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应该研发符合穷人利益的项目

               

赖勇浩(http://laiyonghao.com)


    今天在 twitter 上到看 @Fenng 说支付宝推出火车票代购服务(http://life.alipay.com/huochepiao/)已经 2 个多月了,“覆盖国内多数车次。2010年1月起全国多数省会城市市民可坐等车票上门”。虽然我也抱怨过火车票难买,但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没有感动,我反而感到伤痛。我感到以后过年回家,会有更多比我们还要弱势的群体回不了家了。
    如果我是这个项目的技术人员,我会拒绝实现这个想法;如果我是公司高管,我会让这个服务“下架”。卖火车票,我估计本身并不能给支付宝带来多少利润,但会给许多没有机会上网的进城务工人员的春节回家之途再添一只拦路虎。谁最需要春运火车票?我相信大家都会说是那些在大城市里打工,一个月只领千儿八百薪水的进城务工人员。甚至是电话购票,我也是反对的,最公平合理的方式仍然是通过窗口卖票,你不愿意跟满身汗臭的人一起从凌晨就开始排队,那是你的选择,你应该为你的选择买单(比如去买飞机票)。我相信不愿意去排队的人,一定是更不迫切地想回家的人,他可能是买得起机票的,可能是拥有比较多假期可以把回家时间变更的,也可能是有更好的条件把家人接到城市过年的……。我们为什么要去做这样一个“在线代购火车票”的系统来帮助这些“相对优势的群体”,挤压更弱势的群体的生存空间?技术人员的社会责任感何在?这个项目,并不符合穷人利益,甚至连最初的出发点“让大家买火车票更容易一点”也达不到,反而可以预见许多黄牛党将会通过这个平台更容易地“收集”到火车票,利益将进一步集中,黄牛票进一步涨价。
    在大学时,我曾经研究过所谓的排料系统,就是所谓的把大块的板材通过合理的编排切分成若干小块板材的算法,这是一个无法在有限时间求得最优解的问题。后来放弃了这个课题的原因虽然不是因为这个东西做得好的话会让许多工厂的专职的“排料师傅”下岗,但我后来却真的很庆幸自己没有能够把它做出来,也很庆幸现在市场上这一类软件做得还不太好。这样我就仍然可以看到报纸上时不时都会有工厂刊登招聘“排料师傅”的广告,每每看到这些广告,我的心情就变得很好,因为我没有去做不符合穷人利益的项目。
    几十年来,机械技术和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我们的确是增强了生产力,但也把无数人进一步推向“无法靠自己的双手生存”的深渊。他们不是不勤劳,他们不是不老实,他们只是被我们的技术打败,在我们的技术成果面前失去了竞争力。每每想到这一点,想到那些因为企业引进了先进的生产线,购买了各种能够降低成本的软件而失去工作、流离失所的农民工,我总是感到伤痛。在今天,我从事被马云最为鄙视的网络游戏研发,但我感觉还好,起码我为那些去不起夜总会,也买不起大电视的许多人提供了极为廉价的娱乐,我没有去做那些会让农民工春节回不了家的项目,或者让四肢健全的农民工被辞退的机器。
    我曾经设想如果我们有一个垃圾系统能够随时随地地快速回收我们丢掉的垃圾;但一想到那会让多少在午夜和凌晨打扫街头的环卫工人下岗,我宁愿我的城市就这样脏脏的好了。
    我曾经设想如果我们有一个物流系统会像自来水一样接一条管道到我的家里,这样在淘宝买东西可以更快地收货;但一想到那会让多少在烈日下骑着自行车送货的快递工人失业,我宁愿我买的东西在路上多逗留几天好了。
    ……
    类似这样的设想,我曾经有很多很多,如果技术不会让穷人的生活变得更好,那至少帮助比我们更弱势的群体保持现状吧。我不敢指望我这边文章会改变支付宝的决策,但我想跟看到这篇文章的技术人员说一句:不要去研发那些不符合穷人利益的项目吧,如果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了,不妨做游戏,你不能给穷人创造财富和公平,就让他们有个廉价的娱乐节目也好。

 

09 年 12 月 31 日更新:

没想到这篇小文引起网友这么大议论,对于大家的评论,我挑选一些统一回复到 http://blog.csdn.net/lanphaday/archive/2009/12/31/5109652.aspx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回复大家的评论了。

大家还是都去排队买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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