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之行【原创】

原创 2005年04月26日 15:02:00

北京之行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到外面散心了,本以为喜好户外活动的我,出去后应该像脱笼的鸟儿一半,雀跃欢欣的,然而,回来这么多天了,我却始终没能把思绪理清。一直以来都是追求深刻和透彻的自己,是否已渐渐适应了这种平淡如水,刻板规律的生活?这种改变对于从前的我是不可思议而又悲哀的,但它又的的确确的发生在我身上。但不管怎么说,懒惰和不求甚解的思想不是我所追求的,思维的火花在时间的河流中只是一瞬,我无法完全的捕捉住他,更难以驾驭,我所能做的只是,沿着河岸逆流而上,追寻他的踪迹。能找回多少,我没有把握,但至少我曾经尝试。

1,起篇

掂起行李箱,我的手臂立刻感觉出它的份量,把他放下后,我重新打开它,调整了衣物的摆放后,在挤出的空间里我又塞了几样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尽管知道这又会使我的负荷增加些许的挑战,但这些份量对于原有的来说,本已无足轻重,只要它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好。

不知怎么的,我的每次出门行李都会很重,感觉旅途中的我,就像一批拉货的马似的。再一次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后,看了看表,我知道,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到生活区门口和小许会合,之后走到机场的国内出发厅,小骆已经打的先到了。比较了我们三人的行李后,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很好奇,他们都带了些什么,为什么看起来体积又小又轻便。我自嘲的想我耐力比较强,只好能者多劳了。

这个时间乘飞机的人并不多,没过多久,我们已在候机厅的座位上看风景了。这里周围永远是窗明几净,如不是窗外飞机发动机声音的提醒,我简直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九月的天,已不是太热,但提行李走这段路,已让我留了很多汗,汗从毛孔流出在我的T恤衫上形成了一片的“弹孔”。周围坐着几个和我们同一个航班的人,还有几个从服装上看应该是本次航班的空姐,并没有我认识的。

旅途就这样开始,我还来不及兴奋就已经疲惫了。

2,灰色的城市

       出机场后,乘机场巴士到友谊宾馆,一下车,我们就被七八个民工模样的男男女女围住,纷纷给我们递卡片,我根本就没伸手,他们竟然很热情的塞到我的口袋里,突出重围后,我回头看,还好他们没跟上来,倒是小许笑嘻嘻的,手里还捏着一把的卡片,快够凑一付牌了,内容都是一些旅游、住宿之类的电话。

       打的到培训所附近,司机竟然没听说过中科院计算所培训中心这个地方,更别提通讯地址上写的,中科院958号楼了,地图上的标注也不是很清楚,无奈我们只好下车边走边问。

       人行道很宽,还算干净但有不少沙土,路边种着北方城市很常见的梧桐树,看样子有些日子没雨水了,树叶上都积了不少尘土。出发时厦门是阴天,没想到北京的天色也是一样,不光如此还多了些土黄色,让我感觉不出时间。虽然今天是周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并且见到的多是老人。和这边成鲜明对比的是,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

       找到培训中心,报名,接着找旅馆花了不少的时间,当我们穿过外专公寓昏暗的走廊,进了还算明朗的房间后,我们三个人立刻都倒在各自的床上。睡到傍晚时分,起来洗了把脸后,我们走出房间,准备在周围走走,顺便吃饭。

       我们沿着地图上标着“清华园”的方向,朝西北方走去。天色渐暗,路灯亮起,但灯光昏暗,几步之外,人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了,我总怀疑自己的眼镜没擦干净,揉揉眼睛,却发现刚洗过的脸上,已沾了不少的灰尘。

