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三个败家子(18)——我乘黄巾上青云

随着东汉末年汉恒帝及宦官主导的——“党锢”开始运转,大批汉朝名士乃至普通百姓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曾经连司马迁那些言论都能容许出版的汉朝,曾经将那些臭老九——知识分子赋予空前地位及言论自由的汉朝,至此彻底变质了。

人们发现他们言论不再自由,他们人身不再自由,甚至于连他们生存本身也不再自由。习惯了自由的人们,却顷刻间被剥夺了话语权,剥夺了选举权,剥夺了生存权;无论老幼妇孺,贤愚美丑,都一律陷进这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党锢之争”。

随着运动的加剧,汉朝的统治基础已经消失殆尽,要再现王莽篡汉“人心思汉”的局面已不可能,这个国家已经注定要被丢进名为历史的垃圾箱中,所差别的是——谁先来整理垃圾。

此刻受剥削最深,受压迫最深,最有历史觉悟性以及最有历史代表性的农民兄弟们首先跳了出来,以中国原始信仰——道教为其精神食粮,团结起来反抗汉朝的腐朽统治,开始了“打土豪,均贫富”的农民起义。

尽管道教各宗派出现的时间有先后,产生的主客观条件也有差异,但有一点却是大体相同的,即大都出现在人民苦难深重,社会矛盾激化的时期。五 斗米道和太平道产生于东汉末政治腐朽黑暗、经济危机深重的年代;上清、灵宝派则出现于东晋羸弱、十六国分争时期;北方三个新道派和南方诸符箓新派,则于北 宋徽、钦二帝被俘、南宋孱弱和民族矛盾空前尖锐的时期,先后面世。究其原因,在于人民处于苦难倍于往昔的境地时,往往想从宗教信仰中寻求暂时的慰藉和生活 的希望,于是各个道派就随所处的时代应运而生了。一言以蔽之——“国将兴,问于民,国将亡,问于神”。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钜鹿人张角(现在的河北宁晋县)借“太平道”之名在魏郡起兵反汉,利用太平道发动了规模巨大的黄巾起义,而张天师的后裔——张修也领导一支五斗米道在汉中加以响应,至于零零散散,各宗各派则不计其数,难以尽述。

张角本是普通一学子,为避乱世而隐于深山采药为生;后来机缘巧合下偶遇奇人,得传天书,既而通晓医理,学会了扶乩批命的手段,也掌握了朝真 降圣的神通。从此他三分颜色上大红,自称有天神庇佑,能治百病、化千劫,自诩一代宗师。更派遣其八大弟子以传道名义去各地挽救困苦民众。由于当时医疗知识 匮乏,兼之民不聊生,给个窝头就能将你当神仙供奉。所以张角的举措果然争取到大量民众支持,组织规模迅速膨胀到以数十万人计,其发展速度之快之猛,比现代 的“安利”、“亿霖”种种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此张角再不满足于小小的道教宗主身份,认为推翻腐朽汉朝的时机已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秘密派人与朝廷官宦勾结,准备内应。并将 自己组织改称为“黄天泰平”——又称“太平道”,自封“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封其弟张宝为“地公将军”,弟张梁为“人公将军”,以“天地人”三才自 居,蓄谋起事。

经过几番准备,早已按奈不住的张角,在中平元年三月甲子兴兵誓师,天下三十六万太平道信徒随之响应,义军燔烧郡县,杀害长吏,举国震惊。

由于太平道信众多配戴黄巾,故此史称此次起义为“黄巾之乱”,义军被称为“黄巾军”;加之黄巾军是农民起义军,反对的是“土豪劣绅”,所以封建历史提及他们都以“贼”字概之,起义军参与者又叫——“黄巾贼”。

起义迅速席卷全国,占领的汉朝土地几近国土1/3,乐观轻敌的态度在起义军中蔓延。但此刻的义军将领们,却忽略了至关重要一点,那就是起义开始顺利,并不代表一直也会顺利下去。

汉朝政府虽腐朽透顶,也毕竟统治了中国长达四百年之久,所谓“烂船也有三分钉”。获悉张角造反,遂派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硃俊讨伐逆贼张角,讨伐部队出动了。

