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札记

今天在blog上看到一稿文章，题目是《父亲的村庄》，作者以第一人称的口吻，描写了父亲早年被迫背景离乡的往事，读来让我感受颇多。虽然我的境遇远没有文章中父亲的那般坎坷，但我经历过的某些事，足以在多年已后回想起来，依然无法释怀！ 我的故事发生在82年之后，怎么说呢！有两件事我要提一下。在我7岁那年临入冬，刚下过一场小雪。那时家境很不好，不知何原由，族里的一位大爷爷给了我1角钱，我用这1角钱我做了什么，已记不清楚，很有可能被我买东西吃了。我只记得，当我接过这1角钱的时候，心里就想，"我不会忘记的"。说来也怪，7岁的孩童懂什么是报答嘛！而我当时却实实在在这么想来着。所以无论在外求学或是逢年节回老家，一进村，大爷家必定是我第一个入门的，我说的第一句话也必定是“大爷，我回来了”！然后才会回自己的家。那时得到1角钱后的心情相比较现在某人给予50万还要高兴，我这里并不是夸张，要知道88年左右，1角钱可以买到12个大个黑芝麻糖（比标准麻将略小，这个举例可能不太严肃，可这却是事实）。所以我的兴奋和激动是可想而知的！而这种兴奋和激动，更或说感激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相反的，它越来越清晰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琢磨过,很多事或物已经不可能轻意的让我感动，而我仅有且可怜的的几次感动都发生在童年。所以我越是回想起。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与这件事形成对比的是另一件事。 同样是我们族里的，可他比上面提前的那位大爷与我的血缘关系更亲近，这位便是我的大伯（家乡管叫大爹，我父亲的大哥）。有一年开春，正逢青黄不接时茬上，某一天清晨，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可吃的了，不知出于何故，父亲让哥哥和我拉着小架车到大爹家去要回拖欠我家的口粮（这里所说的口粮，实际上是大爹欠奶奶的口粮，在家乡，过了65岁的老人是由子女来共同抚养的，而由于我母亲去世时我很幼小，又因我当时还没有断奶，所以奶奶为了照顾我就搬到我家一起过。因此奶奶的口粮是要送到我家来的，就这样奶奶在我家过了大概7、8年），当时还小，7、 8岁的样子，很多事情不懂，走在路上我记得问过哥哥，“为啥咱大爹不给咱奶口粮？”，哥哥嘟嘟囔囔说了一通，内容具体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但凭我的想像，无非是大爹认为奶奶和我们一起住，便宜都让我们给占光了。 大爹家离我家一站路的距离，我和哥哥去到时，大爹一家正蹲在厨房的门口吃早饭，看到我和哥哥这架式，大爹就明白来意，却迟迟没有挪窝给口粮的意思，我们与大伯就这样对峙着，一旁的三姐（大爹的三女儿）说：“小亮亮，可吃饭没有，来我给你盛点”。这事搁平常我肯定会屁颠屁颠跑过去的，因为三姐是喜欢我的，可现在境况远非平日里，大爹的脸色很#FFFFF,这种颜色只有黎明前才有，通常这个时候我是不敢一个人起夜的。 大爹还是没有动弹。旁边的地上有一半块红砖，砖上摆放着粥，大爹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馒头上方的一小块大酱，不停的努嘴吸鼻子，左手拿着馒头，另一只手在馒头的下方掰了一小块，然后在馒头的上面蘸了蘸大酱，送到嘴里嚼几下，然后端起碗嗞溜一大口热粥。过后还是不停努嘴吸鼻子，一直沿续着这套动作，像是在下决心疑惑是思考重大的事情，但我当时想那馒头蘸大酱的滋味一定很好。 又过好一会，大爹已吃下去两碗热粥和馒头，这时，一旁的三姐在给大爹盛来第三碗的时候说：“俺大（俺爹），给他们弄一袋子呗，他们还没吃唻”。大爹接下碗，抬头看了看三姐，扭头看看我们，又赶紧伸长脖子望一望院外，用筷子指指我和哥哥说：“唉吆。那个你… 你们先回去”！之后起身端着碗到屋里去了！ 结果就不用说了，所正这回是没要到。 回去的路上，哥哥不停的说，埋怨这，埋怨那，而我想的却是怎样做一个弹弓子，因为临了走的时候，三姐给我一打橡皮筋， 这是前几天三姐答应给我的。 现在回想当时为什么大爹会让我们先回去呢？我想可能是怕邻里看到我们兄弟俩这样站着，会戳他的脊梁骨吧！这样类似的事情只有这一次嘛？NO ! NO ! 顺便说一下，搭真正懂事开始，我就不愿意管他叫大爹，因为我发现“大爹“这种尊称崇高而神圣，用在名义上称作大爹的人身上有些奢侈，但是奶奶对我是有恩惠的，所有我不得不一直这样称呼，尽管这种称呼从名词已经蜕变成虚词。 我之所以花时间敲这些事儿，只是想说它对我的记忆是深刻的（当然并不是说上面的本族大爷给的记忆就不深刻）。因为我总觉得，当幸福和伤痛相比较的时候，人们通常会对伤痛的事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