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摆过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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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日子,其实不太适合说啥,但是对于我的特殊意义,总觉得又必须得上来说点啥。

最近地摊经济很火,大家纷纷都考虑去摆摊了,以前摊贩的死敌城管大队,现在都开始扛指标,打电话给摊贩们让他们赶紧出摊了。

就连腾讯 HR 也适应潮流,摆摊招聘了。

其实,媳妇一直有个摆摊梦,是真的,她一直很想去摆摊卖衣服,不为赚钱,就是一种单纯摆摊卖衣服的快乐,我是理解不了,就跟媳妇理解不了我跟几个狐朋狗友常去路边摊撸串喝啤酒的快乐一样。

只不过之前上海管的很严,没有门路圆她的梦。

大家都知道,上海是一座非常重视市容市貌的国际大都市,所以这些年,很多路边摊都被纷纷整改了。我记得刚来上海的时侯,晚上夜市到处是地摊经济,但是随着城市化的发展,地摊小贩们逐渐被城管大队消灭了。

这下好了,我告诉她总理发话了,大力支持地摊经济,以后摆摊不仅不会被城管追,还会被鼓励支持的。媳妇一听,高兴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要回上海,说回去物色下位置。

你看,有时候,实现人生理想就是这么猝不及防,这得感谢政府和党的好政策。

说到摆摊,可能很多人不信,我从小是在摊贩市场长大的,本人具备起码十五年资深摆摊经验。

这真的不是吹。

小时候,我爷爷奶奶是干生意的,说是干生意的,其实就是走街串巷,各地摆摊的,只不过那时候就被认为是干大生意的。

爷爷和老爸一生喜欢折腾,喜欢尝试,涉猎很多产业,老爸唯独对养殖情有独钟,我印象中小时候干过养猪、养牛、养鹅、养鱼等等,这里的养不是农户家里喂一两头那种,而真的是成群结队大养。

拿养猪举例吧,家里养的好多头老母猪,然后自己亲自找年轻力壮的公猪去下种,亲自给母猪接生。

反正每次一到母猪产猪仔的前一周,基本每天晚上要睡在猪圈的,以监测各种突发事件,保证母猪的正常生产。尤其冬天的时侯,还得想各种办法保暖,不然会冻死小猪仔,后来我发现原来猪圈如此暖和,以致于我后面喜欢在猪圈跟老爸一起看着。

母猪产完之后,还要对它各种悉心护理,我记得之前互联网有个 P 的图片,上面写着《母猪的产后护理》,其实我小时候就会的技能,你们居然还要看书学,我这满满的优越感你们能感受到么?

生出来的小猪仔,有到了一定阶段直接卖掉,有时候也会一两头自己家养,养大了,然后再把猪给杀了,卖猪肉,是自己杀的那种,爷爷和老爸还有老叔亲自杀,每次杀猪听到猪那种撕心裂肺的吼叫是我小时候的噩梦,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残酷与冷血。

杀了猪就开始用两轮的驾车拉着到摊贩去卖,我就负责收钱算账,因为我小时候数学就很好,所以算账收钱这块都是交给我。

而爷爷则对饮食餐饮情有独钟,爷爷干过打烧饼,蒸包子,卖娃娃鱼,炸油条,其中炸油条是爷爷干的最久的,打烧饼,蒸包子那些基本是逢集市才干,炸油条是爷爷几乎每天都会干的。

那会物资匮乏,村里也没啥可以吃的,所以爷爷和奶奶就每天起早贪黑炸油条,每天炸好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去卖,每天差不多都会卖光。

而我因为家境背景如此,所以每天的早餐和晚餐是固定的油条,稀饭,咸菜,村里的其他小朋友们可羡慕我了,每天可以有油条吃,还免费,但其实殊不知,我对油条是恨之入骨,即便到现在,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油条,一吃吃十几年你试试。

那会虽然卖的很便宜,但是却是可以赚点钱的,然而大家都知道,做生意的,都知道赚钱的辛苦,所以对钱反而更抠门,每一根油条都是靠着一毛一毛积攒下来的,自然我小时候是没什么零花钱的,而小时候又是对各种零食没有免疫的,别的小朋友都有零花钱去买零食,我就只有油条去吃。

不过后来我学聪明了,我自己开小灶,偷偷卖给小朋友们,爷爷对外一根油条 3 毛,我卖小朋友们 2 毛,又赚到了人缘,又可以赚点零花钱。现在想来我的聪明才智,从小时候就有天赋,这事我一直以为没人知道,后来我才晓得,奶奶每天炸多少根油条,卖多少钱算的清清楚楚,这事根本逃不过她的法眼,但是她没告诉爷爷,才让我保住了我的屁股。

但是后来,奶奶因病去世,爷爷一个人也就没法炸油条了,直到现在,我混的稍好些,奶奶一直是我内心没法回报的遗憾。

这两天,我给父母爷爷说,国家大力支持摆摊了,想想看有没有啥可以摆摊的,爷爷第一个站出来,说让老妈给他当个帮手,他想重操旧业,炸油条去。

老妈说,你都八十了,还干啥,好好找你的老伙计打你的牌去吧。

爷爷反驳说,八十咋了,八十也不能在家等死啊,干点生意比啥都强。

这句话触动我了,我觉得爷爷的这种心态特别对,人确实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废了,无关年龄。所以我说,爷爷,趁这段时间我在家,我给你当帮手,回头咱爷俩就去摆摊炸油条去,爷爷笑的合不拢嘴。

我又问爷爷,咱们炸油条,你想赚钱还是就想找个事做?

爷爷说,当然得赚钱了,不赚钱瞎忙活啥。

我说,如果想赚钱,炸油条可能赚不了几个钱,我给你出个主意,咱回头找个人流量多的夜市,我开着我的豪车,再叫上几个亲戚朋友给你捧场,别人问起车哪来的,就说炸油条赚的,想学不?教你,祖传炸油条手艺,2000 块学费,包教包会,学会了你也可以早日开上豪车。

爷爷和老爸老妈听了,笑死了,爷爷笑完说,你这不行,做生意不能坑人,什么祖传手艺,我炸油条就是年轻时侯跟你奶奶摸索着过来的,再说你的车也不是炸油条赚来的啊,咱不赚钱也不能坑人啊。

我回,我就说说,爷爷你还当真了。

行,咱这两天准备准备,把家伙什准备下,手续齐全,明天咱就去大学城门口摆摊炸油条去,我也再增加个副业技能,等学会了,带你去上海摆摊去,咱爷孙俩叱咤夜市摆摊届。

就是有一条,让我炸可以,我先说好,可别让我再吃油条了。

PS:今天正好是 31 岁了,借此来怀念下小时候跟爷爷奶奶老爸摆摊的日子,每个摆摊的背后,都是一段辛酸且值得回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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