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衣楚往事
夏日午后的阳光,从葡萄浓绿的缝隙中泻写点点斑斓,把削好的土豆放进塑料盆,端到井边洗,在井台上踱步的麻雀不满意的嘀咕几声,拍拍翅膀跳上屋檐。
温厚的手揉乱了我的头发,“韩扬,这是小晴。”
抬头,爸爸身后,是一个高而清瘦的男生,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冷漠的站在葡萄架投下的阴影里。
阿衣楚的隶属梅雨里市的一个彝族自治县,爸妈在二十年前来到这里当老师,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爸爸是学校里的党支部书记,妈妈是初三的年级组长,两人都很忙,事业高考之后、厨房就下放给我打理。
切土豆丝撕,爸爸进来,“小晴,这我来弄,去帮你妈妈收拾客房。”
爸爸厨艺堪称一绝却很少下厨,因为韩扬,今天我也有口福了。
妈妈边铺床边和韩扬小声讲话,看到我,韩扬走到门口把包移开没,里面有画夹和很多颜料。
“小晴,去给哥哥倒一杯果汁。”
进去后,他们的对话就停止了,还不等我说什么,老妈又把我支了出去。爸妈的态度有些奇怪,一边榨菠萝一边胡思乱想,“会不会是他们中谁流落在外的儿子?”
这想法吓了我一跳,忙收敛心神,把果汁端进客房。
邻近中考,老爸老妈都很忙,我每天买菜做饭还要帮爸爸收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可就算家里只有我和韩扬,彼此从来不讲话,闲暇时我抱着电视看后假模假样的看看小说,他在葡萄架下支起画架,点点阴影落在他白色衬衫和浅灰色的牛仔裤上,低垂的睫毛锁住了严厉的色彩,虽然不先后他的沉默与孤僻,但是偶尔看到他的画,内心就被触动了:苍灰的线条,勾勒出满是爬山虎的墙,仿若三四十年代乌蓬船经过的古老小巷,沉默着星星点点的夜的幽凉。
电视节目很精彩。却无心再看,老片回放是“孽债”,瞥一眼院子里的背影,更是心烦意乱,关上电视到外贸走走,经过葡萄架时,习惯性的看一眼,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中午,画布依旧是哀默的洁白,一如他偶尔流露出的清冷眼神。
晚饭后,妈妈要到学校给几个学生做个别辅导,拉我去帮忙。
被夕阳抛下的黄昏哭成一片浅浅的灰红,渐渐腾起的薄暮让四周的山笼在了似有似无的隔膜里,水泥路边,野菊颓唐。
“小晴,为什么总不和韩扬讲话?你们年纪差不多,有关有很多可以讲的啊。”
“他总是冷冰冰的,叫我怎么讲?”
妈妈隐隐感到了我的抵触,笑着拉拉我的耳朵,“妈妈怎么有个小心眼的女儿,他是客人你是主人,难道还要他来迁就你吗?”
我忍不住了,“妈,他都来十多天了,可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只是爸爸高中同学的儿子,来阿衣楚采风的?”
妈妈的笑容慢慢消失又慢慢出现,眉宇间有些无奈,“你这丫头怎么啦?他爸爸妈妈和你爸是朋友,韩扬也在梅雨里高中念书,算来和你也是校友了,他这次没有考好,来散散心。”
我没有再问下去,这老两口,连撒谎也不先串通一下,虽然我多年来一直再梅雨里念书,但是爸爸的朋友,基本上还是知道的。
“今天好好给那几个孩子讲题,知道吗?”妈妈替我拢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打断了我的神游。
“知道啦。“
我回答得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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