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啊,那些事——一个程序员的奋斗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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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再重新找房吧?”伍定轩对段伏枥说道。
    
    “为什么?”段伏枥突然觉得奇怪,为何伍定轩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你看我的仙人掌。”伍定轩指了指摆在电脑旁边的一盆仙人掌。当初伍定轩决定买这小盆仙人掌的时候,也是从网上听人说,它可以防辐射。
    
    伍定轩继续说着:“你看,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的仙人掌,居然在我们的屋子被养死了,你说这地方还能住人吗?”
    
    确实,现在段伏枥住的出租屋确实不咋地。先不说白石洲鱼龙混杂,以及下面的鸡窝,就仅仅从出租屋的方面来说,状况也是非常不好。所谓的阳台,还不如说是阴台,根本就见不到阳光,晾的衣服,其实更多的是闷干的。这对于没有照射过阳光的衣服来说,其实很容易生长微生物之类,并不算很卫生。之前和刘思敏一起住的时候,因为工作比较忙,并且工资也比较低,所以一直没考虑换房。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也将有一笔相对于以往丰厚不少的薪水,自然也该换个地方了。
    
    于是,段伏枥同意了,便开始和伍定轩去找房子,目标还是一样,一房一厅。其时,董德已经找到了工作,并且公司也是提供住宿的,所以前一两周已经搬走了,因此找房子自然就只有段伏枥和伍定轩了。
    
    深圳房子是多,但要挨家挨户去问,也不现实。其实在深圳找房子是有诀窍的,如果要找的是农民房,那么完全可以直接到农民房的聚集区,随便就能看到租房的广告,甚至有一些大叔大婶还做兼职。只要找上他们,他们就会轻车熟路带着去看农民房,如果最后觉得合适了,才给他们跑路费。这跑路费也不多,一般在20~50之间。但如果找小区房的话,那么只能找房地产中介了。因为小区房的业主不会去相信那些大叔大婶,他们更多的是将房门钥匙托付给中介,让中介带着租客去看房。只是通过中介租房的话,那么费用就比较高,行规一般是月租的一半。现在段伏枥也不想再在白石洲附近,并且也想换换环境,所以自然而然便只能借助于房地产中介了。虽然对于中介来说,获利最大的是买卖二手房,但在没有生意的时候,租房也是维持自己薪水的来源之一,所以对于段伏枥他们的租房,中介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这不,这天段伏枥和伍定轩就来到了蔡屋围的一家中介公司,一个女中介很高兴地接待了他们俩。当得知两人的需求后,非常热情地推荐:“我这里刚好有个两房一厅的其中一个房子出租,装修非常好,也能见到阳光,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段伏枥想着,只有一个房子,似乎两个人住的也不是非常方便,何况伍定轩经常玩游戏到很晚,自己睡得又早,那会不会有影响,所以说到:“没有一房一厅的吗?”
    
    中介口若莲花说着:“这里的一房一厅太火爆了,现在没有。但你想啊,你现在住的是两房一厅其中的一间,到时候对方搬走了,你们再租不就行了吗?何况我这有钥匙,直接可以去看呢。”
    
    段伏枥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和伍定轩一商量,便决定去看看。
    
    中介一边带着两人,一边说:“你们应该比较爱干净吧?另外一间现在是一个女孩子在住的,她不介意和男孩子一起住,但要求对方必须爱干净,经常搞卫生。”
    
    旁边住的是女孩子?听起来似乎很不错哦!只要对方不是恐龙,那么应该没啥问题。
    
    很顺溜地,中介左拐十八弯,带着两人到了一栋外观不咋的,咋看咋像危楼的三楼,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刚开门,段伏枥就确定另一间住的确实有女生,因为听到了在白石洲隔壁相同的女人呻吟声。段伏枥和伍定轩互相望了望,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显然中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就像没听到一样,大大方方走进去,给两人介绍房间的布局。无奈,段伏枥和伍定轩也只能跟着进去。
    
    所幸里面的房间是锁着的,并且里面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有人进来,顿时安静了。没过一会,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走出来,中介一看,连忙说:“张姐,我带人来看看房。”
    
    这个被中介称为张姐的显然有点慌张,连忙说:“哦,好……好……”
    
    看到中介后面站着的段伏枥与伍定轩,有点慌乱地说到:“我刚才……那个……你们要不要进来一起玩?”
    
    啥?进来?一起玩?啥意思?这里可多了三个男人啊!你口味也太重了吧?段伏枥这显然愣住了,多少有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急忙回答:“不用了,不用了,家里有!”
    
    这下子轮到中介诧异了:家里有?你们两个刚刚不是说只有两个人一起住吗?
    
    这话咋越说越乱了?不是那个意思啦!虽然断背山这电影是很火,但俺们的那个什么取向还是灰常灰常正常的!
    
    张姐赶快说到:“不是的,刚刚说错了!我是说,要不要进来看看?”
    
    哦,原来是口误啊?您佬早说嘛!搞得人家刚刚心里有个小兔子一直在蹦啊蹦的。
    
    伍定轩接口说到:“你继续忙,我们看看旁边这个房间就好。”
    
    张姐似乎舒了口气,说:“哦,那我先继续忙去了,你们自己先随便看看。”继续忙?继续忙着刚刚中断的事?张姐似乎也觉得这话似乎也有点不妥,脸刷地红了,急忙奔回房间,关上虚掩的房门。
    
    不过这房间其实并不是很好,虽然能够见到阳光,但旁边是马路,车来车往的,比较嘈杂,并且灰尘也比较多,衣服挂在外面估计没多久就会变黑了。最关键是,租金也不便宜,单间也要1100。所以,段伏枥和伍定轩决定还是放弃。
    
    所谓的皇天不负人有心,没多久,有个中介就打电话给伍定轩,说有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租金只需要1100,非常便宜。于是,段伏枥和伍定轩奔赴下一站:泥岗村。
    
    中介所推介的房子在凤岗花园,位于泥岗村北。当段伏枥和伍定轩看过房子之后,便下定决心:租!这房子靠近山,从阳台望过去,一片绿色葱葱,阳光也非常好。更为重要的是,这房子还带家具,比如电视机,冰箱,煤气炉等等一些日常所用到的器具,当然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个洗衣机。虽然房子的外观看起来是有点破旧,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但比现在白石洲所住的房子,甚至是这段时间所看过的房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不过这业主的脾气有点怪,不喜欢中介,所以她是将房子托付给楼下的管理处出租的。而这管理处的大婶呢,不知道是经验不足,还是懒得打理,便将这房源转给了中介。如果让段伏枥和伍定轩直接和业主沟通,那肯定不行啊,那中介费怎么收啊?所以,中介就假扮两人的朋友,三个人一起找的业主签订合同。并且商定,当一切手续办完之后,私底下两人再偷偷给中介相应的中介费。所幸这租房并没有出什么状况,一切都比较顺利。段伏枥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要搬离白石洲这个地方了!
    
    泥岗村位于北环大道边上,这地方其实也算得上是贫民窟,也有大量的农民房,当然旁边也有一些比较破落的小区。面积并不是很大,但购物比较方便,因为村里面有个红日子超市,规模不算小,倒也物美价廉。而泥岗村所处的位置,从地理上来说还算挺好,去东门和华强北都比较方便。所以很多囊中羞涩的朋友,都会选择在此租房。至于治安状况,因为村里面就有个派出所,所以相对白石洲来说,还算好。
    
    合同签订完毕,拿到了房门钥匙,段伏枥和伍定轩商定,下周就开始搬离白石洲。在公交站等车回白石洲之时,段伏枥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站名:银湖汽车站!并且,泥岗村离银湖汽车站只有两站路!刘思敏所住的地方,不就是离银湖汽车站不远吗?

32
     周一到了,段伏枥来到黄华中所说的上班地点——华南电力大厦。虽然是第一天上班,并且其实也不算非常正式的,但段伏枥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九点钟准时来到地点。相对于以前的浩程微来说,这个地方就小得可怜了。面积也就30平米,分为两室一厅,地上铺的是破旧的蓝色地毯,还有不少地方破了洞;墙面自然也不是雪白的,不少地方都有点发黄,甚至某些地方还有渗水流过的痕迹。没有中央空调,没有独立卫生间,也没有什么桌椅,有的只是堆在地上的碎纸片和一些垃圾。段伏枥这天上班的第一节课便是:打扫卫生!
    
    在管理处借来扫把和簸箕之后,黄华中就借故有事,出去了一下;而此时老柳也没来,所以打扫卫生的任务责无旁贷落于段伏枥身上。不过,段伏枥也没啥好抱怨的,在新公司里,黄华中自封为总经理,总不能让总经理去做扫地这种丢脸的事吧?自己不做,还有谁做?于是,段伏枥就默默地将这弹丸之地的卫生搞了一遍。
    
    没过多久,黄华中就回来了,还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文香。原来,一并来到这新公司的,除了之前知道的黄华中和老柳以外,还有张文香。为什么张文香也过来呢?段伏枥很疑惑。偷偷地问了黄华中,答复是:张文香过来是管理采购和物料的。段伏枥觉得这也没啥不妥,如果全部是男人,那气氛也实在太无趣了点。有个女同事,至少还不那么沉闷,虽然达不到秀色可餐的地步,但也聊胜于无。只不过,在采购电子物料之前,需要做的是:购买办公桌椅。作为投资人的武总,自然是要负担这部份的费用,并且这费用也给到了黄华中。不知道是不是这台湾老板实在抠门,还是黄华中暗地里截留了一部分,所给的钱不足以买新的,充其量只能买一些二手的。于是,三个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位于笋岗仓库的二手办公家具交易市场。
    
    黄华中显然没有因为只能买二手家具有丝毫的不快,相反还特别感兴趣。拖着段伏枥和张文香两个人,这家店铺转转,那家摊子看看,感觉就和女人逛街那般兴致勃勃。段伏枥窝在座位上写程序还行,但让他逛街,特别是逛家具市场,简直是要命。没多久,段伏枥就受不了了,对黄华中说:“老大,我们随便挑一些,就回去吧?”
    
    黄华中听了,觉得这样逛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也答应了。于是,随便找了家铺面,买了几张看起来并不是非常破旧的桌子和椅子,然后雇了一辆车,一同拉回华南电力大厦。办公桌椅有了,那作为必备工具的电脑该怎么办呢?
    
    段伏枥好奇地问了问黄华中:“老大,那电脑怎么办?重新配新的,还是买二手的?”
    
    没想到,这次黄华中神秘兮兮地说:“我自有办法。不过,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现在没啥事,你先到外面去溜达溜达吧。”
    
    既然黄华中都这么说了,那么段伏枥也不会再赖在办公室,索性到外面转转。华南电力大厦距离全世界有名的华强北,只有两百米的距离,闭着眼走都能轻松走到。深圳华强北的盛名,较之于北京中关村,丝毫不逊色;但其中的含金量,却大大不如。华强北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其电子元器件非常多,而这却还伴随着造假、打磨的印记。至于山寨的产品,第一个现身地点肯定是华强北,然后才蔓延到全国各地。因为深圳的小公司非常多,所做的大部分电子产品都无法通过国家认证,根本不能依照正规渠道销售,所以他们常用的做法是,将这些产品放到华强北的柜台销售。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赛格电子广场了。而这个赛格电子广场,更是藏龙卧虎之地,在这里转一圈,很容易就发现一个小小的摊位就摆着破解芯片,抄板等广告。其实这一点根本就不足以为奇,别看这些小摊的老板貌不惊人,但很可能之前他是什么联想啊IBM的高级工程师。只是赛格的摊位费非常昂贵,一个不到3平米的小柜台,租金就要上几千,所以经常见到在别的地方很稀少的现象——拼柜,也就是几个人合起来一同租一个柜台,然后在该柜台摆不同的东西。
    
    虽然段伏枥来深圳已经一年有余,但没有正儿八经逛过华强北,既然今天有这机会,为何不索性去转悠转悠?于是,找准方向,往华强北走去。
   
    离传说中的赛格还有几米,就看到一群中年妇女聚在一块,旁边还有不少婴儿车,只听见这些中年妇女在碎碎念着什么。念啥呢?听频率,听重复度,似乎是一个名词,但是什么?段伏枥很好奇,停止了脚步,往那边看去。
    
    恰好这时候一个西装笔挺,手提公文包的男人走过来,非常熟练地对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说到:“10块钱,给我两千元。”什么?10块钱可以换两千元?什么东西?
    
