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er JCY

OIer JCY

 

一

 

       初一的寒假，大雪纷飞。JCY来到了他的初中，那是坐落在长春市边缘的一栋L形的建筑，冗长的走廊两边设着教室，教室和走廊之间只有门上和靠天花板的地方开着小玻璃窗，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线；灯又不常开着，因而整个走廊总是十分昏暗。虽说还有体育馆、操场，教学楼中间还有贯穿三层楼的玻璃圆厅十分明亮，然而每当JCY回想起他的初中，却总是这漆黑一片的走廊里，同学们往来穿梭着，而在走廊的尽头，从开着的门或者楼道的窗户里，射进一道白色的光芒。

       机房的白板永远是脏兮兮的，半年甚至一年以前写下的字迹即使被擦去了，痕迹也还总是清晰可见。光老师眉飞色舞地讲着冒泡排序，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光老师三十多岁，与同学们都很亲近。讲完排序又讲起了递归和深搜栈。“欠的，总是要还的。”光老师学着香港电影里黑帮老大的样子，躺在椅子里说。

       刚上初中的时候，光老师在每个班发了传单，JCY便参加了信息竞赛。与很多OIer一样，他的目的单纯地是想学写游戏的技巧，并没搞清楚到底要学什么，就糊里糊涂地报了名。一起学的有YWY，和他同届，然而小学就学过OI；还有MUMU，比他高一级，去年就学过，所以两人都比他强不少。还有很多和他同届的或者高一届的其他人，不过同届的过了一年多之后就只剩他俩了。不久JCY就发现所学的东西和游戏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学了下去。

       两种欲望刺激着他：一种是求知欲，琳琅满目的算法吸引着他，加之光老师的讲解十分有趣，而且学完了还可以装逼，更是令他流连忘返；另一种是支配欲，将学来的东西付诸实践，随心所欲地掌控程序的世界，一个天地认自己主宰……学程序的人，想来很多都是抱着这些想法而投身于其中的。

 

       上午的课讲完了，下午便是自由做题的时间，JCY和YWY打了半天游戏，没做多少题，而MUMU则一个下午刷了二十多道题。光老师拿拳头怼着他的肩膀，笑着称赞道：“你挺牛叉啊。”

       JCY和YWY是住在一个小区的，放了学他们便一起走回家去。晚上九点多，JCY听见楼下YWY在叫他，于是他穿了一件校服外套，便下了楼。

       YWY没事就会在楼下把JCY叫出来，然后两人随便到哪去玩上一圈。或在小区里转悠，或爬到三十层的楼顶上眺望，或翻墙到旁边收费的公园里去闲逛。初中的生活悠悠然然，上了高中之后，JCY干这些事的次数就少多了。

       这天晚上他们又去了公园。雪还下着，没有风，大片的雪花悠悠然飘落。湖面已经结冰，两人便缓步走在了冰面上，天南海北地扯淡。

       然而冰面并没有冻实，走着走着，JCY一脚便踩进了一个冰窟窿里，幸而离岸不远，两人赶忙连滚带爬回了岸上，跑回家去了。

      

       上学的时候，每天中午和周六上午他们都会去机房。班主任不怎么认可，不过表达了看法也就没太管。他们每日无非是学学算法，或者一起扯淡：MUMU是很能扯的，各种段子说个不停。再不就一起打游戏。偶尔也有考试，不过都是极简单的题，大家全都AK，皆大欢喜。

但有一次，却有一道题——语法百题里的剔除相关数，自然也是极简单的，可是对初学者来说却有些麻烦——全场没人写出来，除了JCY，调了好久，终于在比赛结束前A掉了。

看着自己的ID写在rank1的位置，B题的蓝色标志着首A，那一刻他可觉着自己牛逼了：超越了YWY，超越了MUMU，成为了机房最强！又有一次，他们去打东北师大的ACM校内赛，也是都是极简单题目的，结果JCY和YWY初一的队比初二MUMU他们的队多做了一道题，他又感到十分得意。

       初次尝到的荣耀的味道和虐人的快感……超越曾经比自己强的人，超越比自己年龄大的人，站在初中部的顶峰！俯视众生，问谁人敢与我争雄？他享受着这狂傲的感觉……不过这狂傲是健康的，他并没因此停下前进的脚步。

 

       半年过去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他们上完了暑假最后一节竞赛课。MUMU说：“下学期我们就初三了，以后就不会来机房了，大家吃个散伙饭吧。”

       JCY下午还要去找小学同学玩，便拒绝了，YWY也没有什么兴趣。年幼的他们对送别并没有什么感觉，最后也没有吃个饭，告个别，就各自散了。等下学期JCY真的在机房见不到MUMU他们了，才想起这个中午，竟没有好好地说声再见。OI生涯中第一次送别高年级的人们，就这么草草了事。而当时的JCY还不知道在今后的OI路上这种送别实乃寻常。忧郁地在语文作业里写了一篇随笔感怀，老师的评语是“啥事都能过去”。

 

学校还有两个班组成了贯通部，初高中连读。这两个班平时在高中部上课，所以和整个年级的别的班都没有什么交集。YWY在网上认识了贯通部一个叫做NKC的人。那人在OJ上排名很靠前，做题数也是JCY和YWY的好几倍，是以他们俩对NKC都很钦佩。然而一直没有机会相见。

 

开学后不久便是NOIP。等待入场的时候，JCY突然听见有人叫NKC的名字，不禁心中大喜。他便也立马大喊“NKC!NKC!”。

NKC回头一看，见来者并不相识，不明所以，道：“啊？我就是。有啥事么。”

JCY一见找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忙说：“啊，久仰久仰，我常听YWY提起你。”

于是他们便相识了。贯通部除了NKC还有一名选手叫LJS，那年JCY和LJS分别拿了JL省普及组的第一和第二。

而NKC没考普及组，直接拿了提高组一等奖，令JCY着实钦佩不已。因为JCY也以非正式选手的身份参加了提高组，然而只看出T1是快速幂，却并不会写，其余的题更是毫无思路。

 

初一有刚上初中的新奇，刚刚认识的伙伴，学校的各种活动，令人回味无穷；初三有中考复习的压力，令人深恶痛绝，还有对竞赛的最初的认识，以及自己所能感觉到的身心的快速成长。而初二的一年匆匆忙忙就过去了，只给JCY留下了一点琐碎的印象。

       学校自己的OJ搭起来了，光老师还给了管理权限，于是JCY就往OJ里出普及组难度的题，把自己和班主任的名字写进题面。平时不和NKC、LJS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想的，加了QQ好友也不说话，他们非要通过改校OJ昵称的方式来交流。每天到机房先点开排行榜，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留言，然后再把自己的昵称给改了。寒假去吉大冬令营，他认识了LJS真人。和JL省一群上届和上上届的OIer中午在机房里打游戏，上午和下午听中山的SXB老师讲课，每天享受着朴素的和大家一起学OI的快乐。

