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农卖药记

缘起

兼职卖药三个礼拜，写此文祭奠一下。
大约一个月前，一位可靠的朋友Judy说公司想在淘宝上促销产品——一款儿童可用的蚊虫叮咬药。这个药膏我用过，是中药合成的，没什么明显的味道，但止痒消肿挺快，除了蚊子咬，对于一些皮肤问题也有效果。以前大腿上有块皮肤干痒，总被抓破，我用皮炎平一抹就见效，但过后就复发，后来抹这个药膏却根治了。我还见过Judy用来抹风湿关节痛，据说效果不错。他们公司曾用这个药把带状疱疹也抹好过，这大概就是和激素药的不同之处——中药只要对症就会有效。我查过带状疱疹，在中医辨证里有肝胆湿热证、脾虚湿蕴证、气滞血瘀证等不同类型，而药是不变的，抹了有没有效果要看对不对证。即使对蚊虫叮咬也不是都能见效，因为不同人的体质被不同蚊虫叮咬后产生的病机反应不一样。又因为药是秘方，成分不知，也无法预知对什么样的具体症状起作用。

开始

Judy说公司每天给2个名额，淘宝上购买之后他们正常发货。买到药膏的人需要写好评发照片，她再把购买的钱转回来。说白了就是拿出一些药品在淘宝上刷销量并让这部分人去传口碑。相比其他一些纯刷单行为，这样能把药送出去还算是良心运营。我本来想拒绝——因为平时朋友圈的这些帮忙的集赞的我一概忽略，我觉得我也不会需要别人来点赞投票之类的，但这次基于我对药效的了解，我考虑到：把这些药送到身边有需要的人手里，如果他们用了后感觉效果真的好，那我岂不是两边都帮忙了？
抱着这样两边帮忙的态度，我的兼职买药生涯开始了。首先我让她列一下操作步骤，因为我周边理科生和程序员居多，对于有明确操作流程和反馈的事情更容易去做。我按时间顺序整理了一下步骤文案，并写上标题“薅羊毛”，然后发给一个比较熟的同事，她对信息可靠度感兴趣，我保证后她就爽快地下单了，还让另一个同事也帮忙下单，这样当天两个名额就满了。后来她还找了别的朋友买，我就让排到明天。我并没有等到写好评就付给了他们下单的费用。此时我的感觉是：这事能干！只需淘宝下单并愿意写评价就可获得价值十多元的药膏，加上我对药效的信心，认为等他们使用后自然会有口碑，我感觉以后会有很多人愿意参与。要知道，我可不希望别人只是因为给我帮忙而费周折！

折腾

谁知这仅仅是一个美好的开始，问题马上就出来了。首先这两同事住一个楼，所以收货地址基本相同，而Judy那边为避免淘宝查人为刷单，提醒我要避开。所以我一边告诉同事修改地址，一遍在薅羊毛步骤中增加了避免相同地址这一条。后来Judy又说多人购买不能在同一个公网ip下，我又通知预定明天拍单的同事并修改薅羊毛步骤。后来Judy又说大家拍的时间也要错开，这时我感觉本来一次性交易的事，在后面总是追加条件不太好，放我也会不爽，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是想请别人帮忙，我只希望把自己认为好用的东西分享出来。但天天思考代码逻辑的我，以为把这些注意事项更新到流程步骤里，对后面的人就好用了。接下来又一个麻烦，那位同事给家里下单后，又因系统原因运费出了问题，我又找Judy沟通，让运营那边去修改。这个问题结束后，我说再出问题或有附加条件我也不能找人给她帮忙了，麻烦大于效果时，我就得欠人情了！实际上我知道，对于专门做销售类工作的，这些麻烦也不算啥，他们中的高手往往能让你给他帮了大忙还得感激他，可这对于我太耗费精力了——天生缺乏这样的基因！后来Judy又说我找人拍了要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他以便安排发货，我也写进了步骤里。
第二天，同事如约下单，我同时也把“薅羊毛”发给其他微信好友十来个，结果有响应的不到三分之一，有的也是问问就没下文了。有一个前同事简单问了情况后主动下单，收货后还没试用就写了好评，这是最积极帮忙的一位了。还有并不在乎药效，就问是否需要帮忙拍单。交易成功率最高的是同事们，我直接给说了之后，大部分都拍了，现在想想他们大多是冲着给我帮忙下的单，希望真实的药效会让他们感到值当。