    其中的那个中年妇女显然觉得不划算,想继续讨价还价,说:“不行啦,至少20元。”
    
    显然西装男很熟悉这市场,不耐烦地说:“就10块,赶快给我拿出来。”
    
    估计中年妇女觉得也不可能再提价,于是便从身旁的婴儿车搜出几张纸,递给了西装男。虽然段伏枥近视,但戴上眼镜还是能看清楚中年妇女拿的是什么:发票!靠,原来是卖发票的!刚刚中年妇女碎碎念的两个字原来就是:“发票”!段伏枥觉得无趣,于是便径直往前走。一路上才发现,这卖发票的中年妇女还真不少啊,并且旁边都推着婴儿车!
    
    没走多远,段伏枥前面走来一个身材挺高的男子,穿着也和周遭有点不太协调。并不是很冷的天气,居然还穿了一件风衣!没想到,这男子突然走到段伏枥面前,立马站住。段伏枥不由地吓了一跳:靠,光天化日抢劫呐?没想到那风衣男双手一交叉,然后迅速拉开风衣,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毛片?要不要?”
    
    段伏枥这时候才发现,风衣男的风衣里面整整齐齐缝了几排袋子,每个袋子都放了不少碟片。哥,您太有才了吧?这摆明是一个移动的信息库嘛?段伏枥本来想走开,但看到风衣男那略带失望的眼神,便改变了主意。这大热天的,披着风衣也不好受,何况还兜了那么多碟片,估计负担也不轻,这年头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啊,段伏枥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风衣男低声向段伏枥介绍道:“这里有最新的片子,你看你喜欢哪种口味的。我给你推荐一个,这个是最新的,8个裸男群P一个性感美女,全中文配音,绝对够品位,够刺激。还有这个,幼齿男孩猥亵中年妇女,这种风格的你以前绝对没有看过……”
    
    虽说段伏枥可怜风衣男,但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买毛片,这绝对不是一件说起来让人光荣的事。没等风衣男说完,段伏枥急忙说:“好了,好了,我就拿你刚刚说的那两部。多少钱?”
    
    风衣男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一看小哥就是识货的,本来这个要30元,但现在就卖给你20元吧!”
    
    段伏枥赶紧从口袋中掏出20元递给风衣男,突然觉得还有点什么,问道:“你这样买毛片,不怕被抓啊?”
    
    风衣男用更低沉的声音说道:“没事,即使被捉了,我也有办法毫发无损从派出所出来。”哇塞,段伏枥不禁暗暗佩服,原来干这行也有那么强的关系啊!
    
    买了毛片,段伏枥在华强北转了圈,也觉得无聊了。毕竟又不是想买什么东西,逛街实在也是无趣,所以索性回到了公司。没想到,一回到公司,发现桌子上已经摆着电脑了。等等,这电脑,很眼熟啊!这不是自己在浩程微用的那台嘛?怎么回事?
    
    段伏枥赶紧问黄华中:“老大,这电脑怎么来的?”
    
    黄华中奸笑般地说到:“好歹我在浩程微也是股东,工资都没给我发,我就拿这电脑抵工资咯!”
    
    原来如此!段伏枥还想说点什么,但突然感觉到肚子有点不舒服,便将所买的碟片顺手放到桌上,急忙跑到外面的公用厕所。一阵酣畅淋漓之后,段伏枥回到办公室,恰好看到张文香从电脑拿出一张碟片。那碟片似乎很眼熟啊?段伏枥往自己桌子上一看,果然没了碟片。因为这碟片是刻录碟,没有封套的,所以段伏枥顺手放到了桌上就去上了厕所,没想到居然被张文香拿走了。这该怎么办?!
    
    果然,张文香将碟片从电脑退出来后,拿给段伏枥,说:“都这么大了,还看这种片子。”
    
    段伏枥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是……不是……这个……我不经常看……”
    
    “幼稚!”幼稚?8个裸男群P一个性感美女,你居然还说幼稚?你的口味也太重了吧?当然,这话段伏枥说不出口,他此时只盼望赶快拿上碟片躲起来。幸好第一天没事,虽然没到下班时间,但黄华中也说可以走了。如蒙大赦,段伏枥拿起碟片,赶紧赶回出租屋。
    
    虽然现在只有段伏枥和伍定轩两个人住,但段伏枥总觉得看片子看到激情处,旁边还有一个男的,感觉总是那么不协调。故段伏枥设定了个闹钟,半夜三更起来,发现伍定轩睡觉后,偷偷打开笔记本,放入今天购买的碟片。
    
    只是段伏枥此时肉牛满面,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杯具!尼玛!什么8个裸男群P一个性感美女?你说啥片子?靠,葫芦娃!动画片!怪不得全中文配音啊!雅蠛蝶的!十足十的坑爹啊!那这幼齿男孩猥亵中年妇女又是啥?蜡笔小新!
    
    就为了这两部破动画片,害得老子半夜三更还调了闹钟偷偷起来?!段伏枥终于明白,张文香所说的“幼稚”指的是啥了,以及风衣男所说的进了派出所也不怕的真正含义。华强北,山寨之都,段伏枥终于真正地明白了其意义。一个连大众喜闻乐见的精神粮食都能够被山寨的,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打磨芯片?破解代码?相较之下,都是浮云,浮云……

33
     终于要搬家了,或是说,期盼已久的搬家终于得以开始了。一大早,段伏枥和伍定轩便早早起了床,开始收拾东西。段伏枥刚到深圳的时候,仅仅背了一个背包,一年之后,物品大为增加,即使用几个麻包袋也装不尽。这些东西之中,无非就是新添的被子啊,日常用品等等。还有现在睡的一张床,虽然质量不咋地,但毕竟买的时候也花了一百多元,实在舍不得扔掉,所以还是打算搬过去。除此以外,还有非常重的两个箱子,里面装的是段伏枥这一年来购买的技术书籍。虽然段伏枥的工资非常低,平时无论是生活还是吃饭,都非常节俭,但在购买技术书籍方面,却一点也不吝啬,基本上凡是没有看过的书籍,只要是和Windows CE有关的,都会收于囊中。
    
    两个人合起来的东西可不少,何况还有两张床,断不可能拎着物品搭乘公交进行搬家,所以需要租一辆车。所幸的是,两人在前一周已经知道在白石洲邮局附近,有不少货车可以出租,也有人手可以雇佣,价格不算离谱:两百元。即使是打的,从白石洲到泥岗村也是花费不菲。两人将物品打包之后,便去叫车,顺便雇佣了三个工人进行搬运。看着别人出劳出力,汗流浃背,而自己背着双手在旁边呆着,这感觉怎么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对味?段伏枥那同情心又有点开始泛滥,但想着,这些人毕竟是自己出钱雇佣的,总不能还要自己动手吧?不过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还是给三人每人买了瓶矿泉水。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整理起来的东西,居然堆满了整整一货车。搬运完毕,满载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品的小货车浩浩荡荡地往泥岗村开去。一路风平浪静,很顺利地到达了凤岗花园,工人也非常麻利地将物品搬进新屋,然后收钱,走人,留下一大堆物品让两人整理。物品的收拾倒也快速,扫扫地,拖拖地,倒也没什么,但让人发愁的是厨房:全是油垢,并且还堆积厚厚一层,有的地方甚至还发霉了。让段伏枥扫扫地啊,干点这些轻松的活不成问题,但这高难度的,却是怎么也不想开始的。自然,对于伍定轩也是如此。
    
    怎么办呢?最后,还是伍定轩有了主意:“我们不如合起来,请个钟点工吧!”这挺好,说干就干,两人就出了门,在泥岗村看看哪里有请钟点工的。
    
    只是在泥岗村转悠了半天,根本没见到有人打着钟点工的牌号。正在两人灰心丧气之时,经过天桥,发现有一些中年妇女拿着名片守在旁边。这不是钟点工还能是什么?一阵兴奋,段伏枥拉着伍定轩走到其中一名中年妇女面前,张口就问:“一个小时多少钱?”
    
    很显然,非常显然,这名中年妇女被吓到了:“啊,什么?”
    
    段伏枥以为对方没有听清,重复了一次:“我问一个小时多少钱?”
    
    中年妇女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将段伏枥和伍定轩打量了几遍,支支唔唔地说:“做那事我怕老公打……”
    
    啥?被老公打?做钟点工也要被打?太没人权了吧?等等,好像不对,似乎这中年妇女似乎误会了什么……再回头想想,哎呀,刚刚的问话,对于不纯洁的中年妇女来说,确实是有点……但想象力丰富的大妈,即使人家想那个,也不会找上您吧?段伏枥连忙解释说:“啊,不是。我们想找钟点工……”
    
    “哦……”中年妇女长长地舒了口气,但却带有那么点遗憾。
    
    还是伍定轩眼尖,原来这些中年妇女手里拿的名片,并不是什么钟点工的名片,而是赫赫有名的伟大的东南亚证件有限公司!靠,这乌龙怎么一个接一个?找个做假证的去做钟点工?恁的太有才了吧?这个脸丢大了!伍定轩赶紧拉起段伏枥,头也不回赶紧走,只留下身后中年妇女的呼喊:“小伙子,别走,那个我也可以做!”
    
    做啥?大姐您能不能不用这么带有歧义,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词语?搞得旁边的人都往这看了,您让俺的脸往哪搁啊?脸上明显火辣辣的两人,逃命似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是在一个小巷子找到了钟点工,价格也算便宜,一个小时40元。虽然最后清洁的效果一般般,但相对于刚搬来时那股黑黝黝的境遇,却又是好上不少。
    
    一切整理完毕之后,两人正打算出去吃个晚饭,突然,段伏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刘思敏打来的。在此之前,段伏枥已经告诉过刘思敏,说今天搬家,但也不指望她会过来搬收拾,何况即使她想过来,估计段伏枥也是不肯的,毕竟自己的物品,只有自己才知道如何收拾合适。
    
    手机传来刘思敏的声音:“喂,收拾完了吧?”
    
    “嗯,早就收拾完了~”
    
    “动作那么快,本来还想帮你收拾的呢!”
    
    “你也太假了吧,上午11点搬过来的,现在已经6点了,中间有多少时间够你过来帮忙啊?”
    
    “哈哈……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晚给个机会你请我吃饭吧!”
    
    “喂喂,不是应该你请吗?”
    
    “今晚我还会带一个美女同事过去,给你介绍介绍。让我出钱,多丢你面子啊!”
    
    “……”
    
    刘思敏所住的脑库,和泥岗村非常近,并且还有一趟69路公交,所以放下电话后不久,刘思敏就过来了。正如在电话所说,刘思敏还带了个同事,也确实是美女。只不过两个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刘思敏偏重于性感,而她的同事更倾向于清纯。如果以一个并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形容第一感觉,刘思敏就像蔡依林,而她同事便是刘亦菲。
    
    刘思敏率先介绍:“来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段伏枥,这个是我的同事,徐雅思!”
    
