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序员的那些狗日日子》(四十五)越发觉得自己像条狗

注:这一篇,应该可以作为狗日日子的主题篇了。

不久后研发部又招了一位新同事进来,是做Delphi的,并要求用到一些简单的C++,负责协助宗做一些录播主机软件程序的对视频录制进行处理的功能,所以也属于宗的手下。这位新同事姓彭,比我小四岁,被大家称为小彭。小彭来自湖南,个子不高,体形稍偏瘦,性情随和,他就坐在我前面的那个空座位上。

虽然小彭比我小四岁,但没想到他已成家,刚结婚不久。而且他也很有个性,每天中午去吃午饭时他都不跟我们一起,而是自己到相对便宜一些的快餐店去吃,可能是因为已结婚了,所以更懂得省钱。而且下班后他也不跟宗或立经理打声招呼就闪人,这点也很有个性。

可能是因为我和小彭同为做软件方面的开发,而且职位平等,他还是和我聊得比较多。下班后回去的路上有时走在一起,他也很乐意和我聊天。不过结了婚的人对工作和生活的态度始终还是有点不一样,比较严格要求自己,虽然我比他大四岁。当然此时我在工作上也严格要求自己,只是在生活上比较随意。

小彭的到来,似乎并没有让部门中的人特别注意到他,他就是那样独来独往,你可以说他是不合群,但似乎他又不是不合群的人,他跟人说话时态度还是很亲切的。

宗对小彭的态度还是很好,因为宗的老婆也是来自湖南,所以跟小彭也似乎有了这方面的话题。这也不免让我有了一些比较。

也许宗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不是他所喜欢的那种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许我正好就是宗心里不喜欢的那种人,所以他才对我态度才一直没法真正好起来。

阿凌通过我发布的管理员后台网站对管理员后台全面了解了一番后,也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有合理的,也有过于追求尽善尽美的。合理的,我都可以根据他的意思来作修改,但对于要求尽善尽美的,我就暂时不想作修改了,因为我还要开发学生后台,任务很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阿凌提修改意见当然容易了,只要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简简单单的几行文字,就够我忙的了,而有的可能是需要作大改动的,那简直就不是好玩的了。

在邮购公司时,祁总曾给我灌输了一种思想,那就是在很紧急的情况下,先将东西做出来,只要能正常使用就行,需要优化的地方等做完后有时间再作为二期升级慢慢去优化。这可以说是一种中庸之道,也是一种很好的做事方式,我当时还是很认同,所以我也从中得到借鉴。

所以我此时的态度就是,管理员后台的功能只要能正常使用,我就暂时不想再去动它,而先做后面还未开发出来的学生后台的功能。

不过,我从祁总那里借鉴过来的“中庸之道”,很快就不灵了,因为不久后,敖总、阿凌、祝老师、宗等人,还有我,就在那个小会议室里,对管理员后台的功能和界面效果等进行了一次大讨论。

那个小会议室里有一个大屏幕平板电视,通过公司特制设备可以将其作为电脑显示器使用,所以就通过这个大显示屏打开管理员后台网站,给各人演示实际操作,边看当中的功能和界面边进行讨论。

各人都说了不少意见。阿凌还是照提了他已跟我提过的那些修改意见。敖总更提出了,那个启动录制和停止录制的功能,操作怎么那么复杂,使用的人还要登录到这个管理员后台上进行操作,能不能使用刷卡的方式,直接刷卡就可以进行操作。这已完全超出了我的技术范围。不过敖总的这个提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而且敖总还提出,能不能通过管理员后台实现对录播主机进行开机和关机的操作。这又是一个一时大脑发热提出来的意见。这涉及程序接口的问题,宗说,只能提供关机的程序接口,开机不行。在关机的状态下,录播主机都已经“死翘翘”了,还怎么能响应程序接口的请求?

敖总还说,他始终觉得管理员后台的界面不好看,跟他的设想不相符。于是在统一意见后,决定由祝老师那边设计新的网页界面。当然祝老师是不可能亲自去设计的,而是他让他的手下去做。

这次讨论后,他们所提出来的对管理员后台的修改意见,很多我就要先照着去修改了,而且在修改的过程中,阿凌也是紧跟着了解修改情况的。

阿凌的口头表达能力很好,他工作的其中一部分内容就是负责给客户讲解公司的产品,当然其中也包括我所开发的视频管理系统,所以有时就能听到他在展厅给客户讲解产品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专业的讲解员。公司招阿凌进来,也是为了让其接替之前一位负责讲解公司产品的同事,因为那位同事要离职。在我看来,阿凌的讲解水平还是比之前那位同事高很多,不论是阿凌的口头表达能力还是他的气质。

