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三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一)加班,加班

每天继续正常地上班下班。然而不久后却传来了我曾祖母去世的消息。因工作关系,我却未能及时赶回家去见我曾祖母最后一面。我的心里十分悲痛。

我曾祖母已是九十多岁的高龄,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但是我北上求学后,尤其是我毕业后出来工作这几年,我回家的次数很少,我没能多看她一眼,更不能给她一点照顾,甚至不能在金钱上为好她做点什么。然而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能见到她了。我没有做到作为一个子孙应尽的孝道!然而这一切我已永远无法弥补。我脑海中浮现的还是我曾祖母行走自如的情景,然而此刻她已不在人世了。我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如果我毕业后这四年多的时间里工作不是那么飘摇不定,我就可以多回家几次看望一下我曾祖母;又或者是我毕业后就回到广东工作,我就可以经常回家,看着我曾祖母慢慢变老。原来在我不经意的时候,生命已然老去。我在问自己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恋爱没有了可以重来,金钱没有了可以再挣,物质财富没有了可以再去获取,然而生命错过了,就永远不再回来了。我的内心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人生的得与失,已体现得清清楚楚。我唯有在心里默默祈祷,愿我曾祖母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也愿她在天之灵可以保佑我。

一切重归平静后,我继续着上班下班的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我已大概知道了部门中各人的基本情况。剑以前是做工厂内部ERP系统的开发的,后来才转到ASP.NET网站程序开发中来,他在编程方面是有一定的经验,但对ASP.NET尤其是有关网站开发的其他方面的内容掌握得似乎还不是十分全面。浩刚毕业半年多,看得出来他在编程方面的经验还是比较欠缺,ASP.NET程序开发的水平也不是很高。但也正因为毕业没多久,所以浩在工作中也表现得很积极主动,而且进步也很快。

让我觉得很巧合的是,永也不是计算机专业科班出身,而且是中专毕业的。尽管这样,永还是通过自学和进修,加入到程序开发的行列,而且开发水平也不错。而且永对程序开发技术很狂热,这一点此时我还是自叹不如。

三人中,剑性格温和沉稳,浩则热情友好,而永则性格有点刚烈,就像很多程序员一样,有点冷傲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很多程序员或是技术“牛人”的“通病”吧。很多八面玲珑的业务员,会让人觉得他们很圆滑世故,但跟他们说话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因为他们对人的态度会很好,尽管他们也许不是真心的,甚至是虚伪的,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首先是体现在表面的态度上,好的态度会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人们都乐于接受好的态度。但是程序员在这方面却基本上都很欠缺。如果程序员技术好,又能做到八面玲珑,那么他应该会更容易走向成功。

剑以前和曾经理是同事,所以是曾经理把他拉过来的;而浩则是曾经理的湖南同一地区的老乡,也是曾经理拉他过来的;而我和永则是完全通过招聘进来的。私下里我从财务MM的口中得知,我们四人中剑的工资最高,我、永、浩都比剑低很多,而我则比永和浩稍高一点。在我看来,永的技术水平还不错,奇怪的是他怎么也能接受这样的工资水平?

公司的这个电子商务平台网站,算是一个ASP.NET的中型网站,根据景点门票、演出门票、体育赛事门票、电影票、飞机票、车船票等各种类型的票品产品而分了不同的功能模块,此外还根据用户角色的不同而分了供应商后台、销售商后台、管理员后台、网站前台等几大部分,各部分在VS解决方案中都放在同一个网站项目下,在程序上说不上有特别之处和深奥的地方,但当中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功能就是在线打印票品的功能,即公司或销售商通过各自的后台打开票品打印网页,电脑连接打印机后即可用普通的A4纸张进行票品打印,这就实现了公司通过网站将票品在线销售给各销售商及公司和销售商在线打印票品的网上操作,这也正是公司想要实现的业务操作模式。这个功能体现在程序上即是:系统将从数据库中读取出来的票品数据显示在网页上,人手执行打印操作后系统即调用打印程序进行打印。而这个重要的功能就是永所开发出来的。正是因为永开发了这个重要的功能,所以曾经理很看好永。

根据我在北京那家票务公司的工作经历,曾经理将有关演出门票、体育赛事门票的功能模块交给我去做,而剑、永、浩三人则分别负责有关景点门票、电影票、飞机票、车船票等其他票品产品的不同的功能模块。由于业务模式不一样,我在北京那家票务公司所做的程序基本上派不上用场,所以此时我需要做的功能,都需要重新开发。但是我们各人又不是完全独自开发的,因为各人所负责的功能模块都是相关联的,因此也需要各人有团队合作精神。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做法在这种多人共同开发的系统中是行不通的。

产品开发部和市场部各自的业务正开展得如火如荼,新的业务需求不断涌现出来,所以相应地,公司网站就必须要有新的功能来支持才行,而且新的功能需要尽快地开发出来。于是曾经理就不断地做出新的开发内容并将开发任务分配给各人,我们各人就需要不断地将这些新的开发任务完成。曾经理给各人的开发任务中,他都将各项具体的开发内容和完成的时间要求一一列出来了,一般情况下我们都必须按所要求的时间完成任务,所以我们的任务都很紧迫。常常到了下午6点的正常下班时间了,我们都不是很快就离开公司,而是继续留在公司忙于工作,有时到7点左右,有时到7点多8点,有时甚至到9点才离开公司。但这都不算加班费的,是无偿的义务加班。

事实上我在北京那家票务公司时,两年的时间里,下班后公司都没有要求过继续留下来工作的,都是很准时就离开公司,除非是自己想留下来,而且周末也几乎没有加过班。这也是我对这家公司印象很好的原因之一。因此对于此时的这种情况,一开始我很不适应,一般6点多的时候我就先走了,但曾经理却没走,剑、永、浩三人也没走,所以慢慢地,我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先走了,所以就留到跟他们一起走。有时往往就是这样,大家都在做积极分子,如果你一个人没做积极分子,那么你就会觉得自己不合群和过意不去,你也就不自觉地做起了积极分子。

通常在这个时候,曾经理都会从他的办公室里走过来,说些笑话或轻松的话题让我们暂时放松一下,有时他也会先约上其他部门的三两个MM,等我们忙完一天的工作任务后,一起去聚餐,然后在去聚餐的路上和聚餐时大家有说有笑,工作时的紧张也可以暂时抛到一边去了。面对着年轻的同事MM,曾经理也会变得嬉皮笑脸,一副泡妞高手的样子,然后他就大吹特吹他的泡妞经验,并拿我们四人中的谁谁跟同事MM中的谁谁来讲笑,说两人多般配云云,搞得大家都很开心。

除此之外,平时曾经理和我们四人一起去吃午饭时,他也喜欢跟我们八卦一下公司里的女同事,以调节一下大家上午工作后的紧张状态。自然负责人事和行政管理工作的大美女澜就是他八卦的对象之一。曾经理说,澜的经济条件是很好的,开着一辆很好的小车来上班,她来公司上班其实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打发时间。通常说到这里他就会话锋一转而跟我开玩笑,说澜目前还是单身,我也没有女朋友,让我考虑一下,把澜给泡了,他可以帮我牵牵线,搭搭桥。当我问他为什么自己不上的时候,他就会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曾经理不跟剑、永、浩三人开玩笑,而跟我开玩笑,那是因为我比他们三人都大,我的年龄跟澜更接近。澜的确很优秀,不但是个大美女,还很有气质和内涵,不招蜂引蝶但却使人向往。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此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程序员,澜并不是我所能泡得起的,至少我此时泡不起,她就像长在悬崖上的一枝美丽的玫瑰,在远处欣赏一下就可以了,无需刻意去采摘,她自会有攀崖高手去采得。

除了平时下班后的无偿义务加班外,慢慢地,由于开发任务的不断加重,周六或周日的休息时间我们都要回来公司加班了,而且同样是无偿的。对于此,曾经理说,公司暂时不计发加班费,但他希望大家先不要太在意眼前的利益得失,等公司发展起来了,他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的。曾经理说得言辞恳切,让大家周末回来公司加班他似乎也是迫不得已。当然,不管是平时下班后的加班,还是周末的加班,曾经理都是陪着大家一起加班的。

一方面是紧张的加班,一方面是曾经理不时给我们调节一下紧张的工作状态,所以虽然是加班很累,但总算是“苦中作乐”,而不至以加班得又累又闷。

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算是真正地体验和感受到,加班是程序员再正常不过的工作状态。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二)代码民工

三个月的试用期结束后,我顺利转正。

之前面试时我跟曾经理谈好的转正后的工资比试用期高一千块钱,但是由于此前不久老总从外面请来了一位副总,这位副总新官上任,在我转正后的工资上给我压低了五百块钱,他的说法就是,公司刚刚成立,还没盈利,需要尽量节约成本,所以暂时降低了我转正后的工资,但等公司的运作走上正轨后,他一定会将我的工资调上去的,并希望我可以理解。

这事让我心里觉得很不爽,但我表面还是接受了。私下里曾经理跟我说,这事他也没办法,因为现在是副总说了算。曾经理说的应该是事实,因为老总把这位副总请了回来,一开始肯定是会给他一定的权力的,自然这也包括让曾经理听命于他的权力。

后来我总结出,其实在面试时我跟曾经理所谈的工资就已经偏低了,试用期为三个月也偏长了,而且这时候对于转正后的工资被压低之事,我也不应该接受,而应该坚决提出反对,因为在工资待遇的问题上,你让步了,就是让步了,公司是不会过后给你补偿的,所以吃亏的还是自己。但是我在后来两份工作的面试中还是一再犯这样的错误,这样的错误从经济收入上来说其实是很致命的。

也许是因为我刚到广州不久,想寻求稳定,也许是因为我对自己的技术水平还不够信心,不敢随便跳槽,所以我还是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先了留下来。让我觉得公司做得还不错的一点就是,公司按员工工资的全额标准买了社保。

副总姓梁,所以就被称为梁总。梁总50岁左右,自己在外面搞了一个小公司,也是做旅游和票务业务的,听说他也曾是老总原先所在那家大型旅行社的员工,而且还是老总的上司,由于此时公司刚成立不久,还有很多地方没走上正轨,所以老总便把他请过来出谋献策,帮忙管理公司。

虽然梁总已五十有余,但似乎仍宝刀未老,他到来后,先后跟各部门的经理和员工一一谈话,了解情况,同时也给各人讲形势,谈发展,给各人鼓励和信心,大有大刀阔斧地大干一场之势。作为负责公司电子商务平台网站开发工作的技术部,自然成了梁总关注的主要对象之一。梁总在了解了我们四人的情况及听取了曾经理的汇报后,对我们四人的工作安排也作了一些调整,他比曾经理的要求更严格了。原来是由曾经理直接给我们各人分配开发任务的,此时则需要经梁总提出意见后,曾经理才给我们分配开发任务。

一个下午梁总抽出时间给我们技术部的人“讲课”,以让我们这些“IT技术人员”也可以多了解一些商业上的信息,拓展我们的思维,以利于我们进行程序开发。梁总不但跟我们讲IT技术人员的职业生涯发展规划,还讲7天连锁酒店的经营模式,讲阿里巴巴老总马云的经营之道,讲巨人集团老总史玉柱的传奇商业人生,讲他自己年轻时当导游的经历,等等,让我们听着如醍醐灌顶,听后却云里雾里,套用那句话的说法就是,听的时候千条路,要写代码的时候还是只有一条路。