    伍定轩和刘思敏没有见过面,所以段伏枥也要介绍:“这是我兄弟,从小玩到大的,伍定轩。”
    
    互相介绍完毕,就要干正事了——吃饭。泥岗村的小餐馆数量并不少,粤菜,川菜,湘菜,东北菜,几乎样样都有。如果以段伏枥和伍定轩家乡的口味,与此最为相近的便是粤菜。但在外面吃粤菜,对段伏枥会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价格!一般来说,粤菜的价格往往比其余菜色要贵上不少。所以,经过政治协商,四人决定去吃湘菜。
    
    虽然段伏枥现在的工资已经到达了6K,但毕竟还没开始领取,所以此时可谓囊中羞涩,甚至于在吃饭前,还偷偷问伍定轩借了两百元。四个人,四个菜,一个汤,不算丰盛,但对于段伏枥来说,差不多已经超过承受范围。
    
    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所以气氛肯定是一片和谐,并且会话也在一片热烈的气氛当中。
    
    段伏枥问:“你是和刘思敏住一起的么?”
    
    徐雅思回答说:“嗯,公司的宿舍,我在她房间的旁边。”
    
    “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啊?”
    
    “啊?没有啊!”
    
    “宿舍是公用的洗手间吧?”
    
    “嗯……”
    
    “那你经常被憋尿吧?”
    
    “啊?”
    
    “刘思敏她每次洗澡不是要花上一个小时嘛?”
    
    “哈哈……”
    
    刘思敏赶紧插话道:“滚!我平时都等他们睡觉了才洗澡的!”
    
    “噢……”段伏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果你们的煤气费平摊,那肯定亏了……”
    
    “喂喂!你少说两句!”
    
    “哈哈……”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基本上,泥岗村的湘菜馆分量还是挺足的,特别是辣子鸡这道菜,满盘子的都是红辣椒,简直江山一片红啊。可是鸡块呢?嗯,这个需要慢慢翻开辣椒,非常耐心的一点一点找。
    
    伍定轩用筷子翻了又翻,突然将筷子放下,叹了口气,说到:“唉,这道菜应该改名叫红灯区。”
    
    刘思敏好奇地问:“啥意思?”
    
    “唉!你说我们在这盘菜上翻来翻去是做什么?不就是找鸡嘛!”尼玛太贴切了!这盘菜满满的都是红辣椒,真的是红灯区啊!找鸡!找鸡!!不是浮云啊!
    
    “哈……下次点辣子鸡,就让老板不放辣椒好了。”
    
    伍定轩继续悠悠地说道:“干脆下一次我们点口水鸡,不要鸡算了……”口水鸡不要鸡?剩下神马?口水?好吧,下一次真点这个,还是您佬自己慢慢吃吧。
    
    四人吃完饭,到超市逛了逛,买了点水果,因为天时已晚,刘思敏和徐雅思便搭上69路回宿舍了。段伏枥躺在床上,想着新公司的成立,想着刚搬到新的房子,似乎一切,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34
    搬家之后,段伏枥上班也算不上很近,毕竟以前还有地铁,时间上还是可控的,现在只能挤着公交,确实有点不太方便。可能最为郁闷的是,在泥岗村根本没有到公司的公交,只能步行两个站的距离到银湖汽车站去乘坐4路公交。不过对于向来具有阿Q精神的段伏枥来说,这倒没什么,反正平时都是坐着,早上这走路就权当运动咯!
    
     既然上班了,那么也不能无所事事吧?段伏枥问黄华中,需要做点什么,答复是:先做个UI吧。以前在浩程微的时候,A6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UI的,直接跑的是Windows CE的Explorer界面,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对于开发者来说,根本就不用操心太多的事情;坏处是,这机器的差异化就非常小,给客户的感觉则是非常的山寨——虽然本来就是山寨产品,但好歹也要掩饰掩饰,不要这么赤裸裸吧?
    
     市面上的GPS设备,界面基本上就是九宫图,就和诺基亚的手机界面类似。公司很小,并且五脏也不俱全,自然也没有什么美工,对于界面的设计,自然谈不上什么美感。甚至是,段伏枥想用什么图片,都找不到任何人来做,这比之前浩程微还有一个半桶水的美工来说,实在还差了那么一大截。没办法,段伏枥又开始兼职起美工的职位。当然,要段伏枥设计出什么精美的图片是绝对不可能的,本来就不是美术专业出生,并且什么Photoshop啊,Coredraw啊,一概不会,他只会三把斧——画图。因此所做的事情无非是,从网上抓一点图标,然后用画图修修补补,也就成了程序用途。相比于市面上别的山寨公司,现在的公司更为山寨,山寨之王的称号绝对不为过,甚至于以手工作坊的名号,都觉得玷污了这个词。不过对于段伏枥来说,只要能领到工资,只要能学到东西,一切都好说,什么都不重要。他现在欠缺的,是时间;而这时间,却是他念大学时因为慵懒所欠下的,他现在必须要为此而偿还。
    
     现在段伏枥已经不用MFC了,因为他觉得MFC的宏实在太恶心。嗯,其实更为准确地说,他是看不懂这些花花绿绿的宏定义,不知其所以然。在代码方面,段伏枥有着自己的癖好,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堆在自己的代码里,感觉上就像自己的私有领地被陌生人侵占一样,是情感上所不允许的。何况,对于段伏枥这个阶段的菜鸟来说,C++本来就不咋地,如果再加上MFC,两个一起混杂,很多概念,很多调试方法,将混为一谈,对于成长是非常不利的。其实MFC的恶果在很多高手中也有体现,如果要一个MFC的高手转而去写linux程序——噢,不用跨平台,就让他写个命令行的应用程序,当涉及到字符串时,估计十有八九他会敲入这几个字符:CString。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CString仅仅是MFC的东西,和标准C++无关,只不过平时将两者混为使用,他根本就分不清这其中的区别——特别是对于一开始就使用MFC的程序员来说,尤为如此。
    
     只是不使用MFC,直接使用Win32来写程序,对于段伏枥来说,入门实在是太难了。虽然之前仔细看过《Windows CE程序设计》这本书,但也仅仅是看过,一旦动手实践,才发现居然是如此的麻烦。在MFC中,如果需要创建一个窗口,那么只需要一开始设置,之后IDE环境就会自动生成代码;可这Win32,一切都是要自己动手,没有任何工具。其实这一周来,段伏枥就只干了一件事,就是如何创建窗口。本以为之前看书,什么都懂了,但没想到实际上,却是一片空白。所幸公司没什么期限压力——应该说,黄华中和老柳对于应用程序也只是略知一二,也无法给段伏枥制造什么期限,所以段伏枥还能够有充足的时间,让自己慢慢来熟悉。
    
     在这两周内,段伏枥没有闲着,同样的也有老柳。现在的利剑公司已经不用夏普的CPU了,而是AMD的AU1200。为什么不继续用夏普的呢?据黄华中的说法,夏普的LH7A404市场推广并不是很好,美国总部觉得嵌入式市场没有什么市场,已经打算将这个领域的部门给裁掉。至于AMD的AU1200,对于老柳来说也不是重新开始,因为他在浩程微的后期,其实已经开始偷偷研究这玩意,估计那时候两人已经有自立门户的想法。
    
     而这些,是一次聊天的时候,黄华中很兴奋地对段伏枥说的:“你不知道,在浩程微的后期,实在看不过眼Micheal,他做法太恶心了。我基本上每天来上班,就是玩游戏。还好有老柳,那时候已经开始研究这个AU1200了,要不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用哪个芯片呢!”
    
     段伏枥听了之后,隐隐明白为什么后期黄华中和老柳如此地不配合张俊的工作了,感觉上他们两人摆明就是想将公司搞垮,至少在自己自立门户以后,不能对新公司产生威胁。
    
     不过,相对于这些,更让段伏枥感慨的是,他终于明白没有“从来没有长久的敌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现在的利剑公司成员是四个人:黄华中,所谓的总经理,其实技术一般,跟打酱油差不多;老柳,就是做底层驱动的;张文香,管采购什么的;段伏枥,做应用程序的。是不是还缺少了点什么?没错,没有硬件工程师!如果是纯粹的软件公司,这倒没什么,可问题是,这是做电子产品的,没有硬件工程师,那怎么出原理图,怎么画板,怎么调试?所以,黄华中找来了一个人:王健!当然,王健是不会加入到黄华中现在开的这家公司,他也只是以兼职的身份,来进行相应的工作而已。之前王健和黄华中在浩程微吵得特别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天王健出现在现在的公司的时候,段伏枥觉得大事不好,因为怕王健是过来找晦气的,要和黄华中大吵一顿,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两人一团和气,宛如久不相逢的朋友。也许这便是女人所不了解的男人的友谊?前一刻还势不两立,后一秒就一笑泯千仇?当然,既然是兼职,也不是免费的,也是要给王健费用的,自然,这就是武总的事了。
    
     说起武总,这两周内也来过一两次,只不过是随便看看,然后在小房间里和黄华中聊了几下,就走了。有一次是在晚上九点之后,段伏枥收拾好东西就要回家,没想到在电梯里碰到了武总,结果武总很惊讶地说:“九点钟就走了?”
    
     段伏枥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九点啦,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走?但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刚出来不明事理的莽撞了,虽然内心有所不满,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笑笑地说:“嗯,家里有点事,今晚就早点回去了!”
    
     武总一听,“哦”的一声,然后说了句:“那你回去先忙吧”,就走向了公司。虽然没说什么,但段伏枥觉得,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味。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目前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提高自己的水平,加加班其实也没什么很大问题,但也不能每天加到11点吧?所幸武总自己还在别的公司要上班,所以也并不是每天都过来巡查。
    
     搬到这华南电力大厦之后,段伏枥一切还比较适应,不过比较让他郁闷的是大厦里一个保安,只要早上一看到段伏枥,就会让段伏枥出示身份证。终于有一天,段伏枥忍不住了,问:“为啥你每次看到我,总要我出示身份证?”
    
     保安笑笑说:“因为我看你的穿着,不像上班的?”神马叫不像上班的?虽然段伏枥工作一年多了,没买过什么衣服,一方面是自己想节约点,另一方面确实是没有时间,所以身上穿的都是大学时代留下来的,但也不至于每次都被拦吧?
    
     “那什么才叫像上班的?”
    
     “这个……”保安继续笑着,但答不上来。
    
     段伏枥忍不住了,指了指正在等电梯的一个人,说:“那我觉得那个人也不像上班的,你干嘛不盘问他?”
    
     保安这下来劲了:“你看人家还拿着营养快线呢!不上班,能买得起吗?”
    
     “……”马勒戈壁!你以前是不是做营养快线的推销员的?还是你到底收了哇哈哈多少钱?这么拼命推销营养快线?
    
     于是,段伏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买了瓶营养快线,喝完后也不扔,每天在家就往里面加温水,一到大厦的楼下,只要看到那保安,就向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结果那保安每次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但再也没有盘问过。赶明儿这营养快线还成了身份的象征?这生活也太猫扑了吧?
    
     但想不到的是,更猫扑的还在后头。过了几天,段伏枥在等电梯的时候,旁边一个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一看,是经常在大厦门前收废纸废品的老头。干嘛呢?段伏枥迷惑了。
    
     没想到老头开口就说:“小伙子,不要那么虚荣啊!喝不起营养快线,就不要往里面灌清水。每天早上还要拿这瓶子晃一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拿的是清水啊?你这瓶子我老头子盯了好几天了,不要就给我吧!”
    
     大爷,您也太敬业了吧?还盯了好几天啊?敢明儿您早上就是在门口看着谁喝了饮料,算算今天能捡到几个瓶子啊?估计您这几天没捡到我手上这瓶子,让您憋得慌了吧?但老大爷您,这话也恁得太伤人了吧,虽然俺是没啥钱,但也不至于为了显摆,每天都拿个营养快线晃悠吧?
    
