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高手,相信逻辑而不是现实

授课老师| 李善友 混沌大学创办人

到底要不要讲相对论?这件事让我有些犹豫,它太烧脑、太难了。

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要讲——相对论是人类运用哲科思维,所能达到的最极致状态。宇宙有整整137亿年历史,而爱因斯坦用一个方程式解释了它。

绝对时间真的存在吗?

有这样一个故事。19世纪的最后一天,欧洲顶级科学家开了一个大会,当时最受尊敬的开尔文勋爵说,物理学的大厦已经落成,只剩下一些装饰工作。

言犹在耳,仅仅五年以后,26岁的爱因斯坦发表了5篇颠覆性的论文,开辟了如今的整个时代。那一年也被称为爱因斯坦奇迹年。

1.打破隐含假设:牛顿和麦克斯韦矛盾了

首先,如果我们想理解伟大的科学家,就必须理解一个英文词汇, Unification,合一。对于顶级科学家而言,打破二元分立,找到一个更加底层的理论,是一生当中最荣耀的时刻。 

爱因斯坦之前有两次大统一,第一次是牛顿用万有引力这样一个方程式,同时解释了天上和地上的运动定律。第二个人是麦克斯韦,他提出一组极其简单的方程统一计算电和磁,并且指出光也是一种电磁波,给了光速一个常数。

爱因斯坦的所有工作,都起始于他发现,在解释光速这个现象的时候,牛顿和麦克斯韦出现了重大的逻辑失洽。

无数科学家看到这里面的悖论,但视之不见——牛顿和麦克斯韦各管一块,为什么非要把它合在一起? 

但是,这个矛盾突让爱因斯坦精神紧张、坐卧不安,他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2.重建基石假设:光速不变

破界创新的第二步,是重建基石假设。狭义相对论建立在两条基石假设之上,充分运用了公理化思维:

①第一条基石假设是对称性定律,这是物理学中定律的定律。爱因斯坦把伽利略的对称性定律拓展,提出对性原理——所有自然定律,包括引力、电力、磁、光在一切匀速参照系当中,都保持不变。

一切自然定律,包括引力、电力、磁、光在内,在一切匀速参考系下都保持不变,这一条叫相对性原理。

②第二条假设,叫作光速不变原理。光速不变,在任何匀速参考系下都不变——这件事爱因斯坦想了十年。

光速恒定假设之于爱因斯坦,犹如惯性假设之于牛顿,是人类精神最伟大的成就。因为在牛顿经典力学里边,速度是时间的函数,不管运动速度快慢,时间都是不变的。

但爱因斯坦说,如果光速是绝对的参考系,那光速就不能用时间来衡量。反过来说,时间应该由光速来计算。

运动速度越快,时间就越慢——这个说法在现实世界当中,我们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

我们大家的时间观,是牛顿的绝对时间观。我们相信时间就像河流一样在流动着,是运动的参考系,所以称它为绝对时间。

但是,如果逻辑和现实出现悖论,光速和时间之间发生悖论的时候,你相信光速是绝对的,还是相信时间是绝对的?

这个问题摆在26岁的爱因斯坦面前,他说,如果逻辑和现实矛盾,那就改变现实。

他从麦克斯韦方程和相对性原理出发,得出光速是绝对的。如果光速是绝对的,时间就是相对的。

然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爱因斯坦悍然宣布,时间至高的绝对地位被下移了,光速才是运动、时间等其他所有东西的绝对参考系。这是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最重要的内涵。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在电影《星际穿越》中,主人公从地球出发之前,女儿十来岁,但是等他再回来时,他依旧年轻,女儿却已经垂垂老矣。

引力存在吗?

狭义相对论没有彻底推翻牛顿力学,这个任务留给了广义相对论。

我们知道,牛顿运动定律有两个逻辑奇点,惯性和引力。但是,惯性和引力之间是什么关系?引力到底是什么?这留下了很多谜团。

我们同样用破界创新三步骤来看。

打破基石假设:引力存在吗?

引力是否真的存在——这个问题是不是听上去很无理?牛顿整个力学就是关于引力的力学,爱因斯坦居然问引力是否存在,这非常霸道。

而爱因斯坦说,不对。根据牛顿力学,引力是远距离的、瞬时超光速的一种作用力。可是根据狭义相对论,任何物体的运动速度都不能超过光速。

很显然,这里出现了逻辑失洽。

重构基石假设:等效原理和最小作用量原理

广义相对论建立在两条基石假设和两条基本原理之上。

①定律的定律——对称性。

②等效原理

牛顿力学的两大奇点,一个是惯性,一个是引力。

回忆两个基本的物理学定律:地球对我们的引力,我们用G=mg这个方程。加速中的惯性力,用F=ma这个方程。 

引力和惯性力是两种力,都跟质量有关系,为什么一个质量产生了两种力?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爱因斯坦做了一个思想实验。他回忆说:

