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流肆虐全球。在对感冒最为敏感的欧洲,病状相似的患者都必须经过当地医院的观察与治疗。生活在法国巴黎的华人李某遭遇这样一个特殊的经历。他向记者表示,在当地医院接受观察的10天生活实录,让他对法国医疗保障体系如何应对甲流有了切身的认识。
发烧呕吐:一夜无法入眠
法国入冬天气转冷后,一天我到附近公园逛逛,开始还好,突然之间就觉得一阵头晕,浑身没劲,好不容易坚持着回家,一测体温38.8摄氏度。接着开始呕吐,我尝试多喝水,服泰诺,夜里也无法入眠。第二天体温仍是38摄氏度多,于是我决定去医院急诊。
进了医院,服务台的中年妇女礼貌地询问了基本情况之后,给了一个号码,我开始等待就诊。
一小时后,来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有礼貌地寒暄过后,带着我走进了一个小诊室,量体温,听心跳,看舌苔,然后在纸上开始飞快地记录。
医生对我说:“您在外边再等一会,会有医生叫您进来!”我拖着沉重的躯体又回到了门外的椅子上。
从早到中午我颗粒未进,加上发烧头痛,半小时后我实在撑不住就昏昏沉沉倒在椅子上。
朦胧中有人拍我,睁眼一看,两位白大褂站在面前,除了刚才那位年轻医生,另有一位中年医生。我勉强站起,跟他们握握手再次走进了那间诊室。
两人坐定之后开始了一连串的发问,大致问题如下: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这两天温度是多少?此前是否受外伤?身上是否有红点?是否头痛?是否腹痛?是否呕吐?是否咳嗽?是否喉咙痛?是否耳朵痛?最近是否生病服药?以往是否有此症状?同居者最近是否有病?是否有药物过敏?是否有食物过敏?有没有服药物或吸毒史?最近同什么人有过接触?……
问题越多,我心中越不安:难道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难道自己真的染上了H1N1?
提问结束,年长的医生俯身在纸上写着什么,年轻的那位走了出去,室内安静得可怕。我想开口发问却不知说些什么,门开了,一个医护人员推着轮椅走了进来。年轻医生微笑着让我坐到轮椅上,我一下子怵了,忍不住问医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最近这一个区发现了几例甲型流感病例,而我的症状表面上偏偏又和这些很符合,虽然还不能最后确诊,但必须接受全面检查。随后,我就被在法国医院“关”了10天。
全面检测:脱得只剩内裤
既然来了,就查吧,自己也好心安。我按照吩咐坐到轮椅上,在医护人员的推动下先在一个房间换上了病号服,接着挂起一个吊瓶。然后就是详细的各项检查。
被人推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病,自己还能走,于是想站起来,却被医护人员按在轮椅上,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坐坐,您不能动!”
虽然刚才的等待就诊让人焦虑,可是这一刻却又感到了以人为本的温暖。
我带着感慨开始了繁杂的检查,先是X光胸透,接着开始了心电图测试,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躺在病床上,身上放了一堆导线,医生一边微笑着让我不要紧张,一边看着仪器上的显示。
心电图检查完毕之后,就是验血验尿。略微出乎意料的是验血的过程,没有国内常见的大粗针筒,只是一个手枪形状的注射器在胳膊上轻轻一戳,几乎没有感觉疼痛,血样已经采好。
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但事实上还有最后一项:B超检查。印象中,总以为这是专门给孕妇用的设备,没想到我也体验了一回。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只是一个小小的探头在体表的心脏肺部部位游走一番就告完成。
检查终于结束,心中的忐忑却更加加剧,到底是不是那个病呢?医生没有回答,只是告诉我留院观察。
留院观测:恍如酒店度假
这是我第一次住进法国病房。病房非常整洁安静,墙上悬挂着电视,床头放着一部电话,护士小姐告诉我,床的角度可以自己任意调节,以便病人舒适。如有紧急情况可以按床头的呼叫按钮,夜间会有两次验尿和检查身体。
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吃着送来的晚餐,我已完全放松下来。而医生护士的礼貌和安慰让我感觉自己真的是病人。不过,住在这里没有丝毫的不适,好像是在一个酒店度假。
一夜酣睡,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地问护士,我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护士小姐微笑说,她也不清楚,现在只能等待。
接下来两天还是同样的例行检查,直到后来一天的中午,病房里进来了几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医生。他们在进行了听心跳、验尿等程序后低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告诉我,我的症状跟甲流很相似,但是还不能最后确认,因为最近连续发现了几个病例,为了防止万一,我必须留院观察。他们安慰我不要担心,因为这种疾病很容易治疗,庆幸的是我不必被隔离,因为还有一些症状没有显示出来,所以只是观察,这也使我避免了遭受像传染病人一样躺在塑料棚里面的苦恼。
无奈之下我致电朋友,让他帮忙送来几套换洗衣物。看来我得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告别病房:体重增3公斤
日子如流水逝去,我的感冒在法国强力药物作用下早已痊愈,但因为需要观察,只好靠看电视、打电话打发日子,朋友可以来看望我,但不准进入病房。在体验法国完善医疗保障体系的同时,我也体会到了坐牢般的寂寞。
好在伙食不错,荤素搭配,我很享受。病房内有独立卫生间,所以洗涮问题不用操心,床单被褥每天一换,病号服也是两天一换,每天都有人进来打扫,尽管地面非常干净可还是要擦得闪闪发亮为止,所以丝毫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不知不觉10天一晃而过,终于等来了好日子,护士小姐告知,我被确认为没有染上H1N1,可以出院了。但是出院前还要做一个全面身体检查,并在几天后还要再来医院复查一次。
于是再次重复了一次胸透、心电图、验血验尿、B超。
走出医院的一刹那,回头看看白色的建筑群,心中竟有了几分不舍,不知是对法国医疗体系完备的赞美,还是对医生护士服务高质量的感叹。
出院后,我体重增加了3公斤,庆幸的是我预先买了全额医疗保险,所以一切无需我个人买单,只要出示保险医疗卡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