继续尝试

一周后，周围的同事基本拍完了，而我发给微信其他好友的信息回复率很低，有的回复了却没买，我有种打扰了别人的感觉。我想，是不是好友扫一眼无法区分我和天天发广告刷单的人，文案中又提到需要先付钱拍单，他们无法辨别真假。于是我又单独给发过的几个好友补了一句：“消息可靠，因为给你钱的人是我”，结果依然不理想，我又给几位好友发“这个药我试过效果还行，你要不要试试？”。果然一个老同学回复了，说“谢谢你的推荐”！
我仔细检查分析文案后，首先感觉有点长，在我的短屏手机里占了快一页，很多好友恐怕扫一眼看是刷单又觉得流程繁琐就会放弃；其次，这样无法让好友知道是我真的觉得药效不错才推荐给他。如何让好友区分我和天天发广告刷单的人的不同呢？我琢磨了一下，干脆先不发步骤了，重新编了一段：“推荐一款亲测效果不错的蚊虫叮咬药，现在免费送，要在淘宝拍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同时我把步骤的文案里“收获后写好评”改成了“试一下好用就发图写好评”。把前面那句话发了几位好友后，我怕人家觉得需要给我帮忙，又追加一句：“不需要不用特意帮忙”。这次发完后有点效果，不到一半的人有了回复，有的明确表示不需要，有的问到如何拍，我再把“薅羊毛”步骤发过去。有个老同学已经表明说要拍，但发了步骤后突然没了任何消息。还有几个好友说晚上或第二天拍，但过后我再提醒时，也没了下文。这样先聊再推荐的方法确实比只发步骤的回复率高，成交率有提升，只是对我来说时间成本上升了。我跟Judy说时间成本上升对我来说划不来了，她也说不用弄了，她们其他同事对每天两个免单的机会也不是很上心，刷单多少对她个人工作影响不大。

随访

第一个主动反馈药效的同事，收到药的第二天就来告诉我这个药膏还不如她的牙膏！被蚊子咬了之后抹上药膏没什么感觉，换成牙膏还凉飕飕的。当时还有其他同事也在场，我就说大概是体质原因，体质不一样药效不同——Judy公司官方也是这么说的。大概一周后，这位同事突然说感觉有效果，她抹上后没擦掉最后不痒了。
另有个同事是被蚊子咬了我直接给药擦了一下，他说感觉效果挺好，但我说可以免费送一个，需要在淘宝上拍，他就不要了。
还有个同事听我说可以抹带状疱疹等皮肤病，回家抹疹子(什么类型我不清楚)，没有效果。
之后我又问过很多已收货好多天的同事，他们基本都是收到了但没使用，因为家里和公司没有蚊子！
一个最积极反馈的老同事，就是最早主动下单又好评那位，说给孩子用了效果真好，我就让另找淘宝号再拍。

趣事

至此，我感觉我的这段卖药生涯也要结束了，回想一下也有些有意思的事：
有个好友问是不是我配的药方，大概她知道我最近在学习中医，实际上我刚看完诊断学，中药学才开始，方剂都还没碰。没有多年行医经验，哪敢随便配药给人用啊！
还有个好友说帮忙刷单可以，但货就不用发了，因为她每年做紫草浸泡油和紫草膏，驱蚊效果很好，其中用到十多种成分，冷凝时还加什么薰衣草精油，惊讶得我差点拜师了！
有个老同学聊起来，我赶快把前一天被蚊子咬了涂抹药膏前后的照片给他看，他说应该做对比测试！一语惊醒梦中人，第二天中午我去公司外的花草地里好一个溜达，让蚊子吃的差不多了，回来找了两个离得近的疙瘩拍照，然后给其中一个抹上药膏。结果下午想起来要拍的时候两个疙瘩都消失了，看来这皮肤自愈太快不给我机会啊！

总结

1. 从结果看，仍然打扰了很多原不想打扰的好友——他们不需要或不想买。在此表示抱歉，我以后干这个事的机会很少，应该不会再打扰了。
2. 我觉得如果把药送到手里，有很多好友还是会觉得好用，只是我的能力水平有限，无法以非常简短的“打扰”来让好友认同。在这个刷单信息满天飞的大环境下，我即使真不为刷单而诚心推荐，但发出去的文案一看还是要刷单！Judy看到我几次的文案更改，都说越看我越像个大忽悠了。其实我自己有时看看文案也觉得像，因为这些文案也是我见多了那些刷单的话语后脑子才生出来的！
3. 我的两个最大失误是：
   首先，我以为把条理写清楚让大家方便操作就能节省很多沟通成本，实际上单聊是最有效果的，群发的东西看得人太少，这让我想起了7年前做淘宝时客户都不看统一的信息而要单聊；
   其次，我以为大家都用了发现有效果，自然口碑就上来了，实际上没有合适的机会使用，再好的药也出不来效果。
4. 任何行业想做好，不但掌握相关知识技能，还得熟练里面的套路。隔行如隔山，开头便很难，即使开始顺利后边也坑坑不断，想做好要花精力去学习和实践。但这个和我的职业、兴趣关系不大，所以宣告结束。
5. 最后感谢各位看到这里的好友，希望你不被蚊子咬，即使咬了也有好办法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