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的程序员》(十九):工作与感情之间的传球

(一)江湖救急

早上七点,一个无节操的电话声音把我从暖的像襁褓一样的被窝中惊醒,我一看是耿工打来的。

一般同事在非常规的时间给你打电话要么是因为“闹各种肚子”要请假,要么就是项目中出现问题了,如果是私下关系不错的同事还可能是要问你借点钱。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电话融合后面两者。

“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我的声带还没有恢复常态。据说人早上刚睡醒时声带发出的声音往往带着哭腔。

“哥,项目上出问题了”耿工的这句话让我的膀胱瞬间膨胀了1.5倍,我火急火燎的跑到厕所继续打电话。


“不要急,慢慢讲”我一边安慰耿工,一边把近500ML的水分子完全迁移到我家新安装的一个半自动马桶中。

“哥,梅科长昨天晚上发火了,我加班了一个通宵问题还没解决,他说要你来解决”

“什么问题?梅科长为什么发火?”我这两个问题充分体现了因果循环的宇宙真理。

“别提了,我们的系统在业务层次已经定制好了。但是因为数据不是我们提供的,需要下面各个子系统的开发商提供,结果他们都说不能提供”耿工言简意赅的解释了问题原因。

“那梅科长怎么会发火呢?”从耿工的字面上我完全体会不到梅科长为什么会虐待自己的肾和肝。

这时我终于放松了自己的膀胱,我一边开了手机免提,一边奋力的刷牙。从耿工的口气看来,这厮已经慌乱了,但在我看来此类问题无非是协调问题。

“梅科长昨天带领导来视察我们的业务系统,结果没数据,领导很不高兴,于是下午梅科长就来发飙了”这回轮到耿工的声带发出了哭腔。

“那底下的子系统为什么不肯提供数据?”我突然想起如今正在北京的李青春正在开发的项目也有雷同之处,但是过了这么久李青春也没电话给我。

“底下的子系统原开发商说他们没有义务为我们开发数据接口,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操”耿工终于忍不住冒了一个和谐词语。

“别急,我先去公司,给他们联系一下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有必要我马上赶过来,你先稳住他们。还有千万不要在脸上显示出你的急躁”我暂时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力求耿工先做一个“亲善大使”稳住对方。


“。。嗯,我知道了”耿工沉默了几秒答应了我,这让我怀疑耿工估计和对方至少一个人发生了言语上不快。

“对了,哥,我这边出差费不够了,麻烦公司再借点钱吧”耿工终于提到了借钱。

“知道了,我来的时候带给你”

我挂完电话,急忙穿上衣服往公司赶。

从我这个角度,项目出现问题实在是很正常,而且很多问题并不一定是技术上导致的,协调问题带来的项目风险是大部分项目中看似最简单却最难搞定的类型。往往经验不足的程序员遇到此类问题最大的致命点就是慌乱,一慌乱接下来做出的任何判断都会很二。

出门上了公交,我才发现刚才竟然用洗手液当做啫喱膏涂在了我飘逸的发型上。

….

