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系统综述（二）

原书作者：Luca Cardelli，Microsoft Research
本文整理：Koshiba

译者注释使用下划线标注，方便识别。

接续上一篇于国庆期间发布的类型系统综述，本文将简要介绍有类型 $\lambda$ 演算 的类型系统，以及如何在此基础上扩充 $Unit$ 类型（单一， 并不知道如何翻译，感觉单一类型比单位类型好听；且毕竟不可能是单子类型——单子这个词一般留给了 monad。），$Bool$ 类型（布尔），$Nat$ 类型（自然数），$Product$ 类型（积），$Union$ 类型（联合），$Record$ 类型（记录），$Variant$ 类型（变体）。

本文涵盖了 Type Systems by Luca Cardelli ¹ 的第三章（一阶类型系统）的大部分内容。因第三章的内容，特别是 公式 较多，我们将余下的 Reference 类型（引用），Recursive 类型（递归）以及数组和列表留给下次。全文没有使用 \mathit{}，留给渲染器，看造化了。

一阶类型系统和有类型 $\lambda$- 演算

在大多数常见的过程式语言中发现的类型系统都是一阶的。从类型理论特有的术语来看，它囊括了（令人困惑的）高阶函数，但缺乏类型参数化和类型抽象——而这是二阶（类型系统）的特征。历史上的 Pascal 和 Algol 68 有丰富的一阶类型系统，而 Fortran 和 Algol 60 的类型系统就比较差了。

我们可以给无类型的 $\lambda$- 演算一个最小的一阶类型系统。其中无类型的 $\lambda$ 抽象 $\lambda x.M$ 表示参数为 $x$ 、返回 $M$ 的函数。类型化该演算系统 只需要函数类型和一些基本类型；我们将在后面看到如何增加其他常见的类型结构。

一阶类型化的 $\lambda$- 演算被称为系统 F1。 与无类型的 $\lambda$- 演算相比，主要的变化是为 $\lambda$- 抽象（即函数定义）增加了类型标注，它的语法是 $\lambda x:A.M$，其中 $x$ 是函数参数，$A$ 是参数的类型，而 $M$ 是函数体。(在一个类型化的编程语言中，我们可能会标注函数体的类型，但在这里没有必要。）从 $\lambda x.M$ 到 $\lambda x:A.M$ 是任何从无类型语言到类型化语言的典型 < u>（但不是必须）：约束变量具有类型标注。

由于 F1 主要基于函数，其中最有趣的类型也是函数类型。$A\to B$ 是具有 $A$ 型参数和 $B$ 型结果的函数类型。我们还需要一些基本类型来建立函数类型，我们用 $Basic$ 表示这种基本类型的集合，用 $K\in Basic$ 表示任意一种基本类型。（就目前来说，设立基本类型纯粹是技术上的需要，但不久我们将考虑有趣的基本类型，如 $Bool$ 和 $Nat$。）

下面给出了 F1 的语法。对类型化语言中的语法进行简单的描述是很重要的。在无类型的 $\lambda$- 演算的情况下，上下文无关文法（context-free grammars）描述了所有合法的程序。但在类型化的 $\lambda$- 演算中却不是这样，因为良好的行为（通常）不具备 “上下文无关” 这一美好的性质——描述合法程序的任务由类型系统来承担。例如，$\lambda x:K.x(y)$ 尊重下面给出的语法，却也不是 F1 的程序，因为它不是类型良好的——这里 $K$ 不是一个函数类型 < u>（但具有 $K$ 类型的 $x$ 却被当做函数使用）。为了定义自由变量和约束变量的概念以及语言的作用域规则，上下文无关文法依然是必要的。基于作用域规则，那些只在约束变量上有差异的项，如 $\lambda x:K.x$ 和 $\lambda y:K.y$，在语法上是相同的。这种方便的识别在类型规则中是隐含的 < u>（且为了应用某些类型规则，我们可能必须重新命名约束变量）。

$$\begin{array}{rlr}A,B::=& & \text{类型}\\ & KK\in Basic& \text{基本类型}\\ \mid & A\to B& \text{函数类型}\end{array}$$

$$\begin{array}{rlr}M,N::=& & \text{项}\\ & x& \text{变量}\\ \mid & \lambda x:A.M& \text{函数，λ 抽象}\\ \mid & MN& \text{函数应用，函数调用}\end{array}$$

