笑脸,突然很想冲上去给他拳,又突然很想把他紧紧地抱住往死里亲……
  “家谦,”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什么好。”
  家谦愣,然后把拥在怀里。
  “没什么好,”他失笑道,“林涵,怎么会觉得自己好呢?看啊,有的地方就没有好事情,高中是留校查看的处分,大学还在课桌上写的名字,给起些奇傻无比的花名到处流传,现在还害没工作……从小到大就是么惹事精,走哪惹哪,谁碰上就准被祸害。不光如此,还小气固执自由散漫……”
  看着猛然拉下来的臭脸,家谦笑。
  “所以本着人道主义奉献精神,决定要把永远留在身边。林涵,辈子,都别想再祸害别人。”
  的喉咙有些发紧。
  站在阳台上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日落有些耀眼,的视线有些模糊。
  最近H市气不好,老刮沙尘暴。

  PART 25[VIP]

  PART 25
  俗话:为悦己者容,为悦己者穷。
  家谦叹息着,为什么他都快破产,还是没有变漂亮。
  那个时候戒烟的迅速变胖,不知道是转烟瘾为食量还是怎么,反正最近吃得特多。家谦专爱看吃饭的样子,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可爱,个人坐那儿也不话,给啥吃啥,给多少吃多少,绝不挑食!听着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小子不是变着法儿骂饭桶么?
  家谦卖车以后开始对各大楼盘产生浓厚的兴趣,窜登着要买房。俺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皮糙肉厚,过惯苦日子,对些不大关心,住哪儿都样,家谦就瞪,都快结婚怎么能还住公司分配的单身公寓,更别提还辞职。然后不分由地就拉着去看房子。
  H市的地皮贼贵!家谦又有趋向于完美主义,看中的那些房子更是贵中之贵!
  林涵,套房子好不好?好啊!风景好不好?好啊!交通好不好?好啊!平米够不够?够啊!三百多平方米的房子两个人住,估计到时候在里面养匹马都够。家谦乐……那们就买套好不好?不好!怎么又不好啦?价钱不好!
  是啊!再好的房子看到那价钱,就浑身起毛。要是真让住进去过不久非得精神压抑不可!
  重复几次后,家谦泄气……那,咱们住哪里好?
  想想……要不咱俩再搬回去那二手楼住去?都是熟客,跟包租婆商量商量不定还有得打折……还没完家谦就崩溃,他朝吼,林涵有品味好不好!
  哟,没品味?奸笑着,对啊对啊,看找的人就知道,家谦最有品味,看找的人就知道啊!完赶紧撒丫子就跑!可那家伙的反应太快啦!没跑几步就被他拖回来,然后又是好顿蹂躏……
  就在们的吵吵嚷嚷中,新年到。
  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杂志社年的工作就在总编的“新年快乐”中结束。拒绝小花出去逛街办年货的建议,直奔回家。
  “家谦!”回到家就吼:“回来啦!”
  家谦的新工作在投行做,由于以前工作建立的人脉关系广,他时不时还可以当下投资顾问,给别人做下风险预测报告之类的。工作时间挺自由,用不着去公司,但就是得没日没夜的盯着电脑,个字:累!
  “又盯盘哪?”扒在门边上问他。
  “嗯,”家谦应声,回过头,向招招手,“过来。”
  就巴巴地跑过去坐他腿上。“怎么又重……”家谦低声嘟哝句,然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回电脑屏幕上,再没跟话。坐会开始觉得无聊,扭动几下,然后:“嗯,那啥,家谦啊,去做饭!”
  “嗯。”家谦敷衍句,环在腰上的爪子却没松开。低下头去掰他的手,“别弄别弄,”家谦皱皱眉头,反手抓,就被囚禁在他怀里,不能作怪。
  真无聊啊!看着满屏幕密密麻麻的缠绕着的线条,开始嘴上骚扰他,指着屏幕问他是什么,那是什么。家谦瞥眼,“怎么?想学?”
