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向别人介绍自己时,我总是这样说:我叫程书玲,程咬金的程,书本的书,张爱玲的玲。后来,熟悉了之后,她(他)们总是问:为什么不是窈窕淑女的淑。我总是扬起头,一脸不屑的说:“鄙人不是淑女,配不上这个字”。
“你可以装出来呀,又不是不好装”。
“不会”。
“……”。
而在这一刻我总是想起妈妈,这名字是她起的(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淑女的淑),她可是标准的淑女,大家闺秀,我姥姥家是书香门第,妈妈从小在她的教导下,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虽然妈妈称不上国色天香、沉鱼落雁、花容月貌、倾城倾国,但的确是秀色可餐,是姥姥家出名的美人儿。爸爸总是说:“你如果长得像你妈妈,就漂亮了”,我总是不屑的说:“就是!谁让我长得像我老爸呢。”爸爸无语又无奈的看了我一下,而这时我总是晃着脑袋,眉毛高挑,做着各种鬼脸,故意气他,爸爸生气但又不好发作,而妈妈总是偷偷地笑着看我们。
妈妈年轻的时候,向姥姥家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她家的门槛。但爸爸几句青涩的情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汉代李延年的诗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打动了妈妈,哎,大家闺秀都爱这一口。
听爸爸讲,妈妈得知自己怀得是女儿时,可把她乐坏了,整天畅想着她女儿应该是个小美人儿:粉嘟嘟的脸蛋,蓝盈盈的眼睑上长着又长又黑的睫毛,红艳艳的小嘴要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定要人见人爱。但是很不好意思,我的降临彻底的破碎了妈妈的心愿:稀疏的头发,黑黑的皮肤,眼睛紧紧闭着……,据说我妈妈当时都吓了一跳,她说还不如家里那只刚出生的小羊可爱呢。呜呜呜……,哎,没办法,妈妈只好认清现实,痛定思痛之后,妈妈开始了把我培养成淑女的计划。我的挣扎和奋斗也便开始了。
我把妈妈给我买的蝴蝶结给我家的小狗带上,把妈妈给我买的裙子给我家的小猫穿上,套不上去,我就拿着剪子,把领子剪大一点,翻出我妈妈的首饰,全部给小猫带上,打扮好之后,正当我沾沾自喜时,妈妈闯了过来,二话不说,在我屁股上留了几个掌印。
“以后再也不给你买裙子了,哪有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妈妈气愤的说。
“我不要,谁稀罕”,当然这是在心里说的。
事件一
“喂,松子哥家中了面瓜和甜瓜,都熟了,他家最扣,咱们今天去偷几个不?”,我问道?
“好呀,但是家里人知道会挨打的。”
“咱们不往家里带,在河边洗洗吃掉,我带着小刀呢”我说道。
“我刚刚挨过打,有点怕,被逮着,一定得挨揍”,另一个小孩说道。
“害怕什么,有我呢!你就放心吧。”我拍着胸脯说。
“哪次不是因为你,大家跟着挨打。”
“大胆的跟着我去,小胆的留下放哨,分的也最少。”
就这样,我领着一帮敢死兄弟,去执行我们伟大的,每次都落空的计划。在那个月光高照的晚上,我们被逮了个正着,我靠,那个放哨的是不是睡着了,人来了也不通知一下。就这样我们又一次被逮着。
“谁领着你们来的,说!”松子他妈的嗓门真是高呀,稳住,稳住,别说。
“不说,是吧,我告诉你们家长去,看你们家长怎么管教你们的”松子他妈黑着脸说。
其中一个女孩吓得哭了起来,说:
“是老大”
“老大是谁?”
“她”,那个女孩颤颤抖抖的指着我说,我靠,不会吧,你的民族气节就这么高?
当天晚上,你可以预料到,又是一个狂风暴雨,只记得当时我都哭哑了,
“我再也不敢了”
“你说了几次不敢了。谁教的你,偷别人家的东西,谁!说!”