梁总不但给我们“讲课”,还在努力营造轻松的公司文化氛围,而且他在了解到我曾在北京工作过的经历后,似乎还是很看好我,让我好好干。所以尽管之前他压低了我转正后的工资,但此时他的这些做法,还是使得我对他印象不错,也许我是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了,“好了伤疤而忘了痛”。

工作同样忙碌着,同样是平时正常下班后要继续留下来义务加班,以及周六或周日回来公司无偿加班。三个月试用期的一鼓作气后,我已有点松懈下来了,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要好好干,因为只要我稍微偷一下懒,开发任务就不可能按时完成,那我就无法向曾经理交差。

此时部门里已招来了一位女同事圆,她是负责编写技术文档的,准确地说其实是编写公司网站的使用和操作手册的,真正涉及开发上的技术文档并不需要她来写。圆比我大好几岁,已婚,人很随和,也是湖南人,正是曾经理的熟人,所以曾经理把她招来了。虽然圆和我们在同一个部门,但她的工作情况跟我们四人还是很不一样,她只需按部就班地写手册,并不需要参与网站开发上的事情,所以她不需要在下班后继续留下来义务加班,也不需要周末回来公司加班。

不久后部门里又来了一个同事廷,他是广州大学即将毕业的应届生,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他老爸跟老总的老爸是朋友,所以他是通过这层关系让老总介绍进来的,此时他进来算是半实习半工作的状态。但是廷的技术水平很差,对ASP.NET并没有真正掌握起来,并不能参与实际的开发工作,所以曾经理便安排我来带他,给他指点。

廷比我小四岁,大概四年前他正好上大学,而四年前我还没有开始自学网站开发的相关技术,但四年后的此时我却成了他的“老师”,远远地走在了他这个科班生的前面。从其他方面的能力来说他也许会好过我,但仅仅从ASP.NET编程方面的技能来说,他及不上我。我心里并没有贬低廷的意思,我只是在感叹,如果当初上学时我所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那么此时我应该会走得更远。

我看得出来廷其实并不是真正想做这份工作,而只是想暂时混着,以作为过渡,当他找到更好的工作后就会马上走人,所以他都是一到下班时间就马上闪人,并不会像我们一样继续留下来义务加班。从某方面来说,这样做其实是好的,为什么要继续留下来义务加班呢?

终于有一天我见到了曾经理的女朋友,她在我们临下班的时候过来找曾经理。曾经理的女朋友果然是个美女,天生丽质,和曾经理一样,是湖南人,有着湖南MM的优美气质。曾经理和他女朋友,虽然说不上是“野兽”配美女,但也是不折不扣的“青蛙”配美女了。不过有时候“青蛙”配美女也是一种绝配。谁说不是呢?如此看来,曾经理的泡妞经验并不是吹出来的,而是通过实践总结出来的。美女基本上不会“傍”上程序员,但曾经理却是个特例。

每天上班都一直对着电脑不停地敲代码,这使我觉得这种工作状态越来越枯燥烦闷。看着产品开发部和市场部的同事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风风火火地去谈业务或去跑业务,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向往来。曾几何时我不是也正像他们那样吗?虽然前面会挫折不断,但却冲劲十足,在外面的广阔天空下纵横驰骋。而此时,我却只能坐在电脑前,几乎只与电脑打交道,很少需要与其他人沟通和交流,只需埋头敲代码。我心里很清楚,我对程序开发的厌倦情绪又出来了。

尽管我不断强迫自己保持积极的状态,但我仍然觉得无法及得上永和浩两人。永比我小四岁,浩比我小五岁,正是对程序开发处于最感兴趣、最有动力和最有干劲的时候,即使四五年后他们跟我此时一样对程序开发产生了厌倦情绪,但他们此时的激情和干劲足可以超过我。想想我从开始自学网站开发技术到离开北京那家票务公司的两年多的时间里,我都是同样很有激情、很有干劲的,那程度比起此时的永和浩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恰好是那两年多的时间里我的激情和精力被透支了,所以此时我开始进入了厌倦期。这正应了那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比我小一岁的剑,情况和我差不多,明显也缺少像永和浩那样的干劲,通常到了下班时间后他就没有动力了,勉强留到7点多就想走人。晚上正式下班后去坐公交车的路上我和剑同路,当我们都有点疲惫地走着路时,有时就不免聊出了各自的心声,互相感叹敲代码工作的不容易,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白天上班时,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向外望去,十几层楼的高度,可以望到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日升日落,阴天晴天;走到窗户边,向下望去,足可以将由环市东路区庄段周围及与环市东路呈垂直状的农林下路一带所形成的大片广州城区一览无遗。就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埋头敲着代码的时候,外面的景象也从白天变成了黑夜,白天车水马龙的环市东路,晚上的时候还是车水马龙,但是白天清晰可见的城区景象,到了晚上却变得模糊不清了,但却多了象征着繁华的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在纵情闪烁,而我们还需要不停地敲着代码。在这一刻繁华与我们无关。

每天上班我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敲击键盘,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一行行程序代码在电脑屏幕中飞跃而出,快速地堆砌成一片片代码符号的建筑群落,形成一个无声的代码世界。是的,代码世界就是一个无声的、枯燥的、冷冰冰的世界。面对着这个冷冰冰的代码世界,每当实在坐不住的时候,我就喜欢走到部门办公室隔壁的空闲位置上,透过玻璃窗静静地望外面的蓝天白云,望那一大片广州城区景象,望环市东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也许外面的人正羡慕着写字楼里的人,但我却更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每当这个时候,我也喜欢走到公司办公室外、写字楼里另一边的安全楼梯上,透过楼梯的半圆形玻璃幕墙看另一片广州城区景象。写字楼下面就是先烈中路,从上望下去视线与地面几乎呈垂直方向,路面上的行人、车辆和景物仿佛就在脚下,但却变得十分细小。这样的独特视角,是平时所不能体验到的,仿佛我在俯视着芸芸众生,给我无限想象。路面上的行人仿佛都变得那么渺小,但真正渺小的人应该是我。向对面望去,就是东山广场写字楼;而向另一边俯望下去,就是显得郁郁葱葱的黄花岗公园;再向远处望去,由近及远,是整片城区景象,现代中掺着一些破旧;而在更远处,则是广州城区外围显得有点朦胧的小山岭,那应该就是广州的白云山了。

没有烟瘾的我,在这个时候会点燃一支烟抽起来,在烟雾缭绕看这些景象。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似乎有点无奈。我很清楚,我抽的不是烟,是枯燥烦闷和一点无奈。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紧绷着的神经可以得到暂时的放松。

在加班的时候曾经理跟我们说过,他以前编写程序是很疯狂的,常常是坐在电脑前一写就是一天,也常常在晚上的时候还继续写。因为晚上思维更活跃,所以就经常熬夜。有时为了减少上洗手间的次数,就尽量少喝水,这样做只为了能挤出更多一点的时间来编写程序。

大概是因为长期都这样长时间地进行这样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或多或少影响到身体状况,所以曾经理并不像大多数从事体力劳动的人那样显得强壮──我何尝不是呢──而是看上去有几分瘦小。这大概就是拼命式地从事程序开发工作所付出的代价。然而付出总有回报,曾经理此时成为公司创业团队成员之一,从一名一线的编程人员做到技术经理的角色,就是对他所付出的努力的回报。

但是此时我并不能做到像曾经理那样疯狂,如果是以前,曾经理无疑会成为我的精神榜样,但此时却不是。所以我更多的是在CSDN上寻找新的精神寄托。原来在CSDN上,像我这样对程序开发产生了厌倦情绪,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好好干下去的程序员,大有人在,我在CSDN的论坛上随便发表一个表达这种情绪和无奈的帖子,就会引来很多人回复,并产生共鸣。原来我和他们都“同是天涯沦落人”。

虽然曾经理此时已做到技术经理的角色,成为公司创业团队成员之一,但老总一声令下,他便要屁颠屁颠地忙开了,然后我们四人也要跟着忙起来。

在中国改革开放的进程中,“民工”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名词。我不想对“民工”这个词有任何轻视或蔑视的意思,但不可否认的是,“民工”却是代表着在中国的城市建设和发展的过程中,干得最多、干得最累,却挣得最少的一群人。

在CSDN上,在中国的程序开发的队伍当中,也流行着一个名词,那就是“代码民工”。“代码”者,即是程序代码的意思,“代码民工”即是指那些编写程序、敲打代码的程序开发人员是IT行业中干得最多、干得最累,却挣得最少的那一群人,如同在城市建设和发展过程中的“民工”一样。

也许这是程序员们的自嘲和自谦,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程序员的工作,的确是一份不轻松、不省心、不容易的工作。只要踏上程序开发这条路,就意味着绝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要在电脑前度过。只要电脑CPU跑得起来,硬盘运转正常,内存空间充足,主板性能稳定,显示器没有问题,键盘可敲鼠标可点,程序员的工作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可以不分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阴天晴天、风雨冷暖,无所谓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温饱饥饿、人情世故、美丑好坏,只要有一台跑得起来的电脑,程序员就可以随时随地地进行Coding(编码),在代码的世界里Coding不会有穷尽的时候。程序员就如一头默默耕耘的“牛”,只要还走得动,就必须要继续向前走下去。从这种意义上说,程序员被称作“代码民工”又的确是名符其实。销售人员用十年的时间可以开创一个真实的商业王国,程序员用十年的时间却只能构建一个虚拟的代码世界。

当初我从兴趣开始,然而当兴趣变成一种工作后,我才发现,由刚敲下第一行代码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我将要成为的,是一名“代码民工”的角色。

尽管程序员的境遇并不如人意,尽管中国整个软件行业的现状并不乐观,但毫无疑问,中国的程序员们在推动中国社会数字化及中国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发展等方面,却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一如“民工”们在中国的城市建设和发展过程中所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也许这就是中国的“代码民工”们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地方,也是我作为一名“代码民工”而值得欣慰的事情。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三)死在了今天的晚上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天在搭去上班的公交车上,我竟然竟外地见到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翰,而且他就在我公司所在写字楼对面的东山广场写字楼上班。世界虽大,广州虽大,但有时也很小。

翰是我高一的同学,他是班长,健谈,有才气,我和他挺聊得来,高二重新分过班后他选了文科,而我则选了理科,所以就没有在同一个班,但和他的关系一直都挺好。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前程,所以就失去了联系,一直到此时。

意外重逢,我和翰都不免有一番感慨。翰说他是在广州上的大学,学的是文科类的专业,此时在公司也是做了一个文科性质的信息顾问,听翰说起来发展前景似乎还不错。翰对于我说起的程序员工作似乎并不太了解,按他的话说就是,程序员好像都很酷。

我和翰约了个时间一起去吃午饭叙旧,聊各自上学的经历和工作的情况,也聊到了感情问题。翰说他目前也是单身,上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毕业后她出国了,两人也因此而分手了,因为对她的感情一直无法真正放下,他一直没有再找新的女朋友。听上去翰的感情经历和我何其相似,原来痴情的不只是我一人。如此相似的情感经历,我们应该大喝几杯,只是这是工作中的午餐时间,时间不多,而且翰很文雅,不像北方哥们的豪爽,所以和翰无法喝得开来。

不久后我又在网上校友录里取得了另一个同学捷的联系方式。捷是我初中的同学,准确地说只在初三时同班了半年,因为捷很早就随父母到广州,在广州上的初中,但是中考只能回到本地考试,我和捷及另外一位同学考入了同一所高中,虽然各自不同班,但都是同一个小镇同一个初中同一个班出来的,所以高中三年大家的关系很好。但是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各自也失去了联系。

