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白鲸开源CEO 郭炜
我作为一个具有30+游龄而20年+都不碰游戏的游戏玩家,最近为了《黑神话:悟空》(简称,黑悟空),不但花重金更新了显卡,还第一次下载了Steam并绑定了支付,为的就是支持这个第一次走出国门的3A游戏大作。
因为,我在《黑悟空》3A作品诞生的经历里,看到了中国软件创业者的影子和未来,我们都是一群“黑悟空”:
从无知而无畏–>有知有畏–>有知而无畏!
先说下3A游戏是什么,3A是一个游戏行业的非正式分类,一般3A是说花费很多时间(a lot of time)、大量资源(a lot of resources)、很多钱(a lot of money)制造的主机游戏,例如游戏圈里比较熟的大表哥2(荒野大镖客2),Rockstar Games花了8年的时间,超过2亿美元,每年超过200全职员工的投入制作出来的,最终打造成为全球游戏行业的标杆。
无知而无畏——3A游戏≈原创大型软件≈好莱坞大片
3A游戏、原创大型软件、好莱坞大片我把这几个看上去完全不搭的东西放在一起,他们都有相同的共性,让这些行业的中国创业者又爱又恨,不少热血青年无知无畏地杀进去,最后落得铩羽而归,这是因为说实话,这几个赛道看起来鲜美(一旦做成,功成名就),但背后投入巨大,且寂寞无比:
- 巨大的影响力:这几个领域,如果成功,其全球影响力是可观的,大家提起Microsoft,SAP,《终结者》、《钢铁侠》,《荒野大镖客2》,《2077》都在这个领域。
- 高投入与高回报:这些领域都涉及到巨大的资本投入,同时也是高回报的行业。如果成功,一部3A游戏、一个原创软件、一款高端制造的产品或一部好莱坞大片都能带来巨大的商业回报,甚至引发行业的变革。
但其实做起来复杂度高,难度巨高:
- 规模和复杂性:这几个领域都需要大规模的高端团队协作,涉及到的技术、团队、资金运作的复杂性非常高;
- 人才与协作管理:这几个领域需要的都是全球顶尖的人才,而且是需要他们跨学科的进行协作,凑齐团队且这么长时间的紧密度协作,管理难度可想而知。
- 在中国还有一个共性,就是这些在海外成功的行业在中国创业都很难,就像当年电影行业流行一句话:“一个《流浪地球2》救不了中国电影”,我想今天也会出现一句话叫“一个黑悟空救不了中国的3A”。
在中国大量的拍摄资源都在做“爽剧”,大量的游戏开发者都在做网游/手游,大量的技术人员都在做外包,这些都是来钱更快的项目,而这些高门槛,高投入的赛道往往会被中国的老板、投资者和创业者摒弃,为什么不做来钱快的项目,要去做投入大、风险高、来钱慢的项目呢?
有知而有畏——中国为什么做不出好的3A大作?中国为什么做不出好软件?中国为什么拍不出大片?
标题上的这些问题,每年都要被这几个行业内的人士问好几遍,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但是,存在必合理,实际上过去的几十年,中国的市场决定了我们“配不上”3A大作,高质量的软件,高质量的电影。
这样的市场造就了创业者和投资者的“有知而有畏”(了解行业,从而惧怕失败)。我以游戏和软件为例说下现在投资和创业者的行情,大家就明白了:
IT行业的老板圈和创业者有一个“赚快钱”的鄙视链,同样都是IT相关,互联网创业的看不起做游戏的,觉得游戏一个游戏一个游戏做挣钱太慢;做游戏的看不起做咨询和软件外包的,觉得没技术水平;做人天外包的看不起做软件的,觉得投入大周期长不一定能回本;做软件的看不起定制项目的,觉得需求范围控制不了,还不能一次性回款。 这个鄙视链在神州数码前CIO 沈旸总《软件行业的鄙视链》有细节描述,我就这里不赘述了,过去中国的几十年一贯如此:
按照“挣快钱”的思路,自然也就明白为什么3A大作游戏行业的人都不愿意做了,做一款3A大作的投入,够做5-6款网游,做20-30款网页/微信小游戏,挣钱比3A快多了,而且风险小,收益大,我做什么“3A”。何况现在在中国,能玩3A大作的人有多少?
