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菜小笨
这一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有小朋友的节日,也是我一个人度过的无数个六一儿童节。如今我已长大,因为在意周围的眼光,已经无法再像个孩童一样为自己过节。只是默默的对心里那个小孩说一句,“节日快乐”还有,“对不起”。小时候的我太过懦弱,只会忍让,逃避,退缩。那时的我,思想简单,伙伴们总是会带来许多的糖果和大家分享。我面前的糖果总是最多的。或许她们是怜悯,也或许是因为我的讨好人格取悦了他们,即使我们都还只是孩子。那时的我虽然只有七岁,可我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明白,只有我很乖,总是微笑对待别人,才会有朋友,老师才会喜欢。于是我学会了一门技能,装乖。只要我乖乖的和亲戚们说话,对他们说好听的语言,我就会获得一碗肉圆或者一块面饼;只要我乖乖学习,和爸爸妈妈打电话时就不会挨骂;只要我表现出积极向上的样子,身边的人都会快乐,因为即使我自己内心的小孩不快乐,至少我希望我还有带给别人快乐的能力,他们的笑容很暖,我内心里的那个小孩可以在茫茫无际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
我的身后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一往无前,小时候埋在潜意识里的种子生根发芽,于是我和爸爸妈妈的关系就一直僵持了很多年。小学时以为只要自己名列前茅,便可以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可是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嘲讽和不待见。他们高高在上的对我说,“你的妈妈真狠心”。那时的我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是脑中对妈妈的样貌很是模糊。初中时,班级总是会对成绩优秀的学生进行奖励,家长会上,同学们站到后排排成一列,家长们就坐到自己孩子的座位。我以为只要我名列前茅,便可以在座位上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像其他的同学一样,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上讲台,领取奖状和奖品。我也能看到他们的笑颜和骄傲的神情。可是我的座位上只有我,我永远没有和他们一样的机会站到教室后排去等待“颁奖时间”。
懂的人一定会懂,后来的我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绝望至极,找不到出口,浓重的孤独感包围着我,不论我学习如何的好,他们也不曾多给我一点眼神。即使我已经跃居全校第一,他们也只是在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说一句,继续保持。十三岁的我已经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对她说,我想你了,今年,你可以回来吗?她只是沉默;我接着对她说,我肚子很痛,她回复,少吃点垃圾食品。可实际上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女孩子是会流血的。点点滴滴,日积月累,我找不到突破口,我已经无法再去说服心里的那个小孩,努力就好,只要好好学习,一切都会好的。连连噩梦的我在一个明媚的下午站在高楼上,准备结束自己这个无意义的生命。幸运的是,一个巡查的老师发现了我,她将我救了下来。从此他们回来了。
多么可笑,我如何乖巧,如何努力,都无法唤回他们,当我彻底绝望时,这么极端的时候,他们却回来了。大概是从那个时候我记忆里的妈妈,容貌开始逐渐清晰。可童年的孤独、独自面对的所有已经让我不再信任他们,和他们之间若不是相对无言就只会是争吵不断。
多年后我走上工作岗位,经历了很多的人和事,也遇到很多同我一样的朋友,不论工作多么优秀,薪资多么可观,曾在内心留下的那些印迹却依然无法抹去。我们会互相倾诉,互相陪伴。这时候的我们只是需要一个陪伴而已。
那天是一个契机,在厨房里,我从她的背后拥抱她,我问她,妈妈,你爱我吗?我觉得你一点也不疼我,更不爱我。不然你就不会留下我一个人长大。她切菜的动作一缓,笨拙的拿起旁边菜笼里的菜继续切,明明刚刚砧板上的菜还没切完。她说,那时家里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后来才有了房子,有了家。丫头,我经常看见厂房外路过的姑娘们,然后问你爸爸,丫头什么时候长成大姑娘……我泣不成声。
那一次后,我便彻底释然了。与其说我是原谅妈妈,原谅他们,不如说我是放过内心的小孩,放过自己。朋友们,长大后的我们,余生还要继续,还会有很多个六一儿童节,在这个特殊的节日,我们给内心的孩童买些糖果吧,造一座糖果屋。那样或许会多一些甜意,多一些勇气,去和他们和好,让童年的自己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