而此刻的孙坚,虽然依旧在那小小的县丞位置上停止不动,但他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伴随着孙坚为官渐久,他逐渐掌握了“猪头该送进谁的庙门”,明白仕途一路走的主要不是政绩,而是关系。于是乎孙坚开始在上下运动,在朝廷内已形成自己的人脉,在社会上组织自己的小圈子。而这时参与讨贼的右中郎将硃俊,正是他重金结交的人脉之一。

趁黄巾乱起,硃俊表奏孙坚为佐军司马,参与军事。他这样做的目的有二:一是过去的官员多少要点脸,光拿钱不办事始终过意不去;二是他深知孙坚勇猛非凡,与他一起讨伐黄巾军就如同多了座为自己撑腰的大山。

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者。

而对于这次机会,孙坚可真是下足了本钱。不单在下邳的孙氏子弟和社会上结交的哥们弟兄一个没落,就连附近的商旅护卫与淮、泗地方上现役军人也让他强拉来不少。短短数日间,已然组织上千人的私人军队。在跟随硃俊作战时,孙坚正是凭借这支私兵所向无前,无往不利。

残酷的战争开始了。就本质而言,人类与禽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不是你去吃了对方,就是让对方来吃了你,怕死的最后下场只有死,战场上尤其如此。

孙坚作战勇悍异常,常置生死于度外。一次他乘胜追敌,单骑深入,不想遭遇伏击作战失利,受伤堕马倒卧于草中。当时,军众分散,不知他在什么 地方,甚至有些部下认为他已经遇难,几乎要为他发丧了。幸亏他所乘识途老马跑回军营,咆哮嘶鸣,将士们随马找去,才在草中发现了孙坚,救了他的性命。可孙 坚回才营养了十几天,见伤势略好,便又奔赴疆场杀敌。

不怕死,豁出命,就是早期的孙坚发家及每战必克的关键窍门所在;直打得汝、颍黄巾军听见“江东猛虎”之名便落荒而逃,最后退守宛城。

谁料困兽犹斗,黄巾军凭借地势之利,坚守不战,据守宛城月余,硃俊不能攻破。其实以孙坚修为,破区区一个宛城又岂是难事?

原来他早就有心攻破宛城,但恐怕灭敌太快功劳反而为次,充分吸取了以前立功的“经验教训”,本着“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官僚主义精神,把过错误留给别人,把功劳留给自己,面对宛城这块“肥肉”,他楞是坚持住不出手,任凭硃俊与敌相攻月余。

直到硃俊再也熬不下去,许下重诺保孙坚荣华富贵,这才说动了孙坚。

于今孙坚看看时机已到,遂凭一己惊世武功一日内杀敌百余,突破宛城大门,大军乘势蚂蚁般涌入宛城。终于黄巾军大败,死伤之多已然无法统计。

借此大功,孙坚上下疏通,再有硃俊力保,孙坚获迁别部司马(大将军直接下属官员之一,有兵权,俸禄在千石以上)。从此孙坚威名越来越盛,诸 如边章、韩遂凉州造反,区星、周朝、郭石长沙、零陵、桂阳等地率领的农民起义,也相继被孙坚平定,可谓顺风顺水,青云直上。累计功劳,官至长沙太守,被封 乌程侯。

要说这汉朝的侯爵制度,其实与现代英国爵位制度或中国人大代表制度大同小异,实质只是一种荣耀,并没有多少实权;但发展发展着,不知怎么就成了权贵身份象征,导致很多当官的挖空心思一辈子,也就是追求个“封侯拜相”而已。

而谈到孙坚被封侯爵,固然有其功劳所在;但中国有功名将不被封侯的也为数不少,比如飞将军李广就是其中代表:李广将军抗击匈奴数十载,匈奴单于为之胆寒,前后七十余战,几经生死,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却终落得“何知七十战,白首未封侯”最后自杀身死的可悲下场。

可知在中国为官的关键问题,从来不在你为国为民干了什么好事;而在于需要你去办事时,你是否按照有权决定你官职者的意愿去办事。所以孙坚先 是依附硃俊,而后更不惜自降身价,转为依附在朝廷中势力更强却人缘极差的袁氏家族嫡子袁术(袁绍为妾生),正由于其充分调用了“上级关系”,打开了“沟通 渠道”,做出了要求的“政绩”,才最终能够被封为侯爵。

从此孙坚一门开始显贵,告别了世世代代的农民命运,迈入贵族行列,真是“人见黄巾肝胆丧,我见黄巾上青云”。

但也在此同时,孙坚开始变得目空一切,甚至于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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