  “想啊!”使劲头。
  家谦笑,然后指着屏幕就开始给讲起来:“个是股票K线图。看里有条黄色的线,就是代表大盘指数。然后里条绿色的……”
  “哪里?”
  “里,”家谦用手指屏幕。
  “噢,看到。”
  “两条红绿色的柱状线代表大盘所有股票的买盘和卖盘数量上的比例。还有MA均线左边里标明的5MA、10MA、20MA,代表的就是5、10、20……”
  家谦很耐心的跟讲解,听得愣愣的,其实并不是完全听懂。只是很沉迷种感觉,好像又回到高三那会儿家谦给解立体几何的时候,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地方,他老是喜欢拿笔敲的脑袋,好像样就能把给敲开窍似的,真是谬论!
  从小数理化就不好,高三那年也是全靠语文政治之类的拉高总分,才勉强跟家谦进同所大学的。生的能力低下使对那些理科生总是怀有种崇敬的心情,总觉得那些眼就能看出此平面于彼平面之间是垂直还是平行关系的那些人简直跟神仙没什么两样!
  当时家谦发现特性以后,就开始有意没意的向透露他的理科成绩。刚开始惊讶,继而崇拜,最后等完全拜倒在丫的考试卷下后,厮就向吹嘘,其实没什么难的啊!给肯定能懂!被丫的么吹捧,就虚荣心上来,就放松警惕,然后就样步步落入敌人的陷阱……开始是随便的讲几分钟,然后就渐渐变成半小时,发展到最后,每下午个钟头的补习时间就样定下来。要是哪没到场,丫的咆哮声整层高三教学部都能听到,时就自然会有人跑来对,林涵快回去上课吧,人家程老师等等得多不容易啊!
  那个时候成绩差,家谦比还泄气,他老觉得学不好是他个老师的问题。结果是每次考糟,家谦不管自己考多高分,都是副如丧拷妣的样子。反倒是安慰他,次考得不好没关系,下次考好就行。家谦也不话,幽幽地看着,那眼神是包含千言万语啊!林涵良心大大地,看着丫那扭得跟包子似的脸心里也不好受啊,因此在良心的驱使下,只好乖乖地戒电视,戒小,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还想起很多很多,想起以前硬拉着他去照大头贴,结果家谦太高,每次都不得不弯下腰来将就镜头。那个时候又特臭美,张相片非得改上个四五次不可,结果轮相照下来,家谦那是腿也酸,腰也酸,直抱怨着比打比赛还累;想起高中晚自习的时候把家谦拉出来叫外卖,们两个在外面放风,其他人去隐秘处跟外面的小贩接头。有次主任来,们就赶紧报信。后来那群妖孽是跑掉,和家谦却被主任抓住,们黑灯瞎火的在里肯定在做些败坏风纪的勾当,足足训们半个小时才放们走。那个时候和家谦还没有在起,那个冤啊,那个气啊,那个有苦不出啊……回宿舍的路上就直骂骂咧咧的,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还在骂。家谦看着……怎么?不服气?,当然不服气啦,们明明没有做过嘛……还没完,家谦突然个俯身,飞快地在的唇上轻碰下,又迅速离开。那个时候怔住,脑子里片空白,初吻是什么味道的都忘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家谦笑着看着……怎么样?现在服气吧?
  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没有发现家谦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色渐渐地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亮着的电脑屏幕上荧荧的微弱光芒,让家谦很认真的侧脸看起来那么深邃,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种孩子气的执拗。
  不是什么公主,从来都知道,但并不能成为剥夺发白日梦的理由。小时候办家家酒玩角色扮演,争个头破血流也要当那个睡美人。看着那个扮演王子的小屁孩拿根拖把当宝剑,披荆斩棘,翻雪山,过大河,杀巨龙,直向奔来,小小的虚荣心就彻底的满足。只是想不到,想不到上帝在拿走么多以后,但它真的赐给样个人。他不冷漠,不深沉,不阴影,不忧郁,完美到不正常……
  房间里很安静,可耳边却似有袭惊雷平地炸起!个声音高喊着:
  是他!!!