       后来光老师去了高中部，初中部来了亮老师。亮老师大学还没毕业，他们也很合得来。他带JCY打各自线上的比赛：CF、TC……无一不是那时候他告诉JCY的。

       年级成立了实验班，JCY也被从原班抽出来分了进去，然而他看这新班级总是不怎么顺眼，所以总是格格不入。新的班主任也很反对他学竞赛，甚至找了他的家长，要求他考不进年级前五十就不能进机房。可尽管JCY并没能考进前五十，中午还是大摇大摆地往机房跑。

 

       在这里似乎有必要说明一下这所中学的文化课水平，而事实上我也并不甚了解，只知道个大概。附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在JL省都是数一数二的，每个年级都是一千四百来人，初中部大概前四百能进高中部，高中部前八九百能上一本线。至于其他的数据我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有NKC的存在，JCY还是一直很狂傲。毕竟他只服NKC一人，而平时又根本见不到他。直到初三，不知怎么个来头，他和YWY开始晚上放学之后去高中部上竞赛课。

放学后，天色已晚，两人便急匆匆地上车往高中部赶，在车上草草吃一口晚饭。然而无奈路上堵车，还是迟到了半个钟头。

好不容易到了高中部门口，门卫见是两个初中小孩，便说：“你们迟到了，不能进。”

他们只得解释：“路上堵车，没办法啊。”

“那你们初中的来这干啥？”

“上竞赛课。”

“竞赛课六点开始上，这都几点了？回去吧，回去吧。”

最后还得是JCY他爹出面，门卫才放他俩进去。机房里大家正等他们。高二的SXH自称魔法炮，也在OJ上通过改昵称和他们扯淡，所以认识。他给JCY和YWY介绍高中部机房里的人物：“那个黑脸神犇是LSH，那个白脸神犇是YYH，那个圆脸神犇是ZYH，那个苦逼脸神犇是SKY。”

JCY问：“那你是什么脸？”

“我当然是魔法脸。”

见他们来了，便开始讲课，白脸神犇YYH开始讲数位DP，讲完，下面一片“太神了！”“强啊！”“膜膜膜！”其中还数魔法炮SXH叫得最欢。然后圆脸神犇ZYH上前讲课，SXH继续膜：“太厉害了！我不会啊！”

ZYH便说：“那你可以出去了。”

“呃，傻逼。”SXH回敬道。

 

尽管次次都因为堵车而迟到，每逢讲课大家还是会等他们。

于是他发现虽然他在初中部无人能比，但是到了那边只能天天爆零。摆正了一下心态，每天晚上听高二的同学们讲各种算法。NKC和LJS平时一直就是在高中部的机房学OI的，在那里JCY还认识了高一的XRF、WY、WZH、ZRH一届，又重逢了已经上了高中的MUMU他们。一年多不见，如今再见依旧是在机房，而MUMU已换上了高中的校服。他们都十分高兴，而就如同当时的送别在高中只是寻常，如今的重逢到了大学也会总有吧。当时机房里，对他影响最深远的人物就是高二的ZYH和SXH。

       到了高中部的竞赛机房，他非常不适应，也是唯一不适应的就是，身边的人从装逼变成了装弱，从互骂变成了互膜。虽然不想同流合污，但无奈身为爆零选手有心无力。而ZYH则不然，即使周围的人都在互膜，他也一定会找准机会骂你是菜B。即使周围的人都在装弱，他也一定坚持宣称自己最屌。而且他也确实很强。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和唯我独尊的自信深深感染了JCY。那所作所为简直就是机房里的一股清流，令人倍感亲切。JCY想着，以后在机房里也一定要成为一个他一样的人物，并且总有一天要变得比他更强，然后理直气壮地骂他是辣鸡。

       而SXH则让他感受到了学OI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甚至于活着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他永远都能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让机房里的人哭笑不得，毁说说更是他的一大绝技。或许这么形容并不十分恰当，不过毫无疑问，这两个人成了JCY在OI路上的榜样人物，或许也是JCY这一届的榜样人物。

 

       初三的联赛，JCY凭借着当时还有那么一点的智商和乱搞能力，考了435，拿了一等奖。NKC得了505，LJS则是325。那之后，感觉OI对于写游戏的帮助不大，再学下去已是违背了写游戏的初心。加上平时模拟时常被虐，JCY已有了退坑的想法了。

一天上完竞赛课，走在青华校区天井式的走廊里，LJS问他道：“你是打算冲省队还是复习中考啊？”

他答道：“都不打算，我打算玩。”

 

       然而命运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这条路。偶然一次，听高一的WZH他们说起高中学OI可以光明正大的逃课，还可以不写作业（当时他还不知道脱产这个专有名词），他瞬间来了兴致，初三的心灵兴奋不已。于是立马把退坑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励志高中要做一名竞赛狗，就可以再不上课了。

       然而初三下学期，却是他当时并不怎么坚定，在父母和老师的压力下，便放弃了一个学期的竞赛课，在无所事事而又无聊透顶的中考复习中游手好闲地度过了5个月。5个月过去，他的水平已大不如以前，本来被他略胜一筹的同学们也都走在他的前面了，思维似乎也有些僵化。现在每当想起他还依然后悔不已。

       初中部的竞赛环境并不比那儿的走廊明朗，整个初中部的校领导好像都不知道竞赛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只有信息竞赛才会在初一的时候发一次传单，别的竞赛干脆闻所未闻。老师们，尤其是实验班的老师们，也只好按照要求，死抓中考。如此目光短浅，若说是一所一般意义上的强校倒也无可厚非，但若想自称是一流的中学未免可笑，更别提什么学校大肆鼓吹的素质教育了。自NKC这届下一届的贯通部从高中搬到了初中，落入这般闭塞的环境，想必不会怎么好受。

       虽说初中环境差，但他也知道，说到底问题在自己而不在学校，还是不怎么坚定，不敢和老师家长争罢了。后来水平智商全线下降也完全是自食其果，自作自受。好在JCY没有怂到家去，至少参加了省选和APIO，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省选的题显然是完全不会的，而JL弱省，便是他当时的水平如果算一所弱校的话也已经进队了。NKC则实力着实不浅，直接进了省队。不过他让出了正式省队的名额，自己只要了一个D类。YYH和SKY没能进省队，退役了，而JCY当时却并没有认识到这件事。他还只是以为这些比赛就是随便玩玩的。

       五月初，他参加了他的第一次外出培训，APIO。要说这次外出留给了他什么，一是树立了外出培训等于颓废加考试的观念，二就是他经历了OI路上的第一次失败。

       请假的时候，班主任还在跟他说“你这次出去拿个奖，回来要好好复习”云云。于是他便开开心心地预备拿奖去了。第一次外出培训，什么都很新奇：讲课是新奇的，上面讲课，下面支开本玩也是新奇的。北京五月的阳光迷人欲醉，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也令人心旷神怡。和机房里的人们走在人大的校园里，暴雨初歇，亮老师讲着打ACM和在公司时候的故事，JCY享受着这能在中考复习的气氛正紧张的时候脱身而出的惬意。