     看着老头那期盼的眼神,段伏枥无奈地将手中的瓶子递了过去。明天怎么办呢?如果明天换瓶脉动,不知道保安会不会还拦着?
    
     其实像老头这样的拾荒者还很多,他们经常躲避着保安,偷偷进到大楼的垃圾桶里捡瓶子或废纸。也许不少人觉得他们很脏,但相对那些劳而不获的假乞丐来说,至少他们还是在劳动,为自己的生存而活着,是不是也应该受到一定的尊重呢?在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都会存在着这些人。每次段伏枥心灰意冷的时候,看到他们,便觉得自己的那些苦恼并不算什么。至少作为程序员的自己,比上是的确不足,但比下,至少自己不用每天风餐露宿。人如果懂得知足,那么生活便没那么多烦心事;但如果仅仅满足于知足,却往往变得慵懒,止步不前。在这满足和不满足的交杂中,也许便是人前进的动力之一。

35
     段伏枥好不容易搞明白窗口创建的流程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倒是让他发愁了。UI界面肯定不止是一个界面那么简单,还有什么背光设置啊,多媒体之类,那这些应该如何组织呢?之前段伏枥的做法,是将所有的函数写在一个文件内,当然那是只有一个窗口的情况下,一切都好控制,但现在是有这么多窗口,应该怎么弄呢?每个窗口都用一个文件,这是必然的。可是,函数要怎么命名呢?比如主窗口的创建函数叫CreateWindow,由于形参什么的都是一样的,设置窗口的函数就不能叫CreateWindow了。难道在前面加个前缀,变为SettingWnd_CreateWindow?虽然是可以,但这也太麻烦了吧?毕竟大家都是窗口,重名的函数会非常多,特别是窗口也多,这么一来,这些函数的命名也太混乱了吧?甚至可以说,让人看了觉得恶心想吐。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不用改那么多函数的名字呢?
    
    段伏枥想到了类这玩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每个文件都套上class这个关键字,比如主窗口就叫CMainWnd,设置窗口就是CSettingWnd,然后成员函数无非就是什么CreateWindow之类,也就避免了之前要在函数前加前缀的尴尬。但段伏枥使用这个类,也仅仅是用其形,而不知其神。功能类似的函数,段伏枥的做法是:复制,黏贴,修改,而根本不是什么继承之类。所以段伏枥现在使用类,其实只是批上了一件外衣,没有真正用到C++的精髓。这也无可厚非,试问哪个高手一开始上手就懂得在实际使用中如何很好地使用继承啊,虚函数之类的?这些都是在慢慢的代码书写当中,一点一点领悟的。但如果一开始就惧怕,甚至于拒绝使用这些高级特性,那么也就意味着从来没有踏进这个门槛,谈何来的进步。甚至有些程序员还会想,这些东西我还不会用,等我技术水平高了,回头再来使用;可问题是,隔行如隔山,如果你一直不用,那么面前永远就有一座山,只有开始使用了,才能翻越这座大山,看到胜利的彼岸。
    
    于是,在段伏枥的代码中,第一次出现了类这个玩意。虽然离精髓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面向对象的实际道路上,迈开了第一步。
    
    这几天老柳也是开始忙了,因为板子已经回来了。一般的车载产品,常见的流程是从原厂获得开发板,配套的资源自然有BSP代码和原理图。然后驱动工程师根据CPU的资料,以及原厂的原理图,和硬件工程师相配合,得出和需求相符合的原理图,这个时间一般在五天左右。之后便是将原理图交给画板工程师进行布局画板,一般也需要两三天。当然,如果器件比较多,那么所花的时间更久。接着便是找相应的工程打板,这也有一些讲究。如果工程管控不佳,也不做相应的飞针测试,那么这板子很可能短路。板子回来后,便是贴片。如果是大批量,这倒不是个什么问题,直接用盘料上贴片机。但对于只有十片左右的样板,这是不切实际的,所以往往采用手贴的方式。正是因为这种需求,深圳有不少手贴的公司,不仅生存没问题,甚至还活得很滋润。
    
    但从利剑公司成立伊始也不过两周左右,如果从时间点来算,短短根本不可能完成从原理到贴片的流程;但事实摆在眼前,板子不到两周已经回来。也就是说,在浩程微的时候,老柳不仅仅是学习了AU1200的相关资料,其实已经偷偷地开始这板子的前期准备了。只不过对于硬件一窍不通的段伏枥来说,暂时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的。
    
    虽然黄华中和老柳在作风上说不上什么正派,但在产品的设计中还是有一定的亮点的。这款手持式产品采用了核心版+主板的方式。核心版主要放置了CPU,内存,FLASH,然后引出所有的引脚;而主板,则是搭载了GPS,蓝牙等外围器件。这样做,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也起到了降低成本的作用。因为AU1200的引脚不少,所以布板必须要用六层板;而如果像主板这样的大小都采用六层板的话,不仅没有必要,并且也极度浪费。虽然在构思上很取巧,但还是有些小问题,那便是核心版和主板的连接部分,采用的是插座的形式。在汽车颠簸的环境,这插座很容易松动,从而导致接触不良。这个隐患其实和浩程微的A6的微硬盘如出一辙,但刚开始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仅仅觉得A6的问题在于料件不过关而已——只要使用正品的插座,那么一切都会顺利。
    
    一般来说,产品的第一版,因为大多数是参考开发板然后直接按产品的规格进行重新设计的,所以通常会出现不少问题。自然现在打的这一版,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厄运。老柳所能做的,是将程序下载到FLASH,查看系统能否跑起来,也仅仅如此而已。因为板子的LCD显示不正常,嗯,应该说“不正常”已经是算是抬举了,其实是根本无法工作。虽然老柳做驱动,平时少不得和硬件也有所打交道,但其实对硬件也是知之甚少,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束手无措,只能等待王健来解决。不过,王健白天因为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一般都是晚上六点之后过来,然后大家一起吃个小饭,大概七点半左右才开始真正开始调试。也许武总本来对黄华中和老柳的技术实力就存在疑问,或是生怕这两人会偷懒,所以他下班后也会赶过来,呆在办公室,什么都不做,就盯着他们在调试板子。
    
    只不过这样一来,段伏枥要陪着受罪了。正常下班是六点,晚上九点下班已经是很晚了,那时候的段伏枥已经非常疲倦,根本就无法集中精力去写代码,对着电脑已经麻木,一片空白。但武总在旁边,想偷懒又不敢打开网页,偶尔也只是上上QQ,和朋友打哈哈几句。除此以外,就是盯着代码,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段伏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又不能走,应该说是不敢走。当板子回来第一天的时候,段伏枥九点下班,武总非常惊讶地说道:“啊?你这就走了哦?不留下来一起奋斗啊?”
    
    结果第二天,段伏枥就不敢九点下班了,只能一直拖到十一点,公交只剩最后一班的时候,才带着愧意回家。可是即使是这个时候,武总也会很惊讶地重复这句话:“啊?你这就走了哦?不留下来一起奋斗啊?”王健是六点之后才到的,肯定不会九点就回去,否则那一两个小时能干得了啥?所以一般都是拖到晚上12点之后。可段伏枥已经干了一天的活,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陪着他们折腾?
    
    呆着,脑子已经疲劳得不听使唤;回家,又要忍受武总的白眼。于是,晚上的段伏枥,就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可是武总才不管这些,给段伏枥的感觉是,不管晚上在公司能不能做事,或者有没有什么事可做,那都不管,只要呆在公司,那他就觉得舒坦了。虽然这感觉很糟糕,但段伏枥想着,公司刚成立,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吧。
    
    其实黄华中和老柳如此的拼命也是有其原因的。前几天吃饭的时候,黄华中就说了,公司的股份,黄华中和老柳各占30%,武总占40%,段伏枥没有。当时段伏枥听了,也没觉得什么不妥,觉得自己是菜鸟,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学,现在人家给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还有并不算低的薪水,自己如果还要更多的东西,怎么良心上都觉得过意不去。何况,公司大了,难道还会亏待自己吗?黄华中不是说了么,报酬可是大大的。只不过,股东忙算是给自己打工,段伏枥这忙,也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
    
    不仅仅是平时的晚上,周六也搭进去了。也就是说,一周七天,有六天加班,并且这六天还是九点上班,十一点下班。难怪乎做程序员的,单身的为多。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估计大部分的人都选择睡懒觉,这么一来,唯一的一天休息就过了一半了。试问,哪里还有多少机会去接触异性?即使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可这三天两头见不着面的,还能维持多久?对于这点,段伏枥深有体会。
    
    话说有一天十点多,武总为了犒劳大家,让段伏枥到下面的肯德基去买个全家桶。在等待食物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个穿得性感的标致女孩,正在搂着一个帅帅的小伙子。因为这女孩子确实长得比较漂亮,所以段伏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没想到听到的话语,却让他大跌眼镜。只听见那女孩对着小伙子说:“没事的,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老公是做IT的,他现在还在加班呢!”
    
    老公……IT……加班……还有时间……那一刹那,段伏枥凌乱了。以前做IT是一件光荣的事,现在咋成了贬义词了?比如说,骂人可以骂:“你才是做IT的!你全家都是做IT的!”只到此时,段伏枥才觉得做IT有那么点凄凉,不仅为那女孩的老公,同时也为自己;但转眼想到自己还是一个人,不用担心会顶着个绿帽,倒也阿Q精神舒心了一把。只是,现在能有更好的选择吗?除了程序员这行,自己还能做得了什么?喝不了酒,抽不了烟,做销售连个基本的入门资格都没有。哎,还是好好走程序员这条有前途的路吧,让别人七嘴八舌说去~提着买到的全家桶,段伏枥哼着小调往办公室走去……

36
     打官司,这个名字段伏枥在文艺作品中听得就多了,比如秋菊打官司啊之类,但绝对没想到的是,这个名词居然有机会和自己联系了一起。今天是星期六,王健一反常态下午就过来了,不过并不是为了调试板子,而是因为浩程微的剩余工资的事情。没多久,小陆和张俊也过来了。
    
    从大家的谈话中,段伏枥知道,在自己走后不久,张俊将剩余机器的连接座换完之后,Micheal也让张俊放长假。接着没过多久,张俊因为有些东西没收拾完,回了趟公司,结果发现公司已经不在了,搬迁到了儿童公园旁边的一座大楼。这可是一发而动全身啊,公司搬了,那就可以改头换面,那之前还没有发放的百分之四十的工资怎么办?累积下来,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于是张俊急了,连忙找王健商量;王健一听,这事情可不简单,甚至有点棘手,所以就召集之前的部分同时今天到了黄华中这里,一起商量接下来应该如何动作。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再一次印证了这句话。在浩程微,黄中华和老柳与张俊闹得不是一般的僵,但现在面对同一个欠薪的问题,处于同一条船上,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对以前的过节避而不谈。
    
    段伏枥,一个刚出来不久的菜鸟,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肯定是没有任何想法;而小陆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遭,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自然是黔驴技穷。
    
    这时候,黄华中那不正经的多少有点下三滥的脑袋就活跃起来了:“Micheal这样的做法,叫做转移公司资产,是违法的,可以告他的!你们不如去打官司,这个肯定能赢。”
    
    张俊有所顾虑,说到:“可公司的已经被搬空了,即使打赢了,似乎也难以获得赔偿。”
    
    黄华中信心满满地说:“这个没事。公司搬走,物业管理居然没有阻拦,他们也有连带关系的。只要打赢了官司,肯定能拿回钱。”
    
    黄华中一向喜欢胡乱吹嘘,他说的话其实并不一定正确,但处于绝望之中的大伙,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反而大家都深信不疑。黄华中见大伙都没有对他提出的建议指出质疑,于是继续说到:“其实打官司也要花不少钱,这样吧,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做律师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收费应该会便宜点,我给你们他的联系方式吧。”
    
    大伙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中国之所以打官司难,很大一部分是请律师的费用很高,让大家望而却步。何况,隔行如隔山,即使自己去找律师,也不一定能找到更便宜的。
    
    黄华中给了他朋友律师的联系方式之后,继续说着:“你们直接找他就好了,就说是我的朋友。这个官司我就不和你们一同去打了,因为我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如果一打起官司,我也脱不了干系。”
    
    大伙一听到这话,觉得有点惊讶,更多的是觉得有点不妥,这也就意味着黄华中不和自己同在一个战线,更像是袖手旁观,但再想想,似乎也有道理。毕竟黄华中也是浩程微的股东之一,如果打官司讨要工资,颇有点自己向自己要钱,自己打自己嘴巴的感觉。
    
    这时候,小陆悄悄地问了段伏枥一句:“你也要和我们一起打官司吗?”
    