  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让断两根鸡翅膀被上帝脚踹下来还他娘的是脸朝地的人!!!
  看着家谦的侧脸有些怔仲。
  “林涵,”家谦看着神游太虚的,样子很是无奈:“到底听懂没有。”
  头,又摇摇头,突然伸出双手抱住家谦,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家谦,真厉害。”由衷地赞叹。
  估计很少见么主动的粘他,家谦怔下,过片刻,也搂住的腰。“嗯,”有些心不在焉的应句,他吻吻的脖颈,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其他方面也是很厉害的……”
  (活塞运动过程省略……)
  抱着家谦躺很久很久,直到色完全黑下来。肚子“咕”的叫声,饿。
  家谦笑笑,亲口:“起床,吃饭去!”
  “好!”从床上爬起来往头上套衣服,边:“家谦啊,小花约们后去办年货呢!杂志社发XX超市的购物卡,不用钱的噢!去不去?”
  “不要,后就要过年。”
  “嗯?”的手顿顿。
  “林涵,”家谦在身后缓缓,“跟回去见爸妈。”
  怔,身子慢慢僵住。
  “不去行不行?”背着他,问。
  “怎么可能,”家谦,“总要去见次的。”
  “不是见过嘛!”回过头。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林涵。”家谦哭笑不得。
  突然地有些烦躁,烟瘾上来,伸手去口袋里摸烟,却摸出来块家谦塞进去的薄荷糖。
  将就将就吧,剥开糖纸把糖吃进去。
  “林涵,”家谦在后面抱住,在耳边轻轻,“丑媳妇也终需见家翁的是不是?”
  “靠!”瞪他,什么话啊是,很丑吗!
  家谦笑。
  薄荷糖在嘴里慢慢融化,清凉的气味把烦躁的情绪渐渐压下去,想想,然后,“那好吧,定个时候。”
  *****
  年廿九。H市下雪。
  傍晚时分,路上没什么人。跟家谦在寒风凛冽中艰难行走,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稀疏的鞭炮声,的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即使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做无数次心理准备,但跨进院子的刹,还是有些紧张。
  家谦看眼,握住的手,问:“怎么,紧张?”“嗯,”头。“那……唱歌吧!”
  家谦跟以前样,还是不太会安慰别人。不过次他倒是提供个好办法!咽口口水,看着他:“那唱啊!”“嗯,唱。”家谦允许。清清喉咙,猛地开始唱:
  “呀得喂——身穿大红袄,头戴枝花,胭脂和香粉地脸上擦,左手只鸡,右手只鸡,背后还背着只老母鸡啊,呀得喂,原来是个卖鸡地……”
  柏树上的积雪都被的嘹亮的歌声震得“簌簌”地往下落。想当年合唱班老娘还是高声部的呢!家谦在旁都快笑岔气。
  来开门的是家谦妈。今在家谦的督促下穿得人模狗样的,门打开人都还没看清楚就挤着嗓门来句娇滴滴的:“阿姨好!”
  家谦妈笑笑,侧过身让们进门:“是林涵吧?”
  怔,“哟,阿姨,您好记性啊!”十年前的事情都记得?
  “切,”家谦在旁翻翻白眼:“有什么的?程家谦辈子就带过两次孩子回家里,第次是,第二次还是!”
  上次来的时候还小,见到家谦爸之后又光顾着惊讶,所以家谦家什么样子都忘记。次过来就好好打量番,家谦家不算太大,布置得很有书香味,墙上有字画,有临摹的墨竹等等。笑着对家谦,样的家庭是怎么培育出么奸商的啊!家谦很严肃的纠正,是商业巨子,不是奸商!