恍然间几天过去，到了考试日。几个小时的考试下来，只拿了50多分，狗牌滚粗。相比之下，NKC则125分拿了铜牌。高一的几人分似乎都不比他高，但也不足为慰，他本是自恃要比他们强的。亮老师也来笑他：“你怎么这么菜啊，要是我的话前两题都能做上。”

       屈辱。一阵阵屈辱在他心中翻滚而过。本拟拿奖而归，可终却只落得个狗牌。“我有何颜面去见那反对竞赛的班主任？未进省队，如今连奖牌都没有，如何证明自己？作为自认为在上下两届中实力靠前的选手，竟连铜牌都拿不到么？”一气之下，他就把狗牌撇到了垃圾桶里。然而失败并没挫败他的自信，他仍急迫的期望着高中竞赛生活的到来。但他已知道，今后OI的路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了。

 

二

 

       中考结束，JCY在心里嘲笑着刚一到八月就要去学高中课的同学们，自己却比他们还早地跑到了机房，重启了竞赛生活。上了两周课就因为国赛而没课了。国赛ZYH保送北大，LSH北大一本，SXH上交一本，他也终于对学OI对高考有什么用有了确切的了解。在家每天早上打开BZOJ，看到LJS一成不变的做题数，便心安理得地打开了游戏，晚上打开BZOJ，发现LJS依旧毫无作为，就理所应当地睡觉了。一个假期颓废了过去。

       快要开学的一个周日下午，他颓废了一天，通关了一个YWY说不可能通关的4399小游戏，准备向YWY炫耀一番。他娘又让他出去买菜。外面夏风吹拂，树叶簌簌作响，一如每一个平凡而美好的夏日午后。回到家，他不知怎么点开了hzwer的博客，首页上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篇《再见，OI》。读罢，他便热血沸腾了。一股激情催促着他奋发前进。他当即点开了BZOJ，随便定了个一天两道题，USACO不算的目标，然后开始刷题了。虽说是随便定的，而且他也向来讨厌计划，不过直到寒假，即使不总是能完成，他却也一直在按着这个目标做题。

       初三那无所事事所浪费的时光，上课写作业所消磨的日子，令人厌恶的校领导讲话，死气沉沉的中考复习，他不想再来一次了。他一定要走上一条与之不同的道路。

 

开学了，还未在走进新的班级，他就已经知道注定要离开。初中从普通班转到实验班，而到了高中又要脱产，从初中到高中，他一直是班级的背弃者，逃离者，叛徒。面对着新生的班级，他已心中有愧。想着至少在离去前为班级做点什么，他申请成为了语文课代表，也就帮老师批批卷，然后带头不写语文作业。开学第二天，他就和老师示要脱产。

老师说：“你看咱们班某某，初三就得了高中联赛二等奖了，都没说要脱产呢，你就要脱产？”

他很想笑着说：“我初三得高中联赛一等奖，不服？”然而还是忍住了。

第二周，他就把小科课都逃了。老师跟他说：“要是就一节课你就别去了，没什么意义。”而他却觉得，即使是一节课，待在机房也是很有意义的，尤其是在学新知识点的时候。一节课，甚至半节课，足够你记住一套理论，然后回班再慢慢消化了。在机房要么就学知识点，要么就照着上上届的YYH留下来的BZOJ好题列表做题。虽然最后这个列表的题都没能全做完，但是它无疑给了JCY莫大的帮助。整个高一上学期的题和知识点基本都是找着这个列表刷和学的。班主任是一名温柔到他不忍心不写作业然后再和她争论的女性，于是作业只好基本全部靠抄。

学校门口贴出了ZYH他们国赛的喜报，每逢走过，JCY心中都会暗想：“明年，我要让这里贴出的照片里也有我一份。”

 

       JCY想起联赛前该脱产一个星期来准备，便告诉了他爹。他爹的反应异常激烈，完全不能接受。JCY这才想起完全没和他提过脱产的事，索性把全脱计划直接跟他说了。他爹十分震惊。于是从那以后，JCY每三四天遍要和父母谈一晚上脱产的事。有一次被问：“你觉得你和他们比水平如何？”他回答：“差不多。”事实上，刚开学的一段时间里，他对自己在这几个人中的水平评价只有一个字：强。这种自信源于在初三的NOIP和APIO中，他这届和上届的都只有NKC考得比他好。而渐渐地，在晚上的模拟中，他发现他不如以前那么强了，甚至似乎是最弱的。高二的一经脱产，实力突飞猛进。就连初三NOIP差点没一等奖，省选建错文件夹，APIO没去，当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菜逼的LJS，也凭借着高超的智商，扎实的数学功底，比他更多的逃课而开始虐他了。尽管如此，他并不承认自己就是最弱的，他知道他只是因为学了半年中考智商下线。于是只得尽量逃课，在机房努力学新知识点，在家和父母积极谈话，争取尽快脱产。尽管被人虐了，他依旧相信他自己，以及他们这届的强大，他感到强者的使命落在肩头，怀着振兴JLOI的志向，他对父母说：“JL的OI现在还很弱，而我，我们，我们这一届，就要让他变强。”

       而当独自一人，写语文作业的时候，他也曾彷徨凄楚：“我不是愚妄的吗？我所选择的道路真是对的吗？我不会变成一个揶揄者，厚颜无耻者吗？‘我变得过于匆遽，我的今天驳斥了我的昨天，当我攀登时，常常跳过许多阶梯——这样，阶梯不会原谅我。’离开班级与同学，走上鲜有人迹的山路，向冰封的绝顶攀爬——一但我失足滑落，那些曾被我所越过的阶梯不会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跳起来将我踩在脚下？”

       但这道路并非无人，旅途也并非孤寂！你前有先驱，后有来者，路上你有同行的人，你们互相搀扶，握紧对方的手臂，然后交替地踩到对方的头上，并籍此一再不断地超越自我！向着绝顶，那里有比山下更辽远的苍穹，你们的心也会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最后他成功获得了联赛前脱产一周的权利。早上坐公交车来到学校，下车，一阵初冬的寒风吹过，沁人心脾。而无数墨绿色的树叶随风飞舞，还未发黄就已飘零，布满天空，竟让他想起了《秒速五厘米》里樱花飘落的场景。每阵风吹过，就又簌簌地落下成百上千深绿色的叶子，以五十倍于五厘米的秒速加速坠落，铺满了街道，而后又被风卷起，重新飞在树梢与房顶。铺天盖地，一片萧萧然。这次联赛之后，在他OI生涯最初所陪伴他的那第一批人，MUMU他们和YWY，就全部都要离开OI这个舞台了，一如在很多故事中那样，最初的伙伴总是不能一起走到最后。MUMU并没有冲省队的实力，YWY的成绩也并不好，他父母也不支持，所以虽是高一，这也是他最后一次OI比赛了。只剩JCY，将与后来所结识的伙伴们，一同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行。

      

