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爷爷去世已经整一年了,心理有很多话想写出来,却无从下手,更多的只是快乐中混着伤感的回味,爷爷是20077月上旬去世的,享年89岁,在86岁前,爷爷几乎没什么大毛病,每天五点多起来做早操,天气好出去转转,听听收音机,看看电视和书(虽说80岁左右时有一只眼睛因白内障看不见了,但另一只眼睛一直很好,不过为了保护另一只眼睛,看电视的时间少了),爸妈不在家时,还自己做饭洗衣,每年回到家,爷爷总是亲自带我到奶奶坟地上坐坐,清理一下边上的树叶和杂草,南方冬日的阳光照着我们,懒洋洋的,勾起人无限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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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一位小学老师,文化大革命后被批斗,后来又平反了,我出生那年,爷爷退休,带着我村里转,教我写字,记得小学时,每开学领了新书,爷爷总会仔细的把我跟妹妹的书皮包好,在上面用毛笔工整的写上课程的名字和我们的名字,等学期结束拆开,书皮还是新的。

 

上初中后,平时只能每周回一次家,平时只有爷爷奶奶在,那时他们身体都很好,主要家务也是奶奶做,爷爷喜欢听收音机,根同村的老人聊天,但奶奶在我初三瘫痪后,爷爷却承担了主要的照顾工作,包括做饭,洗澡,晚上大小便,洗衣服, 只有周末,我同爸妈才能帮上一些忙,奶奶睡了几年床,身上却没长疮,可见爷爷有多小心了。

 

高一那年中秋节前夕,奶奶去世了,办完奶奶的事,中秋那天大家座到一起,商量好爷爷轮流去几个儿子家生活,但一年过后,爷爷还是觉得自己生活自在,从此过起来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那几年身体一直很好,走路连我都赶不上,常去十几里外的镇上赶集。

 

记得高中周末回家,爷爷还做好吃的给我,我们俩在一吃饭,谈学校的事,谈国家大事,现在想来,还觉得特别温暖!有一次高中暑假,只有我和爷爷在家,那晚我发烧得利害,爷爷一直在身边的用凉毛巾缚我的额头,扇风,直至我睡着。

 

爷爷身体好的时候,从来就不是个寂寞的人,他自己规划了好多事情,比如,九十年代初,花了几年时间,耗资上十万主持编写了族谱,经常去外地筹集资金,请当地同族的有时间的文化人协助,还广发贴到大城市甚至台北等地的族人,很受大家支持,至今我还清晰记得圆谱(完工典礼)时的盛况。中间还组织修桥,修学校等,当然,每次组织,自己总是第一个捐钱。每到过年过节,总是有很多外地的电话打来给爷爷拜年,大多是同龄人,他们互相勉励,互相祝福,要将好的身体状态一直保持下去。

 

爷爷就是这样,在86岁以前,总是对自己的身体充满自信,老年生活也很充实。

 

那年快毕业带女朋友回家(现在的老婆),爷爷特别高兴,还特得给老婆准备了红包,并带我们去奶奶坟前上香。每天晚上总要同我们一块看会电视才睡觉,还自己用毛笔写下了我们家族的整体介绍给我们,让我的女朋友更加了解我,也让我永远记住自己根,自己的亲人。

 

但在我工作后一年多,由于用药不当,爷爷的右眼也看不见了,这给了爷爷很大的打击,中间去过医院,也好转过,但最终还是看不见了,每每爷爷给我通电话,我分明能感到他的孤独和无奈,我开始后悔,没让爷爷在我刚工作的时候来北京转转,而非要等到自己有住房有“钱”,失明后的爷爷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这时的爷爷在精神上跨了一大半,每天自己出来扶着桌子走走,虽说后来慢慢学会在家里走动,也能自己大小便,洗脸等,但乐观要强的爷爷已经离我远去,爷爷的字里行间总是透得失意和孤独,同时,又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离去。春节回家,我只能拿着爷爷的手,说我在外面的事,外加一些毫无用处的鼓励和安慰。

 

06年春节(072)回家,爷爷气色还行,胃口也可以,可大部分时间还是不愿起床,我坚信爷爷一定能活过九十岁,到时给爷爷做九十大寿,爷爷身体好的时候特别爱照相,可后来怕自己眼睛不好看,也不太愿照相了,这次回家,拍了爷爷一些影像资料,偶尔,我还拉爷爷到院里晒太阳,每次坐在爷爷床边,握着他的手,他便给我总结自己的一生,并鼓励我勤奋工作,好好生活,对随时可能的离开表示出无比的坦然和平和。但那时我还是坚信爷爷短期内不会离开我们,毕竟除了眼睛外身体其大部位并没有什么问题。

 

后面的日子爷爷电话也基本不接,不过,四五月份的一次摔倒让爷爷再也起不来床了,大小便只能在床上,七月份上旬的一个上午,爷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那时我正常机场参与一个奥运保障相关的项目建设,工期很紧张,我躲着默默流泪,我知道,爷爷将只是永远的回忆,回家再也看不见了!

 

 

后记:

爷爷去世后不久,我便想写下那点点滴滴,但还没开始,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是一周年后的今天,这些文字也是在多次中断擦干眼泪后才完成的。是呀,老人总归我离我们而去,至少我们有美好的回忆,07年底,一直身体好的外婆也因摔倒而无法下床,外婆已95岁高龄,孙女已经有了孙子,在这之前给我打电话声音也特别洪亮,今年过年,回家看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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