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与小僧

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张岱所著《夜航船》一书的序言中有这样一则典故：

•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卷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

一笑之余，忽觉自己和典故中的“士子”曾有几分相似。浏览过几本闲书，走马过几处地方，就飘飘然觉得自己已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本领，甚至有时不懂装懂，强词夺理，殊不知人群中声音最大之人，必是“三季之人”。

转念一想，自己身上何尝没有小僧的影子。见到权威者，畏畏缩缩，仅觉得自己才疏学浅而汗颜羞耻，却无勇气上前去切磋请教，而一旦识破他人的误谬，又穷追不舍，进而有“伸脚”之势。

士子与小僧，或许就是我们面对知识的两种状态吧，有时因掌握了新的知识而意气奋发，有时又因获得了片面的知识而刚愎自用；有时碍于自己的面子而投鼠忌器，有时又对别人的错误穷追不舍。

只要是在学习，我们就免不了在这几种状态之间切换，每种状态都不完美。但是幸运的是，只要我们发现自己还不完美，那么至少，我们还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