       联赛，由于实力不济，JCY只考了430分，比去年还低5分。别的冲省队的同学基本都比他高。XRF因为爆内存挂了100分，实力却是显然比他更强的。然而其实整个师大都没考过吉大。昌老师在机房里说：“这次咱们被虐了啊。”

“明年虐回来。”JCY说道。

       紧接着，NKC和LJS脱产了。一时他心急如焚却又一筹莫展。光老师说：“父母同意我才能同意。”父母说：“我们参考一下老师的意见。”他气得想骂人。

终于，期末考试前，父母老师同意他下学期开学脱产了。这时，班主任突然提议，他可以选择寒假作业全免，下学期作业大部分减免，不脱产。一时他被这种既不用写作业也不用努力学竞赛的生活诱惑得心驰神往，泪水涟涟，竟然同意了，父母也对于他不脱产十分高兴，觉得这个方法妙极了。光老师想必知道这种做法完全不行，听完便说：“下学期准备每天都考试。”一听这话，JCY便幡然醒悟了。他明白，这种生活只会害了他自己，他的OI水平会止步不前，文化课也会一塌糊涂。他在班级里将是异类，在机房里会成为小丑，他终将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他赶紧重新申请脱产，好在原定如此，也没费很大周折。不过父母老大的不愿意。

       寒假过去，开学了。因为一些无聊的手续问题，他还要等下周才能脱产。“这一周或许就是我仅剩的在班里度过的时光了。”如是想着，这一周他除了信息课和自习课以外一节课都没逃。中午也在班里和同学们扯淡。周五，他主动做了全班高中以来第一次语文课前演讲。“好歹老子也算是个语文课代表，不过，这份工作也到此为止了吧。”他想着。之后的那个周一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很早来到了学校，之前那是为了抄作业的缘故。只不过这次不需要了。老师还没来，他把脱产申请留在了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留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告别。突然他想起，上周五放学的时候，化学老师还抓住他，警告周一要着重检查他的作业。

“真是遗憾，你永远都见不到它们了。”他心里想着。

于是JCY迈开腿，前往另一个校区的竞赛机房。北国的三月，离冰雪消融还早得很。刚一踏出校门，他便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一跤。

      

当时他那种自认为他们是JLOI的希望的自信从何而来呢？他刚上高中时的水平，无非就是一个会的最难的知识点就是tarjan、斜率优化和splay，而且板子还打不熟的菜B，思想题做的也完全比不上NKC等人。说实话，除了知道了几个知识点的大体框架，没比他初三的时候强到哪去。这种自信，无非源于当时的高二并没比他强到哪里去。那么，JCY他们高二的时候，相比他们高一的时候的高二强了不少，会不会就使得他们的下届和下下届自信不足了呢？

话说回来，尽管当时水平如此，用上课的时间自己学习，还有晚上竞赛课大家互相把自己今学的知识点讲给大家，用这一学期没脱产的时间，他也把省选和国赛的知识点基本全学会了。期末考试的时候，每天每人给所有人讲两个知识点，于是JCY早上到学校先冲进机房，看知识点介绍，考试答完卷就开始在草纸上手画，两科之间再去机房看一眼，然后下一科考试的时候接着想一想，下午就开始给别的同学讲了。大家也大体都是这个状态。要说他提高最快的一个时期，应该就是这半年了。

       这样便脱产了。NKC的QQ空间里有一篇日志《脱产DAY0》。JCY看了，只觉得写这种时候的感受写得真是再好也不过了。字字是他所想，句句通他心意。凡是脱产的人，想必大抵此时都是这种心理吧。现全文原文摘录如下：

       折腾了两周，今天终于把脱产的事搞定了，从此以后就是竞赛狗啦！

    终于不用再管作业写不写了，终于不用管上课睡觉会不会被老师抓到了，终于不用纠结逃课还是不逃课了。

    曾经梦想了很久的脱产生活，就这么如梦一般的到临了，直到现在我还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心中的喜悦却没有以往预料中的那么巨大，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真的有些不容易适应也不敢适应，我不禁想问一个问题——

    我的文化课生活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一个只拥有3个月残缺不全的文化课生活，就将代表我的整个高中生活？

    我希望是的，因为回头弄文化课代表了我在信息学竞赛上的失败...

    我希望不是的，我的人生或许会留下诸多遗憾，当多年以后我回忆我的高中，可能是一片空白....

    但结果已经是既定的了，所以我最后回了一趟班级，和大家唱了两节课的歌...我最后在课间和他们踢了一次球...当我最后晚上在人都走光后，我又回到了班级清空了我的书桌堂

    也许之后我在这个班级的痕迹就消失了？

    应该不会，毕竟还要参加集体活动，毕竟很多人劝我回去听语文课，毕竟我还不想就这么离开这个班级（话说我好像随时可以回来听课的样子）....

    我这样下去的高中生活会圆满吗？

    也许当我真的拿到了政策，甚至进了国家集训队之后，我会觉得我失去了和众多同学共度花样年华的时光。

    但是——

    对我而言，没有信息竞赛的高中生活也是不圆满的...

    何况在机房的时候，我“神采奕奕”，轻松快乐

    在举步维艰中斩荆披棘，在进退两难中杀出一条血路...

    享受一天过十道题如流水般的顺畅自如，享受十天过一道题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惬意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OI不是信仰吗？

    既然是信仰，又何必去抱怨？

    话多说无益，我只能努力前进，用时间和努力来回击别人对你的不屑和质疑

    祝我成功！

 

三

 

       虽然书面上脱产是在下学期开学一周后，但实际上从上学期期末考试前JCY就已经进入脱产模式了。

       12月25日，圣诞节，JCY他们出发去湖南培训。天空中万里无云，去机场的路上，冬日的暖阳照耀着一望无际的东北平原。终于得以脱产，JCY自是十分愉悦。高速两旁视野十分开阔，游心骋目，皑皑的白雪熠熠生辉。飞机上，他读着《约翰●克利斯朵夫》，感受着克利斯朵夫那传奇的一生。

       下了飞机，已是深夜。坐着WY家长朋友的车去往宾馆。车子驶过默默流淌的湘江，江面一片黑暗，与天空连为一体，把他们怀抱在这天地之间小小的城里。来到红楼宾馆的大门口，从门口到楼里是一段上坡。于是，他们一起登上了，那长长的，长长的坡道。

       安顿妥当已接近凌晨，半天的飞机下来，大家都口干舌燥。加上出来培训兴奋的心情，更是毫无睡意。于是JCY和NKC、XRF决定一同到街上去找水喝。温暖的南方，虽是十二月末，但外面也毫不寒冷。加之JCY和NKC本就是不怕冷的，于是只穿着线儿衣，三个孤魂野鬼，在陌生的城市的街道上四处游荡。不知不觉已过了零点，就这样他们度过了十五年来最难忘的一个圣诞夜。碰见一对情侣，本想上去问路，可男的赶紧搂着女的避开了。向看门的老大爷问路，结果连问了3次都没找到，加上方言听不太懂，老大爷也只能无奈地笑着摆摆手。于是只好作罢，回宾馆了。