  没过会,家谦爸就买菜回来,看到笑呵呵地向打个招呼,就提着菜头钻进厨房。
  看着他微驼的背影有些怔仲,听家谦他身子不太好,早早的就退下来。也的的确确看见他花白得厉害的双鬓,再想想那个早已躺进坟墓里的母亲,叹气。岁月不饶人,大家都老。
  年夜饭是在家里吃的。家谦妈烧饭真的很有手,无论菜式花样都不比酒楼逊色。
  而面对家谦爸,十年前那惊鸿瞥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么多的事情,十年辗转流离,再次站在他面前,的心情是沉重的,是复杂的。
  然而小小的忧愁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二老的问题给弄得应接不暇。
  在哪里工作?杂志社,还有……怡红?哟!个不能,吓坏老人家可担当不起!工作辛不辛苦?太辛苦啦!君不见总编那副黄世仁般的嘴脸,跟他请假时丫脸拉得那个长啊……有没得过什么奖项?那啥……全勤将算不?哎呀!高中的时候还拿过全国作文三等奖呢!个定得,还得添油加醋的!
  坐那就啊啊的,家谦爸妈也耐心的听。其实话的时候心里特虚,边边拿眼角瞄他们的反应。觉得家谦他爸妈还真够好脾气的,要是儿子让的弄得小时候就要留校查看,长大还不辞而别丢下他个人苦苦守候,弄得人人都以为他同性恋,让见到人铁定的抽丫!
  就算不抽丫也得像言情小里面的坏心老母样叉着腰对,哼!把们家小谦谦弄成样还想吃回头草?小谦谦跟起不会幸福,滚丫的!”
  可他们不但没有埋怨,还冲么和蔼地笑?他们的脑子被门夹?
  正在下面嘀嘀咕咕的以小人之心,家谦妈在上面边,边慈爱地看着。
  “小涵啊,个孩子家等们家谦么多年也怪不容易的,现在家谦事业有成,们年纪也不小啦,就快把婚给结吧?啊!”
  ……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就愣。
  哟?啥?没听错?明明是家谦等,怎么变成等他?
  诧异的望向家谦,那厮居然连头都没抬,还是在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趁他去厨房盛饭的时候尾随过去,拉住他小声问:“家谦,对爸妈什么?”
  家谦笑笑……“就是什么都没。老人家容易胡思乱想,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太多。”
  啊,小子什么时候变得么狡猾。
  “家谦……”饭已经装完,还在磨磨蹭蹭的不想出去,问:“如果永远不回来,打算怎么跟他们?”
  家谦看看,放下手中的碗,把圈在怀里,“不会的,不是回来吗?小涵,”他摸着的头发。“最终还是回来啊。”
  皱皱眉头,丫就对么有信心?实话,走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日会回来。
  “如果,如果不回来呢?”不依不挠是的本性。
  “如果不回来,”家谦在耳边,声音低沉和煦,“如果不回来啊,就把的照片寄给世界各地的报社,骗的钱,骗的青春,最后对始乱终弃,然后就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等,等愤怒的群众们把扭送回来。”
  靠!“么狠?”回头看他,吐吐舌头,“那幸好回来。”
  “对啊,幸好回来。”家谦笑着头,看的眼神里是熟悉的执着。的视线阵模糊,完完,想地球是不能呆,沙尘暴都刮到家谦他厨房里来。
  吃完饭以后,家子就开电视看春晚。两对人各坐沙发的头,家谦爸妈就在那安安静静的看电视,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然后相视笑。
  “阿姨,跟叔叔俩个的感情很好啊。”忍不住地试探地问道。
  “还行吧,”家谦妈淡淡接口,凝神想想,然后冲笑:“算起来,好像们还真没吵过架呢!”被他们脸上那种淡泊宁远的幸福表情给刺下,想种表情是那愤青辈子的老妈脸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再离奇的爱情都不过两种结局,不能相濡以沫,老太太就相忘于江湖。本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事情是,虽然选择忘,却不能忘得彻底。
  大团圆的热闹气氛之中,很不合时宜地替家老太太微微黯然下。
  过会儿家谦督促去洗澡,等洗完以后出来,发现那俩父子都不见人影。问阿姨,阿姨俩个人去里屋下象棋呢。“噢”声,想想,没有进去。回到家谦的房间里,转圈,拿起桌子上摆着的全家福,坐在床沿上看起来。
  照片上的夫妇很年轻,两个人都很甜蜜蜜的样子。特别是家谦妈。杏核眼,尖下巴,白皮肤,典型地江南水土养出来的美人儿。依稀记得家谦从前过他妈妈家当年是颇有名望的贵族后人,而自己本身也如诗经中歌颂的子般温柔贤惠。辈子相夫教子,外贤内慧,根正苗红的好人家姑娘,举手投足间都见大家闺秀的风范。
  人都喜欢样的子吧?看着照片有些发怔。
  不知过多久,家谦推门进来。
  “怎么?下完?”抬头看他眼:“赢?”