而这时候的中国市场是这样的:
每天上下班都累死了,有空刷个抖音,氪个网游还担心老板电话来,哪有空玩3A?
各种生活“卷”的结果就是游戏行业、影视行业,普通大众的审美就越来越低,就像更多人现在会付费刷国产“爽剧”,而多少人会去电影院看一场国产电影呢? 到这里大家可能就明白为什么总是不少文章都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这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不同的阶段,就像我在《中国软件/SaaS出路究竟在哪里?》一文当中说的,当我们人均GDP在当前这个水平,大家都在吃鸡肉,海外都在吃牛肉的时候,赚快钱的方式是养鸡,而不是养牛。
软件行业更是如此,中国软件的创业者,不是不能,而是不行。
写到这,想起来我自己经历的一个事。前一段时间去和一个客户做国产化软件替换Informatica软件(一个海外Top3的ETL工具软件)的验证测试。我所在的白鲸开源排在第一个测试。客户是资深Informatica用户,很懂数据处理与开发,我们的测试很不顺利。
客户不停地说这里没有,那里不满足,那里不行等等。 过了几周,我以为这个单子早就没戏的时候,客户又把我叫回去说再谈谈细节。我很惊讶,这么多需求没有满足,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谈?客户叹了口气,说,白鲸开源相对于我想要的东西我觉得也就是个60-70分,但好歹还算及格,别的软件看了之后都无从下手(60分都到不了)。
我也和他交了个底:“我自己过去在IBM、Teradata、几个大甲方都做过数据部总经理,还创立了Apache DolphinScheduler和Apache SeaTunnel两个全球Apache的顶级项目,你说的需求我能不懂么?但是,老大,你就这个预算,如果扩10倍,你今天说的我就都能全部满足了。”
“可你没这么多的钱,我也没这么多的人,所以这只能是当前的状态了。 不过你等等,你说的这些需求早都在我们10000多项需求列表里了,这些需求规划现在我们已经做了3000多个了,你等等,再等等,我们一定会实现的。(对,黑悟空当年也是这么忽悠我的)"看到我如此的坚定(画饼),客户(因为缺预算)叹口气,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开始走冗长的商务流程。
软件从业者,无论是使用者,还是创业者,我们都不是“不能”,而是“不行”。
有知而无畏——3A游戏和软件创业者都是黑悟空,直面天命
今天我在黑悟空冯骥和他的团队身上,看到了我们这一代创业者的勇气,同样的投入可以做好几个网游/手游,可以让核心员工财富自由好几遍,但是他没有。他还是带着团队做了黑悟空,没有第一个国际化成功的3A游戏,中国哪来第二个,第三个“黑悟空”呢?投资者和老板圈的同仁们怎么会考虑将来投入未来的3A大作呢?
与其说,黑悟空游戏里,我们玩的天命人与自己命运的较量,不如说,在现实世界中,这些3A大作创业者和软件创业者正在和全球趋势在较量, 让中国人可以体验到符合自己文化的全球顶级3A大作,用到可以属于自己国人习惯具有全球顶尖的专业软件。
我衷心希望“黑悟空”全面成功,也更希望整个3A游戏都可以突围到全球,这样同样3A级别投入的中国的工具软件也才有机会在全球范围里异军突起。
最后,我做一个广告,我们叫白鲸开源,愿景是“让更多的人更简单的使用数据”,主要做大数据开发和数据集成(ETL),主创并维护两个全球顶级的Apache开源项目(Apache SeaTunnel,Apache DolphinScheduler)和并做了基于这两个项目的商业版本。如果你也是一个软件从业者,也想做一些做改变行业的事情,欢迎参与到我们的开源社区,让中国的开源软件走向全球,成为全球软件里的“黑悟空”。
一起来玩吧,天命人!
这一代的每个中国软件创业者都是这个时代的“黑悟空”,让我们一起直面四大天王,直面二郎神君,保护我们心中的那片花果山!