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好,我是小狐鲤精。
1月6日上海应届毕业生小江向媒体爆料:
他因为拒绝无意义的996加班,被申通快递以试用期不合格为理由辞退。
小江说,领导曾经找下属谈话,称“部门要求9点以后下班,这是为你们负责。”

此外,领导还告诫他们:“不要在这个年纪谈恋爱”。

小江向公司表示要申请仲裁时,甚至还受到了hr的威胁。

此后,小江向青浦区仲裁委提交申请,仲裁委裁定申通快递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判决依法支付赔偿金,对此申通快递提起上诉。
996与年轻人之间的尖锐冲突再次浮出水面。
申通官方回应此事称:
公司上班时间为早9晚6,不存在强制996,小江被辞退的原因是试用期工作结果不达标,主管和hr的言论与辞退小江无关。

这也不是996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了。
2020年底,奋斗在互联网一线的员工接连猝死:
- 12月4日,国美电器福州分公司一名27岁员工在年终誓师大会期间猝死,法医鉴定为过劳死。
- 12月19日,上海商汤科技一名47岁员工,意外猝死在公司健身房外。
- 12月21日,43岁的饿了么骑手韩某伟在配送了33单外卖后,倒在了第34单外卖配送途中。
- 12月29日,23岁的拼多多员工凌晨在下班路上猝死。
猝死接连发生,人们不得不开始反思,互联网公司传说中的996财富密码,是否真的是“福报”。

在小江遭遇的996场景中,人们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配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 一是申通提倡的996实际上是无意义的低效加班,小江被要求晚上9点后下班,其实却没什么要做的事。
- 二是申通快递某副总监对下属强调,996是为了他们好。
把加班视为义务、洗脑员工,都是互联网公司为了推行996采取的一些经典手段。

申通在被劳动部门仲裁败诉后,依旧提起上诉,尽管这是它的权利,但从这种不依不饶的企业立场也能看出它对996加班文化的“底气”,不以为是错,更不以为耻。
小江尚有觉悟和行动力去反抗强加在身的996,而更多初涉职场的年轻人早已向996投降。
小江成为抗拒996的“异类”,这让人深思。

最早站出来为996正名,甚至宣扬是“福报”的,也是互联网头部企业的大佬。
他对996的正面定性并非揭示了什么崭新的现实,不过是让外界了解了这一早已存在的现象。其实也就是制造业中的所谓血汗工厂,挺进虚拟经济中的大公司。
但与痛骂血汗工厂不同,人们对996的态度异常复杂。
首先,996不像“血汗工厂”这个名词那样直白,它以工时来命名,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色彩。
更关键的是,996被包装成冠冕堂皇的各种意义,比如奋斗者协议。它把加班、压榨员工解释为“为公司的未来奋斗”,逼迫员工选边站。
不认同996,就会被打入冷宫,失去工作,996成为资本方趁手的压榨工具。

其次,在求职困难,就业形势不算太好的实际情况下,打工人只能被迫做出选择。
是反抗全行业普遍存在的996文化,自己和家庭承受失业,还是屈从996,为了糊口忍气吞声?
像小江这样主动说“不”的毕竟少,如果不是申通,而是薪资待遇更好的其他互联网企业呢,说“不”也许不那么容易。
同时,996成为一些公司的潜规则,不仅将职场压力肆无忌惮地传递给员工,也在同业公司那里制造了“没有996不算大牌公司”的刻板印象,导致996像病毒一样传染、复制,成为一种流行的公司文化,被纷纷效仿。
小江们要反抗996,就会发现有招聘意向的公司都施行996,根本无处可逃。

996将小江拒之门外,是因为996正在成为一些公司规训员工的手段。
这让996激起的争论不再局限于劳资纠纷,而演化为劳动休息权利与996支撑的网络经济之间的矛盾,也成为新劳工阶层与资本新贵之间迟早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但从某些迹象看,天平似乎越来越向资方倾斜。

在996文化作为扭曲的加班文化,无节制地吸收额外的、无偿或低报酬的员工劳动,甚至出现了多个因加班猝死的案例之后,我们并没有看到劳动执法部门给出解决方案,只是固守劳动法,至多作个案解决,无视996已经蔓延成势的现实。
人们在谈论996时,多是从生存、无奈的角度出发,很少从劳动法角度提出批评,可能看透了后者的无力感。
因为,《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每一次修订,都会遭到企业家的反对。
他们的理由是法律对劳动者是过度保护,如无固定期限合同,忽视了企业权利。
部分企业家将企业僵化、利润下滑甚至经济衰退都怪罪给劳动合同法,他们呼吁创造更灵活的用工市场。

假如在未来某一天,996被法律认可,变态的加班文化就不再只是老板的主张,而可能成为打工人必须遵守的法则。
如果这样的噩梦变成了现实,996的未来只会越来越有利于价值观和社会责任模糊的企业,企业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甚至“依法”压榨员工。
小江离开申通,有可能会成功逃离996,但申通总能找到愿意996、或者不得不同意996的其他新员工,这才是真正需要解决的社会问题。
文 | 令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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