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对其他事物做了连自己都不能原谅的事情,就会试图在另一事物进行弥补。
前几天看过一条新闻,说一个杀人犯逃逸十几年之后成为一个政协委员。当然,首先看到这条新闻,我会觉得近几年中国发生的事情太离奇。对于这个人罪行,我称呼他为“罪犯”,而对于他成为政协委员之后,积极捐赠社会这个善举,我称呼他为“政协委员”。这名“政协委员”在被抓捕的时候承认,他对自己的的罪行感到愧疚,在经营生意的同时也积极地捐助社会。他通过对社会做一些贡献,来满足内心深处祈求『赎罪』的渴望。
中国人管这种行为叫『积德』、『赦罪』。而『赎罪』是人们极少用而最贴切的词。这不是什么神圣、觉悟、善意的举动。我觉得这里面含有一种『怯懦』——不想承担应有的责任,害怕自首面临的法律惩罚与失去自由,但心里还是有阴影,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寻求解脱。一个人犯下的错误,不是直接面对,而是转之另一个对象,祈求重新做人的机会,这是一种『赎罪』行为。
在外国小说《赎罪》里,布莱安妮·泰丽思偶然看见管家的儿子罗比·特纳与自己的姐姐塞西莉亚·泰丽思有暧昧行为,以为罗比要对塞西莉亚图谋不轨。其实罗比是一个有教养的受过教育的青年,而塞西莉亚也对罗比情有独钟。年轻气盛的罗比当然对塞西莉亚有生理上的幻想,在给塞西莉亚些情书的时候无意地写了一些含有荤话的信,最后乌龙的拿走这封信,打算托布莱安妮交给她姐姐。在布莱安妮偷看了罗比寄给姐姐那封写有淫秽语言的信之后,她坚信罗比对自己的姐姐居心叵测。这一误会让她撒一个对这对情侣致命谎的谎言,拆散了罗比与塞西莉亚。入狱的罗比在二战开战时不得不参军,最后因病死去。布莱安妮最终也没有为罗比澄清事实。罗比和塞西利亚这两个有情人一身都饱受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无情的法律与战火将一对未成眷属的情侣吞噬。
布莱安妮为了『忏悔』自己对罗比与塞西莉亚做出的沉重罪行,花费了自己一生的精力,将这个致命误会的经历写成小说,希望澄清事实,祈求『忏悔』。最后她改写了结局,给罗比与塞西莉亚之间的爱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他们再次相遇并且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布莱安妮这样做只是为了『赎罪』,罗比已经死了,塞西莉亚与她断绝关系,她无法在做任何除了这个能弥补过错,这是一种对自己的罪进行的『无奈』的补救。
再来品味电影。《追风筝的人》是一部感人的电影,讲述的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故事。这部电影是改拍自卡勒德·胡赛尼的同名小说。我不想花太多时间看小说,所以直接看电影。虽然将小说浓缩成两个多钟的电影,但是这电影拍得很不错,尤其是在我得知那些场景是在中国拍的时候,我完全出乎意料(原来中国有这么落后得像阿富汗的地方)。言归正传。故事主要人物是70年代一个富庶家庭里的两个孩子——12岁的埃米尔,还有他家的仆人哈桑。埃米尔性格懦弱胆小,而哈桑性格坚强、头脑聪敏而且十分忠诚。哈桑能为埃米尔做任何事情,为他打架,为他捡风筝,为他撒谎甚至为他伤害自己。但埃米尔内心胆小,哈桑被欺负不敢为他出头,甚至妒忌哈桑被父亲称赞而诬陷哈桑,把哈桑赶出家。埃米尔只是认为哈桑是他的仆人,他们之间有等级之分。由于种族战乱,埃米尔随父逃到美国。十几年后,在他的文学事业取得成就的时候,已经去世的父亲的一个挚友告诉埃米尔他心中高大形象父亲的秘密——哈桑是他父亲和他仆人的私生子,哈桑是埃米尔的兄弟!没想到梦魇揭开面纱之后是更加巨大的梦魇。往事涌上心头,埃米尔对哈桑做出种种伤害,从人性良知的掩盖变成对手足的残害!哈桑已经因动荡的局势死了,埃米尔必须救出哈桑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侄子。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抛开内心负罪感,找回善良纯真自我的一个『赎罪』机会……难以想象,埃米尔独身闯入阿富汗这个政局动荡并且含有种族仇恨的境地。乔装打扮,躲避当地巡逻,闯过监察哨岗。他潜入了执政集团执行判决的场地,并亲眼目睹了惨无人道的石头刑,找集团头脑谈判,在谈判破裂的时候躲避枪林弹雨逃出险境同时带走他的侄子,最后回到美国。
那段痛苦的记忆中,有两个人,而最痛苦的只有一个——埃米尔。逃离家乡并不能让他逃离掉这段痛苦的回忆。当父亲挚友告诉埃米尔关于哈桑的事情时,我感觉埃米尔甚至想逃避。罪恶使人看清丑恶的自己,而使人不敢面对自己的罪。这对于从小胆小懦弱的埃米尔倒恰如其分。当埃米尔听到哈桑的死讯时,我觉得他有一种解脱感。如果哈桑还没死,那他们不就要见面?埃米尔或许没有这个勇气去见哈桑,这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然而面对『赎罪』这个机会,埃米尔却奋不顾身,甚地赌上自己的性命,这似乎是一种『盲目』信仰的行为,让人不顾一切。
人有一种行为叫『赎罪』,这是一种『怯懦』,『无奈』和『盲目』的行为。从这个角度讲他是人性的弱点。然而它有透露出一种『人道』与『人性』,这又不算是一种人性弱点,而更像一种人性的光辉。总之这是人天生所具有的,人无法改变和去除。读过卡内基的《人性的弱点》,其中并没有提到过这个,不过我们不必试图找一本教科书较真弱点与否,卡内基也并没有提到根除人性弱点的妙方,而是告诉我们如何利用它。或许在你我心中有某些挥之不去的沉重阴影,我们不敢或者无法直接面对它,但当有一个『赎罪』的机会出现在我们眼前时,即使它是盲目的,但都值得我们去抓住机会,洗涤我们的灵魂。
——这是我很久前写的文章,因为百度空间太烂所以搬运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