（F1 的自由变量的定义与无类型的 $\lambda$- 演算基本相同，只需额外地将类型标注忽略即可。）

F1 只需要三个简单的断言，见下表。断言 $\Gamma ⊢A$ 在某种意义上是多余的，因为所有语法正确的类型 $A$ 在任何环境 $\Gamma$ 中都是良好的。（然而，在二阶系统中，类型是否良好并不能仅仅通过语法来体现，因此判断 $\Gamma ⊢A$ 变得至关重要。）但我们现在还是包括了这个断言，这样以后的扩展会比较容易。
$$\begin{array}{rlr}& \Gamma ⊢\diamond & \text{环境 Γ 是定义良好的}\\ & \Gamma ⊢A& \text{类型 A 在环境 Γ 下是定义良好的}\\ & \Gamma ⊢M:A& \text{M 是在环境 Γ 下具有类型 A 的定义良好的项}\end{array}$$
这些断言的有效性由下表中的规则给出。

• 规则（Env）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假设的规则（即，它是 唯一的公理）。它指出，空环境是一个有效的环境。

• 规则（Env x）用于将环境 $\Gamma$ 扩展到一个更大的环境 $\Gamma ,x:A$，条件是 $A$ 是 $\Gamma$ 中的一个有效类型。请注意，当我们假设 $\Gamma ⊢A$ 成立时也意味着 $\Gamma$ 必须是定义良好的（根据归纳法）。也就是说，在推导 $\Gamma ⊢A$ 的过程中，我们必须先推导出 $\Gamma$ 。这个规则（即 Env x）的另一个要求是，变量 $x$ 不得在 $\Gamma$ 中定义。

• 我们要注意保持变量在环境中的独立性，所以当 $\Gamma ,x:A⊢M:B$ 被推导出时，如（Val Fun）的假设，我们知道 $x$ 不能出现在 $dom(\Gamma )$ 中。（如果 $x$ 已经在 $dom(\Gamma )$ 中出现，则我们可以通过对 $\lambda$- 抽象（即函数）的形参 $x$ 重命名来避免冲突并使得规则可以应用，如上文所述。）

• 规则（Type Const）和（Type Arrow）构造定义良好的类型。

• 规则（Val x）从环境中提取了一个假设并使用它。我们使用符号 ${\Gamma }^{\prime },x:A,{\Gamma }^{\prime \prime }$ 来非正式地表示 $x:A$ 出现在环境的某个地方。

• 规则（Val Fun）将类型 $A\to B$ 赋予某个函数，条件是函数体在形式参数具有类型 $A$ 的假设下有类型 $B$。

• 规则（Val Appl）将一个函数应用于一个参数：在验证条件时，相同的类型 $A$ 必须出现两次。

$$\frac{}{\varphi ⊢\diamond }(\text{Env}\varphi )$$

$$\frac{\Gamma ⊢Ax\notin dom(\Gamma )}{\Gamma ,x:A⊢\diamond }(\text{Env}x)$$

$$\frac{\Gamma ⊢\diamond K\in Basic}{\Gamma ⊢K}(\text{Type Const})$$

$$\frac{\Gamma ⊢A\Gamma ⊢B}{\Gamma ⊢A\to B}(\text{Type Arrow})$$

$$\frac{{\Gamma }^{\prime },x:A,{\Gamma }^{\prime \prime }⊢\diamond }{{\Gamma }^{\prime },x:A,{\Gamma }^{\prime \prime }⊢x:A}(\text{Val}x)$$

$$\frac{\Gamma ,x:A⊢M:B}{\Gamma ⊢\lambda x:A.M:A\to B}(\text{Val Fun})$$

$$\frac{\Gamma ⊢M:A\to B\Gamma ⊢N:A}{\Gamma ⊢MN:B}(\text{Val Appl})$$

下面展示一个相当复杂的推导过程，它使用了 F1 的所有规则。

现在我们已经研究了一个简单的一阶类型系统的基本结构，下面我们将丰富它，使其更接近实际编程语言的类型结构。

我们将为每一个新的类型构造添加一套规则，遵循一个相当有规律的模式。我们从一些基本的数据类型开始：

• U n i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