       讲课是不怎么听的，顶上讲课的时候不是在刷题就是在颓废。JCY还趁着这时候学会了后缀自动机的大框。考试也是每次被虐的，不消多说。有时候就逃课回宾馆颓废了，晚上便聚在一起，摆开棋盘，在不怎么明亮的灯光里下四国军棋，每盘都能下一个小时之久。

       31号夜里，一行人一起走去了橘子洲。看着江畔的灯火，JCY思念着远方的妹子。不知不觉，湘江已从1925年的寒秋流到了如今，他们漫步在岸边，雾霭迷蒙，江对岸传来了悠扬的歌声，唱的是《黄土高坡》：“不管是八百年，还是一万年——……”路上没什么人，只他们几个缓缓走着。天地之间再无别物，时光之中也阒寂无人。江水在身边潺潺地流淌着，岸边点着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照出斑驳的树影，随江水一起延伸到远方，隐没在了天边的雾霭之中，前路也望不见尽头，如未来一般不可知。

       到了尽头，一尊巨大的毛泽东的雕像耸立着，依旧望着这湘江北去。寒风吹过，豪情壮志涌上JCY的心头。一位伟人曾在此眺望，而如今他已付之东流。如今眺望者是他们，那么他们也必将缔造传奇，然后再随风而逝。

 

       第二天元旦，湘江畔要有烟火表演。长春已经连春节都禁燃烟花多年了，因而他们也许久没有看过烟火了。傍晚，一行人又去了橘子洲。四下里人头攒动，女厕所门前更是排起了长龙。他们找好了位置，说说笑笑，等待着那破空之声响起。

       “吱——……嘭……”

一束束烟火竞相升上天空，绽放绚烂的光彩，点亮无边的黑暗，而转瞬又湮灭在深沉的夜空之中。

让我们并肩走过荒凉的河岸仰望夜空

生命的狂喜与刺痛

都在这顷刻

宛如烟火

       绽放的烟火，发出隆隆的声响，JCY的心也随之鼓动着。“成为一束烟火就好了”他想着，“只要在那无尽的黑暗里能够绽放，能够散发出那么一些光，感动一点下面仰望的人们，就好了吧。”

“CLJ说过，要成为人类黄金时代大潮里的一朵浪花，为人类智慧添砖加瓦。我是望尘莫及的了，而只要…成为什么呢？成为花样年华夜空中的一束烟火，为青春岁月锦上添花。这也就足够了吧。”

       烟火结束，人群散去，寒风依旧低吟，湘江依旧流淌。

 

四

 

       清晨的阳光穿过刚刚抽出嫩芽的枝丫，早春的天气微微有些寒冷。JCY跳上了光老师的车。光老师和JCY家也在一个小区——之所以这么巧，JCY、YWY和光老师都在一个小区，是因为这个小区就紧挨着初中部——于是每天光老师都会捎他一起去学校。“你高中一定要去向喜欢的女生告白，我就因为这事特别后悔。”车上他俩总是有一句每一句地扯淡，这天，光老师就在车上如此忠告JCY。

       七点半开始考试，JCY一边浏览着BZOJ，一边等待着考试开始。高二的ZRH和XRF进了机房，随后是WZH和WY。七点二十多，NKC也来了，坐下后便开始刷懂球帝。

       考试开始，JCY点开了题，而NKC则一直在刷懂球帝。七点五十多，LJS终于睡眼惺忪地走进了机房。尽管光老师对于迟到的人总是要罚点什么，可LJS总是屡教不改。而坐到座上之后，他更是对屏幕瞅都不瞅一眼，倒头便睡。每天晚上他总是打dota2打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睡觉。他打的很好，天梯六千五百分。初二的时候JCY还能和他旗鼓相当，而现在LJS已经可以完虐JCY了。

又过了一会，NKC也开始看题了，机房里一篇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掺杂着WZH重重地敲击空格键的声音。JCY对着题想了将近一个点，终于想出了一道数据结构题的正解，开始打代码了。又过了一个多点儿，LJS才揉着眼睛爬起来。写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调完对拍完，他便觉得已经功成名就，也开始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多，既然已经AC了一题，他也不想打别的题的暴力了，NKC打了一会Iwanna之后开始看B站，LJS在看dota直播，JCY也打了一会Iwanna，随后便打开了VS，开始写小游戏。

 

虽然已经脱产，想要追上去却很困难。JCY的实力依旧是处在下游，除非偶尔有一道对路子的数据结构题能AC，否则成绩总是靠后。NKC的成绩一般是靠前的，然而偶尔会出现会心态爆炸全面崩盘的情况，LJS则比较稳定地处于机房中上游的水准。至于高二，JCY一直觉得WZH和XRF是很强的，而WY和ZRH则弱一些，不过NKC对实力又有不同的看法，认为只有WZH弱一些。

 

“今天中午吃啥啊。”又过了一会，WZH率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啊。”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投重庆小面一票。”WZH又说。

“我反对！”NKC提出了反对意见。

WY打开了一个小软件，说道：“我随机一个。”

“神tm随机。”ZRH不放过任何一个吐槽的机会。

“帮我也随机一个吧。”XRF说道

经过了一翻投票，几个人决定等会去吃重庆小面。重庆小面是学校旁的一家面馆，照NKC他爹的评价，这家做的根本就不是重庆小面。LJS对之十分喜欢，而NKC则深恶痛绝。

       十一点半，发布考试成绩。“我靠，我这题怎么爆零了！”NKC大叫道。

JCY虽然A了一道别人都没A的题，然而别的题暴力没打，也并不能排rank1。

“诶JCY，这题咋做的啊？”WZH开始询问那道题的做法和细节，JCY一一解答。每到这种时候，都是JCY最为得意的时刻。

       午休的铃声响起，出去吃饭的人流熙熙攘攘。一行人一边讨论着题目，一边向麦当劳走去。走到路口，JCY和LJS瞅准车之间的空隙窜过去了，而NKC则还在马路对面。他俩回头招呼：“过来啊！”

       “不行，我不过去。我以后不能闯红灯，我要做一个文明人。”NKC答道。

       而他说到做到，之后每次一起过红绿灯，JCY和LJS也只得陪他一起等。

       LJS要了一罐可乐，而NKC则是把可乐戒掉了的。之前他发现喝了一阵可乐之后就出现了喝可乐就精神，不喝就萎靡不振的情况，于是就把可乐戒掉了。出于类似的原因，他也戒掉了GALGAME。

       饭桌上，LJS和NKC突然讨论起了起了LJS的中考排名。

“你个SB，自由统招的最后一名，要不是你，YH就进统招了。”YH是一个和JCY他们同级的女生，也在学OI，然而是高一新开始学的，所以并没有脱产。附中高中部分自由校区和青华校区两个校区，虽然说之后是混在一起分班，但是招生的时候是分开的，自由是统招。

“我肯定不是最后一名。”

“你肯定就是，不是最后一名也是倒数三名以内。”

“诶我还真不是，你敢不敢跟我赌？”

“敢啊。”

“赌啥的？”