而且阿凌还很善于讨好敖总,似乎很快就得到了敖总的信任并对其委以重任。看来,这才是在职场上脱颖而出的制胜法宝,是真正的生存之道。但搞编程的人大多偏偏就缺少了这种外在的素质──当然这种外在素质很多都是内在素质的体现──只知道埋头写代码。此时的我就是这样,欠缺良好的口头表达能力,不会讨好领导,不会八面玲珑,不会左右逢源,只能低头写代码。

虽然阿凌和我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但他和我毕竟立场不同,所以也很快就决定了我和他的关系是既合作又对立的。他站在敖总的立场,自然希望我做的东西都符合他的意思,进而可以迎合敖总的意思;但是我站在我的立场,自然希望尽量避免对系统进行更多的改动,我想大多数开发系统的人,都有我这样的想法。

几天后,祝老师便让他的手下做好了新的网页界面并发给我,但我看后却觉得还不如此时的管理员后台的界面效果好,所以我第一想到的是,如果照着这个新网页界面来改,改完后万一敖总等人觉得不好,要放弃或又要我重改,那我岂不是白费了很多功夫?

于是我让阿凌过来一起参考一下,但阿凌觉得还是要改,最后我只好提议,先不要改管理员后台的界面,因为管理员后台的页面太多,改起来要费很多时间,先改学生后台的界面,因为此时正好在做学生后台,要改的话页面还不是很多,改完后后面要做的页面正好也可以用新的网页界面效果来设计。于是阿凌表示他先向敖总请示一下,看敖总是什么意见。最后阿凌给我的答复就是,敖总表示可以先这样改。

祝老师发过来的新的网页界面,实际上只有几个简单的稍作美工处理的页面,这些页面很多地方都做得很粗糙,也不能直接满足我的修改需要,所以需要经过我的优化后才能用得上。

学生后台的页面按照新的网页界面效果改完后,我便将其发布到那台网站服务器上,供阿凌查看,然后阿凌又请敖总及其他部门的另一位同事在那个小会议室里一起讨论,看新的网页界面效果怎么样。讨论的结果却是,新的网页界面效果不如原来的界面效果好,放弃,就改回用我原来所做的界面效果。

我一听,心里就有点火了,随即暗暗地骂道:去你大爷的!这样改来改去你们来改。但心里骂归骂,要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因为敖总说过,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而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我是不会骂他们的娘的,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厚道,我只骂他们的大爷,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没有大爷。我知道我此时早已没有了脾气,几年的时间,我身上的棱棱角角已渐渐地被磨掉了,也许这也是我的悲哀,但这也是为了更好地适应社会,适应这个不需要棱角的社会。

当然,我还没有笨到将学生后台原来的页面改掉了,而是将整个学生后台网站保留着,只是新建了一个网站项目来改用新的网页界面效果,此时他们说放弃,那我就只需将其搁置不用,而继续用原来的学生后台网站项目来进行开发。

做这套视频管理系统,可以说在开发过程中一直有宗、敖总、阿凌甚至祝老师在盯着我,看我做得怎么样,这直接给我增加了无形的压力。而且我也渐渐明白了,做这样的视频管理系统一点都不好玩,学校的那些用户,尤其是那些管理员和教师,对于系统里的每一个操作都觉得很麻烦,不想去了解怎样使用,最好可以不用他们动手,凭意志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事情。

反过来看我在邮购公司时所做的兑换系统,其中的客服后台,是给客服人员使用的,当中也有不少复杂的操作,但是客服人员不能觉得操作麻烦,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必须依赖客服后台来进行的,而且他们的主管或组长也会给他们培训如何操作,他们也必须要掌握这样的操作,说到底就是有上级的命令要他们这样做。

但是视频管理系统的用户情况却完全不一样,那些管理员和教师,让他们多去掌握一个系统的使用,他们当然不情愿了,但是学校又想借助系统来促进教学质量的提高,这本身就是一对矛盾。

所以敖总、阿凌和祝老师对系统的功能十分挑剔,一个功能我认为这样做就可以了,但他们却认为要那样做才行,于是我就不得不照着他们的意思去做,我已完全没有了设计的自主权。事实上换在以前的公司和用户,我原来的做法已完全可以了。但既然身在这家公司,就要按照他们提出的要求来做,这个我只好认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埋头开发后,学生后台终于初步开发完成了,然后敖总、阿凌又要查看学生台后做得怎样了,于是我将其发布后,又在那个小会议室里进行讨论。

敖总似乎对系统的界面特别在意,他总是认为此时的界面效果不好,又叫来其他部门的那位同事一起讨论。敖总装作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在大显示屏前面指手划脚,还有点谈笑风生,说这点不好看那点也不行,但是他说的意见在我看来却是那么可笑。没错,你在经商方面成功了,但在美工设计方面,我并不觉得你就强过我,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在经营上得心应手,但并不代表你可以面面精通,在其他方面也一样强。