  “输,”家谦淡淡道。
  “噢,”头。看到家谦把外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奇道:“么早就睡?不守夜?”
  “不守,”家谦摇头,“老人家精力不行。在看什么?”
  “看相片啊。”扬扬手,“家谦,妈妈年轻的时候挺漂亮的嘛!”指指照片上的人,自己都闻得到到自己的语气中那股酸溜溜的味道。
  “嗯,”家谦心不在焉的应声,然后伸手把相片抽走。
  “哎干嘛,再看会嘛!”起身去抢。
  “不看,睡觉!”家谦很干脆地把灯关。
  房间里就黑下来。
  躺在床上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滚会儿,拿手肘顶顶家谦:“哎,”。
  “嗯?”那边立刻就有回应,他原来也没睡着!
  “家里过年都么……安静的吗?”
  “还好,今有在,已经算比较吵的。”家谦笑。
  “叔叔和阿姨……平时真的连架都没吵过?”承认问得有些居心可测。
  家谦沉默会,突然对:“小涵,不要问好不好?”
  怔,家谦回头看着,“那心思,会不知道吗?”
  “什、什么啊……”嘴巴硬。
  “林涵就爱装!”家谦狠狠地额头下,开始,“记得十六岁那年下象棋第次赢爸。当时很得意,爸就打击,有什么的,然后就他有个弟子,多么多么聪明,多么多么厉害,三两下就能把他给吃得死死的。那个时候很不服气啊,要跟比比,可爸却再也没有提起过件事情来。后来在他抽屉里发现很多当时象棋比赛时候的相片,奖状什么的,都是个人的,当时就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
  “林涵,猜猜那个人是谁?”
  “家谦,”默半晌,“应该早对的。”
  家谦也沉默。“那个时候觉得,些东西个知道就好。不知道知道,也不知道么在意。”他的语气有些内疚,“对不起,是不好。”
  “……没,”摇摇头,催促他,“继续,要听故事。”
  “嗯,”家谦头,“高三那年妈来们学校找兴师问罪,见到就愣。想们真不愧是俩父子,老的被妈吃得死死的,小的又被吃得死死的。”家谦笑着摸摸的头,“那次看到跟妈吵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很温馨的感觉。爸和妈是没吵过架,但未必是什么好事情。”家谦看听得认真,就继续:“有时候,爱是要势均力敌才有趣,老是相敬如宾,就反而没有那种感觉。”
  噗哧下笑,“丫的是犯贱吧!没人跟吵就憋得心慌!”家谦不可置否地笑。想想,又叹口气,:“不过大概也只有么想。”
  家谦摇头,“未必。”
  “噢?”
  “爸单名个嘉字。”家谦。
  “那又怎么样?”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个。家谦不答。下意识地默默念几遍,“程嘉,程嘉……”突然想到些什么,下子怔住。
  不知道是世间上真有样的巧合,还是自己多心。
  三十多年前,个叫程嘉的人离开的母亲,来到个城市,凭着自己的默默努力,终于考上公务员,他娶个典雅大方的教师姑娘做妻子,住在机关大院,辈子没红过脸,没吵过架,还生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他给他取名字,叫程家谦。
  母亲的名字叫林谦。
  被的想法彻底震撼,不知道些什么好。突然想到《红楼梦》里面的首词:都道是金玉良姻,却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惊愕半晌,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也许……当年他们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又或者是……有什么大的误会?还是……”猛然住口,突然意识到些话在家谦面前是多么的不合适。
  背后静默阵,家谦抱着的手又紧紧。“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年轻谁没有错过,况且也不可以把他们做错的事情记在的身上,对不对?”
