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故事:给你留把钥匙

原创 2005年03月02日 18:02:00
    他俩决定今天分手。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在一起时间太长了,都对彼此感到厌倦了。寻找不到当初的激情。没有甜蜜的感觉,就像面对自己的影子。有时还会因为芝麻大的小事吵架,吵得天翻地覆,害得大家都没有心情工作学习。都认为分手是不错的选择。

    她提前三个小时下了班,早早地跑到菜市场去买些海鲜类的食物。因为她对海鲜一直过敏,哪怕吃一只虾,第二天也是全身的红疹子。挺吓人,又疼又痒,别提多难受。但他特别喜欢吃海鲜。

   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经常也会买些海鲜,做给他一个人吃,后来慢慢再也没有买过。怪不得他会提出分手,像自己这样不懂得关心体贴的女人,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恐怕也不会爱多久的。她这样想。

    她是一个麻利人,做事干净利索。很快“吉利虾 ”“佛跳墙”“灵芝恋玉蝉”“星鱼丸汤”等几个菜就端上桌。当初,为了能做出这样的美味,她还专门拜过师,学过厨艺呢。谁知以后这些技术就再也用不上了。那时恋爱,真是美好呀。

    她坐在餐桌前等他回来。这一年来,他经常晚回家,回来也通常吃过饭了,大多数回来就是洗洗倒头一睡。刚开始,她还以为他又结交新的女朋友了,后来发现没有。就是和朋友吃饭喝酒。她跟踪过他几次,被他发现了,很生气。

    他今天在电话里答应她早些时候回家。不一样的日子嘛。在她第三次更换支起脑袋的手臂时,就听到他走路轻轻的脚步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然后轻推门,再稍使劲,再猛得推一把。他总是这样开门,仿佛习惯了一样。因为这房子实在是老旧,墙面都有些下沉,门就有些难开了。她也建议他去修修。他也懒得管,毕竟是租的房子。

    和她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洗了手就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发现都是海鲜,就随口问了一声:“你不吃呀?”她浅浅地笑了笑回:中午,和客户吃饭,吃的多了一些,还没消化呢。

    他吃,像平常的速度一样。她坐在对面看他旁边开放的电视机,嗑着南瓜子。播放的是黄宏的小品《超生游机队》。有人爆笑的时候,她也会笑,像平时一样,声音不大也不小。他低咕一声:看多少遍了?还觉得可笑。她回:这说明是黄宏和宋丹丹的本事。我就是喜欢那个这两口子的模样,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算没台词我也想笑, 拉拉扯扯的一大家子多幸福呀,真让人羡慕。说着,好像不小心瓜子皮进了气管,她咳的很历害,咳出了眼泪,憋红了脸,他站起身来帮她捶背。等她停息平静后,她对他说:谢谢。他脸上没有表情地低声说:对我还说谢谢。

    吃完,一起洗碗。他洗,她清。他洗的很仔细,她也清的很认真。以前,只要是他洗碗,她总会再偷偷地再洗一次,男人都一样的马糊。但是,再多的婉总是洗完的时候,连整个厨房都擦的很干净了。

    像往常一样,他倒杯水,里面放着一小撮绿茶。以前他喜欢咖啡,但她命令他喝绿茶,因为咖啡喝多了,皱纹长的快。那样就不够帅了,慢慢的他也只喝绿茶了。

    茶一小口一小口啜完了。他站起身走进卧室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行李箱,对她说:“那我走了。”她也站起身像送客人一样说:“好的。”

    在门口,他像想起什么一样停下来。掏出钥匙说:留给你吧。免得退租的时候要重新换锁。她又笑笑说:你留着吧。反正已经丢过几把了,到最后还是要重新换的。就算是给彼此留个纪念。

    想想也是。又重新装了起来。想再说几句话,但也没有什么好说,应该说的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都说过了。

    侧耳听到他脚步声消失了。她也转身回到卧室,收拾完自己常穿的衣服,装进行李箱里,开门走了。回父母家住,以后不会每周听到他们总唠叨她的不孝。

    朋友听说她把那旧租房花钱买上了。都骂她傻,你有病呀,说不定过几年那房子就被规划掉了。那钱多难赚呀。她嘲笑,谁傻呀,本姑娘智商140,你们有我高吗?