我联系上捷,和他约了时间出来见面。几年没见,捷变化很大,高中时他的身形和我差不多,但此时他却完全变了个样,变得很健壮帅气。虽然几年没见,但见到面后我们都觉得很亲切。捷说他也是在广州上的大学,此时在广州机场高速公路的管理单位上班,做的是“跑腿”的工作,负责路况巡查,混得马马虎虎。捷对我的程序员的工作很景仰,很佩服我“自学成才”,他说他高中的一个同学也是做和我一样的工作,公司是在有名的中信大厦里,但他总是留着胡须、穿着拖鞋去上班,很有个性。看来程序员给其他人的感觉就是“酷”。

捷说他上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但真正谈得很深的,是毕业后和一个来自四川的MM的恋爱,但是不久前那MM回四川老家了,是她妈让她回去的,因为她家是单亲家庭,她还有一个妹妹,她妈不想她外嫁到老远的广东。捷说他和她都很伤心难过,但是迫于现实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但是他心里还放不下她,所以此时他也没有心思再去找一个。

看来这又是一个痴情的汉子,我也多了一个同是单身的“同道中人”。

不久后在北京的老大,出差到了广州,他找到了我。在广州见到老大,我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老大已考研成功,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华北电力大学,此时还没到开学时间,所以他就临时找了份工作先做着,等开学时再把工作辞了去上学。真是“有志者,事竟成”,看得出来老大心情很好。

正值周末,我陪老大“广州一日游”。去有名的中山大学,感受那郁郁葱葱的校园风景和浓郁的学习氛围;在中山大学北门观看珠江,看那一江江水滚滚东流;去黄埔军校旧址,回顾中国近代历史上的大事件;最后转到天河城,一览这座“广州名片”里面的时尚和潮流。

晚上我略尽“地主”之宜,请老大吃晚饭,小喝了两瓶,碰杯中又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的书生意气。晚饭后我和老大在天河城和体育中心一带闲逛一遍后,然后从体育中心东门走到体育东路,再走到天河北路,直到老大所住附近的林和西路路口。这一段路步行起来很远,但我们却觉得很快就走过去了。然后在橙黄的路灯灯光下、在车辆疾驰而过的马路边和老大告别。这一别后,我们又将天各一方,老大也要继续他的行程,不日将返回北京,再过一段时间后就到新学校去报到,开始他人生中的一段新的旅程;而我,则继续在广州这座还不太熟悉的城市里继续自己的拼搏岁月。

人生路上,有时聚散总是太匆匆,即使在分别一刻,心里仍有很多话无从说出口,只能留在彼此心中。

工作继续忙碌着。时间已来到2007年的7月份,经过几个月的奋力开发,公司网站的功能更加“丰满”起来了,但是公司的业务在不断发展,所以需要开发的新功能还是不断出现。我、剑、永、浩四人中,也渐渐出现了“两派”:“亲曾经理派”和“疏曾经理派”。永和浩两人年轻,精力好,工作积极卖力,十分听从曾经理的安排和吩咐,曾经理更看好他们,所以是“亲曾经理派”;我和剑“年老力衰”,工作不及永和浩两人积极卖力,有时对曾经理的安排和吩咐不够努力去完成,曾经理对我们两人不太委以重任,所以是“疏曾经理派”。当然这是我自己根据实际情况虚构出来的,并没有人人为地将我们四人划分派别。

虽然剑以前和曾经理是同事,而且此时他的工资最高,但实际上他的开发水平却表现一般,所以在网站的开发上曾经理不将他作为主力,而另外给他安排了一项任务,那就作为网站功能讲解人,负责定期向其他部门(主要是产品开发部和市场部)的同事介绍公司网站的新功能,所以剑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其他部门的同事。

浩的开发水平与日俱增,而且他是曾经理的老乡,曾经理自然把他当作“亲信”来培养,所以也给他更多的尝试机会,而且浩兼顾公司各部门电脑软硬件的维护,所以他同样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其他部门的同事。

因为永之前开发了那个在线打印票品的功能,所以曾经理一直都看好永,永也一直在更新这个功能的程序,以使这个功能能做得更好。此外涉及与其他公司作数据交换的程序接口,比如快钱的网上支付功能,以及公司网站上一些数据的导入导出的功能,比如将在后台查询到的数据导出Excel文件的功能,曾经理都交给永去做了,而且永也一直没有让曾经理失望。所以曾经理对永爱惜有加,很赏识永,永无疑成了曾经理的得力干将。

反观之下,我却表现得平平无奇。正是由于再次出现的对程序开发的厌倦情绪,使我心里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所以我无法将自己的实际水平和能力完全发挥出来,或者说我缺少了一种将自己的实际水平和能力完全发挥出来的主观能动性。正因为如此,我对曾经理交给我的开发任务也越来越完成得不及时,曾经理也开始偶尔对我有微词。

所以此时我们四人中,处在最尴尬境地的人就是我,我仿佛被打进了一个无人过问的角落。让我还感到有些安慰的是,梁总似乎还很看好我,大概是因为这期间他让我做的几个功能我都按他要求完成了。

事实上对于永所开发出来的那个在线打印票品的功能,从技术的角度来说,如果我能用心去研究一番,我也可以将这个功能的程序搞明白,可以像永一样对这个功能的程序进行更新、去完善这个功能的,而对于与其他公司作数据交换的程序接口、数据的导入导出的功能等,我也同样可以将其解决,相对于我从零开始去学习网站开发技术到一定程度掌握了ASP.NET编程技术的难度来说,这些问题的难度都算不上什么。但是我为什么不能去解决呢?就是因为此时我不再像那时一样,心中充满着坚韧不拔的精神和信念,所以我才不能将这些问题解决。

毫无疑问一个人的信念很重要,此时的我偏偏就是缺少了一种信念,一种不断向上奋斗、积极进取的信念,所以少了这种信念,我也就出现了懈怠的情绪,这就直接影响到我工作的状态。

事实上过了很长时间后,当我和永都离开了这家门票公司多时而相约出来见面时,永跟我谈起他此时的技术水平的情况后,我才知道,永此时对ASP.NET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都是一边学一边实践的,那个在线打印票品的功能,也根本不是他自己开发的,而是他在网上得到一位技术高手的帮助,技术高手根据他提供的开发需求帮他开发的,包括后面的继续完善都是技术高手帮他做的。

由此看来,此时的我在技术水平上完全有优势,但偏偏此时我对程序开发开始进入了厌倦期,心中缺少了一种信念,所以让原本落在我后面的永甚至浩可以后来居上。

不久后公司人事小变动,还没有大干一场起来的梁总要走了,走前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跟我谈起了他的“心声”。他说老总的经营理念和他的完全不一样,他的很多意见和建议老总都无法接受,所以大家在管理上出现了一些根本性的矛盾,他也不想再勉强下去了,与其最后搞到与老总不欢而散,不如此时主动提出辞职。然后他递给我一张他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他自己那个小公司的名称、地址和网址等信息,让我有空可以上网去看看他公司网站的情况。他说我们部门四人中他比较欣赏我,希望日后有机会大家再合作。梁总的意思已经很清楚,那就是如果合适的话,以后到他公司去上班。我自然谢谢他的好意。

虽然梁总在我转正后的工资上压低了五百块钱,但是他临走前却帮我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我们部门每天加班到很晚,有近十次第二天我迟到了,公司却要扣钱,扣得不少──这是市场部经理霞在升上公司副总后在员工考勤上所使出的手段──是梁总出面帮我摆平了,使我没有被扣到钱。

但是在这件事中,我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梁总是因为与老总在管理上出现矛盾才离开的,而我却请梁总帮我出面,这无疑间接地让我站在了老总的对立面,如果老总“秋后算账”,那么我会“死”得很惨。而且我并没有看清楚我与梁总的关系及我与曾经理的关系的问题。曾经理是创业团队成员之一,是他招我进来的,他才是我的“主子”,是我的直接上司;而梁总是“空降”过来的,一开始虽然老总给了他很大的权力,但他的权力随时会被架空,而我却越过曾经理去亲近梁总,犯了大忌。这是在公司人事关系中的“站队”问题,犹如政治上的“站队”问题,很重要。

各部门电脑软硬件出现问题的情况越来越多,浩一个人兼顾维护忙不过来,所以曾经理决定将公司的全部办公室分了四个不同的区域,让我们四人各兼顾负责一个区域电脑软硬件的维护工作。对此一开始我心里觉得很不爽,我们是做程序开发的,却要做起电脑软硬件的维护工作来。我此时的思维似乎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转不过弯来,我并没有想到,其实做这项工作,可以多接触其他部门的同事,在一定时期内未必不是好事。有时候你去帮那些同事解决电脑软硬件的问题时,他们会觉得你很牛,其实这正是很好的接近他们的机会。这不是可以让没有机会泡妞的程序员可以多一些机会去泡妞吗?何乐而不为?就像我去给大美女澜处理电脑问题的时候,平时气质过人的她,这时在我面前却变成了一个小学生似的。这不是接近她的很好的机会吗?看来此时我并不懂得这些巧妙的“玄机”。

不久后公司第一次评选表现突出员工,各部门都有人选。那天老总把大家召集到公司最大的办公区,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公布评选结果,并当场发奖金。技术部门的名额落在了永和浩两人身上,两人各奖励几百块钱。这样的结果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自问我的表现及不上他们两人。但这还是或多或少影响到我的情绪,这不是几百块钱的问题,而是被得到肯定与否的心理感受问题。别人突出,那就说明你不突出,人都是有比较心理的,没有人愿意做落后的那个。

所谓“知耻而后勇”,此时我大概应该奋发图强,努力投入到程序开发中去,做出好的成绩来让曾经理看到。然而我却仍然无法将我的状态调整过来,往往一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就无心写代码,而“沉迷”在CSDN上不愿离开。而且我更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论坛网站,那就是与CSDN一样同样是大名鼎鼎的天涯社区论坛。我不知道在此之前我有没有看过天涯论坛上的帖子,但我却可以肯定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真正留意到天涯论坛的,虽然它的帖子的页面同样很简朴,但却完全不影响到论坛上那些精彩文章的吸引力,而当中所吸引到我的,就是一个用户名为“酒入断肠”的网友所写的一篇连载纪实文章吸引了我,我正是不知从哪里通过链接过来才看到这篇文章及留意到天涯论坛的。这篇文章写的是主人公“十三”在广州当IT业务员的经历,文章写得起伏跌宕,曲折生动,精彩的故事情节和内容深深地吸引了我,这让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敲代码的我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跟随着主人公在外面神游了一遍。一个CSDN已经让我“沉迷”了,此时再来一个天涯论坛,我已“不能自拔”。

一个真正影响我去留的情况到来了。一天曾经理告诉我,公司网站上要加一个博客系统,要我来做。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做,让我参考网上的来做,然后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曾经理说要我来做,自然是包括网页设计、数据库设计和程序开发等工作在内的全部工作都由我来做。

事实上此前我也没有做过博客系统,所以我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于是我打开网易、搜狐、新浪三大门户网站,用我以前注册的帐号登录进去后查看各自的博客系统都有哪些功能,然后归类总结。既然要参考,那当然要参考大公司的了。

经过几天的研究和综合比较后,我大概将数据库的表设计出来了。要做一个系统,首先要做的当然是确定它的功能,然后将数据库的表设计出来,接下来再照着这个方向进行网页设计和程序开发。

矛盾终于爆发。还在我正在酝酿网页要怎么设计的时候,一个星期的时间已到了。曾经理走过来问我系统做得怎么样了,是否快完成了。于是我只好如实地告诉他,此时只将数据库的表设计出来了,正要开始设计网页。

