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鄙视的准程序员与GPRS上网卡

标签: 程序员软件开发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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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太乱,被迫断舍离,一个装弃用电子产品的纸箱成了目标,我恋恋不舍地开启了清理程序,结果发现了好几件具有个人历史意义的小玩意儿,一时感慨万千,决定由着它们写点东西。

今天要写的物品,如下图所示:

这是一张 GPRS 上网卡,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 2005 年从西安大唐电信裸辞后购买的,它见证了我转型软件开发的开始阶段。

毕业后进入西安大唐电信做程控交换机的售后技术支持工作,到处跑着重启设备、更新程序、排查故障,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发展前途,看到身边的老同事,感觉干上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再加上一年有 300 多天出差,也影响和女朋友的感情,就决定不干了。

我首先谋求公司内转型,经由开发部门的一位朋友介绍,想转去用 C 语言做嵌入式开发,没成,就裸辞了。

当时还在交大北门附近的曹家巷租房住,辞职之后不得不考虑找工作的事情,内心其实是一片茫然的。

在公司内转型失败,具体原因不详,但大半是因为我从未写过代码,没有任何开发经验吧。离职之后,也没看到别的选择,还是打算找软件开发方面的工作。于是就找了本 C 语言的书,记得是《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薄薄的一本,开始看。每天在曹家巷认真的读书,干读,不敲代码——因为连用什么 IDE 写程序还不知道……现在想来也是可笑得紧。

期间找了在交大读软件工程硕士的同学一次,他建议我学 Java ,给了我一本《Java 2 核心技术卷Ⅰ:原理》,我看了几天,一头雾水,加上那本书太厚,是《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的 3 倍左右,于是我决定就学 C 语言。

花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读完了《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开始投简历找工作。结果简历总是石沉大海,偶尔有慈悲的 HR 给予我笔试机会,我也过不了笔试关……

到网吧投简历,在家等电话,啃 C 语言,参加笔试,挂挂挂……就这么搞了两三个月,非但没找到工作,还天天被鄙视。心里可能也是有些气馁,感觉可能也会有些颓唐,觉得自己没有价值吧。(年深日久已记不得当时的具体感受了)。

不过几个月后,我做笔试题的水平已经上来了:投出去的简历,只要获得笔试机会,基本都能过。这还是蛮让人高兴的,因为不断会接到通知面试的电话,让我感觉距离找到工作只差一步距离了。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面试却总不能通过,“回去等通知”往往就再无下文。现在回头看,原因主要是没有开发经验,这可能也是半路转型做开发的朋友们都会碰到的问题。但当时我一个人,也和外界的同行(根本不认识几个做开发的)没什么交流,不知道开发经验、项目经验对找工作的影响到底多大,所以虽然屡屡因此受挫,倒也不甚在意(其实在意也改变不了现实,没什么卵用),依然一家一家地投简历——这得庆幸彼时刚过完年,招募程序员的公司比较多。

在这个为了找开发工作打怪升级的过程中,退掉了曹家巷的房子,在交大东南门斜对面、公安招待所南面的一个破旧家属院找了一个五楼的套间住,这样离学校更近一些。

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该拆迁的拆件,该改建的改建,昔日热热闹闹的沙坡、黄埔庄都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高楼大厦。公安招待所不在那里了,我曾住过的破旧小区也不在了。那个房子我算是印象比较深刻,还以其为背景写过两篇小说,一篇描写一个被数字化的开发者的悲惨命运,一篇是鬼故事。想想也蛮有意思的。

搬家后我依然在找工作,依然过不了面试关,但我需要网络,因为老跑网吧投简历总不是什么方便的事情(我还记得交大东南门南边的星空网络,我在那里投出了很多份简历)。但那个小区没办法装宽带,于是我就跑到赛格电脑城(雁塔中路那个)去打听,结果就买了本文开始提到的这种上网卡,大概是 1300 多块,一个什么套餐,包一年 GPRS 上网,还可以发一些短信。这下好了,告别网吧,可以在家里上网找工作了。说实话,这种上网卡,实在是慢得让人心焦,打开一个网页要几分钟。也亏得当时没什么别的选择,否则断不会买它的。

能上网后,我一边刷招聘网站找工作机会,一边学习 C 语言。这么说多半是自我粉饰了,当时的实际情况应该是:能够通过笔试后,基本上不怎么学了。因为不知道学什么,书都看完了,没经验也没前辈们指导,连项目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自然也不会自己去设计一些项目来练习。所以,我在找工作的间隙干了另外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来慰藉频频被鄙视的落寞。

我把上学时写的、在大唐电信时写的小说(那时会跑到网吧写小说),都整理出来,挑一些自认为不错的,修改润色,打印出来,投给北京文学、人民文学、收获之类的杂志。不过遗憾的是,连一篇退稿信也没收到过。那时我还整理了名为“尘网”的文集,打印出来,用拉杆夹装好,现在还放着呢。然而也只是放着了。(希望有一天可以出版自己的小说!)

大概从 2005 年 3 月中旬开始,找工作的事情有了起色:我通过了华为的 2 轮面试,进入到第 3 轮。不过因为没什么项目经验,对开发也没什么深刻认识,被建议去慧通(给华为做项目的公司)。真不知自己那时怎么想的,被鄙视几个月后居然还莫名其妙放弃了这个机会。大概是觉得在慧通这样的公司工作比华为要低人一等吧,毕竟我是奔着华为去的。

转机出现在 3 月底,我收到了西安信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面试邀约。去面试那天刚好信利的技术副总谢总在西安,他在软件园秦风阁一楼大厅面试了我(第三面)。因为我不懂软件开发,没做过项目,软件这块没什么好聊的,他就和我聊怎么解决固定电话故障,这是我熟悉的,解决问题的思路还在,说起来也比较有逻辑。聊完之后,他给我出了一道马踏棋盘的题目,说如果我在两个星期内用 C 语言解出来,程序可以跑通,就可以加入公司。

回家后我就用那个上网卡,蜗牛一般地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后来编了程序,调试通过,再后来就加入了信利软件,开始了我的软件开发生涯。

你的一生中,总会有一些人出现在你的关键节点,改变你的成长轨迹,帮助你成为现在的自己。谢总于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激。在 2005 年的新浪博客上发布的一篇年度总结文章里,我记录了这件事,表达了感谢。在这里,再次说声谢谢。

在我们不断前行的旅途中,会有很多物品渐次出现,陪着我们走过某几个站点,然而很少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陪我们到终点,到了分别的时候,你再恋恋不舍,也不得不轻声说再见。

那么,再见,我的 GPRS 上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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