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朝下的生活》是一部11分钟的动画短片,于2012年5月24日在法国上映。2013年,该片获得第40届安妮奖最佳学生影片,并提名了第85届奥斯卡奖最佳动画短片 。豆瓣评分高达8.3分。
电影讲述了一对特别的夫妻的故事:在多年的婚姻生活之后,沃尔特和玛琪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人渐行渐远。丈夫沃尔特住在地板上,而妻子玛琪却住在天花板上,他们住在同样的房子里,却过着分居的生活。他们对于对方而言,都过着头朝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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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夫妻过着看似不可思议的“头朝下的生活”,但又仿佛是世界上许多夫妻的真实缩影。
本文将通过对电影设定、电影构图、手法和符号的分析,解读电影中的婚姻生活,同时思考现实生活里,亲密关系中的疏离和“救赎”。
01特殊的电影世界设定,违反物理法则,却更具深意
电影中,夫妻二人生活在同一个房子里,丈夫住在地板上,妻子却住在天花板上。同时,这个房子还飞在空中。这个完全违背现实世界物理法则的设定,在电影中的出现却饱含深意。
玛琪的闹钟总是会先响起,吵醒沃尔特,也引得他的不快。冰箱的上下部分被两个人分开使用,拿出的食材也总是不同。在玛琪开始打扫卫生的时候,沃尔特通常是在看电视。
一个住在地板上、一个住在天花板上的设定代表着这对夫妻虽然生活在同一个房子中,实际上却是活在两个世界。而飞在空中的房子正是这对夫妻婚姻的化身,他们的疏离让他们的婚姻漂浮在空中,看似稳当,却经不起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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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这个设定代表着现实生活中许多在婚姻中渐行渐远的夫妻。因为不同的生活习惯或认知,彼此都不愿意为对方退让或改变,于是只能在日复一日的自我坚持中和对方渐行渐远,最终像是活在了同一个屋檐下却身处两个世界的陌生人。
当我们认真观察影片中这对“貌离”的夫妻,我们会发现他们却未必“神离”,现实生活中的许多夫妻也是如此。我们需要给予亲密关系更多思考和反省的空间,也给予更多关注和精力。
02电影构图、手法与符号下的深层隐喻
电影只有短短的11分钟,却包含了大量的细节去展现这对夫妻的生活和这段婚姻的真实情况。而当我们真正用心去思考和关注电影的构图、手法和符号时,我们能够发现和意识到这段婚姻里更深层的东西。
1.构图:另类的对称性构图展现观影和思考的更多角度
电影构图是结合被拍摄对象(动态和静态的)和 摄影造型要素,按照时间顺序和空间位置有重点地分布、组织在一系列活动的电影画面中,形成统一的画面形式。
电影中,对称性构图很常见,但《头朝下的生活》却使用了一种另类的对称性构图:提供两种观影角度的上下对称。
这一类构图在电影中这对夫妻做饭和吃饭的时候格外明显。他们在同一空间中的上下方做着同样的事情,仿佛彼此的影子,但又实实在在地和彼此分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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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类构图展现着这对夫妻在彼此生活中的重叠度,即使因为居住空间的不同导致两人的空间仿佛是独立的,但实际上,他们也参与和重复着对方的生活。
同时,这也给了观影者双重的观影体验,提供了丈夫和妻子的两种角度,而在这种双向并对称的电影构图中,观影者也能够有更宽阔的思考空间,不仅是对于电影,还有对自己的生活。
2.手法:重复蒙太奇的运用展现了婚姻的真相
蒙太奇手法是电影中常用的一种电影手法,《头朝下的生活》便使用了其中的一种——重复蒙太奇。
重复蒙太奇相当于文学中的复叙方式或重复手法。在这种蒙太奇结构中,具有一定寓意的镜头在关键时刻反复出现,以达到刻画人物、深化主题的目的。
电影中结婚照和芭蕾舞鞋出现的镜头便是运用了重复蒙太奇手法。
电影的开头,这对夫妻曾不停地转动结婚照,以便确保结婚照在自己的空间内是正向的。而在他们发生争执时,也不停地转动结婚照,相互都不退让。
这对夫妻能够接受反着的钟表,能够和谐上下移动装着食材的冰箱,但却固执地坚持着结婚照的位置。这一反复出现的镜头展现了这对夫妻对婚姻的重视,或许他们能够装作互不关心,但对结婚照的在意却藏不住他们对彼此心底的那份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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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结婚照也寓意着他们的矛盾所在,他们都希望结婚照能够根据自己所在的空间摆放,意味着他们都希望婚姻的模样都如同他们所盼望的那样,并且不愿为对方做出改变。
芭蕾舞鞋出现的镜头也是重复蒙太奇手法的运用之一。丈夫曾拿着破旧的芭蕾舞鞋,站在结婚照的前面久久凝视。妻子也曾拿着被丈夫修补好的芭蕾舞鞋,在结婚照前静静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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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鞋同样也在婚纱照里出现,而婚纱照里,是这对夫妻曾经相爱并快乐的年轻模样。
这个镜头代表着这对夫妻对他们相爱时光的回忆,也代表着他们对当下夫妻生活的思考。
3.符号:扳手、舞鞋、晚霞与望远镜的深层寓意
1964年,法国学者麦茨在《电影:语言系统还是语言》里说:“电影不是‘对现实为人们提供的感知整体的摹写’,而是具有约定性的符号系统。”
这意味着,一部好电影,在讲好故事之外,电影中的各种符号也有着重要意义。《头朝下的生活》这部电影中,便十分重视各种电影符号的寓意。
·扳手:在这对夫妻纷纷起床之后,丈夫在刷牙时,妻子随手将一个扳手扔向了丈夫。而这意味着对伴侣的伤害和对婚姻关系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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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鞋:丈夫从杂物中翻出妻子破旧的舞鞋,并决定通过修复好舞鞋向妻子示好。这双芭蕾舞鞋象征着两人的婚姻和感情,从杂物中被翻出来的舞鞋代表着被琐碎生活消磨了的爱情,而对舞鞋的修复代表着丈夫对婚姻的反思和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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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当屋子从空中掉落到地上,妻子走出屋子看到绚丽的晚霞。晚霞在这里其实对应着这对夫妻的老年,而当结尾处妻子拉着丈夫轮椅的绳子,一起去看屋外的风景,意味着这对夫妻终于和好,共同欣赏人生晚年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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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当妻子走出房子,无法站在地面上的丈夫通过轮椅的绳子让自己漂浮在空中,通过望远镜寻找妻子的身影。而这里的望远镜代表着丈夫对妻子的关注与追随。
03当婚姻中的伴侣渐行渐远,我们该如何维持婚姻?