    段伏枥一听,愣了一下。虽然浩程微扣了他们百分之四十的工资,但因为段伏枥的工资实在太低,所以是全额发放的。如果非要说欠,其实也就是最后的半个月,也就是说大概一千多左右。有必要为了这一千多元而趟这浑水嘛?但段伏枥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自己没做过的事,只要是不违法不和道德冲突,就非常有兴趣去试试。自己从来没有打过官司,何不和他们一起,了解一下打官司的过程,也感受一下这打官司的气氛。更为重要的是,以前的同事都要打官司了,如果自己不参与,是否有种脱离群体的感觉?如果再坏一点去想,因为段伏枥现在已经知道同事他们所要做的事情,自己却不去参与,要是到时候因为有某些差错无法如愿,会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就像那天公司放大家长假,但段伏枥因为不是其中放长假一员,就被张文香怀疑一样,那种感觉实在不舒服。
    
    一番思虑,权衡左右之后,段伏枥坚定地说:“既然你们都要打,那我也一起去吧!”
    
    于是,在电话中联系了律师之后,大家决定,明天周日再一起到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具体谈谈。
    
    第二天一早,大伙就相约在竹子林,然后便一同向律师事务所奔去。这个所谓的律师事务所,租了一个写字楼的其中一层,走进去,会发现分割成多个小房间,然后每个小房间的门上都挂有一个牌子,写着:XX律师。而段伏枥他们需要找的,是一名姓徐的律师。如果以头发稀少的程度来衡量一个人的聪明水平的话,那么徐律师差不多就属于绝顶的水准了。
    
    王健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和徐律师说了一遍,再加上旁人的一些补充,徐律师对整个事件也有了非常深刻的认识。然后徐律师又额外地问了一些与案件有关联的问题,大家也七嘴八舌地回答了。听了之后,徐律师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官司打赢的几率很大,甚至可以说基本不可能输。但会存在一个问题,即使赢了,你们也可能拿不到钱。”
    
    这和之前张俊的猜测不吻而合,但从律师的口中说出,大伙还是免不了一番惊讶。小陆最先忍不住,问道:“啊,为什么?”
    
    徐律师回答:“你想啊,即使公司不搬,这种拖欠工资的事,如果股东决意不还钱,那么唯有拍卖公司资产一条路。可是,你们公司能有什么资产?房子是租的,设备也就那么几台破电脑,能值几个钱?又不像工厂,还有生产线上的设备可以拍卖。”
    
    大伙听了,觉得这话也没错,但接下来要怎么办?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完了?
    
    徐律师继续说到:“如果打赢了官司,你们股东不给钱的话,到时候你们继续闹下去,比如找找什么媒体,给你们那老板施加压力的话,说不定他被迫给钱。再说,如果闹大了,那么他的职业生涯也会留下污点,对后续的工作其实也不是好事。”
    
    小陆听了,按捺不住说到:“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如果我们不打官司,那么肯定是什么都没有;如果打官司,那么我们还有取回工资的可能。”
    
    对于小陆的话,大伙深表赞同。确实,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要拿回被扣留的工资,唯有打官司这条方法。大伙商量了一会后,决意要将官司打到底。
    
    徐律师看到大伙已经决定要打这场官司了,便说:“如果你们要真的打官司,那么要跟你们说一下我的律师费。因为你们是黄华中介绍过来的,所以算你们便宜点。首先你们每个人要付我1100元,因为前期我要跑来跑去,帮你们搜罗证据,所以这算是辛苦费。当官司打赢之后,我还要收你们赢得的补偿的10%作为佣金。”
    
    估计是大伙被克扣的薪水实在不少,1100与之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大伙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可这么一来,段伏枥就犹豫了。因为段伏枥的被克扣的工资也就一千多,即使赢了,充其量也只是补上律师费而已;要是万一没有赢,或是赢了却无法拿到补偿,那么这1100就真的是打水漂了。可是,现在已经坐在这里,如果说自己不参与这场官司,那么他们会怎么说自己?可即使现在有悔意,也不能不皱着眉头顶硬上了。这1100元,就当是交学费,走一遍中国式的官司好了。除此以外,不懂得拒绝的段伏枥,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因为来之前,黄华中已经告诉大家,可能要交律师费,所以大家都带了银行卡。既然大家一致同意打官司,于是便一起到楼下的银行取了钱,然后再上到律师事务所,签了合同,交了律师费,这就算真正开始打官司了。不过这并不是说明天就要上法庭,因为徐律师说还要调查取证之类,估计要一个月左右才能给大伙消息。
    
    一个月?浩程微还能撑那么久吗?说不定到时候连渣都不剩了。可是这番话段伏枥不敢说出来,毕竟钱已经交了,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那么自己损失就大了,这不知道要省吃俭用多久才能攒得回来。
    
    既然手续都办完,所以大伙便散了,该干嘛就干嘛去。段伏枥坐上回泥岗村的公交车,思绪万千。这场官司,结局会是如何呢?如果拿不回钱,那么这1100就真的肉痛了。只不过可以经历过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似乎也不算坏,心情多少也释怀了一些。与其不做而后悔,不如做了才后悔,这是段伏枥小时候看的漫画《足球小将》的一句话,却对他影响深远。只要不违法,只要符合道德,有些事,为何不去尝试看看?
    
    段伏枥正在瞎想着,突然手机响起,拿起一看,不禁惊讶了一把,因为来电的是刘思敏的同事:徐雅思。为什么突然间给自己电话呢?

37
     美女来电,总有几分激动,段伏枥急忙拿起电话:“徐雅思,怎么了?”
    
    手机传来徐雅思的声音:“段伏枥啊?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一下,你应该懂电脑吧?”
    
    懂电脑?这玩意也太广泛了吧,但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是要自吹自擂一番:“那肯定啦。”
    
    “我电脑不知道为什么上不了网了,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哦,行啊~”电脑上不了网,无非就是网络没连接好,或是中毒之类,如果这些都搞不好,还有必杀技——重装系统,一切恢复原样,还怕它不好?
    
    “太好了!那我现在去你那?”
    
    “我现在在外面,可能要过半个小时后才能回去,到时候我快到的时候再给你电话吧。”
    
    “哦,好!记得哦!”说完,便挂了电话。
    
    如果一个男人要追一个女人,最好的开始是什么?那就是在这个女人需要帮助的时候,男人挺身而出,并且非常利索地解决问题。可是对于做IT的程序员同胞来说,断然是不能像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肥皂爱情剧描述的那样。比如,女人的包包被抢了,电视剧上演的肯定是男人的跑得飞快,然后将小偷打倒,最后自然是送回包包后女人不停地感激,于是开始一段猿粪爱情。可如果这男的是现实中的程序员,估计结局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杯具:经常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程序员,估计连爬个楼梯都气喘吁吁,还想让他去百米冲刺追上小偷,并且还非常神武地将小偷搁到?靠,做梦吧!现实是不存在这种BUG的,生活中也不存在神马外挂或修改器之类的。
    
    那是不是程序员注定是没有良好的开端?体力活不行,脑力活难道还难得到吗?就以重装系统这一司空见惯的玩意来说,估计没几个做程序员不懂的吧?可是普罗大众,懂这玩意的还真不多,特别是女的,现实生活中见过有多少是懂得重装这玩意的?别小看重装系统这玩意,要是放在十年前,还真是个技术活。要是你电脑出问题了,跑到电脑店去维修,人家估计二话不说:“系统坏了,要重装,两百元!”当你交完钱之后,伟大的维修人员就会将电脑搬到里面的屋子,拿出一张盗版碟,灰常有技术含量地开始重装。
    
    因此对于程序员来说,如果想要泡妞,不在于你C++或C#甚至神马火星语言学得怎么样,也不在乎你在业界的名气有多大,只在于你究竟会不会懂得重装系统这一高科技技术。让段伏枥深切感受这点的,是大学时的计算机老师第一节课的发言:“大家不要小看计算机基础这门课程,特别是那些男生,要是你连系统都不会重装,还想在这僧多肉少的公学院找到女朋友?做梦!”虽然段伏枥还没上大学就知道重装是个啥回事,但可惜因为囊中羞涩,一直没有买上一张盗版的系统碟,所以帮女同学重装系统进而深度发展的机会一直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于是,整个大学四年,段伏枥便和那些没有女朋友的同学们一样,“性福”一直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刚挂断电话不久,伍定轩就来电了:“喂,你今晚回来吗?”
    
    “回来啊,怎么了?”
    
    “因为临时有事,我要到广州一趟。然后中午我买了点瘦肉和鸡翅,因为冰箱有问题,我怕坏了,你今晚将它们煮了吧。”
    
    “哦,好!”
    
    自从搬过来之后,因为有了煤气灶,所以一般下班比较早的时候,伍定轩就就会买菜做饭。不过因为段伏枥平时一直加班,所以他自然是吃不上伍定轩做的饭菜,而周日也因为懒惰,也不会去亲自下厨,更多的是吃快餐。等等~伍定轩不在?徐雅思要过来?那不是只有两个人?还有鸡翅什么的?那不是还可以一展厨艺?似乎是预示着一点什么?
    
    公交车到了泥岗村之后,段伏枥便给徐雅思挂了个电话。在家也没等多久,徐雅思便来了,穿着一款白色的连衣裙,犹如芙蓉出水一般。只不过,美女当前,胆小的段伏枥自然是不看多瞄,赶紧打开电脑是怎么一回事。
    
    电脑能够顺利进入Windows XP,并且也能正常连接到家里的路由器,但就是打不开网页,QQ什么的都无法登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因为电脑中毒了。可是据徐雅思说,她已经装了杀毒软件,并且刚刚还查到病毒,并且清除了。
    
    没错,原因就是这样!有些病毒感染了系统文件,而一些杀毒软件一顿胡杀之后,并没有恢复原状,最明显的结果便是无法上网。如果要让一个对系统不是很熟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恢复上网功能,似乎有点登天之难了。这对于段伏枥来说也是如此。怎么办?莫非要在美女面前丢脸?哼,搞不定,那就用出杀手锏吧!
    
    段伏枥对徐雅思说:“你这系统不行了,需要重装,否则搞不好!”
    
    徐雅思问道:“那上面的资料会不会丢失?”
    
    “不会啦,因为只是装到C盘而已。除了C盘以外,其它盘符的东西还是在的。”
    
    “哦,那你就重装吧!”
    