“……”
“不说是吧”妈妈气不打一出来,又打了几下。
“我”
“你就这么想吃!还敢让你出门吗?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喝,啊!”
“妈妈不敢了”
以后的场景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我不是因为想吃去偷人家的瓜,只觉得很好玩。
再后来,玉米熟了,红薯熟了,花生熟了。在那希望的田野上,我领着我们村的敢死兄弟,尽情挥洒着我们对这些食物的热情。我们几个篝火,烤红薯,烤玉米,烧花生,吃的津津有味,有几次,我们不小心把别人的柴火给点着了,也有几次,我们把人家的田地弄得一团糟,也有几次,我们一边吃一边去馋那些没加入我们队伍的那些小孩。当然更有几次,我们集体挨打了(不是几次,而是每次)。
事件二
过了几个月,枣子熟了,我们家也有几棵枣树,总觉得人家的枣子比自家的好吃,于是,我又领着一群敢死兄弟,瞄准了一家老人家的院子,爬上了一棵较高的树,当然,又被主人抓个正着,但是我不怕,听说,她的儿女,从来没看过她,这个院子就只有她自己,我一边吃一边准备听她凶我。
“那个树高,玲儿,你小心点”
我愣了一下
“好……”
当时不知怎么的,我不想摘了,我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回到家,正准备向我妈老实交代,听见有人喊我妈的名字,我透过窗户,是刚才那位老人,哎!终于来告状了,不就是几颗枣吗?
“今年的枣,结的特别多,我人老了,咬不动了,娃娃们爱吃,就送来你们尝一下吧”
“嫂子,我们家也有的,你就留着吃吧”
“哎,留着给谁呢?”她的眼睛红了,“收下吧,收下吧”。
“……”
“……”
从她们的谈话中,我知道了那位老人很可怜,儿子在外面打拼,有一个家,常年不回来。女儿出嫁之后很少回娘家。于是,我又领着那帮敢死兄弟,去她家,这次不是偷枣,是帮助那位老人打扫卫生,她家没有煤气罐,没有电饭锅,没有自来水,器具都很古老,很笨重,
我就帮她压水。
“好了,好了,压一桶就好了”
她越说我压的越起劲。我把她家的那个大缸子压的满满的,够她用一天的了。走之前,她给我了一大包枣子,我抱起枣子,就跑。
“小心点,玲儿”
“知道了”
以后,我每次放学回家,都故意绕路,经过她家,给她压一缸子水。
事件三
“程淑玲,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老师气愤愤的说
“知道”,我小声的说。
“说”
“和张晓伟打架”,我嗡嗡的说
“大声点”,老师怒吼道。
“和张晓伟打架”
“为什么,谁先动的手”
“他欺负我同位,我看不下去,就揍了他一顿。”
“打别人,你还有理了你?今天下午把你家长叫来”老师头都不看我一下。
“罚我写作业吧,妈妈昨天刚来过”,我害怕的说道。
“敢给我讨价还价,叫家长,并把课本后面的词表抄写五遍。我就不信,弄不了你们这些小屁孩!”老师指着我的鼻子说。
碰见这样的老师,我认栽吧我。
结果,我实在是不敢再叫我妈来,我只好把爸爸叫了过来,并且我和爸爸达成了一个协议:这件事如果他不告诉妈妈,以后我要给他洗袜子。呜呜呜……
……
……
哎 ,妈妈把我培养成淑女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在第二次户口改的时候,妈妈只好把我的名字“程淑玲”,改成了“程书玲”,其实,我觉得挺对不起我妈的。更对不起我妈的那个长相。没办法,长得不好又不是我的错,你说对吧。
细细想来,我还是有优点的。
其实我挺有爱心的,听奶奶讲,爸爸给我买了只小狗,我挺喜欢的,就把我所有的哇哈哈,饼干,糖果,全部拿出来,给小狗吃,只要,小狗不吃,我就哭。后来有一次,当我再一次把饼干,塞进它的嘴里时,他把那些零食都吐了出来,没一会就站不稳了,呼吸急促,肚子撑得鼓鼓的,老是哼哼。再后来什么都不吃了,再后来,死了。我哭了一大场,去找爸爸
“你买的什么东西呀,小狗不吃”
那只小狗死的第二天,爸爸给我买了一只小猫,我又高兴地屁颠屁颠的给它吃我的零食。好景不长,那只小猫也难逃厄运。也撑死了。
我又哭了一大场,可谓昏天暗地,别人怎么哄都不行,妈妈说:“别给她买宠物了,咱折腾不起。”
后来,别人家大人吓唬我:“你要有个小弟弟了,你妈妈就不要你了”。
我连忙哭着回家问我妈妈;“有了弟弟,是不是不要我了?”