电影最后,妻子从丈夫修补好的芭蕾舞鞋中得到启发,将鞋子全部钉在地板上,夫妻二人终于站在了同一地面上,拥抱彼此。
对于这个画面,豆瓣短评中有一句特别让人感动的话:“你回到我的怀抱,世界才回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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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有许多和电影中的夫妻处于同样困境的夫妻,却未必每对夫妻都能够得到电影中这对夫妻的结局。所以在观影之外,我们还需要多一些对关于婚姻和亲密关系的反思。
1.幸福递减定律有时会让我们误以为婚姻已经不值得被维护
我们常能从结婚很久的夫妇口中听到“七年之痒”这一词,也的确有很多夫妇因为“七年之痒”分开。但事实上,婚姻中出现“疲惫感”和“怀疑”是正常的,符合“幸福递减定律”。
“幸福递减定律”是经济学中“边际效益递减规律”的延伸:当亲密关系的建立时间变长,身处其中的人的幸福感便可能降低。
举例来说,再喜欢吃火锅的人,每天吃火锅,对火锅的喜爱度相较于第一天吃到火锅时,肯定是有下降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人从此就不爱吃火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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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中的伴侣也是如此,长时间的相处和彼此陪伴会降低人们对幸福感的敏锐度,但这并不意味着感情的消失。
当我们正视“幸福递减定律”的存在,懂得创造亲密关系中的“新鲜因子”,接纳那些感到疲惫和怀疑的时刻,我们会更懂得维护好自己的亲密关系。
2.“透明度错觉”可能加深我们对伴侣的怀疑和误解
电影中有个情节让人印象深刻:丈夫将修补好的芭蕾舞鞋放在盒子里想送给妻子,戳妻子的手被妻子打开,丈夫的心意没有被接纳,丈夫打翻了妻子的咖啡杯,一场争吵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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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也常常出现这样的时刻,本来是示好,但因为对方没有领会,造成自己的心理落差,便会加重两人之间的隔阂。而这种时刻的罪魁祸首其实是“透明度错觉”。
“透明度错觉”是人们高估自己的个人心理状态被他人知晓的程度的一种心理倾向,表现为人们倾向于高估自己对他人个人心理状态的理解程度。
当电影中的丈夫用手戳妻子的肩膀时,他高估了妻子对他行为的理解,认为妻子会意识到他的示好,被他的心意感动。但事实上,妻子认为他的行为是一种挑衅,于是把他的手打开。
所以,在亲密关系中,我们不要高估对方对我们的理解,不管是示好还是表达自己的需求,都应以更加清晰明了的方式来表达,避免因误会造成两人之间的隔阂,造成事与愿违,从而破坏亲密度。
3.我们需要通过“非暴力沟通”来表达自己、维护婚姻
马歇尔·卢森堡博士在《非暴力沟通》中说:“暴力的根源在于人们忽视彼此的感受和需要,而将冲突归咎于对方。”
电影中夫妻的“暴力沟通”便体现了这一点:丈夫因为妻子的闹钟太吵,用锤床表达自己的不满,妻子后来便通过向丈夫扔扳手回应他的锤床举动。他们对对方有不满,却不愿意通过“非暴力沟通”来解决问题,只因他们主观上忽视了彼此的感受和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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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丈夫用温和的态度向妻子表明自己的感受:“因为被你的闹钟吵醒,我觉得不开心。”妻子也更能体会到丈夫的需求,并能够找到好的解决方案。
我们的生活中同样需要“非暴力沟通”,在亲密关系中,准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能够便于对方更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需求,也能够让双方都更理性地看待问题、解决问题。这对于维护亲密关系的稳定,也有着重要意义。
04结语
《头朝下的生活》通过一对年老夫妻的生活,展现了婚姻中的矛盾、渐行渐远与最后的和解,让我们看到,幸福的婚姻都是通过用心经营才得到的。
影片通过特殊的电影世界设定和寓意丰富的电影画面、手法和符号,将许多亲密生活中的“问题”与“答案”融入了这部11分钟的动画短片。
在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希望我们能够更加清楚的认识婚姻中的“幸福递减定律”和“透明错觉”,通过“非暴力沟通”好好地表达自己、解决问题。
愿我们都不会经历“头朝下的生活”,愿我们都能好好经营亲密关系,好好珍惜那个给予我们拥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