曾经理听后,神情很快就变了,他有点激动地跟我说,一个星期了,怎么才只设计了数据库的表,还没正式开始去写代码,他以为我都做得差不多了。

曾经理问得我哑口无言,然后我理了理思绪,再如实地跟他说,我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然后曾经理反问我,既然我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那么我怎么不一开始就将情况告诉他,好让他另作安排。然后我也有点急了,就甩出了一句,“现在告诉你不也是一样吗?”这回轮到曾经理哑口无言了。

曾经理情绪已变得比较激动,但他又不好发作,稍停了一会后他再跟我说,他没想到我会这样,他以为我已做得差不多了,但现在的结果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使他很难向老总交差。

我没再说什么,然后曾经理也有点黯然地回他的办公室了。整个过程技术部各人都看到现场直播了。已不用多说,我犯了忌讳,我不应该当面顶撞曾经理。

整件事情中,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呢?曾经理希望一个星期做一个博客系统出来没错,一个博客系统全靠一人之力来做,一个星期做不出来也没错。那问题出在了哪里呢?我承认,我此时的工作状态不好,我不时上CSDN、上天涯,但在接到这个博客系统的开发任务后,我投入精力去做了,可能是我的效率太差,但我的确认真去研究了,所有功能都已确定下来了,数据库的表也设计出来了。而且我可以很客观地说,一个类似于网易、搜狐、新浪三个网站上的博客系统,全新开发,包括网页设计、数据库设计和程序开发等工作在内的全部工作由一个人去做,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可能。问题就出在,我没有提前将情况向曾经理说出来,我主观地认为曾经给我安排任务了,我就没有推卸的理由。但问题是,我根本无法提前知道这些情况。

第二天曾经理再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他很客气、很委婉而又有点吞吞吐吐地跟我说,经公司研究考虑后,觉得我不太适合在公司做下去,所以要提前和我解除劳动合同,希望我可以接受和理解。

结果有点突然,但却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心里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震动,我也当面坦然地接受了曾经理提出的处理结果。我很清楚地知道,正是因为昨天我跟曾经理顶撞了,所以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为什么我不在这个时候诚恳地跟曾经理解释,请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呢?因为我觉得事已至止,已没有必要再强留下去,否则不但我心里觉得不舒服,曾经理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做人,有时候就需要果断一点。何况我此时的状态,实在不适宜再在这里做下去,否则不但影响到公司,我自己也很被动。虽然按照《劳动法》,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需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我,而且需作出相应的补偿,但我不想让大家撕破脸,所以就干脆地接受了。

坦白开了,曾经理反而放下了刚才的拘谨,他也和我说出了他的“心事”。他说昨天的事情让他很难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那么难过,晚上的时候他很晚才离开公司,他竟有种想哭的感觉。他说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他有时都想到过放弃,但还是坚持下来了。他说老总不断催他快点将新功能做出来,他只好不断让我们加快开发进度,博客系统过了一个星期还没做出来,他也很难向老总交差。

曾经理跟我说了不少,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结果是我被“炒”了,但我还是理解了曾经理。我在心里也承认了我的确是没有做好,试用期过后我就开始处在被动甚至有点消极的状态;而且不管怎样,我不应该当面顶撞曾经理。

两天后的2007年8月31日,正好是周五,这是我在这家门票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时间。中午曾经理单独约我一起去吃午饭,他请客。餐桌上曾经理和我喝了几杯啤酒,我当面向他道歉,希望他不要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大家“一笑泯恩仇”。

午饭过后再回到公司,我稍作收拾,也可以提前离开公司了。临走前永帮我刻录了一张保存着我的部分资料的光盘,我在心里谢谢他。曾经理很坦白地跟我说,公司网站的程序我拿走没有问题,只要我不拿出去作为商业用途就行了。我也在心里谢谢他。自然后来这套网站程序我也没有拿出去作为商业用途,而且我也没有再去动过它。

最后,别过曾经理和技术部各人后,我就正式离开了。走到写字楼楼下,我心情有点复杂地再看了一眼这座写字楼,这座叫“汇华商贸大厦”的写字楼,然后有关在这里上班的经历也要留在记忆中了。

至此,从2007年2月5日入职,到这天2007年8月31日离职,我在这家公司只待了短短的七个月时间,从技术上来说,我并没有实质性的进步,只在保持原水平的基础上再向前多走了一点点而已。

商界风云人物马云说过,“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明天的晚上,见不到后天的太阳”,这句话对于创业者适用,对于程序员同样适用,而且似乎更加适用。此时作为一名小程序员的我,在残酷的工作现实面前,既没有坚持到后天,也没有坚持到明天,而是早早地“死”在了今天的晚上。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四)程序员与小姐

珠海,一个我向往已久的城市,趁待业的空闲状态,我决定去玩两天,即使是我自己一个人去。

记得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学校曾组织我们去珠海两天游,至此时已相隔整整十年有余,记忆中的珠海早已变得模糊。

从广州出发,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大巴客车进入珠海市区。展现在眼前的城市景色,一下子把我吸引了,最特别之处就是它的绿化,路上随处可见搞得很漂亮的大片绿化地带,这是在广州根本不能见到的。大巴客车在临近海边的公路上中速行驶着,向海边那头望去,大海就在眼前,一望无际的辽阔视野让人心情顿觉舒畅。

从大巴客车上下来,吸一口珠海的空气,仿佛都跟广州的不一样,清新得马上使人提神醒脑。城市临近海边,仿佛空气中都带着一点淡淡的海水的味道。

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就像它的名字“珠海”一样,充满着韵味和诗意,我刚一下车就被它深深吸引了。

十年间珠海应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那些公交车的候车亭却仍然没变,只是比我印象中的要旧了很多,也许当年的一些楼房也同样变旧了,但应该有更多的新的高楼大厦建起来了,城市也发展得更好了。正如这十年间我的变化一样,十年前我还是一个稚气未退的高一学生,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有多无奈,但十年后的此时,我早已离开校园多时了,在社会上跌跌撞撞走过来,知道了外面世界的精彩,也知道了外面世界的无奈。十年间珠海发展得越来越好,而我却还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我再次见到了珠海的旅游景点圆明新园。十年前到此一游时,觉得它是那么新鲜、特别、漂亮,流溢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园内的那个假长城,也显得那么壮观大气。十年后的此时再见到,感觉却完全变了。我并没有买票再进去一游,只在门前的广场简单地转了一下。广场前面原来的空旷之地,已建满了楼房,向前望去视野不再开阔。广场上的那个假华表,以及那些石狮子、石雕栏、栏柱、石桥板等,都已在长期的风吹日晒雨淋中有点“泛黄”了,已无数次从北京天安门城楼前走过的我,对眼前的这些“翻版”之物不再感兴趣,只觉得它们就是一些很普通的石头加工品。而见过北京八达岭长城的真身之后,我对园内的那个假长城更加没有兴趣了;见过北京故宫的皇家建筑后,也不再觉得园内的建筑还那么古色古香了。

是圆明新园变差了,还是我的眼光变高了?抑或是我的眼界变得更开阔了?

情侣路,珠海有名的海滨之路,任何一个初到珠海的人都不能不去参观游览的地方,此时我也慕名而至。

下午时分,太阳的炎热已退去,我缓步走在长长的情侣路上,看着路边上翠绿的草地和苍翠的树木,吹着海风,并不时转过头去看看辽阔的海面和海面上的船只,甚觉凉爽舒适,我的思绪仿佛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状态。情侣路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又如此特别,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表的一种内心体验。是因为情侣路很长,寓意情侣们脚下一起所走的路也很长吗?也许到情侣路来的情侣们并不仅仅是为了来逛这条路,而是为了这条路的名字所赋予的意义,因为它就是为“情侣”而打造的,一对情侣从这里行走过之后,也更加可以确定彼此是情侣的关系,并且可以寓意携手同行,风雨同路,这是多么美好的意境啊。正如海南岛的天涯海角一样,也许比天涯海角漂亮得多的海边还有很多,但恋人们还是乐于前往天涯海角一游,因为这可以寓意无论天涯海角,“他”和“她”都要在一起,这正是恋人们所向往的美好结果。

看着一对对情侣不时从我身边走过,我心里不免生出几分莫名的惆怅来。我独自一人来逛情侣路,似乎显得那么不搭调,我的心里也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希望此时可以有一个和我相知相恋相爱的人陪伴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缓步行走在这条情侣路上,感受彼此的爱恋和温存。

我突然觉得将这条长长的海滨之路命名为“情侣路”的人很失策,他们只考虑到情侣们的需求,却没有考虑到没有情侣的人的感受,从建设城市包容性的角度来说,是不是缺少了对没有情侣的人的人文关怀呢?因为这样命名之后,没有情侣的人来逛这条路似乎都不合适了。

我想起了初恋女友曾说过珠海也是她喜欢的城市,我们曾美好地规划我们共同的将来,她说如果我混好了,她爸是会答应让她跟我到广东去的,而我和她一致选择的目标城市就是珠海。此时我正在珠海,而且就在情侣路上,而此时她在哪里呢?当然此时我并没有混好,我和她的关系也早已成为往事,所以我只能站在情侣路上独自感怀。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整个城市变得更加靓丽迷人,就如美丽的少妇一样魅力四射,而此时的情侣路,就像是戴在少妇颈上的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将少妇装饰得更加美丽动人,让人沉醉。

闲逛了一天,稍觉累意,我见时候已不早,于是回到入住的酒店休息。房间是在高层,拉开窗帘向外望去,竟然能看到无敌海景,此时整个海面披上了夜色的幽暗,只见点点灯火点缀其中,让人浮想联翩;海面上那艘具有宫廷建筑风格的“得月舫”海鲜舫依然清晰可见,在霓虹灯的装点下多了几分神秘;白天所逛过的情侣路就横在眼前下方,此时从高处看去,所见路段都洒满了路灯的灯光,显得更加浪漫,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

如此良辰美景,我却一人独过,实在有点浪费和可惜。

洗漱完毕,我躺在那张宽大舒适的床上,有些无聊,正欲倒头大睡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却不是时候地响了起来。我顺手拿起来一听,原来是楼下的小姐服务部打来的,开口就直接问我需不需要特殊服务。这一问,还真让我的心里有点乱了,如此时分,找个女人抱着过一晚,在温柔乡里缠绵沉醉,岂不快活?

但是我还是很快就端正了思想,驱走了邪念,干脆地回绝了对方。我这么一个“纯洁”的男子,怎么能沦落到那种地步呢?