(二)悲催的烟屁股

今天猪刚烈破天荒的很早就杵在我们俩那个拥挤的办公间里。

“你怎么回事?”猪刚烈诧异的看着我一头硬的有点过分的发型,仿佛看到了“僵尸出笼”。

“山西那边项目出了点小问题”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断很僵硬。

“哦”此话题似乎没有引起猪刚烈的关注,他低下头继续捣鼓键盘。

看来这个问题要我自己来处理了,虽然我也没打算求助猪刚烈。

要是以前我首先想到电话的是学姐,不过这次我选择直奔梅科长。

“我说沈学弟啊,你派来的小伙子不给力啊,昨天搞得领导很不高兴啊”梅科长连续三个“啊”字结尾句充分展示了我作为“学弟”还太嫩、员工积极性不高、没有“伺候好”领导。

我突然想起我的“前辈团队”就是因为“积极性不高”被梅科长踢出了局。

看来这个项目果然水不浅,我抬头看了看猪刚烈,他根本没有接待我目光的意思,我颤颤的发现这厮比上周又胖了一圈。

卞工曾经很羡慕猪刚烈丰硕的体型,因为一米七五的卞工再怎么增肥体重一直在一百斤左右徘徊,并且大部分时间可以用“less then”来衡量。曾有一次单位体检卞工排在我前面,一位长得像老年版龙王的医生看了卞工综合报告后,推了推快滑到嘴部的眼镜,语重心长的对卞工说:“不吸毒吧?”于是,该门诊内发生了一通“关于吸毒对失足青少年身体危害”的激烈辩论。从此以后,知道这件事的人给卞工取了一个新外号叫做—-“失足卞”。


我走到公司走廊上,来回踱了二十分钟,期间亲嘴谋杀了五根香烟,并把每一只烟屁股都狠狠的在脚下猛踩一通。我一直觉得烟屁股是最可怜的一款产物,往往在被人们以吸毒般的心情腾龙驾雾享受几分钟后便被无情的抛弃,并且临终前还会被狠狠的踩上几脚,如果要申请被虐待最可怜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我觉得烟屁股绝对可以提名,因为同时它还被冠以某些人类器官的称号,着实非常苦逼。

此时刘纯洁上了楼,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的烟屁股,很诧异的看着我。

“叔,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我表示纯洁妹妹很能看透我的心思。

“没啥,突然想抽烟了”我极力掩饰。

“想到这个程度?”刘纯洁看着地面对我心血来潮的欲望感到不理解。

“上次山西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一趟”我突然想把刘纯洁当做倾诉对象。

“叔,你尽管去吧。等你回来,我第一个给你看我的连环画”刘纯洁边往前走边传给我一个回眸一笑。

我差点石化。

不远处,我看到卞工夹着米田共般的脸部表情飘过。


….

(三)赶赴现场

两天后。

学姐给我的指令是:马上赶到梅科长那,她也会去。

此时此刻,我只能再次乘车返回。

数日不见的耿工明显憔悴了很多,一双对称的黑眼圈告诉我“他被蹂躏了”。

“哥,你终于来了”耿工的眼球差点带着500ML的水分喷在我身上。

“什么情况,赶紧跟我说说”我承受不了这种貌似“人鬼情未了”的场面。

在耿工一阵激情高昂的演说后,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从客观角度,本次项目我们仅仅提供所有子系统厂商数据的查询分析和统计,并自带一个数据挖掘功能实现数据仓库智能分析,我们把类似这种商业智能软件统称为—BI。

梅科长一度把这个英文缩写再次简化为一个字母,这让我们非常尴尬。

所以说,客观角度我们这边已经把工作做到位了,各个子系统厂商在不知道什么年代销售硬件给客户方的时候就提供了自带软件,数据的来源就是这些自带软件。而我们的业务平台承担的工作就是像吸血鬼一样把这些数据无耻或有耻的吸收过来,重新拼合成一个平台终端,而这个终端面向的主要是客户方的决策者,简称领导。

于是领导的眼光和我们凡人总是大相径庭的,如果要让领导非常明了的清楚这里面的数据传输关系甚至要让他能看懂我们的总体架构图,用猪刚烈的话说“至少需要一万年”。

与其花一万年去做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往往我们只能默默无闻的自行嘿咻掉这些本不属于我们的额外工作,换取的只是领导们在项目验收单上非常非常勉强的签上潦草的大名,过来人常说的“一字千金”在领导身上体现了淋漓尽致。同时这也是像我们这种还没成气候的小软件团队苦逼到酷毙了的原因。


“明天我去和梅科长沟通”我给耿工下发了一颗小号定心丸,我目测跟了猪刚烈这么久的我还是能够经得住“领导的考验”的。

“只是还有个问题”耿工吃了我的定心丸后依然不死心,又抛出了另外一问题。

“啥问题?”我开了罐啤酒扔给了耿工一罐。

“梅科长直线联系的张主任好像只是副主任,而另外一个姓栾的副主任和梅科长关系好像很一般,他曾主张直接使用子系统厂商的软件来作为业务平台,对我们的业务系统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