    既然命令已下,还等什么?动手呗!不过现在装系统已经不像以前了,为了快捷,使用的是GHOST恢复。只可惜段伏枥在美女当前,心情激荡,没想到手一抖,目的地址选的不是C盘,而是整个硬盘;可偏偏,此时的段伏枥像鬼迷心窍一般,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错误,继续点击“NEXT”!在滚动条的跳跃之下,段伏枥和徐雅思展开了愉快的国际谈话。
    
    GHOST的速度只能用快一个字形容:快!十几分钟之后,一切完毕,段伏枥打开“我的电脑”,傻眼了:只有一个C盘!其它盘符全部不见了!刹那间,段伏枥冷汗直冒!靠,点错了!咋办?这下要糗大了!俗话说,只有业内人士才知水深浅,自然不能在美女面前说自己搞砸了,那自己的老脸往哪里搁啊?呃,虽然这脸也不算老,但也不能这么丢吧。
    
    于是,段伏枥信口开河:“你这病毒太厉害了,居然搞得其它盘都删掉了,重装系统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徐雅思惊讶地问道:“啊,怎么回事?”
    
    “因为这病毒检测到要装系统,不甘心自己被杀,所以在被杀之前,先将别的盘给删掉了!”靠,这嘴脸,不去当奸商可惜了。
    
    “哦,原来这病毒这么厉害啊?”幸好,徐雅思深信不疑。
    
    “差不多弄好了,你先看看,我先做饭去了。你今晚在这吃吧?”
    
    “你还会做饭啊?”徐雅思再度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是当然,我可是家庭煮男呢~”家庭煮男?瞎扯。在今天之前,段伏枥唯一做过的和吃饭有关的事情,就是泡面;如果再深入一点,那就是水煮饺子。除此以外,一无所知。只不过,不知者无畏,段伏枥想着:不就做个饭嘛?有啥难的?不就是油滚烫了然后将肉什么的放进去,随便翻翻就搞定了。程序这么复杂的,不是人人都能懂得的东西,自己还能入得了们,何况这日常的做饭?虽然没有做过,但无师自通嘛!
    
    无师自通?嗯,一顿瞎弄还差不多。鸡翅,要怎么洗呢?嗯,应该用水冲冲就好,那些还没拔干净的毛吗,应该吃了也没事,不管了。瘦肉?这玩意是要切的吧?可怎么切出来大小不一,有薄又有厚啊?原来这菜刀还要用得有水平啊。这白菜,应该最简单了,剥开,然后撕掉不就是手撕包菜?是先热锅还是先放油呢?不管了,应该都差不多。哇塞?为什么这油到处溅出来啊?还要边躲避边炒菜啊?怪不得武林中很多暗器高手都是厨师,原来是这么练出来的啊。鸡翅做什么花样呢?可乐鸡翅吧,据说这步骤很简单。不过,可乐鸡翅是放糖呢还是放盐?
    
    一番折腾之后,不多久,不,应该说,等到花都谢了,黄花菜也快要凉的时候,段伏枥终于大功告成,很高兴地对徐雅思叫了一声:“吃饭了,尝尝我手艺!”
    
    “好~”
    
    “你先坐着,我先看看饭煮的咋样了。”只是,当段伏枥走到电饭煲的时候,傻眼了。之前伍定轩为了省钱,买的是一个山寨版的电饭煲,没过多久工作就不正常了,不能够自动跳闸,需要自己掐时间断点。虽然今天伍定轩特意提醒了段伏枥,但段伏枥做饭时手忙脚乱的,压根儿就忘了这事。于是,结果便是——饭糊了!并且这糊的还非常有艺术,水分全部干透,米饭整个粘合在一块,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圆饼,并且还是硬的!硬的!硬邦邦的!就跟个圆形的砧板有神马两样?
    
    不得已,段伏枥非常无奈地对徐雅思说:“那个电饭煲坏了,饭煮糊了,我们今晚光吃菜好了。”
    
    徐雅思想笑,但很明显憋住了,礼貌地说到:“没事,今晚这么多菜,吃完了就饱了。”
    
    “来来,试试这个可乐鸡翅。”
    
    徐雅思夹了一块,尝了一口:“这个,好像还没熟吧?还留有血啊……”
    
    “啊……哦……那不要吃那个了,尝尝这个,小炒肉!”
    
    “这个,好像是不是炒过火了?有点糊了,苦苦的……”
    
    “啊……哦……再试试这个,手撕包菜……”
    
    “这个,好像还没洗干净哦……上面还有些黑黑的东西……”
    
    完败!彻彻底底地完败!神马展示厨艺?神马无师自通?摆明是自取灭亡啊!
    
    “呃……我请你去吃烧烤吧……”
    
    “可是,这些菜怎么办?太浪费了。”
    
    “没事,下面有一条狗,拿去喂它。”
    
    “哦,好吧……”徐雅思放下筷子,同意了。
    
    段伏枥赶紧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将这些饭菜装到塑料袋,和徐雅思一起往楼下走去。狗是楼下的小卖部养的,路过的时候,段伏枥将菜倒到狗盘里。那狗够也真够灵敏的,扑哧扑哧地跑过来,伸头就往狗盘舔去。不过,也就是舔了一下,狗狗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段伏枥一眼,转身就走了!是的,没错!它没有吃,而是转头就走!马勒戈壁的,不是说狗改不了吃屎吗?连屎都吃的狗狗,居然连俺做的饭都不吃!你这狗狗太伤人类的自尊了!
    
    徐雅思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觉得,你今天这个菜吧,应该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
    
    “什么?”
    
    “狗不理……”
    
    天津的童鞋们,俺对不起你们啊!你们那包子哪叫什么狗不理啊,我这饭菜才是真真正正的地地道道的如假包换的狗不理啊!
    
    只见黄昏的余晖之下,一个脸上写满了杯具的男生,和一个实在憋不住笑的女生,晃晃悠悠地向烧烤地摊走去……
 
38
    自从会见了律师之后,时间又过了一周,期间还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段伏枥依然还是赶最后一班公交,周六还是依然需要加班。不过,经过王健的努力,这板子终究还是跑起来了。不过,这跑起来的概念也就是能够进入Windows ce的界面,可以看到经典的蓝色屏幕。只是以此的代价便是,板子上乱七八糟的飞线。因为在布板的时候,将LCD的接线顺序搞反了,为了能够继续调试显示,需要将PCB版的连线割断,然后再重新连接到座子上的相应引脚。这座子的间距,段伏枥数起来都觉得头晕眼花,可王健居然能够一一将这些引脚飞线,焊接的功力可见一斑。
    
     这段时间,段伏枥的UI基本上已经完成,已经能够切换窗口和执行相应路径的程序。这程序功能比较简单,如果是高手来写的话,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但对于段伏枥来说,意义却不同凡响,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使用纯粹的Win32 API函数,由头到尾一步一步构建的程序。虽然也花了接近三周多的时间,但相对于段伏枥在浩程微用MFC写的第一个计算机程序,却又算得上神速了,至少可以说是进步很大。
    
      只不过这程序界面却着实不敢恭维,可这有啥办法呢?图标啊,背景啊,都是段伏枥从别的程序中拷贝过来的,然后用画图来做一些修正。连半吊子的美工水准都算不上,又谈何来的美观?这问题段伏枥自然也是和武总有谈过,每次武总会说:“嗯,没关系,先让功能起来,后面美化的事情以后再说。”
     
      只不过武总似乎总是会忘事,没过几天看到这破落的界面,又会质问段伏枥:“怎么这界面这么丑?你不能将他搞好点?”
     
      于是,这时候段伏枥只好又重新解释,说明程序界面丑并不是因为代码问题,而是欠缺一名美工,末了,要让武总想办法,能不能招一名美工,或是找别人来做做界面。这时候,武总便又会说:“别急,我来想办法。”但这话总是一句空话,基本上过了很久,都不见任何美工的讯息,于是最后还是段伏枥用粗糙的画图工具,做做简单的修正。
     
      段伏枥也跟黄华中抱怨过这问题,但黄华中也显得很无奈:“唉!老武这个人呢,就是小气。自己偷偷做产品给现在的公司,肯定不敢让他现在公司的人帮忙了。但要让他出钱请美工,他又肯定是不愿意花钱。那界面就先这样吧,等以后我们赚了钱,就可以不用受他约束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缺什么人就请什么人。”
     
      既然上头都这么说了,作为小虾米的段伏枥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尽着自己的能力,这界面能做多漂亮就做多漂亮咯。其实,这便是大公司和小公司的最大区别。如果是大公司,分工是非常明确的,可谓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坑是浇粪还是施化肥,都有明确的规定;而小公司呢,就没那么多讲究了,管你有多少个萝卜,只要有坑了,你就必须给我种进去。所以,在这两种环境之下成长的程序员,有截然不同的品质:大公司的,知识面比较窄,但专研的程度却比较深;小公司的,知识面非常广,但专研的程度却相对来得浅。这两种品质,却无法说哪种比哪种更为优越,也无法说哪种更容易提升自我价值。假设一家公司,需要拿原厂的BSP来开发产品,那么会选择知识面广的程序员,因为他能解决很多产品的问题;而如果选择专研度很深的程序员,如果他所专研的那部分没有任何问题,限于知识水平,他又不能在别的方面对产品有帮助,那么他对于公司来说只是一种浪费,摆设而已。可如果一家公司,特别是原厂,如果他要开发配合芯片的BSP,那么绝对会选专研度深的程序员,因为原厂只需要程序员去解决某一方面的问题,甚至想在这领域中超越竞争对手;但如果招的是知识面广的,那么他也只能打打下手,解决一点简单性的问题,很难对产品的竞争力有质的提升。
     
      对于现在的段伏枥来说,他处于的便是一条走向知识面广的道路上。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自身那个菜鸟水平,限制了他现在无法做到对技术的深入;而公司的状况,更是让他只能当成多面手。
     
      没多久,公司便加入了一名新同事,女的,做硬件的。当段伏枥早上来到公司,发现已经有一个女人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时,有点惊讶;特别是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更是震惊了:哇塞,这女的好高大威猛啊!壮硕,估计走在路上,绝对没有小偷敢惹她。当然,这的确有点夸张,其实这女同事的身材还算好,只不过那近1米8的个头,也许用用玉树临风来形容还差强人意,如果用小鸟依人的话那是大大沾不上边的——小鸟?鸵鸟还差不多……
     
      女同事的性格更是落落大方,见段伏枥来了,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俊,是新来的。”
     
      段伏枥忙不送迭地说:“哦,哦,你好,你好~”
     
      段伏枥不是沉默寡言的人,沈俊也不是那种羞羞答答的,没多久,两人倒也谈得来了。段伏枥好奇地问:“你是哪的人啊?”
     
      “湖南的,长沙的。”
     
      “湖南的?那么高?”段伏枥有点惊讶了。因为大学是在湖南湘潭念的,自然身边有不少湖南的女生,可是基本没有多少和沈俊一般的高度。在湘潭的土话里,将女人一般管做妹坨,意思是不太高的意思。只不过这“坨”字在段伏枥的印象中,在两广似乎只用来特定形容某一样东西,所以每次上街听到别人“妹坨妹坨”地喊,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噢!我爸是江西的,后来才到的长沙啦。”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那么高。”
     
      “没有吧?我长沙的朋友都很高啊。只不过我来到深圳之后,才发现这边的男生比较矮。”
     
      “……”呃,这确实没错。在现在同事的身高来说,的确是最高的了,如果天要塌下来,那么绝对砸的第一个人便是你……
     
      段伏枥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决定来这里的?”
     
