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4月,Intel发布了486处理器[16]。486处理器是在386处理器基础之上的一次并不太大的升级,增加了片内FPU(Floating Point Unit)、边界检查、页方式管理等功能,并添加了一些新的异常处理,引进了SMM(System Management Mode)模式。SMM模式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实模式,由386SL处理器初次引入,并在486处理器中完善,处理器可以通过SMI异常进入SMM模式。在SMM模式中,处理器可以访问所有4G内存空间,执行所有特权指令,从技术的角度看,这种模式可以方便地使处理器进入维护模式[13]。
与386处理器相比,486处理器在主频和工艺上都有非常大的提高。但是从体系结构的角度上看,486处理器只是在386处理器的基础上完善了一些功能,并没有质的提高。而486处理器却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在中国,许多人从486处理器开始拥有自己的PC,之前多数人都是使用单位的PC。也是在这个时间段,Microsoft逐渐羽翼丰满,Wintel组合渐入佳境。在486平台上,Microsoft的Window 3.1和Borland C++ 3.0几乎是每一个程序员必装的软件,这些优秀的工具软件极大促进了各类应用软件的发展,整个PC业蓬勃发展。1993年,AMD也做出了AM486处理器,这对Intel的486处理器是一个极大的冲击,也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AMD公司目前还存在这个事实就足以令人尊敬。1969年5月1日,Jerry Sanders与其他7位同来自Fairchild的员工创建AMD。Fairchild是一个伟大的公司,这个公司被称为美国硅谷的缔造者。Intel的创始人Robert Noyce、Gordon Moore、Andy Grove也是来自Fairchild。不过和Intel创始人的不同,Jerry Sanders居然是被Fairchild公司解雇的[17]。遍览IT史册,自毁长城的事每一个公司都有,Fairchild公司最多。如果这些优秀人物没有离去,也许Fairchild会成为一家巨型的处理器公司,而今天的Fairchild的主流产品却是一些电源芯片,离散逻辑器件,二极管和三极管。
与Intel的创始人不同,Sanders命中多桀。Sanders和AMD奋战向前的故事永载史册。AMD成立之前,Sanders首先遇到了资金的问题,多年之后Sanders回忆起这段往事,诙谐地说“Intel只花了5分钟就筹集了500万美元,而我花了500万分钟只筹集了5美元。”实际上AMD在公司成立20分钟前才募集到了注册公司所需资金的底限[17] 。人才匮乏也是AMD创业之初的致命伤,Intel的三位创始人自身就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很多优秀的工程师都是毛遂自荐到Intel,心甘情愿追随Noyce和Moore。而Sanders在许多工程师眼中不过是一个能说会道的销售罢了。这种先天的技术缺陷决定了AMD当年的路只能是“一流的销售加上二流的技术”。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AMD只能紧随Intel的脚步。在Intel设计出8080处理器后,AMD很快使用逆向工程方法,设计出和8080处理器兼容的8080A处理器。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AMD一直作为Intel正式授权的处理器第二供应商,其产品必须为Intel的Logo留出空间。8086处理器的出现改变了这一格局,Intel从这个时间开始不再向AMD提供授权,直到IBM要求Intel与AMD签订城下之盟。这段时间到386处理器面世之前AMD可以产生Intel所有的处理器和协处理器芯片,包括8086/8088处理器,8087协处理器、80186和80286处理器芯片。1984年,AMD的销售收入达到了5.8亿美元,而Intel是16亿美元[19]。
“Good old day”永远不会太长。在1985年,386处理器正式面世时,Intel拒绝向AMD再次提供授权。期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政治斡旋,1987年4月,AMD正式向Intel提出法律诉讼。这是一场AMD必须坚持的诉讼,也是Intel无论输赢都是胜利的诉讼。对于Intel,只要这场诉讼没有结束,AMD都不能生产386处理器。1994年,AMD与Intel的长达七年的法律诉讼结束[15]。
这场七年的法律诉讼由两个时间段组成,1985年~1991年,AMD起诉Intel,AMD获胜并获得生产x86处理器的权利。在第一阶段漫长的诉讼过程中,Sanders决定自行设计386处理器,还是借助逆向工程的方法,AMD于1991年推出AM386处理器。这个举动激怒了Intel,Intel决定起诉AMD[15]。
这次诉讼从1991年到1994年,Intel希望剥夺AMD使用Intel处理器指令集的权力。在1992年2月,法庭认为英特尔违反了1982年协议,判决Intel必须向AMD授权使用Intel的指令集,但同年的6月法庭再次仲裁却认为AMD没有英特尔处理器指令集的使用权,并判定AM287处理器侵犯了英特尔的知识产权,AM287处理器是一个与80386指令集完全兼容克隆产品。这个针对AM287处理器的仲裁对尚未出售的AM486同样有效。AMD此时决定研发不侵犯Intel知识产权的指令集。1993年4月15日,法庭归还了AMD对80287处理器指令集的使用权[15]。AMD用最短的时间作出回应,4月19日宣布推出AM486处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