耿工的一番话终于让我明白我们貌似陷入了“多角恋”项目进程。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至少有两条主线,一条是以张主任为首的A派,一条是以栾主任为首的B派。并且我认为B派下面一定还有个X科长在后面默默的挑拨着。

刚才还充满信心的我顿时陷入迷茫之境,我再次端详了一下耿工的黑眼圈,我估计他这段时间应该被张栾两位主任蹂躏的够呛。

“早点睡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我们一起想办法协调”我再次给耿工定心丸吃。

这晚,吃了两颗定心丸的耿工睡的很香,而我失眠了。

…..

(四) 梅科长的控诉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耿工一前一后来到了梅科长的办公室,我明显发现耿工一直紧跟在我后面,我走慢他也走慢,始终不愿意和我并排走进梅科长的办公室。

我知道我即将要承担母鸡般的角色,如果保护不好小鸡很可能我自己也要被老鹰吞食,并且骨头也不会留下。

“你终于来了啊,我都要被坑死了”梅科长先下手为强。

“梅科,情况昨天耿工给我说过了”我最讨厌这种还没被嘿咻就说很累的客户。


“才跟你说?这次项目问题很大啊”梅科长开始扩大问题的严重性。

我做出洗耳恭听状,其实我心底认为梅科长目前还是和我们站在统一战线的。

“首先,上次客户方的一把手吴主任来视察时,发现平台根本没数据,点哪哪都是空白的。结果把张主任给批评了一顿,你也知道这个档口等于间接向吴主任说明当时栾主任的决定还是有正确性的”

“小耿,平台中你没放测试数据?”我回头问小耿,其实在这个档口我除了要力挺耿工外,还有个技巧是要表示我对此事了解的还不十分清楚,从而让客户感受到整件事还是有解决的余地的,如果我只是一味的帮耿工开脱,那会让梅科长认为我只是耿工的复制品。

“放了几条”耿工小声的回答,眼神很黯然。

我打开随行的笔记本,通过内网地址访问了我们的系统。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耿工一定不会手工置入非常真实的测试数据,换了猪刚烈一定会事先让技术人员把测试假数据做的漂漂亮亮而且异常丰富,不过这事也怪我想的太简单,没有预先告知耿工这个技巧绝对是我的问题。

果然不出我所料,系统中每个模块都只是很猥琐的躺着类似“111,aaa,大大大”这样字眼开头的测试数据标题。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是给用户演示软件初期成果的一个大忌,因为领导需要花一万年了解这些数据为神马过不来,但是把责任随便归于某个人只需一秒。

“梅科,数据那边子系统厂商还没有提供过来?”我开始岔开话题,我知道死磕这个测试数据没啥实质性意义。

“沈学弟,你可把你学姐给吭了,张主任昨天给你学姐打电话发了一通火,我们可是刚付了你们30%的预付款啊”梅科长答非所问,并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

“呃。。。”我没想到此事把学姐扯上了,虽然我此时很想说我其实只收到了这30%中的30%,但我忍住了。

“我觉得此事没这么严重吧,要不我们和子系统厂商沟通一下数据接口?”我其实真认为我们还没到“吭了学姐”的程度。

这时梅科长销魂的手机铃声响起,这厮跑出去接电话了。

我拿出一根烟。

“哥,给我来根”耿工申请一起和我分担苦恼。

我终于知道广大程序员为什么戒不了烟。

….

