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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互联网行业的年素清是忙碌的,加班赶进度是常有的事情,可这忙碌总是有限度的,年素清尚未完全将自己交给她的工作,工作之余,她仍然拥有她自己的生活。
年素清的生活有时是一群人的生活,有时却是她一个人的生活,她的生活有时是欢笑和愉悦,有时却是寂寞。
这寂寞不是当下都市男女那种畏惧独处的寂寞,靠着与一群人的狂欢来舒缓;也不是安妮宝贝笔下那种近乎颓废的寂寞,只能靠香烟和酒精、甚至是性爱来救赎;她的寂寞有些类似于千百年前的李易安“东篱把酒黄昏后”的那种寂寥,还有些林黛玉的“花谢花飞飞满天似”的惆怅,这种寂寞带了点文人的多愁善感,又掺进了几分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年素清一个在家,风从敞开的窗户一角偷偷溜了进来,先是把绣着金丝草的花窗帘吹得乱晃不止,又悄悄地攀上年素清的写字桌上,翻乱她的书页,引得年素清停下敲着键盘的手。这便是寂寞了。
在一个春日的午后,玄武湖公园里的樱花都开了,前来围观的游客忙着拍花也忙着拍自己,年素清却连手机都不拿出来,她细细地看着那花的颜色和品种,欣赏着春花的美丽,却也看着人们的热闹。这便是寂寞了。
春雨霏霏,随风潜入夜,轻轻地敲打着年素清的窗台,打湿了年素清的梦,年素清醒了,在雨水的点滴声中,无眠到天亮。这就叫寂寞。
偶尔下了早班的年素清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瞥见天边的晚霞,绚烂斑斓,年素清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变换着颜色,夕晖一寸一寸地收敛了去。这也是寂寞。
春天去了,绿荫一层一层地加重;秋天来了,黄叶一片一片地飘落,西风整日整夜地刮个不停。这更是寂寞。
年素清的寂寞便是如此一类的情感,是对周围发生的事情的先知先觉,是对身边的人和物细致入微的体察,这些知觉和体察是一点一滴、一寸一缕的,年素清就是靠着这一点一滴、一寸一缕的积累酿造了她的寂寞,颇有些“大风起于青萍之末”的意味。
一方面,这寂寞刺痛着年素清的神经,另一方面,却又激发着她的灵感,在每每寂寞来袭的短暂片刻里,年素清的脑海便会快速地闪过零零碎碎地片段,这片段有的是她读过的文字,有的是她看过的影视,有的甚至是她听人说过的只言片语。年素清试着用自己的内心将它们拼凑在一块,用文字描绘出它们的轮廓。
中山陵的梅花开了,满城的人都去看了。年素清错过了盛季,去时已见花瓣飞零,年素清的寂寞便开始出来作崇了,它教年素清做了两首《落梅》:
其一
拂面红尘淡淡香,倾城人出看花忙。
林风容易催花落,断尽林逋处士肠。
其二
昨夜暗香与谁期,不妨清梦与南枝。
玉人花下吹横笛,花落月明俱不知。
冬日的南京城难得下了回大雪,乐坏了城里的人,也包括年素清。年素清的乐不是放在朋友圈,而是在被雪照亮的夜晚,落单的年素清在纸上写下《对雪三首》:
其一
六出飞来尘不染,
珠帘垂下复斜斜。
争知长夜无穷意,
化作林间万树花。
其二
飞絮飞花纷不止,朔风吹乱白濛濛。
素娥月里魂先断,青女云边兴正浓。
绿蚁杯深饮司马,寒江水冷钓船翁。
谢娘吟罢名犹在,日暮归来定有逢。
其三
青女来时真有意,玉琼碾碎四天垂。
梨花二月枝头发,柳絮三春街里飞。
剡水夜寒舟去晚,梁园酒暖客来迟。
五更灯灭明难灭,窗隔清光照梦帏。
年素清和朋友结伴去苏州旅游,朋友指着苏绣屏风夸赞好看,年素清只是看着却不言语,心底却暗暗在构思词作:
南乡子·苏绣屏风
屏锦绣鸳鸯,软浪轻波碧草塘。
数朵风荷初着色,偷藏,摇动芙蓉淡淡香。
情比线丝长,薄幸不来自断肠。
还向三更寻好梦,思量,化作花间影一双。
作为一个女程序员,年素清本该是理性多于感性的,她本该是将自己的所有思维奉献给一行一行的代码的,她本该将那些用来多愁善感的时光留给思考如何解决一个bug的,可是年素清终究是年素清,她骨子里的寂寞是与生俱来的,即使是她做了程序媛,那又如何?年素清仍然是年素清,年素清守着她的寂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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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讲故事的程序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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