  “正因为眼看着他们的错过,们才能更正确的走下去,对不对?”
  “们好不容易在起,不要让上辈的事情再影响们,好不好?”家谦的声音么柔软。字句都敲打在的心上,“过去的都过去,们还在。忘他们,好不好?”
  可以忘记吗?母亲么多年的辛酸与冷暖真的可以忘记吗?
  而此刻他的唇么温热,他的胸膛么坚实,幸福如此真实,真的可以忘记吗?
  转过身推他把,故作狰狞道:“不准左右的思想,当心卖进窑子里!”
  家谦笑。
  也笑。
  答案是可以的。
  相信老妈在之灵希望看到的也是个结局。
  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知道谁家的电视开得大声,春晚主持人的声音很清晰地随着夜风飘进窗户:
  “新年的钟声即将响起,让们跟全国人民起倒数:十、九、八、七……二……零!”
  礼花准时炸开。满的流光溢彩,绚丽非常。
  人们利用燃放烟花种古老的技法,将去年的种种噩运以及压抑的心情,连同烟火齐升上空,然后“轰”地下,灰飞烟灭。外面的人群开始沸腾,他们相互庆祝或是道贺,小孩子笑闹着,高喊:“过年咯!辞旧迎新咯!”
  家谦俯下身,亲亲的额头,:“小涵,新年快乐。”
  *******
  晚,没有激情,没有莋爱。
  家谦静静地抱着,多年以来直耿耿于怀的心结被儿解开。
  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外头喧哗的人群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也许是睡不习惯生床或是盖的被子太厚,有种窒息的感觉。
  梦见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着前进,耳边传来的声音声比声嘹亮。“贪婪无度,不知悔改。必定生漂泊,动荡无依,欲爱不得,汝将永失其所爱!”满心焦虑满心惶恐地向前奔跑,突然脚踏空!
  那种飞速下沉的离心力使自黑暗中蓦然惊醒满头大汗,睁开眼睛却看到身边家谦熟睡的脸。那么安静那么沉着。看会,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重新躺回去,把家谦的手放在的腰上,然后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再次沉沉睡去。
  命运像条狗,在身后咆哮着,狂吼着,把拼命的往前撵。又像列隆隆的火车,巨大的钢铁轮子嘎巴嘎巴的轧在铁轨上,发出恐怖的响声,仿佛只要跑慢些,就要把的脚踝辗个粉碎。
  在黑暗的午夜铁轨上狂奔,不敢回头,脚步也刻不能停。刺眼的车头白炽灯从身后打来,看到被拉长的黑影投在前方的铁轨上,夜沉沉,路漫漫,所有的切都没有尽头。钢铁轮子轧在铁轨上的声音声比声响亮,感到大地都在微微震颤。看到路边橱窗中自己苍白的脸,渺小而又惊恐万分,转瞬即逝。
  跑啊,跑啊,快跑啊……渐渐的没力气,小腿肌肉酸痛麻痹,氧气渐渐用尽,呼吸困难,肺部像是被火烧火燎般干疼。
  最后终于忍受不住种痛苦,停下奔跑的脚步,回头朝它吼:“他妈撞死吧!”狞笑的火车头在眼前越变越大,轰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闭上眼睛,等待被厄运撞得粉身碎骨的那刻……可火车却竟然从身边擦肩而过,呼啸着奔向更远的远方。
  车头喷吐出的白气下子把弄懵,绿漆皮的列车厢刷刷的从身边擦过,呆呆立着,车窗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连成条亮白线,看到那个有着花白胡子叫上帝的老头儿在车厢里对微笑,向招手……才恍然大悟,原来命运早已放过,那个始终不肯放过的,到头来竟然是自己。
  **********
  年初。
  早早地就把家谦拉出来。
  开始他老人家是打死都不出被窝的,什么昨晚上太辛苦,气又太冷,时间还早之类的话。拉他几次都拉不起来,急,指着他喊:“程家谦!丫的再不起来就跟离婚!”