    那旧租房毕竟里面还有不少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但总是用钱买的。她每周会去打扫一次,抹抹灰,晒晒被子,给花浇浇水。有时心情好,再做一顿饭,一半川菜,一半海鲜。她喜欢吃川菜,够麻够辣,带劲。有时想起他,再端一个碗拿一双筷子放在对面,再嘿嘿傻笑几声。

    听说他去了外地,也许只是省外,也许是国外。

    第三年,她结婚了。丈夫是个小公务员,通过朋友介绍的,模样一样,很是老实。老实也就木讷了,但就因为木讷挺让她安心的,有些安全感。双方的父母凑钱给小两口买了一套房子。她感觉自己过的挺舒服的。

    她每逢星期六,还会去那套小租房,抹抹灰,晒晒被子,给花浇浇水。有时心情好,再做一顿饭,一半川菜,一半海鲜。有时想起他,再端一个碗拿一双筷子放在对面,再嘿嘿傻笑几声。丈夫反对她这样做,她就撒娇一样说:天天和你在一起。会烦的耶,换个环境,让我们产生点距离美,让我们的爱情永葆新鲜嘛。现在很流行二房的嘛。

    有一天,她照样去小租房抹灰,晒被,浇花,做饭,独自吃饭。就在洗碗的时候,透过窗帘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影在不远处晃着。拉开窗帘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老公,正端着一个低倍望远镜朝小租房里望呢。她笑了,探出身去,使劲朝丈夫招手大喊:过来,过来,吃饭了没有?这还有一些剩下的。丈夫朝她挥动手臂像要凑她的样子,脸却红的像一块大红绸子。悻悻转身回家了。她靠着墙壁心想:这辈子总算是找个好男人嫁了。

    朋友离婚了,心情很是不好。半夜打电话给她述苦。说爱情那玩意永远当不了真的,全是假的。她听出对方有醉意,就随口附合。心想,改天就好好安慰她。最后,朋友说:你知道吗?你的前男友结婚了,女的还是一个演员,应该挺漂亮吧。

    丈夫半夜醒来看到她在镜子前面化妆,比平时还仔细地描眉,刷眼影,涂口红。丈夫笑骂她:半夜发神经呀。她回身一个娇俏的姿势问:“我漂亮不漂亮?”丈夫哭笑不得地说:漂亮,漂亮,世上最美的女人。她转身又去照镜子,然后说:“那当然!”

    第五年,她有了孩子,是女儿。来小租房的时间就少了。有时两个星期来一次,有时三个星期来一次。假如一个月不来抹抹灰,晒晒被,浇浇花就像一个月没有洗澡一样,坐立不安,最后失眠。

    一转眼十一年过去了,孩子也有六岁了,已经很懂事了,母亲节都知道送母亲礼物,给全家画一张像,最高最胖的是爸爸,最美最美的妈妈,最可爱最可爱的是自己。她和丈夫正在托关系给孩子报一个重点小学。不管如何,这是祖国的希望,她们的宝贝蛋。

    那套小租房却真的被城市规划道路给规划掉了,三个大大的红色的“拆”字真是触目惊心。政府也给了补偿,一平方米补助460块钱,是挺少的。但也没有办法。她对老公说:再去最后一次抹抹灰,浇浇花了。

    那天提前三个小时下了班,早早地跑到菜市场去买些海鲜类的食物。很仔细地抹抹灰,晒晒被,浇浇花,最后做了一桌子的菜,是“吉利虾 ”“佛跳墙”“灵芝恋玉蝉”“星鱼丸汤”一桌子的海鲜,没有一个川菜。

    她用手臂支起自己的头。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旧桌子说亲爱的桌子再见了,向旧电视说亲爱的电视再见了,向旧床说亲爱的床再见了………在她第三次更换支起脑袋的手臂时,有轻轻的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有试探性的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然后轻轻转动钥匙,然后轻推门,再稍使劲,再猛得推一把。

    她没有朝门口急切地望过去,这声音仿佛她昨天还听到过。只是眼泪从大眼睛里流呀流,顺着面颊,经过嘴唇,流到衣服上,瞬间湿了一大片,好像十年才开闸放水的满溢的水库,那样的汹涌,那样的痛快,那样的澎湃,那样的淋漓,那样的……

    谁说这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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