(五) 学姐驾临

我在梅科长办公室门外抽烟加透气。

此时,学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你知道这次问题的根本原因吗?”学姐果然是一个注重效率的人。

“不知道”耿工代替我回答了学姐,看得出他真的不知道。

学姐用手捋了捋刘海,我惊讶的发现学姐化了妆,而且是那种让我们程序猿看着很会心猿意马的中浓妆。

“你知道癌症是怎么产生的吗?”学姐仿佛在给我们上医疗讲堂课程。

“不知道”这次是我讲出了这三个字,我的年龄让我对这种逆天的病种接触的很浅。

“其实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癌细胞,平时它们一般不会发作,因为它们在正常情况下无法无法冲破我们的防御系统”学姐说的很认真,我在旁边听得很迷茫很捉急。

难道她要告诉我即将要发生琼瑶剧的场景?

“姐,癌症不是用化疗的方式可以治疗吗?”耿工的话很刹风景,我用力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小心由于自身或者客观的原因出现了一个小缺口,便会被潜伏在体内的癌细胞发现并突破,于是癌症就产生了”

学姐讲完,非常直接的看着我。

我感觉我体内的癌细胞在学姐的目光下一定会被刺的体无完肤。

“姐,你的意思是梅科长他得了。。。。?”耿工的话再次让我想把他直接摁在地上,而且脸必须完全贴在地面上。


“其实,本身这个问题不存在的。。。”学姐正要说下去,这时梅科长打完了电话在向她招手。

学姐离开后,耿工一脸迷惑的看着我。

我表示我只理解了一部分。

。。。

(六) 栾主任

中午,梅科长把我们带到了栾主任那边,而学姐据说去找张主任汇报工作去了。

栾主任:又一位神一样存在的客户方副主任,分管客户方业务二部的;与分管业务一部的张副主任并称为“客户双煞”。区别在于栾主任更年轻,更具备“持久性”的条件成为下一代一把手主任的接班人。也是本身我们这个项目中子系统厂商的笼罩者,据梅科长先前给我介绍,我们这个项目要不是张主任力挺我们根本不会外包给我们做,希望我们这次能给张主任争口气。

栾主任对于我们的来访异常热情,除了发烟和亲自泡茶竟然关爱的问我们饿不饿,是否需要吃点饼干。

“栾主任好像还不错,比张主任客气多了”耿工小声凑过来跟我讲。

“越客气越难对付”我小声告诉耿工其实来者不善。

“你们才是来者”坐在一旁的梅科长用眼神制止了我们的小声交谈。
“你们的项目做得不错,我这里代表张主任对你们的工作首先表示肯定”栾主任竟然首先肯定了我们的工作,并着重体现了他能“代表张主任”。

我和耿工面面相觑,我本以为即将接受的是一阵暴风雨般的唾骂。

“栾主任,这次我带我的两个技术人员过来,主要是想来请示一下子系统数据上报的问题,希望栾主任能够帮忙协调一下那边”梅科长见我们进入了痴呆状,只能帮我们打第一炮。

确实姜还是老的辣,梅科长刚才那句话充分展现了谈判技巧中的攻守具备模式,其中很明确的强调了我们是业务的集中平台,各个子系统的数据必须被称为“上报”。既然是上报,那自然是主平台要啥他们就得给啥。

“小梅啊,你说的不错,这个问题我们也希望尽快解决啊,毕竟吴主任急着要用。不过从上次吴主任视察的情况来看,你们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哦”。从不正面鸟你是标准的领导式问题回答技巧,并能顺利的创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皮球,踢给你,你不接也得接。

“那是,那是。我们的工作也还有一些不到位的地方”梅科长被迫接球了。

“子系统厂商跟你们技术上沟通的怎么样了?”栾主任又放出一球。

“。。。呃。。还没,没沟通出结果”梅科长结巴了,实际上据我了解该厂商根本拒绝接受我们的正面沟通,耿工每次和他们的通话均以“没有义务提供接口”为结束语。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主观能动性不够啊”栾主任非常实时的降低了笑容可掬程度,并把皮球紧紧的贴在了梅科长胸部。

“栾主任,其实我们也有和对方沟通过,但对方好像支持力度不够”我实在忍不住了,插了一句话。

“呵呵,我总结一下,这个数据传输问题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懂,我觉得应该是技术和技术之间的交流,我们中心就不参与了”栾主任见我发话了,迅速把皮球转给了我,这么会功夫我和梅科长每人抱了一只烫手的真空皮球。

“栾主任,我们其实。。。”耿工也想发话,此时我发现转向耿工的栾主任表情瞬间变的严肃,耿工说到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

“栾主任,要不把子系统厂商负责人的电话给我们,我们主动再和他们商量一下”梅科长摆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态度,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对方的号码。

“行,这个没问题。”转回脸面对梅科长的栾主任恢复了笑容。

整个一个京剧变脸。

….