  “吖?”家谦立刻就坐起来。
  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磨磨蹭蹭洗漱番。从家里出来直到坐上公车,家谦几乎眼睛都没睁开,牵着的手,拐左他就拐左,拐右他也跟着拐右。看着他有好笑,就他现在样,估计把他转手卖给人贩子他都不知道!
  话昨晚上虽睡得不好,但今却格外神清气爽。倒是家谦嗜睡的老毛病又犯,上车就抱着,把脑袋搭肩膀上继续睡。
  公车缓缓驶过清晨的马路,路边的积雪夹杂着落下的松针,很干净的样子。雪停,太阳崭露头角,暖融融地照在的脸上有些发烫,家谦的发梢轻轻刮过的脸颊,微微痕痒。
  渐渐地也有些困顿,闭上眼睛,眼前铺盖地地片血红色。脑海中很多思绪,浩淼如烟,飘过来,又飘走。心却直是安静的,声音都没有。
  过阵,“到。”推推家谦。
  下车,家谦揉揉惺忪的睡眼,定睛看:“银河公墓?”
  187号墓碑。
  “妈,”擦擦墓碑上的雪末,俯下身子看着照片上那的:“是家谦,程家谦还记得不?就那篮球砸得儿进医院那的!”
  旭日初升照在照片上,老太太笑得好灿烂。
  “妈,”继续,“丫的现在要娶哪!您同意不?您知道,儿从小最听您的话,您老人家今儿个要个不字,儿立刻踹小子!”
  妈笑吟吟地看着,不话。
  向站在旁的家谦招招手,“咱妈同意们,来,来两句。”
  家谦乖乖地走过来,站在墓碑前,挺胸抬头,酝酿许久:“妈。”
  家谦个字,就再没有声气。正屏住呼吸想听听他能发表些什么长篇大论呢!结果丫憋半,也只憋出句:“妈放心,会好好照顾小涵的。”
  差没昏过去!“丫的话怎么么老土啊!那啥,换句台词行不行?小弟弟?”
  家谦不好意思地笑笑。
  算算,还是换来吧!
  “妈,带家谦来看您。”
  “妈,帮报仇啊,父债子还,经地义!俺以后替您好好折磨他!”
  “林涵!”家谦哭笑不得地看着。
  把墓碑前的雪扫干净,太阳已经整个的给蹦出来。映着积雪,片灿烂景致。
  “新年新气象……”向着山下大声喊。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的大卡车淹没的声音。
  “流感要慎防……”家谦脱下大衣,披在肩上。
  准备下山的时候突然想到总编交代的事情,对家谦,“个星期六来们杂志社下吧,总编那老家伙最近迷上炒外汇,知道转行干个后丫的非得要把请过去咨询下不可!就去敷衍敷衍他吧,都快被他烦得不行……”
  家谦想想,“个星期可能不行。”
  “有事?”
  “有事。”
  “很重要?”
  “很重要。”
  “噢,那算,”
  开始考虑要给总编个什么借口蒙混过去才行。
  “要结婚。”家谦。
  “……”
  突然家谦在母亲的墓碑前单膝跪下,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戒指套进的左手无名指。眯着眼睛对着太阳看看。阳光正好,穿过完美切割的纯净晶状体,反射出璀璨绚丽的光芒。
  不由得咧开嘴巴猥琐的笑,嗯,不错,钻石还是挺大个的。
  “林涵,那啥……”
  “啥?”
  “嫁给。”
  曾经无比鄙视那些在被求婚时痛哭流涕的人,然而刻,却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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