挂掉电话后,不免使我想起了刚毕业后做业务员时的情景。那时候基本上在外面出差,每天都是在旅馆宾馆酒店住宿,除了有时住供电局内部的宾馆外,其余的基本上都能碰到骚扰电话的情况,当然每次我都是一口回绝了。有一次不论我怎么说对方都不愿罢休,我只好编了个我的朋友因为这种事而得了那种绝症的理由,对方才不情愿地挂了电话。

我想起了那时候的一个同事,那是和我同校同系且同年毕业的一哥们,做的是技术支持的工作,也需要经常出差到各地供电局去给客户安装调试设备,他上学时没谈过恋爱,由于受到骚扰太多,结果把持不住,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小姐,事后他跟小姐说是第一次,小姐不信,他只好乖乖给钱。过后他将这事说出来后,大家都将其当成了笑料。由此完全可以得出结论,女人的初夜很宝贵,男人的初夜一文不值。

说起小姐,不免使我想起程序员和她们之间的一些“联系”。程序员和他们一样,吃的是青春饭,靠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健康来挣钱,有被人包起来的(外包程序员),有在单位混着的,有自己在外面接单的,还要不断练技巧,等到年老力衰的时候就会被淘汰下来,但是程序员比她们还要惨,没她们挣得多。

但是程序员和小姐之间还有很大的不同。程序员是因为兴趣和爱好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出来“卖”的,而小姐则是因为各种迫不得已的原因出来卖的,而程序员与小姐的最大不同在于,很多程序员都是因为兴趣和爱好而当上程序员的,但我可以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姐一开始都并不是出于兴趣和爱好而去做小姐的。此外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几乎所有小姐挣的钱都可以养起一个家,但很多程序员挣的钱却仅仅能养活自己。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五)迷途中的抉择

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后,我开始考虑找工作的事情了,可是对于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有点迷茫了。按正常来说,这时我无需多作考虑也应该知道,找网站程序开发的工作还是最符合我的实际情况,但是我心里却对程序开发的工作多了一种莫名的排斥感,在招聘网站上一看到有关这方面的招聘信息,脑子就好像有点短路了,无法专心看下去。但是我还是强迫着自己投了几份简历,先投石问路。

简历投出去一个多星期后,却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一点回音,这不免让我感到有点烦躁,于是我也再次考虑是否只找网站程序开发的工作。

几番犹豫后,我竟有了一个冲动的念头,那就是决定同时找业务员的工作,虽然这将意味着我要放弃三年多的时间里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在网站程序开发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但我还是决定一试。

简历内容几乎原封不动,只将求职意向改成了业务员,然后我就开始向业务员的职位投简历了。

出乎我的意料,这次竟然有一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试,公司是在中山大道西边上的南方通信大厦里,是一家人力资源公司,负责为各种类型的企业招聘员工。我面试的职位是建设银行的信用卡销售人员,给我面试的是一个年龄比我大概稍大一点的漂亮的年轻女子和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粗壮的中年男子,基本上是年轻女子在问我问题。为了这个面试,我将多年不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都穿上了,行头已十足是个业务员的装扮。我竟然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和淡定,面对年轻女子大谈特谈,向她讲明了她问起的我为什么要从程序开发转行去做业务的原因。年轻女子对我的表现似乎还满意,笑容可掬,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结果再次出乎我的意料,面试过后我被通知通过了,并让我准备好个人相关资料去报到。但是我在网上查看了有关银行信用卡销售人员工作的真实状况后,我却有点犹豫了。那个销售银行信用卡的团队就像一座金字塔,处在塔底的就是一线的销售人员,大多数的一线销售人员要上升到塔顶,十分之难,大多数人都将成为炮灰;而且所开发的客户不积累,每天都需要不断开发新房户,这就是一项没有人脉资源和经验积累可言的工作。原来能够应聘得上,那是因为可以被送去当炮灰,这样的情况最后比当程序员死得还惨,于是我稍作考虑后,马上打消了去报到的念头。

继续等待多日后,投出去的应聘业务员职位的简历再无回音,但是应聘网站程序开发工作的却在这时收到了两个面试通知,于是我一一去面试。

第一家公司是家很小的公司,大概是刚成立不久的,做的是手机网站方面的开发,虽然都是用ASP.NET,但给我的面试题我几乎看不懂,没戏。第二家公司的情况则要好很多,方向跟我所做过的开发几乎完全一致,去了就直接上机测试。这样很好,我不怕他上机测试,就怕他不上机测试。大概一个小时后,一个完整的ASP.NET程序的VS解决方案顺利完成,然后我被告知先回去等通知。在这家公司里,我像是在和尚庙里发现了女人一样,竟然见到了一个搞程序开发的MM,而且其职位似乎还是一个组长的角色,令我大呼奇遇。

这家公司很快有了复试的通知,说白了就是去谈待遇。有了上一次在门票公司面试的经验总结,这一次我毫不客气地开出了一个“高价”。说是高价,其实也只是一个比较合理的广州的市场价而已。但是对方一看,虽然没有傻了眼,但还是很明显地犹豫了几下,然后很委婉地告诉我说,他们的领导现在没在公司,他作不了主,让我再回去等通知。还说什么回去等通知呢?直接说没戏就是了。

两家公司都没戏,使我将考虑的重点转到了找业务员的工作上来,虽然没再收到业务员职位的面试通知,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简历中的工作经历改头换面,不是业务员的工作经历统统换成是业务员的工作经历,再包装一番后,一份真假参半、几可以假乱真的简历新鲜出炉,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投简历的过程。

毫无疑问这次对简历所做的包装起到了作用,很快我就收到了三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第一家公司是做大中小学学校的多媒体讲台等产品的业务的,其业务方式跟我刚毕业后做业务员时的业务方式很类似,都是要出差到各地去跑业务,而其目标客户则是各地的大中小学学校。这让我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让我可以在面试中有了发挥的空间,于是经过前后两轮面试的大吹特吹后,我竟然被录用了,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其他两家公司的面试我都一一如法炮制,但是两者各方面的情况综合起来我都觉得不是太合适,于是不抱希望。

所以在这个时候,摆在我面前的问题就是,是去这家公司上班,重新去做业务员的工作,还是继续找网站程序开发的工作。这是一个很考验我的问题。如果重新去做业务员,那么就意味着我真的要放弃三年多的时间里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在网站程序开发方面的知识和经验了,这可以说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或者说此前三年多的辛苦和努力都白费了。而且之前因为毕业证的那个“善意的谎言”,我遭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和不安,我已有点后怕,此时又是通过另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得到工作机会,我担心开始工作后又会遭受同样的心理压力和不安。

刚开始时我冲动地决定要找业务员的工作,为什么在找到后,我却反而犹豫起来了呢?这是因为刚开始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无需犹豫什么,此时业务员的工作已找到了,有了结果,那自然就会去考虑后果了。

在整个过程中,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前面的路究竟要怎么走,只是有点心急地两边都在投简历,然后就像要交由上天去决定一样,有点听天由命的感觉。这时的我就仿佛是一个迷途中的小孩,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不知如何抉择。

我想起了三年多以前的2004年5月份的那个决定,就是那个有点悲壮而坚决的决定,使我走上了程序开发的道路,而此时,我却因为感到厌倦、因为残酷的工作现实而想改弦易辙,这究竟是我的进步还是我的退步呢?我当初那些义无反顾的决心哪里去了?早知此时是这样的结果,那么当初我又何必走那一步呢?

但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而此时我的决定,也很可能会影响到以后几年的结果。在这个时候,我该如何抉择呢?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六)再下决心

正在我犹豫不决之际,我又接到了一个面试通知,而且所应聘的就是网站程序开发的工作。

公司是在广州机场高速公路旁、一个叫平沙村的村落附近,地段已属于广州白云区北边的郊区,公司旁边有一个大型的新楼盘富力城楼盘,旁边还有一个大型的物流公司。

面试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先由人事部经理作简单的问答交谈后,再由他们的技术人员给我进行技术面试。说是技术面试,其实也只是口头了解我的技术情况和工作经验而已,并没有正式的笔试和上机测试。我不怕他上机测试,就怕他不上机测试,所以这样面试下来后,我自己心里都没底。然后我就被告知先回去等通知。

在这次面试的过程中,还是让我特别注意到了这家公司表面的一些情况。这是一家从事邮购业务的邮购公司,有自己的独立的厂区和厂房式的办公楼,厂区内有两套在建的别墅式的房子,厂区外还有一个与厂区连成一体的、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地园区,园区里显得空旷翠绿,使人感觉十分舒适。办公楼前台的后上方挂着一幅老外的头像画像,画像中人大概四十多岁,显得气宇轩昂。面试时人事部经理跟我说公司老总是一个美国人,所以画像中人应该就是公司的老总了。正是这些表面所看到的情况,我有点被这家公司吸引了。

这家公司很快就通知我再去面谈一次,其实就是去谈待遇。由于考虑到之前初试通过的那家公司因我开出“高价”后而谈不成的情况,所以这回在这家邮购公司的初试中我还是把期望工资开低了很多,但是没想到这第二次再去面谈时,人事部经理还要压我的价,所开出的工资比我提出的期望工资低了五百块钱,而且试用期的工资和转正后的工资是一样的。于是我问他以后有没有加薪的可能,他说如果员工在工作过程中觉得自己工作表现很好,可以向部门直属领导提出来,然后公司再根据员工个人的实际工作情况来确定是否给员工加薪。实际上这是一句很不靠谱的话,但是当时我还是有点相信了。然后我便告诉人事部经理,我先回去考虑一下,他表示同意,并跟我玩了一个心理战,说他们还有很多应聘者在后面等着面试,希望我可以尽快答复,这样他们就可以决定是否再安排后面的人来面试了。

至此,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几乎是重新开始去做业务员的工作,二是继续做程序开发的工作。重新开始去做业务员的工作,则意味着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也许三五年后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选择这家邮购公司的职位,继续做程序开发的工作,则直接可以见到工资不是太高,但也许有向上发展的可能,此外还要克服前面已出现的种种厌倦和消极的情绪,继续忍受代码世界里的枯燥和寂寞。

思前想后和犹豫再三后,我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放弃做业务员的工作,继续做程序开发的工作。不是因为我对做业务员的工作没有信心,而是我实在无法放弃三年多的时间里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在网站程序开发方面的知识和经验。这是我通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拼力学习而得来的啊,此时在我刚刚积累起一些技能和经验的时候,我却要放弃,这不是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吗?我的心血也将付诸流水。既然当初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我认了,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吧,即使最后真的“死在沙滩上”。

这一次的决定,似乎比三年多以前的那个决定还要悲壮,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三年多以前是因为偶然和兴趣而开始,而此时则完全是因为不想放弃而继续,虽然所决定的事情是一样的,但心境和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每一个像我这样走上程序开发道路的人是否都会经历像我这样的心理变化和心理斗争,但我却确确实实地经历了这样的心理变化和心理斗争:一开始是感兴趣、觉得兴奋和激动,然后慢慢地热情消失,最后是厌倦,继而是痛苦和挣扎,然后在痛苦和挣扎中重新确定方向,继续坚定信心,来一次“重生”。我想,很多像我这样的程序员都会有这样的心理经历吧。

其实又岂止是我、是程序员才有这样的心理经历,每一个人、每一个其他行业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心理经历,只是面对的对象和问题会有所不同而已。

于是我放弃了业务员工作的入职机会,而接受了这家邮购公司的网站程序开发的职位。

正式入职前提前去办入职手续的那天,我再次看到了邮购公司的空阔的厂区和宽大的办公室,看到了那个空旷翠绿的草地园区,看到了那幅老外头像画像,以及办完入职手续后走出邮购公司厂区时看到了富力城那气派的楼盘,这些还是让我觉得有些新鲜并且心里有一些兴奋和激动。我也再次下定决心,不管怎样,好好地再做一年程序开发的工作,一年后再作其他打算。

这一次的决定,就像三年多以前的那个决定一样,可以说是我在职业道路上的一个同样重要的决定,正是这个决定,直接地决定了我后来两年多的时间里甚至直到现在的工作状态和职业方向。这究竟是一个对还是错的决定,过后我已无法搞清楚。也许人生路上无所谓对与错,只求无怨无悔和问心无愧。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七)大项目