妈妈笑着说:“当然不是了,别听别人胡说,你想不想有个小弟弟?”
“想”
“为什么”,妈妈继续问。
“我有东西给它吃呀”
“……”妈妈一脸惊恐。
其实我挺孝顺的,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的个子刚刚够着厨房的那个煤气罐。当时我妈妈是妇联主任,爸爸生意很忙,我就想,我要帮妈妈做饭,但是我家没有馒头了,那好我就先做馒头吧,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先倒了一些水,再放一些面,面多了,再倒点水。水多了,再放些面,来回折腾了几次。盆里已有一大块面,无论我怎么使劲,那块面就是不动。过了几分钟,我实在是累的不行了,怎么跟妈妈弄得不一样呢。我决定放弃,但这些面怎么办?妈妈看到后一定会生气的。于是我把这些面埋在我家的粪堆里,把厨房打扫好,把衣服换洗干净。
过了一会,爸爸妈妈回来了,并从街上带了一些饭和菜,我记得当时是夏天,屋里闷热,我们便在外面吃。我看着妈妈很高兴,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我就暗暗的放心了。我抬起头,谁知道,在粪堆旁寻食的小鸡们,一边吃着,一只腿还往外扒着粪,难道它们闻到了吃的味道?小鸡呀,求求你们了,别扒了,我心里暗暗祈祷。看样子老天爷睡午觉去了,我已经看到了白色的东东。你们故意给我找麻烦是吧,我早晚吃了你们。这下可好了,它们撕得更厉害了,妈呀!出来完了,早知道,就埋得深一点。妈妈觉察我老是往粪堆上看,天哪!老爸救我!我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外跑。
“不吃了,上课晚了”
“你给我回来”,妈妈大声说。
“我才不找揍呢”,我说道。
其实我挺用功的,为了考上曹县一中(我们那里的重点高中),我每天早晨5:30起。那几天可谓废寝忘食。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梦寐以求。
其实我挺疼人的,虽然,我曾经“恐吓”过我弟弟(其实我就有这点本事,除了吓唬我弟弟,我不敢吓唬别人.)给我五毛钱去买冰糕,谁让我妈妈不给我钱,我又不敢要。
“你要不给我钱,我就把你的成绩跟妈妈说”
“你要不给我钱,我就跟妈妈说你在外面玩扑克”
“你要不给我钱,我就不给你用我的新书包”
“你要不给我钱,我就不跟你玩了”
……
但是,谁要是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头,我肯定跟你来“血”的,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其实我挺懂事的,我知道妈妈每天晚上陪我到深夜(那个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多,一个字写十遍),我很想趴下来做,妈妈总是冷不防的拍我一下肩膀,让我挺起腰杆来,要我养成良好的坐姿,早晨六点之前必须起来,不准睡懒觉。离电视至少3米远。自从小学三年级起,我的衣服总是自己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依靠别人。我所有良好的习惯,都得益于妈妈的坚持和她平时对我的严加管教。
在这里我做下一个承诺,虽然我打不到您要求的标准:美丽(这个真办不到),高雅端庄(慢慢来吧),温文尔雅。真诚大方(这个是必须的)。但是我肯定能成为一个有责任,能容人容事,有思想的,有追求的,绝不拿感情开玩笑的成熟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