      沈俊回答说:“因为我快毕业了嘛,所以要找个地方实习。刚好我舅舅的合作伙伴是黄华中的朋友,他介绍我来这里的。”
 
      噢,原来如此,段伏枥一开始还以为武总发了什么善心,突然招个人来呢。后来,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沈俊悠悠地说:“不过工资没多少,才两千块。但我想想,反正是实习,我爸妈又在这边,所以倒也没觉得什么。”
     
      两千块,刚毕业……突然间,段伏枥想起一年前的自己,1500的工资,不觉间有点恍若隔世却又无比熟悉的感觉。只不过那时候早上还有牛奶,晚上加班的话还有加班餐,可是现在的公司,却是什么都没有。看着现在的沈俊,不觉间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颇有几分可怜的感觉。只不过转头一想,一年又过去了,新的应届生也要出来了,自己的水平还不见有太高的成长,如果自己要找工作,在这番应届生的浪潮冲击之下,自己又能有多少胜算?这么想着,又对自己有了几分凄凉。可是路毕竟还是要走的,走得如何那是要看自己造化,与其去抱怨,不如自己来掌控命运。所谓的高手,不也是从菜鸟起家的吗?笨鸟先飞,虽然自己已经无法做到“先飞”,但至少能做到“早起”吧?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只要自己不放弃,还是一如既往地努力,相信在技术上定有斩获。   
     
     俗话说,美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像沈俊如此鹤“立”鸡群的,自然也有人搭讪。没过几天,沈俊就很郁闷地对段伏枥说:“怎么办,电梯有人和我搭讪。”
     
     段伏枥见惯不怪地回答道:“搭讪有什么奇怪的,你不理他就是了。”
     
     “可是,他问我要电话号码,我不好意思拒绝,结果就给他了。没想到这几天他晚上天天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玩,烦死了~”
 

    “哈,干脆你就从了他吧!”
     
     “可是我有男朋友啊,并且我对比我矮的男生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居然还给人家电话?怪不得有话说,胸大无脑。可看您这身材,也不像无脑的样子啊……
     
     “好吧……今晚加班他如果还打电话过来,我帮你给挡掉。”
    
     “你要怎么挡?我跟他说有男朋友了,他还不是照样天天烦我。”
    
     “哼哼,我自有妙计……”
    
     果然,电话按时而来。大概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沈俊看了一眼,急忙将电话递给段伏枥,说:“来了来了,就是他!”
    
     段伏枥接过电话,开头第一句自然是礼貌地说道:“您好!”
    
     显然电话那头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声,显然一下子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啊……那个……沈俊在吗?”         
    
     “她在洗澡,等一下还有点事,你过一个小时之后再打过来吧。”
    
     “哦,好……”说罢,电话那头就挂了。
    
     “怎么样,我估计那男的不会再打电话来了。”段伏枥一脸正经地对沈俊说道。
    
     沈俊两眼汪汪地幽怨一般望着段伏枥,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的清白啊……就这么毁了……”
    
     以沈俊的清白为代价,这纠缠男再也没有给沈俊打过电话,据说在电梯碰见也不会再搭讪了,段伏枥成功地又完美地完成了这一艰巨的任务……

39
     搭配几个面目不咋地的图标,以及界面功能的基本正常,段伏枥的UI程序就算大功告成了。以前在浩程微的时候,没有为最后的软件质量把关,而现在这个利剑电子,规模更不比从前,更加不会有专门的测试人员。如果说以前还有别的同事可以随便点点来进行点小测试,现在就只有段伏枥一个人,自己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让黄华中和老柳来检测?那纯粹是做梦。让沈俊来?对于软件一窍不通的她,对于这测试更是不在行。
    
    UI程序完成,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的应用程序需要开始,音乐播放器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这时候段伏枥也稍微耍了个小心眼,并没有马上开始音乐播放器的编写,而是跟大家说,这UI还要完善完善。武总是不管技术的;黄华中名义上管开发,对于段伏枥做的事情也不甚了解;而老柳也在忙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去干涉,所以段伏枥的工作其实都是由自己来把握。于是,段伏枥便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来看看最近新买的技术书籍:《C++ primer》。
    
    本来一直对自己的C++非常有信心的段伏枥,当看了这本书的前几章,就对自己的水平产生了怀疑:怎么那么多东西没见过,甚至可以说根本看不懂。原来C++和自己以前学的那么不一样啊!其实这也怪不了段伏枥,开始接触C/C++的时间要追溯到大二时期。那时候首先接触C语言所用的书是谭浩强的《c语言程序设计》,段伏枥将这本书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书中的练习题也一题不落地全部做完,再加上学校考试时获得全专业最高的98分,以及非常顺利毫无悬念地通过全国计算机等级二级和三级考试,让自己的信心膨胀到几点。大三的时候,学校又开了一门C++课程,所用的自然也是国内的教材,而老师的水平其实也不咋地,讲解C++就当C一般来讲,并且还只是停留在语法的层面;唯一和C++沾边的,是类的语法,可是这个在老师的口里,也只是两节课的分量。更为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老师的水准也只停留在讲课的阶段,在实际操作方面,和菜鸟无异;特别是一次上机实验课,一名同学按照书上照搬的程序无法正常编译,老师看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是后来站在老师后面的段伏枥,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代码中将应该是半角的“;”写成全角的“;”,难怪乎无法编译通过了。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把老师难倒了,其水平可见一斑。
    
    处于这个环境之下的段伏枥,可谓鹤立鸡群,信心满满的他,自然认为C++无非就那么一回事。所以毕业之后,在简历上大言不惭地写到:精通C++语言。可当他翻开《C++ primer》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学的那些C++知识,以分量来论根本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不要说什么精通,甚至什么熟悉,其实自己知道的就是那么一点皮毛,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标准程序库?流?即使是转换,段伏枥之前也不知道还有四种形式,只知道一个括号直接就转了。
    
    那么为什么大学的教材普遍不采用《C++ Primer》呢?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和教学水平有很大的关系。像段伏枥的C++老师一般的水准的,其实并不是个特殊的个例,在国内很多大学都是如此: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没有用过C++做过什么项目,甚至连程序都没写过几个,就来直接教本科。像这样毫无经验的老师,他能看得懂《C++ Primer》吗?作为老师都看不懂,那怎么教学生?万一学生有什么问题,请教老师,那么岂不是糗大了?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很多学校便只能拿最简单的谭浩强的教材了。谭浩强教材里清晰印刷着庆贺本书印刷达上百万本,其实这是对国内高等教育的最大一个讽刺,也是扇予的最大耳光。
    
    不仅如此,很多老师对于当前技术的把握,也是非常有问题。两耳不闻窗外事,是很多老师的通病。当年计算机网络的课程设计,需要做一个简单的通过TCP/IP通信的小程序,基本所有的同学都是用VC。不过也不用指望大家能写出和QQ一样的漂亮外观和功能,只要有个简单的界面,在两台机器上能够互相发送信息即可。只是段伏枥非要独出心裁,根本没有使用VC,也没有用最简单的VB,而是E语言。
    
    E语言是国内开发的一门编程语言,缔造者是吴涛。和别的语言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并不是用26个英文字母,而是用汉字!也因此,这门语言的宣传口号是:不懂英文,也可编程!不可否认,这门语言对于编程来说还是有一定贡献的,特别是对于那些不是计算机科班出身的,没有多少编程基础,但却又想点小程序的人来说,E语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特别是其语言的支持库,将大量的Windows API函数封装简化,不仅分类查找方便,还可以直接拿来使用,的的确确是方便了程序员。仅以此简便性而论,VB也望尘莫及。
    
    但E语言也只能仅限于此了,如果是计算机科班出身,并且还有志于在计算机行业有所造诣,那么使用E语言无异于自杀。不懂英文,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借口。不懂英文,并不妨碍编程水平的提高,因为现在太多的资料,都有相应的中文版;但不懂中文,却绝对只能跟在别人的屁股走,因为很多最新的资料,都是首先以英文的形式出版,而对应的中文资料,很可能滞后一年半载,甚至可能永远没有。在这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的年代,如果无法掌握最新的技术,可能就难以获得太大的发展。如果具体到嵌入式领域,不懂英文,那简直是举步维艰。比如调试一个芯片,不用说,肯定要看芯片的Datasheet。而这Datasheet,毫无疑问,大部分都是英文的。即使是国产的芯片,为了和国际接轨,为了打入国际市场,也鲜有中文版的资料。
    
    那是不是说,做嵌入式开发的话,需要非常强的英文功底呢?比如英文六级啊之类?其实也大可不必。因为Datasheet资料,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单词,虽然第一次觉得很陌生,但查查字典就没事了,何况一回生,二回熟呢!久而久之,那些英文单词就映入脑海了。只不过,有一些还是误入歧途,为了锻炼自己的英语,抱着英文小说看。可因为小说和datasheet的词汇量关联度实在太低,即使小说能读个滚瓜烂熟,甚至倒背如流,也不一定能看懂常用的芯片资料。如果真的想提高自己的英文水平,不妨随手拿个芯片的datasheet,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多几遍,弄懂相应的语法啊,用词什么的,往后就没啥问题了。
    
    段伏枥不是那种死板的好好学习的学生,到网络课程设计验收时,一顿胡扯:“老师,您应该知道最近国防科技大学出了麒麟操作系统吧?那简直就是中国人的希望啊!为了避免微软的Windows XP独占市场,国人出了多大的努力!特别是,这系统要是用在国防上面,简直是一个不可攻破的防御线啊!老师您也肯定知道,这国产的操作系统,要想在上面写程序,用的就是E语言!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用E语言的原因!支持国货,无坚不摧!”
    
    段伏枥这番话其实是狗屁,麒麟操作系统用的是FreeBSD内核,当时的E语言还只能开发Windows平台的程序,哪来的两者结合?可这老师看段伏枥说得信誓旦旦,居然没有丝毫怀疑,还一直夸段伏枥有能力,属于创新性人才,并且最后还给他弄了全系为数不多的“优秀”!要是老师能多留意一下业界的新闻,不那么闭塞,估计段伏枥这番话一出,这设计肯定会被打入不及格的行列。
    
    在段伏枥有限的悠闲的这两天,官司那边也有了消息。据王健说,律师已经递送了传票到Micheal所在的公司,让Micheal回应何时出庭;如果一直没有回应的话,那么一个月后将做缺席审判处理。而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样子Micheal也不会回应这封传票,也就说,届时的缺席审判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类似这样的员工欠薪事件,其实存在很多,只不过暂时没有相应的机制用以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但话又说回来,在国内如果是属于不被重视的群体之一,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不被重视,意味着问题不多,或是不那么严重。
    
    虽然这几天段伏枥闲了点,但却莫名其妙多了几分烦躁,至于为什么,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段时间主要是看书,没有太多的事情,但段伏枥还是依然十点多接近十一点才下班。自从第一版飞了线能够显示,接着准备第二版之后,武总已经晚上不来公司了,但却每天十点左右会打个电话,嘘寒问暖。表面上看起来是对员工很关心,但实际上是查岗,看看大家十点左右是不是全部下班了。段伏枥已经不是刚出炉的涉世未深的职场菜鸟,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是看不透,但这么明显的查岗,他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因此,段伏枥每天就在等武总的电话,接完后立马下班走人。
    
    这天还是一如既往,段伏枥踏着昏暗的灯光,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过天桥的时候,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约摸七十来岁,躬着身子坐在天桥的一侧,旁边的一块布上面摆满了很多田字薄。田字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算起来,最后一次见到田字薄,已经是二十多年前,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了吧,主要是小孩子用来练字。在这个使用键盘比用笔还要多的现在,又有几个人会买这田字薄呢?何况又是这个寒风瑟瑟的晚上。
    
    夜风有点冷,当一阵刮过之时,老人便把自己的身子缩了一缩。
    
    不知道为何,或许是觉得同样是为生计奔波,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便在小地摊前停下了脚步,蹲下来问道:“阿婆,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啊?”
    
    老人睁开稀松的双眼,看了看段伏枥,也许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话了,回答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和激动:“再摆一下,我才回去。”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摆摊啊?”
    