整理头绪后,我开始到新公司去上班。此时时间已来到了2007年10月份的下旬。

每天去上班我要从中山大道西坐公交车直到环市中路,再转车经解放北路至三元里地铁站其中一个出入口附近,然后在那里转乘公司的上下班班车从三元里收费站进入机场高速公路,快速直奔一段路程后从平沙出口出来,再经进入富力城楼盘的小道进入公司厂区,全程可谓路途遥远。不过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这只是“二万五千里长征”中的一步。而且由于公司上班时间早,所以我很早就赶去坐车,路上基本不塞车,从上车到到达公司班车停车点大约40分钟,班车行驶时间大约20分钟,一共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上班第一天,由快步入徐娘之年、风韵十足且漂亮的人事助理姐姐按照公司入职规定先带我到各部门去打个照面,了解公司的基本情况。两座厂房式的办公楼面积很大,均为三层,其中一座是主办公楼,大部分部门的办公室都在这里,另一座则是物流部所在地和仓库,仓库占了大部分地方,由此可见仓库的面积很大,其产品存货量已有一定的规模。除了物流部,公司还有好多个部门,共计二百多名员工。人事助理说,其中的客服部是公司最大的部门,也是很重要的部门,有几十号人,不但所用的设备专业,而且员工的水平也很专业。客服部的办公室的确很大,占了二层的其中一半。公司还有员工食堂和特约内驻专用邮局。

人事助理自然也带我去见了公司的老总,一个美国人,正是那幅老外头像画像中人,真人果然长得高大英俊,气度不凡。人事助理告诉我,美国老总有一个很特别的中文外号,叫“老康”,是从“小康”演变而来的,年轻时叫小康,现在年纪大了,所以叫老康,员工都可以直称其为老康。所以我姑且称其为老康。令我叹服的是,老康说得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虽然不免带点外国人的音调,但比起我说的广东口音十足的普通话来,要好得多。正所谓“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康能将普通话说到如此水平,绝非简单之举,他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表面看起来这是一家管理比较规范、已有一定规模和实力的中型公司。

我所在的部门叫管理系统部,说白了就是技术部,之所以叫管理系统部,大概是因为公司的一套很重要的管理系统是由本部门开发的。

部门有十几号人,共分了网络硬件组、管理系统组、电子商务组等三个不同的小组,每个小组各有一个主管。我所在的小组正是管理系统组。

在这里,我算是真正看到了一位程序开发队伍中的老大哥,他就是管理系统组的主管,姓李,姑且称其为老李。老李来自内蒙古,是地道的北方人,性情不羁,经过多年漂泊后,最后来到广州定居。老李比我年长很多,应该不下于十岁,完全已过了行业里所谓的“三十”或“三十五”之限。我来面试时正是老李给我作技术面试的。

公司那套很重要的管理系统,即是根据公司的实际业务流程和运营情况所开发出来的一套ERP系统,是公司的实际业务操作中不可缺少的一套关键的系统。管理系统组即是负责此系统的开发、维护和更新等相关工作的一个小组,因此毫无疑问老李是一个有分量的角色。

公司在员工使用电脑的问题上管理比较严格,所有电脑的操作系统和软件的安装都必须由网络硬件组的同事来负责,而且每台电脑都加入了域,可以由服务器对所有电脑统一进行管理。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成了一个“无用”之人,我所使用电脑操作系统的安装、开发环境的安装等,都交由网络硬件组的同事去处理。

准备就绪后,老李便给我安排工作任务。所谓的工作任务,要比我想象的简单很多。老李告诉我说,因为我刚到公司,马上就进行程序开发不太可能,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熟悉管理系统的相关程序代码,熟悉后接下来再正式开始程序开发的工作。先用一个月的时间去熟悉,一个月不行再两个月。用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的时间去熟悉程序代码?那不是太“便宜”了我吗?真是少有的情况啊,虽然这样的时间效率有点低,但我还是乐意接受。

管理系统是用ASP.NET + VB.NET来开发的,而且ASP.NET的版本是1.1而不是2.0,所以相应地就用到VS2003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是ASP.NET 1.1还是ASP.NET 2.0,VB.NET还是C#,此时我都可以熟练地使用。这个时期用ASP.NET做开发的已基本是VS2005的天下了,但管理系统还在用VS2003,这是不是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做系统不一定要紧追技术更新的步伐呢?

然而在我还在阅读公司员工手册和公司相关资料、老李还没有将管理系统的程序发给我的时候,老李却告诉我说,我不用去熟悉管理系统的程序了,公司有更紧急更重要的工作要安排给我。然后他就把我交给了电子商务组的主管。

电子商务组主管叫杰,也是广东人,比我年长好几岁,人很稳重随和,按广东人的习惯叫法,我便尊称其为“杰哥”。大概是同为广东人,大家都可以用粤语来交流,所以我觉得杰很亲切。

电子商务组其实也是程序开发的一个小组,因其所负责开发的系统主要是以网站系统为主,而这些网站又是电子商务性质的网站,所以就将其作为一个独立的小组来设立,跟管理系统组区分开来,以便于工作的安排和开展。

杰向我介绍说,公司目前正与中国银行合作开展一个项目,而且是与北京总行的合作,所合作的项目是一个积分兑换礼品的项目(简称兑换项目),除了公司和中国银行外,参与合作的还有多家礼品供应商,而公司的身份除了是作为处于中国银行与各礼品供应商之间的服务商外,同时也是其中的一家礼品供应商。由于目前正紧缺人手,所以要将我从管理系统组调过来以配合他开展工作。

项目由中国银行提供信用卡积分原始数据,公司作为数据处理中心将原始数据处理后,信用卡用户即可在礼品兑换网站或通过公司人工客服在客户服务管理后台(简称客服后台)进行礼品兑换,公司再将经过中国银行确认扣分成功后的礼品兑换数据分发给各礼品供应商,然后各礼品供应商再根据礼品兑换数据分别为信用卡用户进行礼品发货和配送处理,而数据传输和处理的整个流程均由兑换项目的系统(简称兑换系统)自动完成。

项目中所有的实际业务操作都需要兑换系统来支持,所以这套兑换系统对整个项目而言是很重要的。公司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这套兑换系统的开发工作,而所有的业务需求和数据逻辑都由中国银行提供。

兑换系统共包括前台的礼品兑换网站、后台的公司与中国银行之间的数据处理引擎(简称银行数据处理引擎)、公司与各礼品供应商之间的数据接口程序(简称供应商数据接口程序)、客服后台、系统管理后台等五大部分,用ASP.NET 2.0/.NET 2.0 + C#来开发,有WebForm程序和WinForm程序。系统虽然包括了五大部分,但具体到程序代码的布局上,在VS2005中只要一个VS解决方案就搞定了,然后再将系统的每一部分作为一个独立的程序项目来建立。

不过杰告诉我,系统并不是由我们来开发,而是公司将其外包给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来开发,所以杰只是负责数据库的前期设计、开发需求分析、数据逻辑整理、相关技术文档的编写及将开发需求和数据逻辑提交给软件公司并跟进软件公司的开发进度等工作。

这不免使我觉得很奇怪,与中国银行合作的项目,怎么说也是一个重要的项目,这么重要的项目,这么重要的系统,为什么要外包给软件公司来开发,而不是由公司内部的开发人员来开发?即使人手不够,也可以用外包的费用再招聘几个人员进来的嘛。

实际上电子商务组之前只有杰一个人在负责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因为同组的其他成员都各有工作任务在身,无法抽身出来以配合杰开展工作,所以便将我从管理系统组调过来了。

公司除了老总老康外,还有两个副总,他们均大概四十多岁,一个是香港人,一个是留美回来的“海归”人士,都是老康专门请回来的职业经理人,负责分管公司的不同部门。

分管管理系统部的副总,是那位留美回来的“海归”人士,姓祁。大多数员工都不是称其为“祁总”,而是按粤语的称呼习惯称其为“祁生”或直称他的英文名。祁总长得清瘦精干,看上去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除了本身说一口标准流利的母语粤语外,还能说得一口同样很流利并相对标准的普通话,以及能说得一口在我看来应该也算标准流利的英语。因为我的英语水平实在很差,所以只能通过他用英语跟老康交谈时的情形来作猜测。

看得出来祁总对兑换项目的事情还是很重视,他有时会从他在三楼的办公室下来在二楼的管理系统部,除了不是很正式地随机问一下每个小组每个成员的工作情况外,还特别向杰了解一下兑换系统的开发情况和进度,并根据实际情况给出一些意见和指示。虽然是简单的交谈,但我却能感觉到祁总并非等闲之辈,在其平和的话语后面隐藏着犀利的锋芒。

在我入职的前后,公司也陆续招了一批客服人员进来,他们被招进来就是专门为兑换项目必不可少的客服工作的正式开展而作准备的。

由此可见,兑换项目应该是公司很重视的一个项目,是一个重要的大项目,这毕竟是与中国银行北京总行的合作,而不是与地方分行或支行或是其他无名小公司的合作。

中国银行响当当的名字,如雷贯耳,而且项目正刚刚开始,并在我刚入职后不久就让我遇上了,这些还是让我觉得这是个可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机会,这也使我更加下定了决心,先好好干,不再多想其他。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八)开展新工作

我在杰的安排下开始开展新工作。

承接兑换系统开发的那家软件公司,说白了就是一家很小的网络公司,基本上就是老总技术做得不错,再招几个人回来就算是一个公司了。这家软件公司之所以能接到像兑换系统这么重要的系统来做,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的老总跟祁总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正是祁总,将兑换系统外包给了这家软件公司来开发,而我们只充当了测试、反馈测试结果的角色,此时我便成了这种角色中的一员。

众所周知,这种软件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接单交单收钱,至于做出来的系统的质量如何他们不会太过关心。不可否认,软件公司的老总和他们的另一名开发人员的技术水平算不错,但因为业务需求和数据逻辑由中国银行提供给我们,由我们做需求分析和数据逻辑整理后再转交给软件公司,这中间就多了两个环节,而理解上就难免会出现偏差,再有就是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由于赶进度,有时软件公司做出来的东西总是马马虎虎,我们需要不断测试后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然后再将测试结果反馈给软件公司,让他们修正程序,他们修正后我们再测试,如此反反复复。

有些问题,其实对于开发人员来说在开发的时候处理好是很简单也是应该要处理好的,但如果由测试人员在测试的时候去发现并得出结果,则可能要花上两倍甚至三倍以上的时间。实际上兑换系统如果由公司内部的开发人员来开发,则根本不存在测试的问题。你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没有通过怎么可能拿出来用?还要别人不断地测试?至少,这些程序如果由我来开发,我肯定不需要这些反反复复的测试。一般的公司,又有几家公司会招几个程序开发人员来做开发,然后再专门招几个测试人员来做测试的呢?

