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向】【AFO】琉璃流光年——半山

半山

说在前面

慢慢写。

开始了

回头，夕阳亲吻着眼前的那座山峰，山的轮廓被染得金黄，落日被吞没地只剩一角。
不久，我们将看不见阳光。
不久，晨昏线便会越过我们这一隅小小的山，越过正在半山上的我们。
就在那时，我就会和眼前的这位少女……

11.17

(地图会补上来的）

“不走了吗？”刚才一直领着我向上走的少女小跳着下到我的身旁。
“倒是你不休息一下吗？”我问。
“好啊，休息休息，也罢，休息一下吧。”她从包里抽出垫子丢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把双腿盘在身前，“我累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穿的是牛仔裤——不对，她穿过裙子吗？
“你在想什么呢？”她指着我，“快把地图拿出来，地图，放这儿”。她拍着垫子剩下的部分。
我又没有地方可坐了，我想。
“瞎想什么呢，这本来就是只给我自己一个人准备的小小垫子，谁知道半路上会捡到一个你——话说，已经有一年多，一年半了吧……那天是……”
“2018年6月5日。”
“对对，中考结束以后那天，我以为自己是最孤单的时候，那个时候天我记得是全黑的，亏我还能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你——要是找不到啊，谁知道会怎么样啊……”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勾勒着，“我们到这了”，她移动着小旗子。“我们要到4.5了……4.5,4.5,4.5，还剩1.5没事儿干了呢……” 她转着笔。

啊，对，有事干的。
我想起来我内袋里还有一张纸条，一张满是折痕又被透明胶全部包裹一遍被“封存”起来的草稿纸，上面是她认真——最为做作——最为做作的字迹，可以想见这几行字她用了多长时间，我还记得那时她低声下气把那张纸递给我还让我绝对绝对不能打开来看的时候她的脸有多么的红。
“搞快点。在你yygq我之前，搞快点，我……我，早就，应该准备好了吧！”
好吧，要用最official的腔调说话——别笑场啊，我。

“首先能告诉您的名字和年龄吗？”
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嗯，嗯，本人C20182030，Crloss，然后……年龄……2019-2003……2003，等于，我今年16岁，哈，前信竞生，desu。嗯。”
“您印象中，在您一生十几年里，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最让您记忆深刻的‘翻盘‘是什么时候？”
“一般我Carry的时候都会被翻盘，一般我翻盘都是靠队友带飞……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自己翻盘过。真的，一般要靠我Carry来翻盘的时候那队友永远至少一半以上是住在地下一层的选手。”
“所以说，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不会是在您梦里吧？“
“差不多。”
“您能不能发表一下CSP-S 2019凄惨退役之后的感言呢？”
“凄惨什么呢。我很乐观的，我超级乐观的，一点儿——一·点·也·不·凄·惨。”
“您可以说一句话吗？“
”嗯……就这样吧。以后的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翻盘啊。”
“故事什么的，有在写吗？”
““やりますね！………………嗯，咳咳，哼哼，啊。（清嗓子）当然，本人，我，当然有在写。虽然动笔很少，毕竟没时间，但我一直一直在思考。故事必须要真实有代入感，逻辑严密不要被抓漏洞，要恢弘有史诗感，人物形象鲜明可爱不重样。再说了我还是有很多存货的。”
“为什么你吹自己的故事这么熟练啊，你到底说了多少次啊。”至于存货，我知道，她永远随身背着一个纯白的风琴袋，可惜就连我也不准看。“所以，为什么要写故事呢？”
“不是啊我没写这个问题啊不是应该结束了吗老子都打算去喝水了啊，呃呃呃呃呃……嗯。要说吗，你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真的要说吗，唉唉唉唉，把刀收一下，好我说。就是，就是，别人看我都是云淡风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假如有人看我的话——脸皮够厚，永远和稀泥，没心没肺，HANPI一枚。我不悲吗，我不恼吗，我不痛吗，我不怯吗？我不欢喜，不憧憬，不骄傲，不有追求吗？我不努力，不发奋，不笑，不哭吗？——谁不呢？连续一个月的日记的开头都写着’睡不着’、‘睡不好’、‘众所周知的没睡好’、‘睡bad’、‘SB（睡BAD）’的时候，一整周只记了一个‘死’字的时候，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再别人面前的我还是会自动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HP。没有人会——不论主动被动——直视的我双眼，也没有人会望见其中深藏的困倦和——死…………好吧，也许，但愿你是个例外吧…………………………哈……还好……其实啊，其实啊，每个人都是这样子的吧，我，应该是其中一个吧，我用了很久来思考我到底是特例还是平凡……咳咳，嗯，你的问题是什么来着？啊，为什么写作啊……是说，我在踢猫。对，就是踢猫。把自己的哭与痛呈数倍地砸在我笔下的‘我’身上。我一度坚信，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的‘英雄’少只是因为意外和事故少，人类的极限和潜力是不可估量的。总之，总之，把自己的悲伤变成‘自己’的悲伤，把一切都当做故事的灵感、因素，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演到自己都信了，呵。总的来说，我想的是，如果你可以听见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听见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不论这个人是谁，你都会发现这个人是可爱的，说白了就是想让别人听听我从未说的话，所以才写故事。嗨……嗯，说太多了，就这样吧，嘿嘿。”
“……”
“做点评价啊，我说了这么多话，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咚。”她扭开了一瓶可乐，什么样的人会随身带可乐？
“啊。你的确适合写作，因为你说话是没有逻辑的，思路是乱的。”
“sorry。”她吞下口中的可乐，并鞠躬。
“$Stupid.$”我用最轻的声音说，然后接着念稿子。“那么您如何评价今年的CSP，您的感受又如何——确切地说，有后悔吗？”
“我？我，实力不足，甘拜下风。思维菜，不论是练少了还是见少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结果就是思维菜。至少有306，这种场合的我是不会失误的。后悔？哈，本人，Crloss，永不后悔，至少在我自称Crloss的时候，不后悔——后悔没用。唯一有点点点的后悔在有那么多少多少分差一点点拿到，有点可惜，就D2T3。不过我接受，毕竟一开始就不报大的期望，我可”
……
……
……
她哽住了。
她看起来很诧异，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就哭泣。
“……可以不说了吗。”这是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她得出的结论。
可是啊，如果你甚至都不对我说了，那没有人会听你的了，就连你的影子都不会听见你的呐喊。我是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最后一个会听你说话的人啊。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够放纵她了。