    “没办法啊,白天那些城管还在,他们会把这些东西给收走,他们很凶的!”
    
    “哦……这么晚了,天也挺冷的,你回家呆着不是很好吗?”
    
    “家里就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黑呼呼的……坐在这里,还有路灯,还能看着有人走过……有一些还会和我讲讲话……”老人的话语略带着几分寂寞,以及多了几分梗咽。
    
    “你家小孩呢?”
    
    “哎……”老人长叹了一口气,颤颤巍巍说道:“我有两个儿子,在工地给人家打工,也没赚到几个钱……他们底下还有几个小孩,经常吃不饱饭……我一个老人,搁在他们那,他们吃的肯定就少了……为了让我孙子啊孙女啊能多吃点,去年我就偷偷地和一个邻居跑出来,住到这边……还好那邻居这里还有一间小屋子,刚好能躺下我们两个人,……只不过后来那邻居有一次不知道招惹了谁,被带走了,现在小屋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虽然老人有些口齿不清,听起来有点费力,但段伏枥还是大致了解老人的言语,眼眶不禁有几分泪水:“你在外面那么久,难道你不想家吗?”
    
    老人充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凄凉的笑容:“想啊!我还想抱抱那孙子呢……可是我这一回去,什么都做不了,不是给我儿子添麻烦吗……”
    
    段伏枥听了,不由思绪万千,可也只能于此。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很多事情他都做不了。他不能像那些慈善家一样,腰缠万贯,能够豪气万丈地对着老人说:“这些田字薄我全要了,另外,我再给你十万块钱,赶紧回家看看孙子吧!”他所能做的,只是将刚刚买的一瓶还没开封过的绿茶轻轻放在老人的旁边,然后花上10元拿走几本田字薄,继续让那个寂寞的身影留在天桥上……
    
    段伏枥有种想大哭的冲动,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不禁联想到自己,以后等哪天老了,是不是也会为了不给自己的小孩添加负担,而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冷风中摆个小地摊?很多人都说程序员吃的是青春饭,自己真到那个岁数了,会不会失业?那时候自己应该结婚了,有了小孩了,也许自己还是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柱。可这经济支柱居然无法找到工作,无法给予自己爱人和小孩基本的温饱,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怕概念?突然间,段伏枥有点慌了,虽然知道自己还没到那个年龄,甚至说还要很长时间才到达那个阶段,可是习惯于未雨绸缪的他,却觉得有那么点不寒而栗……

40
    虽然黄华中和武总并没有太多过问应用程序的编写状况,但已经几天没有敲打代码的段伏枥手已经开始痒痒的了。忙里偷闲固然好,但也不能太过分,毕竟需要做的东西,再怎么拖,也是必须要完成的。放下看了大约1/3的《C++ primer》,段伏枥开始了音乐播放器的旅程。
    
    如果要做一款杰出的音乐播放器,特别是想在音质方面鹤立鸡群,那么熟悉编码解码是非常重要的。可这对于数学不怎么样的段伏枥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所幸公司的这音乐播放器,只要能够正常播放音乐文件,简单的快进快退停止之类能实现就可以了,至于音质神马的,都是浮云。因此对于段伏枥来说,首先要知道的是,在Windows CE下如何去播放。
    
    现在的程序员是幸福的,至少比网络还不发达的时候的程序员要幸福多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度娘和谷哥。只不过,搜索出来的结果,却是非常沮丧的。基本上所有的帖子,关于视频播放的,都是采用Windows Media Player这个ActiveX控件。而这个控件所使用的基础嘛,却偏偏是MFC。自从认识到Win32 API好处的段伏枥,断不可能回头再去整这个折磨人要死的MFC。其实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段伏枥想吃回头草,情不甘心不愿地回头打理MFC,注定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杯具——因为Windows CE没有Windows Media Player这个控件!那有没有不使用这可望而不可及控件的方法呢?答案是:不知道。即使段伏枥跑去书店,翻看相应的多媒体书籍,所用的,也都是Windows Media Player!
    
    一筹莫展!难道这个音乐播放器的命运,只能归于流产?这实在太打击人了吧?搜索了大半天都毫无头绪,段伏枥觉得有点灰心了,暂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再去一页一页网页查看,索性便在QQ上和徐雅思聊起天来。自从那次给徐雅思修完电脑之后,段伏枥很顺利地就拿到了她的QQ号码,平时有事没事也会在QQ上聊上几句。不能不说,QQ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玩意,在一定程度上增进了之间的感情。特别是有一些人,如果使用电话,那么会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如果是在QQ,因为还有思索的缓冲空间,反而聊得不亦乐乎。段伏枥和徐雅思目前就处于这样的状况,如果段伏枥打电话,肯定匆匆忙忙不到十句就会挂断;但在QQ上,却能滔滔不绝。从另一个角度来说,QQ其实也称得上划时代的红娘,估计通过QQ,先慢慢熟悉,然后进一步发展为情侣,最后走到一块的为数不少。没有QQ,或许这世界上就多了很多单身剩男剩女,特别是属于程序员这一族群来说。当然罗,如果没有QQ,或许也没那么多小三……
    
    姜还是老的辣,别人的一句话,很可能便是解脱自己苦苦思索无果的指明灯。虽然老柳属于那种绝对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成果的自私分子——这点淋漓尽致地表现在他给公司的电脑设置密码,并且不在座位上就一定会将电脑锁住——但对于不是他所拥有的东西,或是他不屑于乃至掌握不了的知识要点,他还是非常乐意分享的。当然咯,这所谓的“分享”也不要抱有太高的指望,他最多会说:“哎呀!这个简单,你可以看看Windows CE下面的源代码吗,那不是有例程吗?”如果在继续深问下去,比如在哪个文件夹,或是什么工程,那么他直接哑火了。往往这时候,他会很有气势地非常严肃地说:“你这样懒惰不行啊!你需要自己去找,这样子记忆才够深刻。”
    
    每次遇到老柳的挖苦或是欲言又止,段伏枥总在心理暗暗骂道:“就那么点技术,有必要保守得那么严密吗?”或是:“这东西如果你不懂,直接承认又不会丢你面子,哪有人什么都懂的?可你有必要这么怒气冲冲地教训人嘛?”可这一次稍微有点不同,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却给了段伏枥无限的想象:Windows CE是开源的,而它自带了媒体播放器。它既然没有Windows Media Player控件,那么这自带的播放器是如何实现的?这个,如果查看代码的话,应该能知道一些端倪吧?
    
    想到这一环节,段伏枥颓废的心情一扫而空,和徐雅思说了句要忙去,就开始在烟波浩渺的Windows CE代码中搜寻起来。说天无绝人之路也可,或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行,段伏枥终于找到了播放媒体文件的方法。准确地说,应该是找到了能够播放媒体文件的工程。虽然这工程最后生成的程序并不是自带的媒体播放器,而是一个最简单的测试播放的小程序,但对于仅仅只是要了解媒体播放如何运作的段伏枥来说,这已经足够了。甚至可以说,这精巧的小程序,比那复杂的播放器要好很多,它可以没那么多逻辑层,可以让段伏枥能够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如何播放这个要点。也正是如此,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段伏枥已经明白如果要播放媒体文件,大致需要调用哪些函数,以及这些函数的次序。
    
    不过段伏枥并不满足于此,因为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将这些操作多媒体的函数放到界面的逻辑层里,那会显得代码非常杂乱,特别是可读性非常糟糕,远远不如使用控件的简便。但这似乎也有解决之道:自己将这些操作封装为一个类,只是暴露出类似于Play,Pause等接口,界面逻辑层只需要简单调用即可。这个和之前做UI界面时只是根据每个界面划分,更显得有逻辑和地道一些。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段伏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功能类——CMedia—— 诞生了。  
    
    其实对于很多程序员来说,如果公司的管理比较疏松,允许员工复制代码的话,他们都会携带自己所写的代码至下一家公司。只不过,当去到下一家公司的时候,绝对不会直接将之前的程序原封不动使用,因为这毕竟还多少牵扯到一些版权问题。然而更重要的是,原封不动的话,不一定适合新公司对于程序在逻辑层的要求。而这时候,很多程序员就仅仅是使用之前程序的部分代码,比如播放器的话, 只是使用播放核心的代码;至于逻辑层,则是根据新要求重新构造。这个时候,能否将核心代码提炼出来,便决定了后续的使用是否能够快速简便。也正是如此,便有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业界潜规则:老程序员的跳槽,肯定是带着几个类到处跑。换个角度来说,将代码根据用途不同进行分层,不仅对于现在的公司有利,对于后续的个人也不无益处。
    
    以前在浩程微的时候,吃饭从来不会和老柳和黄华中一起,但搬过来之后,只有这几个人,自然是大家一起了。当然,这还是有个人例外,张文香是自己带饭,中午自己呆在办公室。吃饭是在旁边,一家名为蓝白的快餐厅。点菜方式和学校食堂差不多,菜分门别类,自己随意挑选;选择完毕之后,坐在座位上,会有专门的人来计算价格。如果有时候吃的非常快,当计单员还没过来的时候,吃完的那个菜有时候还不用记账。至于最后的费用,不是每个人分摊,大部分时间是老柳和黄华中买单。但次数多了,总是过意不去,所以有时候段伏枥和沈俊还会抢着买单。
    
    这天,段伏枥因为需要到华强北买个电池,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吃饭;然后听别人说,中电上面有个快餐,据说味道还不错,段伏枥便去换个口味。说实话,味道其实说不上非常美味,但至少还过得去,不过价格就比较贵,吃一次可以,吃多了就觉得有点舍不得了。吃完饭后,段伏枥坐上电梯,同行的还有一对小情侣。
    
    谁说中国人不开放?已经非常和国际接轨了!你们这对小鸳鸯,在俺这个单身汉之前牵牵手也就罢了,亲亲嘴俺也忍了,可你们能不能不这么乱摸?乱摸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手都伸进去了!麻烦你们两个亲热的时候,能不能回家再继续啊?这现场的表演,你让俺这个只能靠自己双手的单身汉来说,情何以堪啊?
    
    这时候,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够~淫~荡~”
    
    这声音,立马激起了这对小鸳鸯的愤怒:“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很显然,这鸳鸯的声音是冲着段伏枥来的。可段伏枥愣了,因为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啊!
    
    女鸳鸯的泼妇气质出来了:“不是你说的,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嘛?什么够淫荡?我们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情?你不看不就好了吗?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找不到女朋友,一辈子就只会用双手!”
    
    俺现在没有女朋友,是没错。可您佬能不能留点口德啊?不仅诅咒俺找不到女朋友,还要一辈子用手!难道非要俺的手长老茧您佬才满意啊!
    
    段伏枥有口难辩,但还是不能不辨:“真的不是我……”
    
    女鸳鸯火更大了:“你以为你故意变声音,我就听不出来啊?做贼心虚,你这种人,假惺惺的……”
    
    女鸳鸯还打算继续撒野,这时候,那个空灵的声音又出来了。不过,这时候段伏枥听清楚了,什么“够淫荡”,那是“going down”!英文!中文的意思是正在往下!
    
    不知道这对鸳鸯是否听懂了这英文,但至少他们已经知道这不是段伏枥发出的声音。电梯刚到一楼,门一打开,这对小鸳鸯飞一般地跑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段伏枥。不识英文的小鸳鸯伤不起啊,伤不起……
        
    
     注1:CMedia类源代码:http://blog.csdn.net/norains/article/details/1712083


作者:norains
 
来源:http://blog.csdn.net/norains

 

文献来源:

UNDONER(小杰博客) http://blog.csdn.net/undoner

LSOFT.CN(琅软中国) http://www.lsoft.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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