“赌一年重庆小面咋样？如果你赢了，那么接下来一年每次你吃重庆小面我都必须跟你一起吃，如果你输了，接下来一年你就不许去吃重庆小面。”

“行啊！”

“好！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啊。”

“傻逼，我自己考多少名我还不知道？”

LJS和NKC没事就会赌点啥，这次也是一样，不过一般都是赌十块钱左右，这次赌得却着实有点大。

       回了机房之后查了查，LJS是倒数第四。NKC这下可输惨了。而他愿赌服输，接下来这一年真就每逢LJS吃重庆小面都跟着去了。

       下午便是颓废与刷题。JCY趴在XRF的后背上，肉乎乎的很舒服。

“基佬，快滚。”XRF骂道，然而也并没动弹一下。

他和JCY一起随便点BZOJ的题做。不写代码，只讨论做法。WY和ZRH玩着各种奇怪的游戏。WZH唱着歌，唱的是海阔天空。JCY也随着他一起唱几句。

快放学的时候，JCY又和LJS打起了拳皇，然而也是打不过LJS的。一直以来无论什么游戏，从dota到拳皇，还有各种球类运动，LJS总是能比JCY强，也令他不得不服气。

 

       平静的日子，如微风从身边拂过了，什么都不留下，什么都不带走，只剩那风声，时常会在耳畔响起。而一朝狂风乍起，便会吹得落红满径。

       省选的日子近了。脱产前，他对父母说：“如果我这次进省队了，我要让名额。”而那时他当时还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自信的情况下说的话。既然反正高二都能进省队，高一又何必非要进呢？而临到省选了，他却想的是：“我这实力，好像根本进不了队。”已连进队的自信都没有了，又上何处求让名额的洒脱？等动了真格，他已只顾着自己了。

       DAY1，JCY考得还算可以。NKC和LJS惨挂，好在他俩联赛的分不低，所以也不是特别虚。

       而DAY2JCY却考挂了。DAY2结束，他看着进了省队的NKC、WZH、LJS和WY，连傲气也所剩无几了。只在心中感叹：“这就是今年的四位队爷了。”

回家路上，日已沉落，春花已谢，只剩落红满地，铺满了人行道，在夜幕中散发着最后的一缕幽香。

 

之后的那个周五，JCY打开了CSDN，注册了账号，开通了博客。

       “就这样轻易地就没有进队。明年，或许也就这么轻易地就会退役了吧。若真是那样的话，难道我就要这么毫无作为地，不留一丝痕迹地，悄无声息地离去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别人，都不会有任何的贡献？”他心中想着。

       他想起了YYH。去年的省选，他没能进省队，抱憾退役了，只留下一个文件夹和一个txt——YYH知识点总结、BZOJ好题列表。而JCY和NKC、LJS他们，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走进了省选级别难度的题目的殿堂。一天，NKC在群里对YYH说：“你的好题列表我马上就要刷完了。”YYH却说：“我还留过那种东西吗？早就忘了，我已成历史。”

       真的会忘吗？然而就如同你在BZOJ上的nickname，“今天就真的退役了，JL的孩子们啊，不要忘了Someday曾经也是一名OIer，再见。”

       怎会忘记呢？怎会成为历史呢？在他们日后的成就里，有你的一份功劳。尽管你退役了，但你所留下东西的使你长存。尽管再往下届的人们就已经不再认得你了，你的好题列表也不为他们所知道了，但至少曾经，它们曾引领着一批人前行。

       JCY决定也开一个博客，把今后做的题的题解写上去，把他在考试时的状态写上去。不是为了给自己做总结，或者做类似日记的东西，那是他向来不但没有兴趣，而且讨厌去做的。他只是为了，或多或少地，能给别人一些帮助。这样，即使最后什么也没签到地就退役了，也不算白走这一遭了吧。

 

五

 

       思前想后，JCY还是申请了D类。他不甘心，尤其不想在七月国赛之时，只剩他独自一人在机房。他想起了冬令营的时候WZH在晚会上的话：“愿七月南山，你我再相会。”机房里除了WZH一心只想去清华以外，都选择了去北大营。XRF联赛爆内存挂100分，省选的时候多组数据没清零，又挂了100分，买了C类。ZRH也买了D类。

       北大营要考四场，第一场考完JCY只对了一道题，排了一百多名，而NKC也和他一样，两个人虚的要死。而好在题面基本都是原题和傻逼题，而好手又基本都去了清华营，所以虽然失误众多，JCY他们几个还是翻了回来，进了前二十。

       NKC和LJS、XRF都拿了无条件一本，WY有了无条件60分，前一百一本。而JCY和ZRF因为是D类，所以没什么好约，只有前一百60分。

       而WZH在清华营则并不顺利，JCY觉得虽然WZH实力不弱，但无奈强手如云，面试都没能进。回程的早上，JCY他们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

      

       接下来便又是比赛过后的一阵颓废，然后模拟，刷题……OI的生活便是不断地在考试和模拟、刷题之间以颓废过渡。去育才培训，还是和在湖南一样被虐。

 

       他自觉是有希望拿个D类金牌的。看了去年国赛的题，JCY心知只要把暴力打满，该A的题A了，就够金牌线了。然而自知实力不高，他也感觉希望不大。虽然说得简单，其实要满状态发挥也很难，这么多年下来他基本没有一场考完之后不会一拍大腿，喊道：“靠，这傻逼题我都没想出来。”

终于，到了国赛。又回到了半年前的地方。宿舍里认识了JL一中的SJT和WZJ。一如省选，心下先怯了，所以发挥也很不如意。DAY2结束，他自己已知道考得很差了。光老师电话打来：“你这分数大概铜牌吧。”早在他意料之中。虽如此，心中还是不怎么好受的。

成绩贴在了讲课的地方的门口，一群人已经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果然是铜牌。在D类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JCY便挤了出来。迎面碰到了NKC，他这几天一直也不说自己考了多少分，JCY便问：“你咋样？”

NKC答道：“27。”

“第27？”

“嗯。”

XRF也走了过来，他差7分进集训队。

联赛爆内存，省选多组数据，如今差7分进集训队……只能带着如此多的遗憾退役了吧。

ZRH和WY分别是Ag和Cu，ZRH签了复旦一本，WY之前有北大60分。

WZH则惨挂了，只有铜牌。如果选择北大营的话，他是稳一本的吧。但他选择了追逐梦想，而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只能祝他高三好运了吧。以他的文化课成绩，即使脱产一年，考上清华也完全可以。”JCY想道。

晚上，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去换协议了，JCY只能一直在宿舍里打游戏。NKC换完协议回来，突然发现JL一中的SJT还没去换协议，而且似乎不知有此事，于是连忙拉着他又跑了过去。

几个人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两点多，结束的那天，他们和SJT还有WZJ互相留了QQ，而一如基本所有这种留了QQ之后的故事，他们再也没在QQ上说过话。JCY有几次想找WZJ打星际，然而想到他还在高三，就作罢了。等第二年高考之后，想到已经这么久没联系了，便也作罢了。