和小A说话到一半，小B来了，小B和小A谈笑风生，小B走后又和小A从头开始聊刚才的话题。小C来了。
和小Q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饭，小P来了，小P自然地就和小Q一起走了，她一个人在原地坐着。
她很清楚，就好像她的“最好的朋友”这一栏是空白一样，自己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都“最好的朋友”名单当中。
她也很清楚，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不清楚的是，自己是特殊的吗？那些看上去很充实的人是不是也会感到孤单？
应该不是吧，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或多或少地藏着吧。
直到被明明和她同一类型的小A说，“你这叫路人女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应该……不是吧……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吧……都……藏着吧……”

“不可以。”我试着对她露出严肃的表情。
她望着我。
“啊……我……啊……一直以来，一直是，最大考型的选手，应该吧。就是在重要关头会比平时认真5倍的250%的专注，拿出全力的那种选手。应该吧。这次也是这样，我清楚地看见那个我回来了，那个我回来了。在最后10min，手抖着，心跳了，在一米旁的老师的‘别再做了认真检查’的声音中开始改命了，结果，结果，最后链的12分都没拿到，我只是***，****，我……@#&￥*#%@#……&！”
这句话她嚷嚷地很大声，哽咽着，一个字也听不清。我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诸如“我……全力！就只值306！这就是，我的极xi”此类吧，最后一个吼出来的时候，她失声了，大幅度地猛地呼吸了几次后又咳了好一阵，她直直的坐了下去，坐在了地图上，“****”，她轻声地*道。
其实链的情况是15分来着，二叉树有20分，不晓得该不该提醒她。

我走到她身边。
想抱抱她但最后只是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她该听什么。我只知道她也不知道。
毕竟，我们是……对吧。
“你，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就去休息一下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失去了一半的意义。也许，应该休息一下。“——但你必须要知道——”，我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招致的”吞了下去，至少我清楚这句话不是在这个场合说的，“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
“一点儿都不辛苦。”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招致的。”
“奇迹是不会救罪人的。”

哈。
我挤出笑容：“屯了几年的话，不是这么容易说出口的。”
“是啊。越屯越多，恶性循环。”她试图笑。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眼前，金红正立于山巅。
“——不着急。”

天还不能黑啊。

12.2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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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片

“CCF公布成绩了，看不看？”我向她挥动着手机。
“不——看——手机输验证码贼**麻烦。反正只有288，不会变了。”她很随意地一摆手。
“验证码输好了，搞快点。”
“不会吧，怎么看的到那一位数的啊，我试了好久的。”
“你笨啊。”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接过手机“别瞎说，我可是很n………………*哦，我比去年进步了一分，我可真是，真是**的天才啊，进步一分的天才**啊哈哈哈啊啊！”如您所见，她的笑容凝固住了一瞬间，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用着不像是她有的力量死死捏着我——然后，她“欣喜”的笑着，前后推着我的肩膀，“什么啊，我考的还挺准的呢，284啊，284啊喂。”
话音落下。

沉默。

沉默。

我得先开口，必须要有人先开口，就像故事里总是有作死地人推动历史进程一样。想想她屈指可数的爱好，可以让现在的她也能高兴起来的东西，或者她认为她“理应”“喜欢”做的事情——
“所以，去庆祝一下吧。去ABCD那里吃自助餐吧，去巧克力喷泉。”
总得找点话说啊，是吧。
“巧你***的克力，走过去就要30分钟，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空。”

她也没有了用手机的兴致。毕竟用手机就是来败坏兴致地消磨时间的。

时间有限，范围有限，地域有限，设备有限，人数有限。
我知道什么是只有一个人也可以做得津津有味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