所以往往一个简单的功能,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算完全做出来。而中国银行是需要看到我们的进度的,我们做得太慢,他们就会有意见。而更重要的是,兑换系统做不好,整个兑换项目的开展都无从谈起。

兑换系统这么重要,本来就不应该外包给软件公司来做,而应该由公司内部的开发人员来开发。但我们不能向公司提出这些问题,也不能直接指出软件公司存在的问题,原因只因祁总在私下里掣肘着这些事情。

杰除了负责开发需求分析、数据逻辑整理、相关技术文档的编写等工作以及做部分测试工作外,还要跟客服部的相关同事进行沟通和讨论,根据客服人员的实际操作需要确定客服后台的新的功能模块,以及跟各礼品供应商的相关工作人员联系,以确定供应商数据接口程序的功能和数据交互的问题。

在工作中了解到,杰在兑换项目准备初期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因为有关兑换系统的很多技术上的事情都是由他牵头的,我从他发给我的一些技术文档中也看到了他在技术统筹方面的能力很强。

不久后,中国银行北京总行的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一行人到公司来考察兑换项目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考察过后他们就回北京总行去了,但他们的工作人员中却有两个人留了下来,继续在公司驻点跟进兑换项目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

留下来的两个人都是女的,看上去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一个叫晴,一个叫颖。晴是兑换项目北京总行方面的总负责人,而颖则是具体执行人员。

晴是广州人,据说她原先是在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做的,也是负责积分兑换礼品项目的运作,由于做得比较成功,所以便被调到北京总行继续负责此时这个兑换项目的运作,可见其仕途顺畅,一路升迁。

颖则是地道的北方MM,人长得漂亮且很有气质,并带点冷傲,说的普通话很有京腔的味道,还能说一口英语,起初我以为她是北京MM,过后才听说,她是山东省的高考状元,北大毕业的才女。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感受了到她们两人尤其是晴的强势。中国银行的人就是牛啊,在她们面前,原来我这个小程序员真的是无足轻重,除了要听公司领导的命令外,还要任由她们吩咐,随时接受她们安排的新任务并要尽快地完成。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现场驻点工作后,晴和颖也要回北京总行去了。临走前晴向我们明确表态,12月份中下旬兑换项目要试运行,所以要我们特别加快兑换系统的开发进度,以保证系统可以顺利上线,因为系统不能顺利上线,将直接影响到项目的如期试运行。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工作任务还很艰巨和紧迫。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二十九)人来人往

时间渐渐来到了12月份,广州也开始有了冬意。广东的冬天,如果不下雨,其实是很舒服的,特别是晴天的日子,在户外,可以享受暖暖冬日阳光的照射,不冷不热,恰到好处。每天上下班坐在公司的班车上,在广州机场高速公路上疾驰,望着车窗外同样疾驰而过的来往车辆,以及高速公路两边近处和远处的景物在眼前流动,心便有种飞奔起来的快感。在公司宽大的办公室里上班,虽然办公室是简单装修,但可以给予空间上的心理满足,而且可以透过玻璃窗望到办公楼外面远处的自然景物,让工作时紧张的状态可以随时得到放松。中午吃过午饭后可以到那个空旷翠绿的草地园区里散散步,呼吸一下户外的新鲜空气,放松心情。远离了高楼大厦林立的市区,而在有点田园般的郊区上班,没有了那种压迫感,感觉完全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些新鲜的元素,使我可以很快进入工作角色,并且心态也完全调整了过来,在工作中保持着积极的状态。经过之前不短的一段时间的内心混乱、痛苦和挣扎后,此时我似乎已重新找到和确立了方向,信念也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所以虽然工作有时很累,但我还是完全不受影响,保持着积极的心态。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有了坚定的信念和积极的心态,很多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上班上了一段时间后,我对公司和本部门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公司是邮购公司,从事的自然就是邮购业务,其最大特点就是顾客可以足不出户就可以购买到自己想要的产品,而公司的制胜法宝则是其做得很专业也很有吸引力的公司产品目录,公司定期向目标顾客邮寄产品目录后,顾客就可以慢慢地挑选自己喜欢的产品了,然后再通过各种途径进行邮购。公司的产品主要是日常生活用品,均是从不同的生产厂家采购回来的,而其顾客群则以中国百姓家庭为主,所以公司品牌取名为“小康之家”,意即为顾客提供更多的优质产品和服务,给中国小康家庭带来多彩生活,老康年轻时的中文外号“小康”也正是从这里取得的。公司已成立十几年之久,积累了庞大的顾客数量,已有一定规模和实力。

正如公司已成立十几年之久一样,公司也有一批任职了近十年或十多年之久的元老级的员工,他们均是公司各部门的领导或担任着各部门的关键职位,是公司的核心骨干和中坚力量。所以做了五六年的,都还算不上是老员工;二三年的,也就是一“新人”;而像我这样刚进来的,那就是一“毛头小子”。当然也不乏做了三头几年而也担任着重要角色的,但那不是由公司内部提拔上去的,而是从外面直接招聘回来的“空降兵”。大概正因为这样,在公司里似乎很讲究论资排辈,人事关系复杂,在表面相安无事的背后隐含着很大的办公室政治。

管理系统部经理姓王,大概三十多岁,兼任网络硬件组主管一职。王经理就是其中的一个元老级的员工,几乎是由公司创立时开始,就跟随着老康,因此深得老康的信任,可谓是老康的心腹。据闻当年公司曾很困难的时候,很多员工都辞职走了,但王经理却选择了留下来,可见他此时在老康的心中有着多重要的位置。此外,王经理还牢牢地掌握着网络硬件组的核心工作和对公司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客户资料数据,所以王经理更可谓是手握“重兵”,其位置在部门中甚至是在公司里无人可撼动和取代。因此王经理是部门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物,其工资也是部门中最高的,但究竟高到什么程度,我不得而知。除此之外,王经理的工作也是部门里最轻松的。

管理系统组的主管老李,就算不上是老员工了,他只在公司做了三四年,所以他的地位和工资自然也比不上王经理,不过其工资水平也稳居部门第二的位置了。电子商务组的主管杰,来公司的时间更短,只有两年左右,所以也只能算是一名“新人”,但杰的工资水平似乎远远比不上王经理和老李。

虽然公司以女员工居多,尤其是客服部更几乎是清一色的女员工,但在我们部门,十几号人中,只有两个女同事,所以几乎是和尚团队。部门的气氛似乎有点沉闷,平时各人很少沟通,这比起之前门票公司的技术部来,氛围还是差了很多,我入职后本来想主动接近各同事的,但见此情形,也变得不想太主动。所以无疑在部门里我跟杰的接触和沟通最多。

杰虽然是电子商务组的主管,负责着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但似乎他并没有真正的决定权,除了有些事情必须经祁总这一关外,其他很多事情都需要经王经理过问后才能决定。相比之下,老李在管理系统有关事情上的决定权,则要比杰大很多,王经理一般不会干涉。部门中各人除了很少沟通外,也似乎各怀心事。所以部门里表面看似风平浪静,背后却似乎激流暗涌。

慢慢地我也见识了祁总的另一面,虽然他平时说话语气平和,但在向部门中各人了解工作情况时,时不时会变得很生气,有时甚至大骂起来,很显然他是一个喜怒无常、不好相处的领导,甚至有点刚愎自用。好几次我向他汇报工作情况时,因为一些很细节且很技术性的问题他没有听明白,便对我大叫甚至大骂起来,于是还有点年轻气盛的我便反驳他,跟他争论起来,但最后我还是不得不被迫作出让步,对他所说的话乖乖点头,以致慢慢地我在他面前也不再反驳了。

无疑祁总有点仗势欺人,我从心里不喜欢这样的领导。事实上对于这样的领导,只要我做好了我的本分,他骂我了,我就应该反驳他,否则就被白骂了,过后他绝对不会因为你被骂了而更赏识你。因为这时候我还年轻,年轻就要有一点年轻人的火气,大不了辞职不干,无需太多顾忌,况且此时的工资还没有高到可以让我坦然接受挨骂的程度。但是在这个时候我还是选择了妥协,根本原因就在于之前我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地再做一年程序开发的工作,此时我不想再跳槽,否则按照我在门票公司时的态度,我早就向他摊牌了。

工作上一直和杰接触,慢慢地我也了解到,杰工作很认真细心,对工作尽职尽责,可以说是非常敬业。在我看来,杰在程序开发方面的水平也许不是很高,但在统筹管理、组织协调等方面的能力却很强。但是另一方面,也许正是因为杰在工作上太认真,反而使他缺少了一些随性不羁的个性,有时候我想主动去和他聊开工作外的话题,他都不愿多聊,有点不想跟别人作进一步交往的感觉。而且杰却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似乎不是很开心。

继续忙碌了一段时间后,时间已来到了12月份的下旬。虽然之前中国银行的晴提出兑换项目要在12月份中下旬试运行,但是由于包括中国银行、各礼品供应商和我们公司在内的各项工作都还没有准备到位,特别是兑换系统的开发,虽然已尽量加快了开发进度,但仍然到此时才基本开发完成,所以兑换项目试运行的时间只能再往后推。

两个月的试用期结束后,我顺利转正,劳动合同签一年。由于我是10月下旬入职的,为了取个整月,所以就签到2008年10月底。

但是在此时,杰却要辞职了,表面上是因为杰的劳动合同到期了,他不想续签,但背后真正的原因却是杰的工资不高,他在公司得不到更大的发展。看来杰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似乎不是很开心,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后杰便按祁总的意思将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向我作交接。

杰就要离开,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因此一天下班后我便约杰一起去吃饭,当是他临走前的简单一聚。杰似乎仍不是很开心,吃饭过程中他说他还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找。杰说,在公司,就算你做得再好,你不提,领导也是不会主动给你加工资的,你提了,也未必给你加。杰终于说出了他心里最想说的话,这也正是杰要辞职的真正原因。

但杰仍然不想多说其他,只是有点客气地应付着我主动跟他聊起的其他话题,而且结账时我说要请他,但他却怎么都不让我请,于是只好AA制。这不免使我想起了在北京时的宇和程大哥,正是因为他们两人直爽的性格,我能和他们敞开来聊,所以我和他们两人能成为关系很不错的朋友。眼前的杰,跟程大哥正好年龄相仿,我也觉得他很亲切,但似乎正是因为他缺少了那么一点直爽的个性,不能敞开来聊,所以我和他也只能保持着普通的同事关系,而无法成为朋友。

但是我仍然想不明白,此时正值兑换项目的关键时候,公司为什么同意杰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是后来我却完全明白了,这家公司,或者说是老康,是根本不会为了工作的需要而给能力好的员工加工资以留住员工的,公司或老康宁可换一个能力低的人也不会这样做。

杰要离职,对我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原来他所负责的工作都要交到我的手上,两个人的工作变成由我一个人去做,我怎么能应付得过来呢?何况原先是由我来配合杰开展工作的,他负责大方向上的工作,而我是做具体的工作。

于是在杰临走前一天,我让杰和我一起去找祁总,向祁总说明情况,同时也希望杰能提一些意见。但祁总却说暂时就这样安排,由我来接手杰的工作,而且杰似乎因为已不再关他的事,所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12月29日,是杰在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也是2007年最后一天上班时间,本来这一天是周六,因为元旦放假的关系,所以将这一天调整为上班时间。

中午祁总安排管理系统部全体同仁及与兑换项目相关的部门的经理一起到外面一家酒楼聚餐,为杰饯行。餐桌上祁总少不了对杰来一番客套说话,然后各人也一一与杰惜别,但杰似乎仍然无法开心起来。

下午杰简单地收拾完东西后,就要正式离开了。于是我送他到楼下,并继续送他到公司厂区的大门口。

和杰互相道了声“再见”后,杰便转过身去,顺着进入富力城楼盘的那条长长的小道一直往前走。

看着杰一个人有点黯然离去的背影,我竟有点黯然神伤。此时杰已三十二三岁了,一个三十多岁的“IT技术人员”,因为待遇的问题,放弃原公司表面看上去还不错的职位,而再到外面去重新找工作,这似乎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

我想起了门票公司的曾经理。相比之下,曾经理要比杰年轻一些,从综合能力尤其是管理方面的能力来看也应该比杰稍差一些,但从我知道的情况来看,曾经理无疑比杰的机遇要好,最起码曾经理已是门票公司创业团队的成员之一,他可以完全发挥出个人的能力,与公司同进退。无疑机遇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

望着杰在那条长长的小道上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在想,一年或两年后,我会不会也会像杰一样黯然地离开这家邮购公司呢?

