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中的数行 JavaScrip 代码就能破解你的 iPhone？这不是传说，以色列的一家间谍软件公司在至少在去年初就发现了这个漏洞，之后开发成监控软件卖给中东的情报机构。其主要通过短信传播。只要点击了短信中附带的网址，几分钟内iPhone 自动越狱，获取最高权限并悄悄安装病毒软件，你的手机就是潜伏在口袋里的木马。
1. 意外短信牵出惊天漏洞
Ahmed Mansoor 是中东地区的一名社会活动家，曾在 2011 年因敏感活动没处以收财产、禁止出国以及 8 年刑期，之后又被赦免，从此以后就是官方密切关注的对象。
8 月 10 号清早，他的 iPhone 6（iOS 9.3.3）手机收到一条告密短信，说阿联酋监狱内的政治犯遭受严刑拷打，点击下面的链接就能看到绝密细节。Mansoor 没有理会，只不过短信发送者似乎很焦急，第二天又发送了一条相似的。
可疑短信（来源：Ahmed Mansoor）
Mansoor有前车之鉴 吃过亏，这几年对不明来源的网址都异常小心。这次他没有点击，而是转发给了公民实验室（citizen lab）的研究员。
公民实验室之前就了解到 iPhone 存在可远程越狱的 Zero Day 漏洞，只不过未曾拿到有效的样本。这次终于抓了只活的。为了能彻底弄清病毒原理，公民实验室联系了另一家安全公司 Lookout 共同研究。
他们找来一部同样运行 iOS 9.3.3 系统的 iPhone 5，在自带的浏览器中输入可疑链接，通过检测浏览器数据包，成功监测到注入原理。
浏览器请求记录（来源：citizenlab）
他们发现整个注入过程分为三个步骤。当苹果内置的浏览器 Safari 打开此链接，会立即加载经过混淆了的 JavaScript 代码，这段代码首先会收集用户设备信息回传给远程服务器，这是第一步。
如果是 iPhone 5 及早期设备，JavaScript 代码会通过 XMLHttpRequest 的方式，从远程服务器下载 32 位二进制文件，如果是 iPhone 5S 及更新的设备，便下载 64 位二进制文件，这是第二步。
由于 Safari 浏览器采用的 WebKit 内核，攻击者找到了 WebKit 的内存破坏漏洞，通过这个漏洞，就能让 Javascript 下载的二进制文件得以执行。二进制文件会执行一个函数，该函数可以破解掉苹果的内核保护机制，返回内核运行的真实地址，解开隐藏的运行地址之后，就可以实现越狱，关闭软件签名等保护措施，让这台 iPhone 可以运行任意程序。
远程越狱并安装木马的三个步骤（来源：lookout）
第三步便是间谍软件安装，在这个例子中，间谍软件被打包为 test111.tar，Safari 浏览器会下载此压缩包到 iPhone，然后执行安装。
至此，木马注入流程全部结束，攻击者现在就可以远程启动麦克风，打开摄像头，记录读取通话短信数据、记录行动轨迹，甚至监听邮箱、微信等 App 的内部数据。
研究员并没有善罢甘休就此止步，他们顺藤摸瓜，决心一步一步揭开幕后真凶。
在第二步，研究员侦测到 JavaScript 向远程服务器发出信标，同时截获收到的二进制文件，其中有一段密文，解码后发现是这么一段字符：
Your Google verification code is:5678429
http://gmail.com/?z=FEcCAA==&i=MTphYWxhYW4udHY6NDQzLDE6bWFub3Jhb25saW5lLm5ldDo0NDM=&s=zpvzPSYS674=
看起来就像 Google 的两步安全验证，但其实只是表面的伪装。攻击者 竟然连 Google 验证码的位数都弄错了。
继续解码下面的链接，发现网址 i 参数后面的字符真正的含义是：
1:aalaan.tv:443,1:manoraonline.net:443
研究员判断，aalaan.tv 和 manoraonline.net 这两个网址就是控制 iPhone 手机的幕后服务器。
2. 顺藤摸瓜摸清幕后黑手
利用网址钓鱼在访客设备上安装木马，尤其针对异见人士，这让研究员联想起 2015 年的一次钓鱼事件。英国记者 Rori Donaghy 常年在中东地区活动，9 月份收到一封邮件，邀请他成为某组织成员，附在其后的短网址看起来非常陌生，邮件转交给公民实验室的研究员，经过跟踪果然发现这个链接有猫腻，在转向真实网址之前会加载木马程序。
在针对 Donaghy 的钓事件中，研究员确认了该木马的幕后服务器域名 icloudcacher.com，同时还找到域名登记邮箱 pn1g3p@sigaint.org，继续检索相同邮箱的关联域名，发现有以下三个：
asrarrarabiya.com
asrararabiya.co
asrararablya.com
这三个网站域名类似，并且都没有实质性内容，而是用内嵌的方式嵌入正规网站 asrararabiya.com 的内容，注意这个网站域名和上面三个有细微差别。其代码是这样的：
<iframe src="https://smser.net/9918216t/" width="1" height="1" border="0"></iframe>
<iframe src="http://asrararabiya.com/" style="width:100%; height:1200px; position:absolute; top:-5px; left:-5px;" border="0"></iframe>
此时又发现一个新的网址 smser.net，研究员利用域名 IP 对应数据库，以及专用的网络检索工具如 Shodan、Censys 和 zmap，发现了 237 个存在关联的 IP，提取 SSL 证书还发现，Mansoor 所收到的 iPhone 漏洞钓鱼连接网址也在其中，包括 webadv.co、manoraonline.net，以及 aalaan.tv。
攻击者仿冒的多个网站（来源：citizenlab）
研究员对所有涉及的域名做了分析归类，发现攻击者会仿冒几乎所有类型的网站，其中包括新闻媒体、政府机构、航空公司等。
