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我躺在异乡出租屋里回想军营生活时,我总能记起刚到海岛的那个下午,老树端来的一碗鸡蛋面,油油的,辣辣的,吃完后在冬天的海风中都觉得身心热呼呼的。我的军旅生涯就从这碗面真正开始了,我将在这小岛上生活两年或是更长的时间。
班里十一个人,我个最小,没办法,只好乖乖地站到队列的最后了。开训动员一过,也就是真正的训练开始了。首先得适应部队的各种各样的规矩:吃饭要整队,饭前一支歌,进了食堂得先站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值班员下了“坐”和“开饭”的口令后才能真正开吃,吃饭时不准说话,班长没拿筷子先也不得先动,班长吃好了要抢着给盛饭。见到领导要敬礼,只要是老兵都得喊“班长”,即使他是个小屁孩;离开了班长的视线必须请假,半夜上厕所也要向班长汇报一下;三四十人睡一个排房,被子一律豆腐块,白床单用图钉固定抹平,鞋子一条线,休息时要么坐地板,要么坐小马扎,只要离开排房,所有的东西都要归位;走路还得队列动作,三人成行两人成列,还只能走直线,拐弯时还得成九十度角……真是郁闷死了,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一个兵啊!要不就做个孬兵或是做个逃兵,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学着去适应,在没有能力改变规则的地方,这差不多也是一种聪明的选择吧,就象后来我们常说的一句话那样:要么消灭敌人,要么被敌人消灭,现在就是要么适应规矩,要么就常常被规矩修理,而这个规矩的最直接的执行者就是班长了,如何修理的暂且不说。
岛上的海风好大的,真的有点“风吹石头跑”的威力,站军姿时一阵风吹来,都有点晃晃悠悠的,此时说不定班长就在身后,拉拉你的武装带说“哟哟,要倒了!”如果发现武装带系带比较的松的话,他就会找一个大大的石块,塞到你肚子前面,会让带着到军姿结束;如果发现谁的腿夹的不紧,他还会找来一张纸或是一根草要你夹着,如果掉了,那就等着挨收拾吧;当然最怕的还是他神不知鬼不觉在到了身后,掐掐你的屁股,或用膝盖顶你的膝关节,看看有没有用功;有时,他还会让我们面对面地站着,还要眼对眼,说是练练我们的眼神和定力,对面的战友总会等班长到了自己背后做出各种滑稽的表情来逗我们,但班长在看着,谁也不敢笑,只得眼不见为净,眼观鼻,鼻观心,做严肃状。军姿刚开始才十几分钟,后来慢慢加长,最后一般是训练前一个小时的军姿,先是脚掌麻,然后有点痛,渐渐失去知觉,跟着膝关节痛,后来是腰也跟着难受。当听到班长喊“原地踏步走”时,虽然下体疆硬,但还得猛抬猛踏,活动开了那个叫真舒服啊……我以前进行了军训,单兵队列动作不算什么,可有的战友却有点出洋相了。那个小鱼儿老是同手同脚,还有老罗步子总是慢半拍甚至走错,班长喊立定时他手先放下了脚却还没靠上,班长在前面夸张的一学,我们都忍不住想笑,可班长说队列训练是十分严肃的,又不敢笑,有的实在忍不住了,只得将眼朝天在嗓子里闷笑。哎,现在想来,还在偷偷地乐呢!
训练间隙在岛上的狂风中还真有点冷,那就玩游戏吧,什么接力跑啊,什么贴饼啊,什么单腿跳啊,当然玩得比较开心的还是那“打渔”了,连长,指导员也跟着我们一起玩,全连在一起,在训练场这个大池中捞渔,刚开始几个人手牵手是网,剩下的就是鱼了,被网住了的鱼也就变成了网了,直到将所有的漏网之鱼打尽了游戏才结束,那时也不分什么连长班长的了,只要是鱼能捞就捞哦。但只要哨音一响,无论在做什么,都得立正站好,面向指挥员,据说有位战友的尿尿都被哨音给逼回去了,因为哨音就是命令,兵的第一意识是命令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