       走在昏暗的路上,我们穿过了北四环,误闯进了北大校园,坐了一会儿,出来,随便找了家“老马家拉面”吃了在北京的第一顿饭。

       往回走,在四环的立交桥上,看着飞驰而过的车辆在我们脚下川流不息,车灯光冲淡了城市的夜,显得天空仿佛就是灰色的。

3,都市的脉搏

       我们这次培训的地点是位于海淀区,这里汇集着中国的几家著名的高等学府,还是中国IT业的领头羊,号称中国硅谷的中关村的所在地,中科院也落户在此,知名的中国IT企业的总部比比皆是,联想、方正、PC Online ……,这里可以说一直是我心中的圣地,我不止一次带着一份朝圣的心情走过这一栋栋建筑,但是仅从外观上看,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时代气息的冲击,这些楼房太普通了,比起北京二环以内的商业建筑群和银行、政府的建筑来,这里显得很不起眼。我不止一次提醒自己,有多少已成为历史的中国IT业的传奇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但我还是感受不到应有的震撼,这多少有点遗憾,或许是因为我只是一名过客,无法身处其中,去亲身体验吧。同时我也反问自己,还要过多久,我才能投身其中呢?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培训的课程很轻松,时间安排的也挺宽裕,漫步在宾馆和教室之间的街道,行人始终不是很多,常能遇见一些老人和象是机关人员模样的人,他们的举止多很从容,衣着也很普通,这和周围机关大院似的住宅区搭配起来,总让我想起洛阳。时间仿佛总是走得很慢,连带着我们的行动和生活节奏也慢了下来,身心都放松了。天气好时,边走我们可以感受到秋日阳光的和煦,风吹过的凉爽,行人的举止和树上摇动的叶子反射阳光的色彩。这样的日子让我感觉既舒服又不踏实。

       这些天里,我们去了几个地方让我印象深刻。一个是知春路和中关村大街交界处的电子城。一进门就能感觉到里面的嘈杂和零乱。到处布满了各类电子产品的宣传海报,不时有人招呼着你,询问你的需要。这里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很难看见有一家店面能超过二十坪,但每一家店里,各种电脑零配件和周边器材一应俱全,唯一少的就是落足的空间,拥挤,就是最大的特色。各类电子元件一件件拆分到每个芯片都摆放在你面前,让你目不暇接,匆忙穿行的人不时会挤撞着你,使你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身处在大海中的小舟,你一刻也别想静下来。我们在里面走马观花的逛了三层楼,我感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于是便匆匆挤了出去。在外面深呼了口气之后,回头望着身后的大楼,我不由得感到些许压迫。

       第二个地方是位于西单文化广场的图书中心。我认为用“书城”来形容这栋建筑真是名副其实,这里是书的海洋,知识的宝库,各式书籍琳琅满目,分类齐全,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信息是在这里找不到的,我只能感叹,人穷尽毕生的精力也无法跟上知识更新的脚步。

       我和小骆只看了一些英语学习和计算机专业的书籍,我浏览了一下这两个领域书目的分类,还来不及细看感兴趣的东西,便已觉得脚步发沉,腰板僵硬。这样的状态下,我根本无法捧着书本细读,只好四处走走,到处都可以看到有人拿着书席地而坐,浑然不觉像我这样的人打量他们的目光,我很佩服他们的专著和执著,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个中的艰辛与幸福,若不是真正沉浸其中,是很难体会的。小时候老师总是教导我们要象沙子吸水一般的学习知识,但现在我很难说清楚究竟是沙吸水,还是水浸泡着沙。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是无形的,不经意中我们已在里面待了近两个小时,出来时,感觉时间就像水被沙子吸走了一般,看样子这个比方还真得挺贴切的,不过就是倒了过来,知识就象沙子吸水一样夺走了我们的时间。

       很久以前,曾有朋友谈起深圳和厦门的差别,他用了“节奏”一词来概括。我一直很想体会其中的含义。所以这次来北京,无论身处何处我总是尽可能的让思维的触角从身体周围向外延伸,我想捕捉到这种节奏,就象是城市的脉搏。但令我奇怪的是,我感受到的北京却有着两种不同的脉动,一种迟缓而悠长,另一种则是急促而高亢,这使我多少有些迷惑,是什么造就了这种现象呢?我仿佛隔着一堵墙,听到了节奏的鼓点,我的心想去追随。

4,皇帝的传说

       在培训之余,我们去了不少旅游景点,象是颐和园、香山、天坛和故宫。现在回想起来,我在之前住过或是游玩过的帝王之都却也不少。

       洛阳,史称东都,汉唐都曾建都于此;西安,古时的长安城,唐朝建都时间最长;开封,北宋的都城;南京,明朝初年的皇城;而现在的北京,更是元、明、清,中国的政治中心。追古溯今,中国封建王朝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就在我这几年不经意的旅程中串了起来。历史的厚重不是我个人浅薄的学识所能负担,但每到一处,总有些特别的东西让我感觉到,时间长了便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体会,但当我写下此节标题的时候,我明白了所以。