同时，实验室研究员还分析了这些仿冒域名所面向的国家，发现墨西哥最多，其次是阿联酋，以及其他中东和非洲国家，如土耳其，以色列，泰国，卡塔尔，肯尼亚，乌兹别克斯坦，莫桑比克，摩洛哥，也门，匈牙利，沙乌地阿拉伯，尼日利亚，巴林。
仿冒钓鱼网站的国家分析（源：citizenlab）
研究人员在 Twitter 检索了相关信息，确实发现其他地区 iPhone 用户也有报告收到可疑短信，比如下面这位墨西哥记者 Rafael Cabrera，在 2015 年 8 月 30 日，他收到神秘短信，都是和总统负面新闻相关的线索，下面有短连接，点击后即中招。
这些针对个人电脑，以及针对 iPhone 的钓鱼网站，其所有的 ip 之间都存在关联性，并且技术精湛而且手法相似度很高，研究员越来越怀疑，这幕后团队很有可能是同一伙人。
由于大部分关联域名都设置了隐私保护，IP 地址也可能是多人共用如 VPS，所以要找到真正的主谋并不容易。
研究员还是通过历史域名扫描数据入手，这是 Rapid7 的一个声呐项目，定期扫描全世界所有 IP 的 80 端口，使用 GET 方法请求根目录，再把返回的报文收集归档。
研究员做了归类分析，发现 237 个相关 IP 中，有 19 个 IP 返回的报文一模一样，而且和其他 IP 都不一样。
\xef\xbb\xbf<HTML><HEAD><META HTTP-EQUIV="refresh" CONTENT="0;URL=http://www.google.com/">\r\n<TITLE></TITLE></HEAD><BODY>\r\n</BODY></HTML>
这 19 个 IP 中，就包含 manoraonline.net 指向的 IP，而这个域名指向的服务器正是 Mansoor 所收到木马的幕后控制主机。
研究人反向检索，按照相同报文检索 IP，发现在 2013 年到 2014 年间，有 83 个 IP 返回这段奇怪的报文，其中有个 IP 引起研究人员的注意，这个 IP 是 82.80.202.200，位于以色列。所返回的完整报文如下：
HTTP/1.1 200 OK
Content-Type: text/html
Last-Modified: Tue, 04 Jun 2013 15:28:04 GMT
Accept-Ranges: bytes
ETag: "09a91b3861ce1:0"
Server: Microsoft-IIS/7.5
Date: Mon, 28 Oct 2013 21:23:12 GMT
Connection: close
Content-Length: 127
\xef\xbb\xbf<HTML><HEAD><META HTTP-EQUIV="refresh" CONTENT="0;URL=http://www.google.com/">
<TITLE></TITLE></HEAD><BODY>
</BODY></HTML>
继续反向检索到此 IP 所对应的域名为 qaintqa.com，这个域名从 2013 年到 2016 年 4 月一直指向这个 IP，并且域名没有设置隐私保护，查询得到的联系人邮箱为 lidorg@nsogroup，而 NSO Group 正是业内极为著名的以色列间谍软件开发商。
Registrant Street: Medinat Hayehudim 85
Registrant City: hertzliya
Registrant State/Province: central
Registrant Postal Code: 46766
Registrant Country: IL
Registrant Phone: 972542228649
Registrant Email: lidorg@nsogroup.com
研究人员还发现，82.80.202.204 和 54.251.49.214 这两个 IP 在 2014 年也返回同样的请求报文，而 82.80.202.204 在 2014 到 2015 年绑定的域名为 mail1.nsogroup.com，后者绑定的域名为 nsoqa.com。
_kPegasusProtocolAgentControlElement_iv
_kPegasusProtocolAgentControlElement_key
_kPegasusProtocolAgentControlElement_ciphertext
_kPegasusProtocolProtocolElement_iv
_kPegasusProtocolProtocolElement_key
_kPegasusProtocolProtocolElement_ciphertext
_kPegasusProtocolResponseElement_iv
_kPegasusProtocolResponseElement_key
_kPegasusProtocolResponseElement_ciphertext
他们还反编译了 iPhone 远程越狱木马在第三个步骤下载的压缩包，其中包含用来监听打电话的库文件 libimo.dylib，以及另外两个用于监听 WhatsApp 和 Viber 的库文件 libvbcalls.dylib 和 libwacalls.dylib，这些库文件都包含这么一串字符：_kPegasusProtocol，而中间的单词 Pegasus 正是 NSO Group 卖给多国情报机构的间谍软件。
NSO Group 是以色列国防部合作伙伴（来源：sibat.mod.gov.il）
种种迹象都表明，以色列情报软件公司 NSO Group 正是 iPhone 远程越狱木马的主谋，也是中东、非洲和南美洲地区多年来病毒木马横行的罪魁祸首。
8 月 11 日 Mansoor 把可疑链接报告给公民实验室的研究员，15 日，研究员弄清远程越狱木马原理并反馈给苹果公司，再到昨天苹果公司发布 iOS 9.3.5 系统更新，终于，这个横行近两年，影响十多个国家地区的远程越狱漏洞才得以被堵住。
题图来源：sibat.mod.gov.il
详细技术细节（英文）：Lookout，citizen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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