(七) 学姐的商务车

从栾主任那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我提议请梅科长一起共进午餐。

“让你学姐请”梅科长的提议亮瞎了我的双耳。

午餐的选择方向是西餐,据说这是梅科长的最爱。我对传说中用福尔马林浸泡的牛排一向不是很感兴趣,国外的牛排据说一成熟吃了也不会拉肚子,而我国某些不良商贩炮制的十成熟牛排也会让你吃了拉稀两天起不来炕。

学姐开车。

一辆崭新亮眼的别克商务车,学姐坐在驾驶位,我通过反光镜瞄了一眼学姐:紫色的紧身运动服外加一副墨镜,彰显身材的同时体现出一种三十岁以上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我捂住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脏,我真怕它和我诀别。

梅科长坐在副驾驶位,身体的逐步向左倾斜,如果把中间换挡的手柄拿掉,这厮一定会慢慢的挪到主驾驶位上。

我此时很想把梅科长直接扔出窗外。

“小苏,你什么时候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啊”斜着身体沉默了半响的梅科长终于忍不住口吐“猥琐之言”。

“梅科见笑了,现在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的。”学姐笑着回答。

学姐的平时很少笑,不过真笑起来,我个人认为是那种销魂到可以让你愿意用头去猛撞喜马拉雅山脉的那种。


“哎,都为了工作,忙啊,都把家庭给耽误了。我们同病相怜啊”梅科长的身体又往左边倾斜了十度,我预计再倾斜一点这厮的屁股就要与汽车的档位手柄混为一谈了。

“老梅前年离婚了,据说是他有问题”耿工偷偷的告诉我,我很惊讶来这没多久的耿工竟然把这种事也搞清楚了。

“这老不要脸的”我在心里狠骂。

“小沈啊,你学姐在外面一个人打拼很辛苦,你觉得是不是应该有人来照顾她呢”梅科长竟然把他恶心的脸庞转了180度,并且正好对着我。

“那是,独自在外打拼确实很辛苦啊”我尴尬的回应。

从学姐细微的抬头动作,我发现她在墨镜背后用反光镜看了我一眼。

“姐肯定有很多人追的”耿工开始插话。

梅科长想把头再转45度看看耿工,无奈他这根粗脖颈根本不听使唤。

这时,学姐放在车上挡风玻璃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醒声。

“我帮你看”梅科长顺手抓起了学姐的手机像模像样的看了起来,仿佛在暗示旁观者他和眼前这位学姐已经非常的暧昧。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要么把梅科长扔出窗外,要么我跳车。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


(八) 天昏地暗

关于项目数据协调这件事一来一往持续了近半个月,我和耿工也郁闷的同居了半个月,最终协商的结果是子系统厂商提供数据库密码由我们自己来取。

坑爹的是没有数据字典。

理由是数据字典对方依然没有义务提供。

当我们看了对方的数据结构后,感觉如果要完全搞清楚对方的表结构至少需要一万年。

栾主任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如果我们一周内依然取不到数据,他就要上报吴主任,建议用子系统厂商自有的软件来代替我们的系统。

张主任从我方战线直接跨入了对方阵营,甚至在非公开场合承认当时项目厂商选型有那么一丁点失误。

梅科长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一周内必须解决。


我感觉顷刻间所有皮球全部砸在了我们身上,而我负责鼻青耿工负责脸肿。

当我最终鼻青脸肿的给学姐打电话求救时,学姐给我的答案是“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能拖”。

