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经济复苏进程一直都表现疲弱的理由,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偏爱的一套理论。但是,有一个因素却被很多人忽视了,那就是:以计算机、软件和互联网为驱动力的生产力革命正在逐步衰落,但与此同时,还没有新的东西浮出水面,取代这一生产力革命作为经济增长“引擎”的地位。
尽管市场一直都在大肆吹捧那些最新的科技创业公司,但却很少会有企业对高科技设备或软件领域进行重大投资。信息处理设备和软件领域中的投资已经创下数十年以来的最低增长速度,仅相当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这一领域繁荣增长时的很小比例。
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高科技投资曾是经济发展的主要驱动力。在那时,企业会对新设备、软件和研究工作投入大量的资金;而作为回报,这些投资会提高企业的产出。但在今天,已经持续了60年的以电子产品为主导的生产力增长正在慢慢陷入停顿状态。今天的高科技投资增长减速,就意味着明天的经济增长加速。
罗伯特·戈登(Robert Gordon)等经济学家指出,电子革命能为人类社会带来的利益几乎已被榨干。他们认为,未来的生产力增长已经注定了将会放缓的命运,而这就意味着生活标准的上升速度也会放缓。
当然,经济中的许多组成部分正开始利用廉价的移动计算和通信服务,而其他一些领域——比如说生物技术、能源、纳米技术和机器人等——中的技术进步也有可能会像电子革命那样改造人类社会。
但问题在于,那都是未来的事情,而远水从来都解不了近渴。无论是从最近几年以来的发展形势,还是从近在眼前的当下状况来看,高科技投资都呈现出大幅下降的趋势。
更加棘手的问题则是,美国基础研发领域中的投资增长速度已经创下2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这意味着下一次重大突破发生在美国的可能性正在下降。目前,美国的知识产权——如软件、专利和研究——库存正在以每年2.5%左右的速度增长,仅相当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时的一半。人们今天所看到的尖端技术,有很多都是在那个年代中被发明创造出来的。
整体而言,在美国经济走出2008年危机以后,商业投资一直都表现疲弱。由于需求增长缓慢的缘故,大多数企业都认为,在新设备、软件或信息处理等领域中进行投资并非迫在眉睫的任务。而与此同时,政府在研发领域中的投资也正在下降。
令高科技投资增长受阻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大多数产品并没有取得明显的改进。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每一个新的产品周期都代表着速度和可用性方面的重大飞跃。在那时,高科技产品的价格会非常迅速地下跌,从而鼓励企业采取重大的投资措施。
但在今天,速度更快的芯片和软件的小小改动无法起到同样的激励作用。举例来说,从MS-DOS到Windows 3.0的飞跃是非常巨大的,但很少会有企业急于采用Windows 8系统,那是因为Windows 7也很不错。
在如今的科技世界中,大多数的创新都发生在消费品身上,这让消费品变得更加有趣和抓人眼球,但却与提高整体经济的生产力搭不上边。
摩根大通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Michael Feroli)和罗伯特·麦尔曼(Robert Mellman)在一份研究报告中指出,科技进步速度的放缓意味着,“未来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时,生产力和劳动力人口都在迅速增长,那时经济的潜在增长率大约为每年3.5%。而时至今日,潜在增长率已经下降至一半左右的水平。
人口统计学方面的发展趋势表明,劳动力人口的增长速度正在放缓,这部分说明了为何经济的潜在增长率正在下降。但是,生产力的下降也同样是造成这种结果的因素之一。费罗列和麦尔曼指出,当前趋势生产力的增长速度大约为每年1.25%,仅相当于1995到2004年间的一半左右。
受经济复苏进程缓慢的影响,可提高生产力的技术领域中的投资也受到了人为的抑制。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高科技投资最终将在某种程度上有所回弹,但却不会回到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水平。
不过,也不必为此而感到沮丧。除了计算和通信以外,其他很多领域中的技术正在取得进步。生物科技、能源和机器人等领域中的技术进步正在横扫整体经济,正如电子革命曾做到过的那样。在未来,这些技术进步将可起到提高生产力的作用,再次提高人们的生活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