敖总问阿凌的意见,问那位同事的意见,但偏偏就不怎么问我的意见,然后阿凌又趁机说些中听不中用的意见,讨好敖总,而那位同事,大概只是做过简单的宣传手册的平面设计,并不会网页的美工设计和制作,所以也根本提不出什么专业而又有参考价值的意见。敖总不会想到,我曾经也是以美工设计开始的,但既然他不看好我,我也不想逞什么强,多揽事情上身。

敖总还说系统的名称不好,不准确,页面底部有关公司的文字信息也不准确,怎么这些细节上的问题都没有做好?于是我又在心里开骂了:我操你大爷的!这些问题你们自己去想就是了,关我鸟事!你们想好了,就告诉我,我照着改,难道这些问题都要由我去想吗?我的着眼点只放在系统功能的开发上。(不好意思,在这里用了粗口。)

最后敖总的意思就是,系统的界面还是要改,让阿凌去跟祝老师联系,还是让祝老师那边来设计新的网页界面。既然这样,那设计网页界面方面暂时也没有我什么事情,我也先不用理会了。

不久后敖总又请来了华师的几个老师,都比祝老师年长很多,听他们和敖总的对话,好像有的是敖总以前的师兄弟,或者是敖总在华师任职时的同事。敖总请这些老师过来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对系统提出修改意见,然后这些老师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一下就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然后又够我忙的了。

这些身处高校的老师,提出的意见总是十分怪异,有些想法在我看来就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比如其中一个老师提出,那些搜索功能应该做成像百度或Google的搜索功能那样,输入一个词就可以将包含这个词的内容都搜出来,不要再按分类进行搜索。他也不想想,百度或Google的搜索引擎功能是由多少和怎样的技术牛人开发出来的。还有一个老师提出,搜索功能应该做到连上传的DOC文件中的内容都能搜索出来。他也不会想到,做这个功能的难度有多大。由此我也大概看到了为什么当前高校教出来的学生不符合社会实际需求的原因。但是他们提出的很多修改意见,我还是得照着去做。

敖总“嘿嘿”地冷笑着问我,“阿X,你觉得怎么样?”然后眼睛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似乎要穿透我的内心,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本想用眼神把他瞪回去,但我竟然连这样做的勇气都没有,而且想到还在他的公司里做事,还是应该适当回避一下他的眼神。

这些老师提出那些修改意见后,我又要忙着去修改了。于是每天的上班时间内我又忙开了。

此时我每天的工作状态就是,早上来到公司,一坐就是到中午,然后出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后回来休息一会,然后下午接着一坐就是到晚上下班,偶尔去倒杯水和上洗手间时可以走动一下,偶尔的浏览网页和QQ聊天也变得越来越少了。虽然上班时间内觉得很枯燥乏味,但总觉得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似乎已感觉不到日升日落和白天黑夜的交替。然后每天下班后就拖着疲惫而孤单的身影回去。就这样日复一日,周复一周。

我不时在想,难道青春尾巴上的最后一点时光就这样过去吗?以后的时光都要这样度过?

每当坐在办公室里埋头敲着代码的时候,我就不时想起小学的一位同学,上学时我们几乎是一样的性情,一样的人生轨迹,后来他上完职中后就出来社会了,而我则继续上学,然后毕业,工作,开始了办公室的打工日子。而那段很长的时间也恰恰是我们很少联系和见面的时间,后来重新见面和联系后,才知道,他早已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一位“大哥”级的人物了,年长的年小的都知道其名号,他也不时说起他那些“英雄”事迹,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我有时竟羡慕起他来,羡慕他那些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和快意恩仇,而不用像我这样,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枯燥的代码,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他在QQ上的签名是,“我的兄弟的我情!我的兄弟不叫顺溜!叫利益!”,值得玩味。

在这家公司待了几个月了,我却一直找不到归宿感,想离开的想法一直没有间断过,但我却又没有离开的决心和勇气。为什么会这样呢?以前的公司,我想辞职的时候都是很果断的。是不是因为自己快30岁了,心态“老”了,冲动不起来了,不敢跳来跳去了?

从这份工作中,我越发觉得自己就是处在最底层的“代码民工”,别人让你转左,你不能直行,毫无话语权;自以为工作很认真努力,却看不到发展前途和出路,只觉前面越走越艰难;越来越没有机会去接触别人,所有的工作空间都只是一台电脑。这是我这份工作的问题,还是这家公司的问题,还是编码这类工作的问题?我没有答案。

每当忙了一天而拖着疲惫而孤单的身影回去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一条狗,活得毫不体面,十分可怜。狗可能还有一个对它不错的主人,而我没有!难道这就是定数,再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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