我感觉我被围殴了。

……………


(九)视频会议

这天晚上八点,我和耿工在旅馆和猪刚烈、卞工开起了视频会议。

到这个档口,我觉得目前最值得信任的只能是我的左手或右手,别人的手都不可靠。

卞工这么晚竟然还在加班,我很感动这厮的奉献精神依然犹存。

猪刚烈估计刚洗完澡,竟然赤裸着上身,突出了白花花的膘肉,我没想到描绘一个人皮肤黑不一定能概括他的全身。


“速战速决,我等下要去陪客户打麻将”猪刚烈呼呼的通过视频给了我十五分钟时间。

猪刚烈这架势简直看起来我们是在进行一场用户体验极差的裸V聊。


“这么晚还去打麻将?跟客户感情这么好?”我觉得猪刚烈现在越来越雷人。

“你懂个屁,陪客户打麻将也是程序员必备的技能,你以为只要敲敲代码、写写方案钱就飞到你口袋里来了?”猪刚烈训斥我。

旁边一个窗口是目瞪口呆的卞工。

“朱总,教教我麻将呗?”耿工很识实务的通过网络给猪刚烈拜了师。

“没问题,不过要先交学费”猪刚烈开始得意起来。

“我也要学”卞工也开了窍。

我静静的坐在电脑前,目睹这几个骚货把我的视频会议变成了三缺一的讨论会。

“哥,开会主要是什么事?”过了许久,卞工终于想起这次的主题是开会而不是视频聊天。

我通过视频窗口向各位“麻友”讲述了这次事情的经过,其中猪刚烈在我讲述过程中连续打了三个哈欠。

“你们有什么看法?”一来其实我确实想听听他们的看法,二来我也想看看各位左右手是否真的在技术综合素质上有所提高,当然猪刚烈不在测试范围内。

“卞总,你先说说看呢?”猪刚烈亲切的呼唤卞工,从口气上来看我突然发现这两个货感情精进了不是一点两点。

“哥,那肯定我们得想办法协调。如果对方厂商最后还是不愿意开发接口,只能我们去想办法分析他们数据库手动抽取数据。” 卞工说完又附加了一句,“也不能让学姐下不来台”

提到学姐时,猪刚烈眼睛剧烈的斜了我一眼。

“这也是一个办法,我几次沟通下来,这些厂商坚决不肯额外的开发接口,不过他们提到愿意开放数据库,不过不愿意提供数据字典”耿工插话,我发现耿工和卞工在技术问题上始终都站在同一战线。

“分析对方数据库可是苦力活,何况没有任何字段说明”我认为这虽是解决方案,但是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并且数据的完整性和精确性风险很大。

“我说两句”猪刚烈估计听不下去了,从视频中可以看到猪刚烈费力的站起来倒了杯水,全身晃动的又坐了下来。

一旁的耿工拿起了笔和纸。


“这个项目别做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数据配合问题”猪刚烈的话惊了我们在座所有人。

“为什么?”我确实很想知道神一样的猪刚烈是怎么做出这样的判断的。

“直觉,反正我觉得子系统厂商在领导视察出了差错后突然提出没有义务来提供,再加上什么栾什么主任完全把事情推为你们两个技术方之间的交涉,我就觉得很有猫腻”猪刚烈边讲边在视频端大口的喝水。

“也许是对方确实没有义务来提供接口呢?”卞工问了句很傻很天真的话。

猪刚烈根本没理卞工。

“如果我们主动承担点额外的工作呢?”我问,其实从我的心底还是希望把这个项目继续做下去,毕竟我也收了30%的预付款,如果此时退场对不起学姐不说,我还得在猪刚烈面前承认我当时承接该项目时的草率。

“我的建议是坚持原则,数据坚持要对方提供,合同中本身我们没有义务承担这些额外的工作。还分析数据库?那干啥你们不把数据库开放让他们来放入数据呢,如果要做必须加钱”猪刚烈的话不无道理。

