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虽然学校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但是比起那些在山里从小不上学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的,我已经算不错的了。毕业后,我还算比较顺利,靠自己的打拼再加上父母的帮助,在市里面买了一套房子。娶妻生子,我的生活还算顺利。母亲身体不太好,胃癌手术之后,住院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回老家了。我和妻子劝说母亲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她执意要回老家,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按照母亲的意思来办。
可是没过多久,母亲的病又复发了。这次我深感内疚,因为医生嘱咐过回去之后要多加照顾,可是我远离母亲这方面没有做到。老家的生活条件在自然不如市里面,这次我说什么也要让母亲住下,直到母亲彻底痊愈。
还好妻子远在异地工作,母亲是不愿给添麻烦的人,家里就我和她两个人,她这样住下来也舒心!母亲病复发了那天来这边检查,来的那天,气喘吁吁地给我背来了一大袋西红柿。我说,“大老远来,带这东西来干什么,菜市场上多的是。”母亲便僵住了,迟疑地说,“我也不知道带什么,小时候你喜欢吃西红柿,我就带了这东西。”母亲要做饭给吃,我看着她化疗后虚弱的身体,硬是劝下来,自己动手给她做饭菜吃。
吃完饭,收拾好我便开始忙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在这个城市里,我上着朝九晚五的班,看着窗外,大口大口地抽烟,寂寞地吐着烟圈。窗外的车水马龙,叫声嚷嚷引不起我的半点兴趣。我坐在电脑前,抽着烟,陷入愁绪之中。母亲这次病情复发之后,定期的化疗加上防止复发药物灰树花D阻分,这些下来花费不少钱。都说癌症是个无底洞,看来还真是。好在妻子比较大度,没有因为给母亲治病花钱和我生气。尽管现在经济上有点压力,可是只要母亲能够好起来,我辛苦一些不算什么。
母亲定期的化疗加上我自己工作的压力,让我变得很累,自己话也开始少了。我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和之前变化很大,可是我实在是控制不了。每天母亲和我默默地吃饭,我匆匆收拾碗筷,夹起包便去上班。临走时,我对母亲说,你在家看电视,中央11台是戏曲频道,我走了。母亲没有应声,不知道听见没有,只听到厨房里的水哗哗地寂寞地流淌着。
那天,我上班时走到楼下,偶然回头看了看自家的阳台,突然看见一个人正在阳台上勾着头朝下张望,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身体,是母亲!我怔在原地。母亲眼睛不好,好半天才看到我,笨拙地冲我招了招手。我大声说,“妈,你进去,阳台上风大。”母亲说:“你上班去,不要管我,我看着你走。”我转过身,大步朝前走,走远了,回头再看,七楼的阳台上,黑黑小小的一个身影还立在那儿,我的泪一瞬间涌满了眼眶。
这才突然想到,我自己把母亲接过来时,下决心的好好照顾,可现在呢?自己是在给母亲脸色看吗?生活的压力迫使我逐渐失去对母亲日常的关心,总觉得让她吃好,用最好的药治病这就可以了,却疏忽了她的精神上也需要照顾。
我上班的时候,母亲一个人在家干什么,邻居无一例外的是铁门紧闭;母亲在这里又没有认识的朋友。她每天可能就是看看中央11台的戏曲频道了,而那上面的戏曲,母亲又有几出能看得懂呢。恐怕只有每天我回家的时候才好一点,而我又是那样的沉默寡言。于是,母亲最大的消遣就是目送自己的儿子上班了。事实上,母亲比我寂寞千倍万倍,只是她都默默地藏在心底。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心酸,我知道即使生活上也很大负担,我也不能因此减少对母亲的关爱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