       我们先去的是颐和园,游览的主要景点有德和园,内建有中国第一大戏楼;谐趣园,事老佛爷夏日乘凉解闷的场所;还有建于万寿山顶的佛香阁;昔日繁华的宫廷水街——苏州街;当然也少不了那位于昆明湖畔,挪用北洋水师数十万两白银军费翻修的石舫。看完这些之后,我们穿过十七孔桥来到了位于湖心的南湖小岛,此时我们已人困马乏,也已是日暮时分了,在那里我面对着被落日映的波光粼粼的湖水,静坐了许久,湖水涟涟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是在水面上走,水未动而人在飘。这时我想起了“阿甘”的那句话,大意应该是,人是随着命运而漂浮的。“春江花月夜”中也有段“江月年年望相似,人生代代无穷已”。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能够像我这样可以尽兴的沉迷于落日余霞呢?想起刚走过的玉澜堂,相传当年光绪帝曾囚于此,那是一个并不大的庭院,四方的合院格局。周围的墙阻着,应该看不见这昆明湖的落日吧。一朝天子,竟落得如此潦落。我可以想象当年那个孤寂的身影在院落中徘徊和长叹,这也是命运吗?

       之后我们的行程始终没有摆脱开皇帝的身影。在天坛,我们由北向南沿着中轴线,走着当年连皇帝也不敢触犯的神道,穿过了祈年殿,经过环丘,在郁郁葱葱的古柏林中,回首仰望屹立开阔处的祈年大殿,如同伞形的殿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愈加雄浑,仿佛是支撑着天地的盘古的身躯。这里看不到故宫,皇帝到了这里也不是为了修养和散心的,他(们)祈求天的恩宠,祖先的辟佑。皇帝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由北向南而入,而是和群臣一样都是背南向北进拜,心思也许像我们一样的戏谑,但面色一定比我们庄重。

       在下午的故宫行程中,我们不止一次的感叹宫殿恢宏的气势,令我想起龙门石窟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他身形庞大,居高临下,悲天悯人的眼神,让从低处拾阶而上的我,深受震撼,不禁想要跪倒膜拜。佛是神,信徒和工匠们理所当然地把它塑造成那种模样。皇帝是人,他们是否也在经营者这样的效果呢?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原先平整的方砖早已变得支离破碎,漫步其中,我依稀看见高坐在上的身影和广场上黑压压一片跪拜的文武百官。他的气势是巍峨的宫殿、下跪的膝盖和仰望的头颅所给予的。

       回想起前一天,游香山的行程。我一直没搞清楚,究竟香山是因香山寺而得名,还是反过来,总之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吧,进了山门,我们就直奔香山寺方向而来,然而过于匆忙的脚步使我们忽视了门口导游图上“香山寺”大字边上的标注——“遗址”。

       沿着山路而上,除了几处山石垒砌的牌楼,并没有什么与寺庙相伴的古迹和风景。清晨的空气清凉直透心脾,我们依稀觉得有些蹊跷,但仍带着疑问沿着凝着露水的石阶向上走,终于到了坡顶的平台,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块石碑,宽约有两米,其后,则是一片开阔地,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奇怪的是地上均匀排列着像是棋子的圆石台,相距约五六米,组成了一片石阵。

       边上的解说牌告诉我们,这里就是当年香山寺的大殿,当时没有什么钢筋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整座大殿的主体都是木质结构的,英法联军的一把火烧毁了这一切,只留下眼前这些充当地基的石台。

       在周围走了一圈后,我重新回到上来处的石碑前,它的背面阴刻着如来佛祖和文殊、普贤菩萨的像,人物的线条很优美,依稀可见当年工匠的手艺非同一般。正面则是九层浮屠塔,构图很细致,石碑上熏黑了一大片,前面还插着信佛的人敬的香和花束。