 

       微风轻抚的夏夜，JCY回到了家中。城市中能看到的为数不多的星星在天空闪烁，虫鸣声声。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打开博客，匆匆写了一篇游记，他便上床睡了。

       国赛考挂，JCY并没有什么干劲，也终于有了短暂的两周暑假，JCY便一直在家颓着。他因失利而伤心吗？并不。他为未来担忧吗？也不。他只感到屈辱。高一脱产三人，NKC保送，LJS一本，只他空手而归，一无所获。他自觉颜面扫地，无脸见人。

       两周过后，便又开学了。重新来到机房，虽然半个月不打代码有些生疏，但也早已平复好了心态。学校的门口又贴出了喜报，如JCY一年前所愿，他也在其中。不过别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协议的内容，只有他和WZH没有。而此时他觉得还不如干脆不要把他放上去。

 

六

 

高二的人们悉数离去，机房虽小，可只剩下他们三人也终究显得空荡荡的了。而如今，高二的一届已变成了他们。送走了一届又一届人，待到来年盛夏之时，终于要轮到他们被送走了。一股苍老之感涌上JCY的心头：“高三的人们自称老年选手，确实贴切。

如今我也没有了年轻选手的光环，成了当届的选手了。已没有再来一年的机会了。没有了啊，那么，既如此，这一年，我必成功。”他想道。

若是他初中就已认真搞竞赛，想来上高一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感触吧，只是他初中之时只是权当玩了，是以并没什么感想。

不久，新生的成员也加入了冲省队的队伍：CA、WJY和当时NKC与LJS的赌约的起源YH。机房又热闹了起来。

老一届的会走，新一届的会来。OI就在这一届又一届的交替更迭中延续了精神，传承了文化，寄托了情怀。晚上的机房里又开始走动着天蓝色的初中校服，白蓝搭配的色调令人眼前一亮。两年过去了，两年前，穿着初中校服的是JCY他们，SXH他们则是高二当届的人，而如今，当届的已变成了JCY自己，初三的则又换了一批人。

“两年前，SXH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呢？是否也像如今我期待着初三更够成就一番传奇一般，期待着NKC为他们缔造一段传奇呢？甚至也希望我能成为一段传奇呢？啊，如果你们曾看得起我，对我有过什么期待，但愿我还没有辜负你们！如今我能否做得像你们一样好呢？我成为了像你们之中谁一样的人物了吗？我能如你们当初引领我们一般，引领新的一届前行吗？

啊，不！不是这样！我怎能去成为你们当中的谁？我怎能去做一个只会模仿的小丑？我即是我！取你们之精华，去你们之糟粕，我必生于你们而超越你们！我必将在今后OI的道路上树立崭新的形象！你们的形象就且死于我们这一届的心里吧，你们的精神会在我们的形象里再生！待到再过几年，再让崭新的形象取代我们！”

 

       知识点是早已全会了的，就如习武之人招式已然烂熟于胸，只待积蓄内力。每天依旧刷题考试，不过加上了考完试给CA他们讲题的活动。周六中午整个机房的人都会去操场上踢球，光老师和昌老师也加入其中。孔老师有时候会买些水果分给大家吃，其乐融融的机房，给人一种动漫里的社团的温暖的感觉。上高二以来妹子就一直不怎么理JCY，JCY很是难过，于是便没事就打CF来度过孤单的漫漫长夜。

 

日子一天天寒凉，又是一年叶落之时。

       JCY联赛考得很好，实现了去年所说的话，虐场了。LJS和NKC分别是rank4和rank5。然而总是会有人失意的。WJY考得并不好，退役了。一如既往，留下的人们还要继续前行。联赛结束后光老师在隔壁和YH、CA谈心，JCY和LJS自觉不善言辞，并没有去，而NKC则跑去了，他们大谈了一个上午。

LJS开始打乒乓球，JCY虽然不会打，可是每天让LJS教他，一个多月他也学会了，于是每天中午他都要和LJS打一个多小时的乒乓球。

 

十二月的一天，光老师要派NKC和LJS去佳木斯讲课。因为JCY没有签，所以并不想让他去。然而JCY心中暗想：“以后能与他们俩一起出去的机会又能有多少呢？纵使今年全都进队，也顶多一次了吧。这佳木斯之行，必是OI生涯中媲美湖南之旅的难得回忆。何况行程里包含着12月25号，圣诞节，一切开始的日子。”这愿望十分强烈，堪比当初于脱产的渴望。而脱产是一种被动的逃离，而这是一种主动的愿望。于是他早上晚上他两次向光老师提出请求，可是还是被拒绝了。虽说一直感觉羞耻，可是如今他才因自己没能签上了而悔恨自责了。望着寒冷的天空，想到再过几周NKC和LJS去佳木斯讲课，CA和YH去湖南集训，机房只剩他独自一人，他心中十分落寞。

第二天早上，NKC一直在隔壁和光老师争论，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十点多，他终于回来了。还未等JCY和LJS询问因果，NKC说：“光老师让你去了。”

那于JCY是何等的幸福感？光老师把他交到隔壁，一脸无奈地说：“你的好兄弟非得要让你去，你们分分知识点把。”

出发前一周的夜里，JCY胸口一阵剧痛。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以挺着，也可以做个手术，三四天便可出院。他想不要耽误了行程，于是便同意做了手术。而身上被开两个洞的感觉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受，过了五六天才出院。而父母也不许他再去佳木斯了。

但是NKC为他争取的来之不易机会他怎能轻易放弃？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廉耻了，整天和父母软磨硬泡，终于被同意推迟两天去佳木斯。

 

在佳木斯每天讲课，认识了HL的一群OIer们：佳木斯的ZYH、LZJ、CBN、LHY、FBY和哈师大的ZK、SZB、GHB。在剩下的那段日子里，他们一直一起走过。

12月25日，天降大雪，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洒在众人的头上、肩膀上。佳木斯的人们和JCY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吃了饭，然后JCY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火车上，JCY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光秃秃的矮树丛，荒芜的小山岭，久久不能入睡。

 

七

 

       寒假过去，JCY在清华营签了一本。而于他的心态也没什么改变，自从去年的北大营以后，他已自认为稳一本了。唯一的不同是又和妹子有了频繁的联系，不过打CF已经成了习惯，便一直打下去了。春天，佳木斯的几人都来了长春，白天一起培训，晚上一起打CF，恰好那阵子CF很多，每天JCY和佳木斯的OIer们搞在一起，又回到了平静而又美好的日常生活。

       不久，又是一年省选。JCY第一次参加省选还是初二的时候，那时他还什么也不会，只拿了19分。而NKC当时则拿了81分。四年过去了，如今已是他第四次参加省选。考试的地点依旧是吉大的计算机楼，每年的联赛和省选都会在此举行，从未改变，而参赛的选手却是一年一年地不同了。赛前，负责照相的工作人员看着NKC，说：“小子，你来好几年了吧，瞅你这么眼熟呢，感觉每次都能见着你。”

