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登上了西去成都的列车,透过车窗,翻过群山,那是火红的落日。正常情况下,9:30就会到达成都。
飞驰的火车却始终追不上西下的落日,淡淡的夜色顺着车头爬上了车尾。浅浅的思绪不经然间化散开来,如泼墨画一般。
15年前,成达线刚才开通,高三开学时,因为要开家长会,就让父亲带着坐火车。而后父亲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一人去重庆工作,只留下够买一张去重庆的车票钱。 7年前,去成都工作,还是坐成达线,和父亲一起。
那时候的火车最快都要5个小时,从县城到成都。不算快也不错算慢。但是因为都是大假的时候才回老家,而此时往往一票难求,就算是侥幸购得,也是人挤人,怎一个苦字了得。当然,那时也是没有电话购票,更没有互联网购票的。
近来,由于小女在老家的缘故,时常往来于省城和县城之间,不过此时的交通却快捷许多,直达列车3个小时,更快的方式是做一段动车一个半小时 再转个普通车半个小时。
有时也会和母亲同坐一段火车,母亲到市区就下车了。不过,却没有机会和父亲再同坐火车了。6年前的一天,父亲离开了我们,因为突发的心脏病,或许是太过操劳。遗憾的是,因为太突然,父亲来不及交代什么,而我们也来不及回到身边。等到我打个长途的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时,已是5个小时以后了,父亲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我们泪牛满面,嚎啕大哭。而如果小女某一天问起公公的时候,我又该怎么样解释呢?
如果说高中时坐火车是幸福的,兴奋的,那么14年前大学时坐火车却是难熬的。那时或许也是考虑欠周,选择了重庆上学,而不是成都。从乡下老家到重庆,那时是没有直达高速的,也没有直达火车。现在高速3个小时就到了。偏偏那时就怕做汽车,晕车啊。
老式的客车载着离家的人儿,颠簸在老式的公路上,至少是7个小时车程。而在这之前是需要步行一段长长的山路到镇上,再坐一段不长也不远的客车到县城。可是路途的遥远又怎比得上思念的绵长,伴随而来的是半年的离家。虽然寝室有电话,但是老家没有,联系终究是不方便的,偶尔的几封家书,却恰恰加长了思念的距离,尤其对于乡下的母亲来说,那是走了多远多远多久多久的儿子啊。
坐汽车和坐火车的时间可能差不多,但是火车却要更麻烦些。如果坐汽车是一条直线,那么做火车是走三角形的另外两边。需要到达达县或者三汇转车,可是那时只能到车站买票,更要命的是,不能买中转站的票,所以每次都是买县城出发最早的火车,这样在中转站便有更多的选择,当然这样的代价就是可能半上午就到了,但是却经常要等到半下午或者晚上才坐上去重庆的列车,而这段时间,基本上家人和你是失去联系的。有一次从重庆回来的时候,由于晚点,最终凌晨才上车,而老家不是县城,不是镇上,在乡下。所幸当时和一个在中间一个县城下车的何同学一起,所以临时决定在他家蹭睡一晚,只是苦了家人的担心,明明说好的时间,却彻夜未到。那二年,普通人拥有手机也是极为不易的,更何况农村家庭和学生。
列车上的喇叭里,已经换上轻快的音乐,快到站了。吃过晚饭才上的火车,离开县城,迷糊中,却又快下火车,到达省城了。曾经的不易,如今弹指一挥间就实现了,而在中间任何时候,都可以和家人联系,任何形式:语音,文字,图片,乃至视频,任何人:父亲,母亲,妻子,儿女,兄弟姐妹。
可是有些曾经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如今却那么艰难,抑或永远难以实现,比如和父亲的一次远行,同坐一趟列车,不快亦不慢~
后记:本文乃有感而发,2014年3月,在火车上一乎而就,最早记录在
https://user.qzone.qq.com/81881965/blog/139498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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