1907年的某一天,我正坐在伯尔尼专利局的办公椅上的时候,一个思想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如果一个人自由下落,那么他将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

这句话到了爱因斯坦脑子中,他吓了一大跳,就此得出一个伟大的等效原理:在上面的两个方程里,引力质量和惯性质量等效,所以引力和惯性效应是一回事。

继续做思想实验。你想象一个火箭以加速度往空中去飞,一束光射向这个火箭舱,从一侧进入,又到达了另一侧。在这个过程中,火箭在往前运动,所以光在经过火箭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偏折。

所以,光在加速参考系当中的运动路径是弯的。

 

如果引力场和加速场等效,光经过加速参考系时会发生弯曲,那么光经过引力场的时候,也会发生弯曲。

举个例子,太阳是引力场,光经过太阳的时候,如果引力场和加速参考系等效,那么经过太阳的时候,光会发生弯曲。

爱因斯坦说,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幸福的思想——光经过太阳的时候会发生弯曲。

③最小作用量原理

接着,他又引入物理学中另外一个规律的规律,最小作用量原理。根据最小作用量原理,光在两点之间运动,要走所需时间最少的路径。

又根据等效原理,光在引力的影响之下发生弯曲,那么说明在引力场当中,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是曲线。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悖论,根据现实,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而根据爱因斯坦的逻辑推演,两点之间曲线最短。

逻辑与现实发生矛盾,怎么办?

爱因斯坦说,纯逻辑没问题。如果逻辑和现实发生矛盾,那就改变现实。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背后的隐含假设是,空间是平直的,才直线最短。如果事实是两点之间曲线最短,那只能打破这个隐含假设,推出一个新的关于时空的假设出来——时空是弯曲的。

你能想象一条弯的直线吗?没问题吧。一个弯的平面呢?是不是把一张纸折一下,也没问题?但如果想象自己生活的三维空间,是弯曲的呢? 

到这里为止,爱因斯坦都在进行哲学思考。如果变成科学,需要用数学公式来表达这个推论。

于是接下来爱因斯坦遇到一个新困难,他缺数学表达公式。如果表达平直空间的数学是欧式几何,现在他需要表达一种弯曲的空间,而且是一个四维的时空。爱因斯坦本人并不了解数学,他去找他数学家朋友,说我需要一个弯曲空间的几何,有没有?

他的朋友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两百年以前,一个叫黎曼的人。

黎曼几何是一种非欧几何,非平面几何,恰恰可以表达时空弯曲,而且可以表达任意维度的时空。但当时他写出这个几何的时候,大家并不认为弯曲空间存在,所以他的公式就被锁在抽屉尘封起来,落满了灰尘。

直到后来,黎曼几何被爱因斯坦发现,他得出了这个方程:

 

推导第一性原理:引力不存在

接下来,终极问题来了,牛顿力学当中的引力究竟是什么?

根据牛顿力学,引力是真实存在的。爱因斯坦推出上述方程之后,则大胆得出一个推论,地球之所以绕着太阳运行,不是因为太阳对地球的引力,仅仅是遵循最小作用量原理,两点之间曲线最短,太阳让自己周围的时空场弯了,地球恰好处于这个时空场当中,要按照弯的路径去走而已。 

所以万有引力根本不是真正的力,而是时空弯曲的表现。行星绕着太阳运动是惯性运动,地球上的物体自由落体运动也是惯性运动。

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这句话用来形容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再美妙不过了。

提出假设之后,应该如何验证?爱因斯坦让大家去做检验,他说光经过太阳之后要发生弯曲,他计算一个角度出来,然后让天文学家们去观察。

1919年那一年,英国天文学家爱丁顿去观测后,面对着高悬的牛顿照片宣告说,尊敬的牛顿爵士,您错了,爱因斯坦对了。

那一刻,爱因斯坦封神。宇宙有137亿年的历史,银河系又是整个宇宙里两三千亿个星系之一,地球连灰尘都算不上。而他居然用公式,把整个宇宙137亿年的历史解释了出来。

爱因斯坦有句名言,这个宇宙最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是可以被理解的。

小结

再回忆一下,爱因斯坦相信:

逻辑优先于现实,只要逻辑上成立,现实当中就一定会发生。

然后,爱因斯坦也是一个破界创新的工作者。破界创新中最难的一步,是看到祖师爷逻辑里的破绽。爱因斯坦精准地找到了牛顿力学中的破绽,打破边界推导出了广义和狭义相对论。

人最怕的是二元对立,非黑即白,非左即右。就像在一条线上,我从这边来,你从这边来,撞个头破血流没有必要,你只要把线变成平面,就解决了问题。所以,你需要通过升维,来解决二元对立问题。

哲科思维帮助爱因斯坦找到宇宙当中的万物至理,我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可否把这种理性的精神推扬到商业当中去呢?

这是我和混沌大学过去八年如一日,把哲科思维推荐给创新者的原因所在。爱因斯坦给我们做了一场淋漓尽致的思维之舞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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