       “是啊，我都来四年了。”

       “四年了啊，我也总该进一次队了吧。”JCY看着喧闹的人群，默默想道。

       WZH打来了电话，与所有人挨个说了话。而JCY和NKC因为上厕所没能和他说上话。“也祝你高考顺利吧。”JYC想着。

       两天的比赛转瞬就结束了，JCY不但进了队，还成功当上了队长。然而依旧总是会有人落选的。CA和佳木斯的CBN没能进队。回家的路上，落红依旧。父母说要庆祝庆祝，而他也并无心情。说到底，省选总是一个没法令人开心的比赛。

 

       紧接着的CTSC和APIO，JCY发挥奇差无比，一银一铜。LJS连拿两金，NKC先拿了个金，而APIO的时候却全面崩盘，胸滚了。

       随后便是北大营，CA和CBN都买了D。“终于迎来了这个时候了，你们终于可以去拿一本了。”去年北大营以来，JCY便认定了拿北大一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考前，他受光老师之命写了统计成绩的爬虫，静候着远方的佳音。

       第一场考完，JL和HL的人的成绩都不考前。“没事，”JCY心想，“当年我和NKC不也是第一场只做上了一道题？”然而今年，到最后他们也没能翻回来。从JCY的学校，到佳木斯和哈师大，无条件一本一个也没有。

       “我在干什么？我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光老师不是让我们带着他们吗？怎么会这样…我…对不起你们。没能帮好你们。只我们几个有约，又有什么用？啊……他妈的。”JCY有些怀疑人生。回想几个月来，他在讲题讲了两遍的时候都会有些不耐烦，便更痛苦了。“唉，但愿你们不要怪我。”

       紧接着，便是高考了。高三前脚刚走，高二年级也全部搬到了另一个校区，文化课的同学们晚上也开始了晚自习，开始了准高三的生活。一时间人去楼空。上厕所的时候，不再能在教室里瞥到熟悉的身影，辨别出老师的声音。只剩冰冷的桌椅，在走廊里堆砌成一排。曾经在JCY的身边，他所挚爱的同学们，如今已开始了那他所深恶痛绝并竭力逃离的高三生活。又一次背叛的感觉袭来。

“只有我一人逃离了，留他们在那里。我没与他们在一起，我抛弃了他们。”紧接着的是深深的无能为力感。“要我去解救他们吗？要我带走他们吗？可是没有竞赛的他们，若非如此，由如何考一所理想的大学呢？那么，为什么，你们如此的弱，你们不能像我一样强，像我一样，走上竞赛的道路？啊，不，并非是你们不强，而是，不是所有人都对信息这门学科感兴趣，不是所有人，都恰好喜欢的事物是一门竞赛啊。我只能因自己的幸运而庆幸了吧。”

       而这便是你所选择的道路。“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曾经，你自己弱小无力，一无所有时，你要勇敢地继续走下去，如今，你的朋友们遭受失败，进入重围，而你无能为力时，你也要走下去。而你所能做的，唯有献上那美好的祝福。

 

八

 

       APIO的时候，JCY认识了Wer_KeyTom真人，去育才集训，一如既往，被liu_runda各种虐。走到如今，JCY已经变得很功利了。在UOJ群里他发现了一个动态图课件，本想学一学，可是想想国赛又不可能考，于是就放弃了。直到一个多月后模拟的时候考了一道动态图，他才终于按捺不住，去学了。自从进了6月，他除了考试以外已经放弃了写代码，只是点开题，想做法，然后看题解，然后就直接下一题，所以博客也没有更新了。NKC去上电视节目，YH去外省培训，HL的OIer们也各散天涯。

       “梦想能够达到吗？即使不能达到，也就只能这样了吧。即使我不能达到，下届的人们，他们会进队的吧。能对往后的OIer们有所贡献，我也不算白来了吧。”炎炎的夏日里，JCY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着。自从省选之后状态就一直很差，各种事情扰乱着：APIO、北大营……育才集训的时候稍微调整了点状态，而后又被中考和会考打乱了。光老师没事就嘲讽JCY两句，即使是毫不相干的事情，也会突然扯到JCY进不了队。JCY也知道是在激他努力，但他是那种怎么也不会非常努力的人，光老师见状也只得作罢了。

 

       终于到了国赛，一群人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我苦练多年，只为今日一战。”他想起了dota里军团指挥官的语音。又看了看前三四年的国赛题，还是和去年一样的想法：暴力打满就能进队。所以，如果没进队是不可能说：“我尽力了，无憾了”的。要么进队，要么抱憾而终。

       怀着与NKC和LJS共同进队的梦想，JCY和他们一起踏入了国赛的考场。

       DAY1，JCY和LJS考得很好，在金牌线上，而NKC则考挂了。心中的痛苦向谁说？

DAY2考完，不同于以往每次先等半个小时再去查分的淡定，他们直接去查分了。

JCY依旧考得很好，而这次LJS却挂了。LJS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在赛场里来回踱步。他们走向讲题的地点，绍兴的夏日如火炉一般，烈日烤得人头昏脑涨。

YH在清华营拿了前八十60分的智障约，而她的分数看起来也不像能进，CA估计只有一个D类铜牌，HL的大家似乎也无缘进队。

“难道只能剩我一个人进队了吗？其他人都白来一场吗？那又有什么用？不与他们共度的高三，怎么会是开心的呢？LJS，LJS，你不是最稳的吗，你怎么就这么挂了啊？”

大家都毫无听课的心思，只是焦急地等着分数线发布，NKC跑进跑出，想看看外面有没有贴出排名。

       终于等到了那一刻：那是令人欢欣鼓舞的一刻。分数线奇低，YH，LJS，和JCY都进队了。他们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而充满欣喜了。

       诚如NKC所说：“OI是一个轮回，DAY2结束后的宿舍一如去年，有的人喜气洋洋的拿着协议回来，有的人在各个大学之间四处奔波，而还有的人根本没去签约现场；有的人想着门口贴出自己照片的样子，而还有的人希望门口最好干脆不要有自己出现。”

       CA拿了北理60分，HL的OIer们拿了清北和浙大的一本，还有人大的60分。同样是一如去年，他们打游戏打到了很晚才睡。

       第二天早上，校园里到处都是拎着旅行箱，准备回家的同学们，新建的校园的草坪上已经被踏出了一条小径，到处残留着这次竞赛的痕迹。没有与HL的OIer们做什么道别，他们便各自散了。

直到后来看了NKC的游记，JCY才意识到，这次的分别不同于以往，能在下一次比赛的时候再见，这次分别，便很难重逢了。他的眼前又浮现起了省选的题目：信息讲你我连结，时空将你我分开。在大雪纷飞之时他们相逢，在春花烂漫之时他们相知，在这骄阳似火之时，他们终究是分离了。

回到长春，正是薄暮时分。尽管天气依旧炎热，不过相比绍兴已是凉爽了不少。夕阳已经沉落，只剩天边的余晖，一只孤零零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就这样，JCY结束了他作为非高三OIer的故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