大家陷入几分钟的沉默。

“好了,意见统一一下,老子要去打麻将了,此项目赶紧了断,回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为了一点面子亏本做下去。换我直接通知他们不做了,反正合同不是跟咱签的”猪刚烈语气异常轻松并且已经穿上了上衣,随后这厮关闭了视频。

大家对老猪的观点一片哗然

“哥,朱总的想法我不是很认同,我们且不说是吭用户,这不是吭学姐吗?”大家在结束视频会议后,转为了我和卞工的视频私聊。

“老猪讲的也不无道理”我若有所思的回复卞工。

“哥,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觉得我们陷入了本不该我们掺和的利益斗争里”

“我咋看不出”

“。。。。你能看出什么?”

“我记得原来我们在老猪公司里时也碰到过类似的问题,我们不也是加班加点搞定了?”

“现在不同了,我必须考虑成本和收益,老猪说得对,亏本的活不能干”

“但是你亏了学姐你懂不?”卞工的语气似乎带了点辣椒味。

“实在是没办法啊,我也不想,而且这段时间下来我感觉这项目做得太憋屈了,我们被对方踢来踢去。我总觉得做项目赚钱是一方面做的开心也很重要”我拿出了港台剧“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这一说辞来给卞工降火。

“你一个人开心了,其他人呢?”卞工拿出“独乐乐还是众乐乐”的理论。

“这事你不用多管了,我决定了。明天我会去和学姐交代”

“呵呵,那看来你只能把预付款退给你姐了”

“退钱?我们这一个月的工作不算钱?白干吗?”

“哥,你在说什么?”

“卞,工作和感情我们要分开。我知道你对学姐印象很好,甚至有那种无法言语的好感。但这是生意,不是个单纯的学术性研究项目。谈生意那肯定要以利益作为中心点,私下我们可以谈感情哪怕称姐道妹”我终于一不小心露出了我的 “真面目”。

“哥,我咋感觉我像是在看小说呢?”

“卞,你会适应的”

“也许吧。我下了,祝你明天和学姐好聚好散”

“操”我刚想输入和谐词汇,这厮关闭了视频。

“哥,我支持你”耿工不愧为万金油,谁离得他最近他支持谁。


我没表态,径直走进了厕所。

“今天我先洗澡”我在厕所内部告诉外部的耿工。

…..

(十) 你太让我失望了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包括恋人,其实暗恋也算。

当我郑重的告诉学姐我的决定时,学姐瞪大了眼睛看了我至少35秒。

“没想你会退缩,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是那天身着紧身牛仔裤的学姐猛踩油门诧然离去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哥,来根烟吧”耿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抽,戒了”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后面根本没实现的话。

…..

(十一) 癌症和方便面

三天后,我和耿工完全撤离了现场。

“你妈X的”临走时,背后传来梅科长渐行渐远的和谐词语,不远处栾主任歪着嘴的笑容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火车上,我歪着头睡了很久,耿工叫醒我时已经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光。

“哥,我想咨询个问题”耿工边啃鸡腿边问我。

“什么问题”今天我胃口全无,我只泡了一碗方便面。

“学姐前段时间打了一个癌症的比喻,到底是啥意思?”没想到耿工还记着这茬。

我想了想告诉了他一个我的猜想。

“如果说没有发生领导视察张主任挨批这件事,那么很可能就没有数据接口协调的问题,接下来我们也会顺利成章的完成项目,拿着钱唱着歌回家。正因为这件事给栾主任抓住了突破点。”

“哦。。。。。”耿工听了我的猜想恍然大悟。

“那学姐和哥你们难道就这么结束了?。。。。”耿工额外附加了半句问题。

我突然站起身,把大半杯泡面推在耿工面前。

“假如我先吃掉30%,后面全给你吃,你会认为这碗泡面是你一个人吃的吗?”

我顺手拿起剩下的泡面杯,扔进了垃圾桶。

后面只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后脑勺的耿工。

。。。。。。

那天下午的雨下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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