       我一直在想,人是需要有信仰的,怀着一份敬畏对待命运中那些不可及的东西,这样可以使自身不至于过于骄傲和狂妄,明白力量和精神的有限,以及生命的渺小和卑微,这是必要的,但当这封信仰变成了对某个人或是某个集团的盲目信奉,那么人就会失去了自我的意志,成为下跪的奴才了。封建王朝两千多年的历史,这样的奴才还少吗?没有奴才又有谁来成全皇帝?当战争的炮火和异教徒的文化践踏了往日的神灵时,被抽去脊梁骨的奴才,他们是没有能力救赎自身的,他们只有重新将这封寄托挂在其他的一些虚无的偶像身上,以支持他们继续苟活着。真相的披露和传说的破灭对于他们是没有意义的。

5,再见,北京

       写下这个标题时,已是1121日了,恰好是我们从北京回来的整两个月了,尽管已过了许久,我还是很不情愿写下这几个字,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仿佛已留在了那个遥远的地方。就如同玩游戏一样,虚幻的总是最美好的,现实的生活充满了太多的纷争,冲突和痛苦,嘈杂的声音一再的提醒我,自己是活在现实中,美好的生活总是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向我挥手,那里也是我前行的方向。

       在课程刚结束的那天下午,一切刚刚形成的规律瞬间被打破,匆忙中,我们忙着办结业手续,与老师以及同一个班的学友告别,宾馆结帐,退房,搬到新的位于公主坟的住处。待到安置下来,天色已晚,人也困顿,一切就像刚来北京的那日,但时间提醒着我们,留在北京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三天了。它总是喜欢跟我们开玩笑。上课的日子,它的脚步仿佛很慢,每天的日子被分成了很多个片断,每个片断都有不同的尝试,新鲜而又丰富,非常充实,唯一缺乏的就是睡眠,但那已无关紧要,生活本来就应该注重实质而不是细节。但当我们蓦然回首,惊觉日子的逝去时,时间的齿轮开始了飞速的旋转。

       我们暂住的房子是小骆同学的朋友的,他出差在外。房间的装修显得富有时代气息,挺明朗的,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但就是房间里显得很凌乱。从房间的摆设和收藏品来看,主人应当是挺讲究格调的,也拥有不错的物质条件,但这里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经营,家的温馨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但维护一个家不仅仅是靠一些高档物件就能做得来的,而是需要投入相当的时间和心思。从这点看出了主人的忙碌,这里只是一个供他休息的“窝”。

       在玄关处,我发现墙上贴有一张主人抄写的歌词,是孙燕姿唱的“天黑黑”,因为我们都喜欢这首歌,我把它抄了下来。

 

 

天黑黑    孙燕姿    词:廖莹如    曲:李思菘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离开小时候,有了自己的生活,新鲜的歌,新鲜的念头。

任性和冲动,无法控制的时候,我忘记还有这样的歌,

天黑黑,黑黑……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是否成人的世界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好孤独。

天黑的时候,我又想起那首歌,突然期待下起安静的雨,

原来外婆的道理早就唱给我听,下起雨,也要勇敢前进。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我相信一切都会平息,我现在好想回家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按计划,第一天去香山,下午去石景山游乐场;第二天,早上逛天坛,下午游故宫和景山公园,晚上我去和北京的同学见面并告别;第三天,我们乘坐游2路旅游车,登居庸关、爬八达岭长城,参观明十三陵中的长陵地表建筑群和定陵地下宫殿。

       当行程结束时,返回途中,我突然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有一股念头却总刺激着我,不让我睡去。我突然开始怀念这些天来我所看到的每一处场景和接触到的每一个人。

       小许在新加坡的朋友,未明湖畔的石塔,颐和园的落日,培训中心的教室,下榻的宾馆,北京的同学,无名居的火锅,小许的“外甥女”,柳泉居的服务员,居庸关雄伟的关隘,八达岭绵延的烽火台,故宫深幽的高墙,来自新乡纯朴的老师,同乘一趟旅游车的女学生,长得像刘蓓的导游小姐,北京的秋天清爽的空气还有我们穿行其中的大街小巷。这一切都在我脑海中翻涌,我想伸出手将他们一一留住,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从分别的那一天起,时间就开始慢慢地将他们抹去。“天道无情”,这是悲哀,但我已能承受。或者说我已渐渐明白生命所承之重和不能承受之轻。

       明天脚下的路已展开,我们将面对着各种选择,该选择什么和该怎样选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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