在我刚刚转正的时候,杰却离开了,可谓是人来人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对公司来说,可能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对于我们这些IT职场中人来说,却是一段历程的终结和另一段历程的开始,或走向精彩,或继续沉沦。我也唯有在心里祝福杰,希望他能走向精彩。


《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三十)挑战能力极限

杰的离职,直接把我推向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让我骑虎难下。表面上祁总安排了王经理临时负责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但实际上所有的具体工作还是要由我去做。

很快我就感到了一股很大的压力,程序测试的,礼品兑换网站新版页面更新的,跟客服部相关同事讨论以确定客服后台的新功能的,跟中国银行相关工作人员联系确定新的业务需求和数据逻辑的,跟各礼品供应商相关工作人员联系确定数据接口程序的新的功能和数据交互的问题的,跟软件公司联系督促他们加快开发进度的,几乎所有有关兑换系统的事情都向我奔来,让我手忙脚乱,我开始一天到晚都处于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中,思路有时变得很混乱,完全乱了阵脚,那感觉比在门票公司纯粹做程序开发工作时还要累。如果说杰在的时候我配合他来工作还游刃有余的话,那么此时我则完全力不从心了。原来两个人做的工作,此时变成一个人来做,我纵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更何况原来两个人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

所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都工作得很累,我也为此而被安排通宵了两个晚上,然后第二天没有休息又接着正常上班。因为我自己对自己说过,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地再做一年,所以这些我都能坚持住,也没有太过计较,我想到的只是,要将工作做好。

但当中出现的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却让我处处为难,上下左右处处受气。

这个很棘手的问题就是,用银行数据处理引擎将中国银行提供的信用卡积分原始数据的全量数据导入到兑换系统的数据库中。因为信用卡积分原始数据的全量数据都是几G几G的千万数量级的数据,而且原始数据是以文本文件的格式来保存的,而软件公司采用的是.NET直接读取文本文件中数据的方式来逐条读取数据的,将数据读取后再传到存储过程中进行处理并将处理后的数据写入到数据库的相应的表中,每一条数据都要进行一次这样的操作,在庞大的数据量前面,所耗费的时间会很大,所以速度就会很慢,每导入完一次全量数据都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更重要的是,中国银行的相关技术人员提供的数据逻辑根本不正确,所以导致导入数据库后的数据存在很多问题,这些数据根本无法用于实际兑换中。整个兑换系统的关键就是先将信用卡积分原始数据导入到兑换系统的数据库中去,因为所有的积分兑换礼品的操作,都是以这些数据为基础的。数据存在问题,兑换项目的试运行也根本无从开始。

所以我每发现一次数据逻辑有误并反馈给中国银行的相关技术人员,在他们修正数据逻辑并提供新的全量数据后,都要再花好几天的时间来导入一次全量数据,这样的时间成本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在与中国银行的技术人员联系讨论数据逻辑问题的时候,中国银行的晴却来电提出了暂时无关紧要的新的业务需求,并要我们马上进行开发,由于最重要的数据问题还没有解决,我正忙于处理此事,一时怠慢了她,她便向祁总告了我一状,于是我被祁总当着管理系统部所有同事的面骂得狗血淋头。

中国银行处理信用卡积分原始数据的技术人员叫泉,泉的工作则由中国银行的一名技术管理人员礼监督。出于好意和对同为“IT人”的理解,我答应了泉没有将数据逻辑有误的情况进一步向礼反馈,这成了祁总对我大发雷霆的根本原因,而晴的告状则是直接导火线。祁总骂我的最终理由就是,我没有将数据逻辑有误和泉解决数据逻辑问题的情况进一步向礼反映,这样他们就会将责任推到我们头上来。

我一直都很清楚地记得祁总声色俱厉地骂我的那一番话:“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很忙,我也知道数据处理的问题很重要,中国银行提出的一些问题我们可以先不理它,但你要让他们知道现在问题出在哪里。现在不是说你工作能力的问题,而是工作方式的问题!

“你应该发封邮件给礼,向他说,尊敬的礼先生,现在是什么什么情况,数据处理的问题很重要,如果相关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将无法做下一步的工作,请您督促泉先生尽快将相关问题解决。你要这样做才行你知道吗?否则他们就会将责任推到我们头上来。”

这一番话,可以说祁总是毫不留情面,他声音很大,管理系统部的所有同事都听见了,我无言以对,只好“是,是”地不停点头。

过后我照着祁总的意思给礼发了一封邮件,让他督促泉尽快将数据逻辑问题解决,事情才算过去了。

从这件事中我也明白到,我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公司规模越大,合作中涉及各方越多,各种关系就越复杂,作为一名员工,不但要能做事,而且更要学会如何才能更好地做事,我不应该答应泉什么,因为这样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反反复复的解决数据逻辑问题的过程中,我也慢慢明白了,中国银行的技术人员根本就没有尽心尽力地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总是在我们发现数据逻辑有误后,他们才去修正,而不会在我们之前先将错误排除掉。除此之外,软件公司开发出来的程序存在很多错误的问题,客服部不时提出的处理错误数据和完善客服后台功能的问题,中国银行的晴和颖不断提出新要求的问题,人手不足的问题,甚至要我在系统管理后台上传礼品图片和更新礼品信息的问题,所有这些,都使我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由于数据的问题,本来按预期兑换项目要开始的试运行,也无法正常进行下去,而且中国银行本来想在试运行结束后就将兑换项目向各分行员工推广,先在内部开始全面的兑换活动的,但此时也不得不将推广时间再往后推。

最后,在我的反映和推荐下,祁总增加了人手,将电子商务组的另一位同事洪调了过来,并作出新的人事安排:洪接替杰的位置,升为电子商务组的主管,全面负责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我则配合洪继续负责兑换系统的有关工作,我的工作任务具体由洪安排。

洪是负责公司网站的维护和更新等工作的,来自东北,大概比我大一岁,而且他所负责维护和更新的公司网站,原来也是外包给同一家软件公司开发的,网站的程序布局和架构与兑换系统完全一样,这也是我向祁总推荐他的原因,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对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很快上手。

我不否认,自杰走后,由我接手他的工作以来,我将此当作了一个机会,我也为此而非常努力地想将工作做好,我不求能接替杰的位置,但仍然希望能成为兑换系统的技术负责人,“人往高处走”,我有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所以此时祁总作出这样的人事安排后,我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在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上我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但是我也知道我的能力还不足,而且公司很讲究论资排辈,洪在公司的时间比我长,所以由他来接手全面负责兑换系统的相关工作,我也无话可说。

春节放假前,公司举办“春茗”晚会,虽然之前祁总骂得我狗血淋头,但在晚会上他还是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对我的工作提出表扬,总算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继续忙碌了几天后,时间来到了2008年2月初。就在春节放假前上班的最后一天,却发生了一件令我十分不愉快的事情。

因为就要放假,有关信用卡积分原始数据传输和处理的问题,我没有跟洪说清楚,结果王经理就当着部门中所有同事的面数落我,并让我将有关兑换系统的所有工作都跟洪说清楚。

被王经理数落后,我也来气了,于是干脆而彻底地将有关兑换系统的所有工作一次过转交给洪了。因为我心里已抑制不住激动,我不想再被人数落了。我真是吃力不讨好啊!杰走的时候,我没有争着要公司把杰的工作转交给我,好,他转交给我了,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我每天都累死累活,还要上下左右处处受气,我已不想再忍了。之前祁总作出人事安排,让我来配合洪工作,我也无话可说,但之后并没有人明确要我马上将所有工作都转交给洪,而洪也没有主动来向我了解情况,难道我就一定要上赶着先主动跟洪说明一切吗?难道我没有主动向祁总推荐过洪吗?

在这个时候,我脑中第一次闪过一个冲动的念头,我想辞职不干了,但是冷静下来后,我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令我心里觉得很不爽,就过年了,还要被人数落,这口气难咽下去。不过形式上已将工作转交给洪后,我心里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有种“无官一身轻”的感觉。

但是回顾接手杰的工作后的这段时间,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去总结。第一,毫无疑问我在组织协调方面的能力还不足,欠缺有效的沟通能力,思维方式还停留在程序员的角色上,以为在那个位置上就要负起所有责任,不懂得把事情推给别人──事实上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让我推;第二,太不够淡定,没有“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修行,以为兑换项目有多重要,把自己搞得太紧张,其实这又有什么大不了呢?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混不下去再出去重新找过就是了,所谓的重要,只是我自己认为而已,我认为重要,它就重要,我认为不重要,它就不重要,过后看看,什么兑换项目,什么兑换系统,其实在我的人生海洋中都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浪花而已,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大不了?第三,公司规模越大,合作中涉及各方越多,各种关系就越复杂,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复杂的关系,也不懂得在这些复杂的关系中避免给自己带来麻烦;第四,软件公司没有将工作做好,中国银行的技术人员也没有将工作做好,中国银行的晴还不断提出各种琐碎且暂时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并不断催促工作进度,公司内部人手也不足,既要我当指挥官,又要我亲自上阵杀敌,这样的状况只会使我陷入无休止的混乱状态中,以及使我处于反反复复的测试程序和解决数据逻辑问题的过程中,这对我的能力的提升并没有多大的帮助,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无休止的琐事中了。当然这是对我自己来说的时间,对公司来说,我的工作时间就是要给公司解决问题的,公司永远不会觉得在浪费我的时间。

所以我最后的总结就是,遇到这样的工作,如果是想要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的,干脆直接辞职走人,以免浪费自己的时间。爷是来做程序开发的,而不是来做其他事情的,不是做程序开发的话爷就不干。一定要有这样的强硬态度才行。还有,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为什么要让自己上下左右处处受气呢?你中国银行牛就牛吧,你邮购公司的领导牛就牛吧,爷不干了,你再牛都与我无关。

事实上后来在邮购公司的一年的工作经历也证明了,我一直在解决没完没了的数据问题,我在ASP.NET程序开发方面的水平并没有真正提高多少,反而是SQL Server 2000数据库和数据处理方面的能力,提高了很多,此是后话。所以此时我是应该辞职走人的,但我却没有。

但我不否认的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我还是有好处的,因为这可以让我看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努力去改进。但是我希望和我有类似经历的后来者不要再经历像我这样的过程,而是能马上分辨出是非好坏,并马上作出决定,然后再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其时,广州连日来不断下大雨,此时正是惊动党中央的2008年南方雪灾冰灾天气十分严重的时候,我每天去上班从环市中路转车经解放北路时,都能见到环市中路前方的广州火车站广场对开的路段上聚满了人,可谓人山人海,连原先终点站为广州火车站的公交车也只能改停其他站点了。这就是这场雪灾冰灾所造成的严重影响的一个缩影,无数人因这场大范围的雪灾冰灾而导致春节回不了家,因而只好在外地过春节。

我此时的心情,也一如那“哗啦啦”而下的大雨和滞留在外地而回不了家的人们,飘飘洒洒而又毫无着落。不过还是值得高兴的是,我可以回家过年了,不用像那些回不了家的人们那样带着期盼而又带着失望,也不用再像以前在北京时那样,因路途遥远火车票难买和经济拮据而无法回家过年。

就在要回家过年的那一刻,我却感觉无所收获。已到广州整整一年了,但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进步,而是在徘徊中走过来了,而且在到了邮购公司后的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更没有实质性的进步,是在一片混乱中过来了。

 

 

转自:http://blog.csdn.net/tangt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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